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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神的马甲超治愈
　　作者: 甘草话梅
　　简介:
　　五万年前，闻名天宫的凶神不见了。
　　某日一觉醒来，他躺在了山谷小木屋里，
　　莫名其妙就被绑定拜师学医的弱妖人设，还被赐名为后辰。
　　师父：“滚，滚出山谷，你竟敢屠戮真武大帝！”
　　后辰崩溃抱头：“啊，城里的人.妖很可怕。”
　　＊于是，走出山谷后——
　　被狐狸精撩拨，被吸血鬼绑架，被冰山美祭司狂追，被妖管局大佬金屋藏娇....他就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妖界小鲜肉。
　　——————《卷一 当上团宠的日子》
　　穷奇的软骨病、蚕三娘的瞎眼、顶流歌星的鬼剃头、苗女种下的情蛊....他每日行医，治愈伤者无数，众小妖闪着星星眼：“后医生真香。”
　　——————《卷二  穿着白大褂的每一天》
　　一滴龙血瞬间重新雕刻了他的五官轮廓，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眼爆射出凶戾的红光，抓过旁边的虎妖，徒手撕成了两半，内脏淌了一地，血淋淋的。
　　——————《卷三 凶神的马甲又掉了》
　　＊
　　祖龙神日常头疼：小辰辰吸食我的龙血方能恢复妖力，肿么办，在线问。
　　①苏爽文，妖设多如猫毛。
　　②马甲文，全文时不时掉马。
　　自以为柔弱的妖医（失忆凶神）X暴脾气美强惨公务员（风流祖龙神）
　　指路排雷：有苏有爽有技能傍身还有金手指，更有横亘几万年的感情戏。去留由君，砖花随意。
　　​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现代架空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后辰，应川 ┃ 配角：九尾狐，烛九阴，龙神，凤女 ┃ 其它：人类，妖怪，女娲
　　一句话简介：凶神穿上马甲治病救妖
　　立意：心若在梦就在，失败了重头再来


前传  两个大妖的记忆
第1章 、六万年前小殿下的邂逅
　　犼望着小白狐傻掉的模样，加深了噙在唇边的那一抹笑意， 站起身来，脱去衣袍，跃入了湖中。
　　昨晚，妖管局的微信群里和《妖界》论坛上炸开了锅。
　　石榴姐：哎，各位，今早祖龙神昭告天下，正式册封后辰为神后，还要择日完婚呢。
　　兔老爷：比这个还要劲爆的消息是后辰突然变身了，听说他的本体是犼。”
　　废柴：犼？哪个犼？专门喜食龙脑的犼？！
　　传说中的万兽之祖？！天呀！咱们应局这是找了一个天敌当伴侣吗？威武！
　　夏洛克：现实版的相爱相杀，这两个大妖太牛逼了。”
　　你爸爸：后辰还看病不？不会从此以后被局长大人金屋藏娇了吧？！
　　斗宗强者：你说，那么花心的应局能安心厮守在后医生身边？
　　酒席饭局上的烂桃花可不少。搞不好，过不了多久，两人就……
　　眼见着吃瓜群众的关注点莫名其妙地拐偏了方向，奔着应川是否能守住夫道去了，诊所里的当康、火静、无支祁等几只小妖各自躲了出去，根本没敢在网络上露面。
　　这，万一给师父知道，他们跟着旁人瞎起哄，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消息晚些时候也传到了青丘的姬和那边。
　　看完微信，姬和没有说什么，返身快步走回了房中。
　　没多久，房里便传出来碗碟、器物被摔倒、碎裂的巨响，府里的小妖都被吓住了，面面相觑。
　　这是祭司大人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外面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强自运功，姬和都没能平复心情。
　　望着满地的狼藉，他瘫坐在桌前阖上了双眼，识海里却翻腾起滔天巨浪，悲伤瞬间湮没了他，将他带回了六万年前。
　　那时候，姬和只是青丘国狐王的三太子。
　　与人类重男轻女刚好相反，狐族历来是着力培养优秀的女狐，尽管狐族繁衍生养能力强盛，自远古以来便是一个大族，族人众多，但是历史上掌权的狐王多为女子。
　　因此，姬和作为狐王五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自小不是作为储君进行严格培养的，便被族人放养成了撒野好动的活泼性子。
　　他天生聪敏，老师教导的过目不忘，平日里下学后便是带领着一众仆人摸鱼打鸟、狩猎游湖，要不然便是跑到大姐夫掌管的虎族里去滋事捣乱，或者拉上两个妹妹去二姐夫的洞府里混吃骗喝，俨然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日复一日，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久了，他还有些无聊了。
　　于是，这一日姬和自起床后，便在房内兀自琢磨了开来。
　　贴身小厮青叶见主子这般苦思冥想的模样，便给他出起了馊主意。
　　“殿下，小的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殿下您可听说过海外仙山——岱屿？小人听说岱屿离我们青丘最近，山上多的是奇花异兽，景色美得很。”
　　“比我们青丘还美吗？”
　　“那是自然，它可是五大仙山中风景最美的所在。”
　　“殿下您不是想养只与众不同的宠物吗？正好可以去那里猎捕一只回来。”
　　“可是母王她不会准许我私自跑出青丘的。”
　　“您可以变身呀。您变成小人的样子，小人变成您的样子，不就可以了？以您的修为，寻常小妖是发现不了的。”
　　“最近为王后办寿宴，小人正好领了一份出去采买的差事。”
　　“如此甚好。就这么定了吧。”
　　变成小厮青叶的模样后，姬和便悄悄的出了青丘。
　　一路上他飞得挺快，半日不到的功夫，便降落在了山峦层叠、白云绕身的仙山上。
　　岱屿山的绿给姬和一种迥然不同的美感。深幽的苍绿，清新的翠绿，活泼的嫩绿纵横交错在一起织成了这座色调斑斓的仙山。
　　在山顶正中央，有一潭烟波浩淼的湖，那湖水蓝得纯净、恬雅，仿佛梦一般。
　　湖岸边是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丛林，林海浩瀚无边，目光随便落到一个点上，都能发现茂密的各式植物纷呈叠翠，野花绚烂斗艳。
　　生机盎然的绿林里，小动物们蹦跶、窜跳，忙乎出一副热闹的场面。
　　姬和朝着绿林深处，信步走了过去，沿途上的小动物都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外来客，倒也不怕生。
　　咦？真美。姬和看见身旁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一头七彩麋鹿在低头嚼着青草，便悄悄地走了过去。
　　还没待走近麋鹿身边，姬和便听见从前方的林子里传来尖利的一声破空锐音，他慌忙闪躲到了一旁的树下。
　　啪，一枚叶子擦着他的耳朵被钉进了树干里。
　　卧槽，如此柔软的叶子都能被当做暗器，是谁这么厉害？
　　他边摸着叶子边踮起脚尖往前方的林子深处看去。
　　一袭素色长袍缓缓地出现在了视野里，这是一个精瘦修长的男子，眉目间亘古的神色不动如山，墨染般的长发却在身后随风肆意飘扬，周身的气韵如林间青竹般雅达，又像凶兽邪神般狂狷。
　　姬和看着前方，不知不觉地愣在了那里。他先前在狐族、虎族、鹰族都不曾见过如此气质的妖，高雅清冷得如同九天神袛，却又邪魅难测得如同魑魅魍魉。
　　待那个妖走近的时候，他方才意识到了危险，想要逃开，却发现为时已晚。
　　那个妖周身自然散发出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压，令得姬和无法动弹，只得低头蜷缩在地上，显露出了九尾天狐的本体（此时的他尚且年幼，仅有三尾）。
　　大妖弯下腰，捞起姬和的身子，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顺滑的毛皮。
　　“你怎么能袭击小鹿呢？你是兽，她也是兽，不可以。”
　　清冷如泉溪的声音中透出上位者的威严。
　　姬和自知妖力与这个大妖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没敢乱动反抗，低头呜咽着装起了可怜，“大人饶命，我是狐族三太子，求求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为何？你既来了此处，便是我的了。”大妖淡定自然的抱起姬和便反身向绿林深处走了回去。
　　啊？这……姬和害怕了起来，开始拼命挣扎。
　　“别乱动，乖一点。给我当宠物作伴，亏不了你。”大妖摸上了姬和的小脑袋，轻轻叩了一下，姬和便觉得仿佛被人用大棒子击打了一顿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立时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置身在一处洞府里，他的身下是一层厚厚的干草，铺在一大块岩石上权当是床榻了，而岩石旁边用巨大的兽骨支棱成一个支架，上面摆挂着几件衣袍，岩石前面有一堆熄灭了的篝火，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了。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姬和，这是头一回进入如此简陋的洞府，比他们狐族寻常低等小妖的洞穴还差很多。
　　姬和四下瞅瞅，没见着大妖的身影，赶忙向洞口跑去，想悄悄溜走。
　　嘭的一声，他撞在了大妖设在洞口的结界上，给飞弹了起来，落在地上。
　　哎呦，真疼，姬和变出人身，揉着膝盖和小腿，咬牙切齿的生气起来。
　　这是什么妖？等他回到狐族，一定要将这个妖碎尸万段。
　　宠物？我是出来猎捕宠物的，结果自己居然给旁的妖捕捉回去当了宠物，这事如果给青叶和其他家里人知道，他们肯定会可劲儿的嘲笑我。
　　正想着，他听到洞口传来大妖的声音，“醒了？为什么坐在地上？”
　　他赶忙防备的站起身来，摆出格斗的姿势，怒目圆瞪的望向大妖。
　　“你想和我打架？那估计还需要再多练个几万年。”大妖的话语里不带一分戏谑和讥讽，却让姬和怒火中烧。
　　“你比我年纪大，自然是比我厉害，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放了我，同我回去青丘，和我大姐打一架，你若赢了，我便心甘情愿给你当宠物。”
　　大妖望着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强装镇静的小狐妖，忍不住嗤笑出声。
　　“可以，就依你。不过，我需要过几日才能同你回去青丘比试。现下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飞不了太远。”
　　姬和一听，嗯，他身体不舒服，那我不是有机会逃跑了。
　　转念一想，这个大妖真是好骗，怎么我说什么他都相信呢。
　　谁要同他回青丘，我擅自跑出来玩还给他抓住当宠物，这等丑事怎能被族人知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为了让大妖放松警惕，姬和颇有些狗腿的小步跑到洞口，迎接大妖，“大人名讳是什么？您的身体不舒服呀？要不要我帮您捏捏筋骨，放松一下？”
　　大妖诧异的望着眼前换了一副表情的姬和，抬手制止了他靠近。
　　“我是犼。身体没事，自己会好。你好生待着便是。”
　　接着，不管姬和乐意不乐意，他还是用威压将姬和变回了九尾天狐的本体。
　　“小白狐多可爱，摸着也舒服。以后不经我允许，你不得变作人身。”
　　姬和表面上假装乖顺的低下头，任凭犼抚摸着自己。
　　“我带你四下里走走吧。你还没来过这座山吧？”大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不待姬和同意，犼便抱着他走出了洞府。
　　抱着小白狐穿行过绿林，犼来到了湖岸边，将他放到地上，“洗洗吧。”
　　姬和便蹦入了湖水中，欢欣雀跃着扑腾了起来，溅起一阵阵的浪花。
　　犼坐在岸边，望着活泼的小白狐，笑了。
　　姬和玩得兴起，一扭头朝岸上呼唤犼，却恰好看到了犼的这抹笑容，便又一次看痴了。
　　怎么有妖如此好看呢？视线滑过玄色棉袍微微敞开露出的小麦色胸口，上行到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肉粉的唇珠微翘，挺秀的鼻梁，纤细长密的睫羽低垂遮住幽深的瞳色，浓黑的剑眉长入鬓发，饱满光滑的额头旁一缕垂发掉落了下来，调皮地抚过侧脸……
　　真是百万点美颜暴击呀。姬和自诩是个美人，见着犼的这番模样，却也生出别样的情愫。
　　犼的美，刚而不烈，冷俊孤清，孑然独立间自然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
　　犼望着小白狐傻掉的模样，加深了噙在唇边的那一抹笑意，站起身来，脱去衣袍，跃入了湖中。
　　当小白狐望着赤身裸体的犼朝自己游了过来，越发的无法动弹了，嗡的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涌上了脑袋，眼里充血似的泛起了红雾。
　　犼眼看着小白狐痴痴傻傻的瞪着自己，觉得有趣，便抬手抱住他的身子，问道，“怎么啦？”
　　冷静，冷静。小白狐赶忙挣扎着跃入湖中，将小脑袋浸到清冽的湖水里。
　　犼担心他会把自己给呛死了，等了小片刻便将他再捞了起来。
　　这一回，小白狐安生的蜷缩在犼的怀里，阖上双眼，不再挣扎了。
　　依偎在犼的胸前，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姬和的识海里不知怎么的滑过了一幕幕父母亲密相拥，姐夫搂抱姐姐的画面，甚至还有族里小妖在野外交合的画面。
　　哎呦，羞死了。小白狐捂住脸，长长的耳朵尖肉眼可见的迅速泛起了薄薄的一层红晕。
　　犼看着手下闹别扭的小白狐，发出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姬和每日里在洞府内睡觉，于林间玩耍，上树打鸟，下湖摸鱼，陪犼去打猎、游泳，当宠物的日子倒也过得惬意，不知不觉之间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清早，犼忽然对姬和说，“差不多到时间了，我送你回去吧。”
　　刚睡醒的姬和，惺忪着双眼望着犼，“到什么时间了？”
　　犼没有回答，而是抱过他站起身来，“你是想御云还是瞬移？”
　　姬和不乐意了，“我在这儿玩的好好的，我不回去。”
　　犼垂下眼帘，抚摸着他的脊背，耐心解释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你是狐族的三太子，不会真想给我当宠物吧？”
　　姬和揪住他胸口的衣襟，抬头望着他，“我不回去。好不容易跑出来……我，我跟定你了，你别想甩开我。”
　　犼宠溺的亲了亲姬和的头顶心，“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家里人会担心，肯定是要快些回去青丘的。我呢？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便要离开了。”
　　姬和猛地抬起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尖，小声嘀咕着说，“那你什么时候会来青丘看我？”
　　犼埋首在他蓬松的毛发里，低声说道，“过些时日吧。我会去看你的。”
　　说完，他便抱着姬和瞬移到了青丘国的界岸边上。
　　放下姬和后，犼头也不回的转过身子，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篇已经完成的存稿，欢迎收藏。
　　希望大家多点鼓励多点爱，多点花花都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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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银河边上数星星的男人
　　这是一个凶神？狠戾，残暴，所过之处祸事四起？应川在心中很有些不解，众仙或许是误会他了。
　　且不说青丘这边，姬和得到应川与后辰即将完婚的消息是如何咬牙切齿的愤恨。
　　东海龙宫内，洗髓池里，后辰被龙血与药液浸泡得又开始发狂了。
　　一点点的龙血刺激，对他会产生巨大的反应……那么，如果是大量的龙血刺激，又会让他如何？
　　应川猛地运用妖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利刃，割向自己的手腕，连续割了好几刀，眼见着龙血滴入了透明的药液中，融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液体飘向了他，便赶忙制住不断扭动身躯的他，端着手腕移到了他的嘴边，强迫他大口大口地吸吮伤口上的血液。
　　有了后辰前两次发疯的经验教训，应川在他还没来得及爆发之前，足足用了十成的妖力强行定住了他的身形，将他罩在了洗髓池的药液里。
　　应川蹲在金光屏障之外，眼睁睁的看着后辰被笼罩在药液里，像要冲出囚笼的野兽般疯狂挣扎、翻滚，四处碰撞，他的心里很有些煎熬，实在是太心疼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辰终于慢慢力竭，动作迟缓了下来，眼中的邪红色血雾逐渐淡去，委顿在药液里不再动弹了。应川方才撤开屏障，凑近查看起后辰。
　　咦？不对，太不对了。应川发现后辰的整个外形在肉眼可见的发生着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变化，只是让应龙猜测他是犼。那么，此刻他的脸部轮廓已然又比先前深邃了许多，白皙的肤色变成了小麦色，一块块肌肉蓬勃着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
　　后辰变成了……是犼，他真的是犼！
　　应川在心里发疯似的狂呼乱叫，喉咙间却沙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隔着五万年的时光，犼沿着彼此因果线的牵引，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成为了他命定中的那个人。
　　凝望着犼昏睡的容颜，应川内心各种酸甜苦辣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满溢得快要冲出胸口一般，让他眼角止不住的一阵阵发酸，淌下了泪来。
　　十万年前，鸿蒙未开，混沌之内，盘古祖神不断挥舞利斧劈开天与地，劈开黑暗，力竭倒地后身体便化作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而他的精、气、神化为伏羲、神农、女娲留守在地上，繁衍生息、播种希望。
　　在盘古殒身之后，应川身为创世祖龙，便领祖神之遗命，辅佐伏羲和女娲两兄妹，继续守护天与地的秩序。
　　于是他整日里奔忙，不是为伏羲送上河图、洛书，就是带女娲采石补天，稍有空闲的时候，他还要在人间辅佐神农和炎帝，相授机缘，教他们播种、耕田、织网、桑蚕、畜牧之道，称得上是授业解惑的众神之师了。
　　再后来，蚩尤发动了战乱，他主动请缨，下凡帮助黄帝领兵作战，在南极荒地诛杀了蚩尤，平息了数千年的战乱。
　　作为太古时代，天上地下唯一能文能武的将才，祖龙神受到三界所有人的敬重。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也如所有的上仙一般，冷心冷情，不苟言笑。
　　时光荏苒，转眼便五万年过去了。
　　有一晚，批阅完公文后，闲来无事，他在银河边散步，看到一位年轻的上仙背靠着岸边的界碑，面向河水，席地而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嘴瓢了一下。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呢？”
　　年轻的上仙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又扭回了头去。
　　暗紫色的广袖长袍拂在界碑石上，一根细细的乌木簪绾起漆黑的长发，紫玉佩于腰间随风微微晃动……
　　过于古朴的装束，在一众喜着月白、海蓝、霞红等或飘逸或明艳色彩的上仙中，显得格外暗沉，却反而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尊贵典雅。
　　这是应川在其他上仙身上从未见过的姿容。尤其是那人一瞥而过的双眼中，隐约现出白驹过隙般亘古的苍茫，实在与他的年轻容貌不符。
　　灼灼璞玉，静世芳华，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半分风姿。
　　应川不觉愣在了那里。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站，一个坐，也不知道时光过了多久，久得日月更迭、斗转星移了好几轮似的。
　　直到府上的仆人过来找寻应川，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那一日，道祖鸿钧在紫霄宫中与东皇太一等众弟子讲经说法，也邀请了应川。
　　当鸿钧说到，成圣有三种方法，一为以力证道；二为功德成圣；
　　三为斩三尸成圣的时候，太一站起来问道：“道祖，我妖族历来以实力论尊卑。如以力证道，可否成圣？族中何人可以成圣？”
　　鸿钧沉思了片刻，答道：“犼，可矣。”
　　道祖说罢，宫中一片哗然。
　　仙童甲：犼，哪个犼，是那个凶神吗？
　　仙子乙：盘古祖神开天辟地之前，他便诞生了，据说拥有不死的身躯，女娲和伏羲联手都未能打败他。
　　神兽丙：他是我们的万兽之祖，岂是你等可以小觑。
　　仙童丁：他凶戾、残暴，所过之处，祸事四起，怎能成圣！我还听说他最喜食龙脑……
　　说到这里，仙童丁被身边的仙子捂住了嘴，仙子偷偷瞄了一眼应川，几个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太一原本以为道祖会说他能成圣，没成想道祖说的却是犼，心下十分不服，面子上却要挽尊，撑起妖族皇者的排场，淡淡的说道：“犼？道祖可听闻过犼的劣迹？”
　　道祖皱了皱眉，不与太一多言，继续向下论道。
　　太一却坐不住了，觉得在众仙家面前大失颜面，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应川悄悄的跟在太一的身后，也步出了紫霄宫。
　　“东皇，慢走。”应川出声叫住了太一。
　　“嗯？龙神何事唤我？”太一停了下来，回身看着应川。
　　“本尊有些好奇，犼是何人？为何东皇如此激怒。”
　　应川和太一平日里关系还不错，他就想趁着左右无人，直接询问太一。
　　“嗤，臭名昭著的凶神，丢尽了妖族的颜面，有何好提的？他还真能成圣？”太一不屑的说。
　　“东皇莫气，尔等小神哪堪成圣。本尊只是好奇而已。”应川安抚太一。
　　“好奇，有甚好奇的。犼平日无事就会守在银河边，数星星玩，龙祖若是好奇，可自行去寻他。”太一说完，不等应川再问，忿忿然的走远了。
　　平日无事就会守在银河边？应川立刻联想起了那晚看到的年轻仙人。
　　难道他是犼？
　　待到太乌西坠，月神当值的时候，应川慢慢踱到了银河边，果然看见那个年轻的仙人坐在界碑旁。
　　“犼？”他小心翼翼的对着仙人的背影，轻声唤了一句。
　　年轻的仙人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极深极远，莫名让他心悸。
　　他真的是犼。
　　“本尊见你夜夜坐于河岸，不知为何事忧伤，这才出言打扰。勿怪。”应川尽量显得平和的望着他。
　　“数星星，一起吗？”犼有着好听的清冽嗓音。
　　“好。”应川笑着答道。
　　应川走到犼的身边，也面向银河，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应川悄悄侧目望向犼，他只能看到几缕长发遮住的小半个侧面，优美的下颌线，天鹅般修长的颈上，微微滑动的喉结。
　　这是一个凶神？狠戾，残暴，所过之处祸事四起？应川在心中很有些不解，众仙或许是误会他了。
　　既然道祖说他可以成圣，必有他的过人之处。只是不知道他有何能耐。应川在心中再三琢磨了起来。
　　“你在看我？”犼忽然转过头，看向应川。
　　“呃，本尊……”应川偷窥，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不知道如何应对。
　　好在犼说完就转过了头去，不再理他。
　　嗯？不对。他刚刚为什么没有用敬语？
　　应川后知后觉的发现犼说话的方式很古怪，和天上的其他仙家不同，显得狂妄不羁。
　　“你是谁？龙吗？”犼趁着他愣神的时候，又扭过头来问了一句。
　　啊？这……应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我也这般无礼的回应吗？
　　这回犼没有将头再转回去，而是一直定定的看着他，眼中莫名的闪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是的，我叫应川，我是龙，而且是祖龙神。”他学着犼的说话方式回答道。
　　“嗯。”犼听到他的回答后，忽然眼中的暗红色光芒消失了，低声一笑。
　　没想到犼会冲着自己笑，应川傻在了原地。这是怎样一个笑容呀？
　　如璀璨银河般旖旎，瑶池琼浆般清冽，雪山初融般炫目……
　　不待应川再说什么，犼忽然靠了过来，牵起他的手，腾空而起，召来一朵祥云，径直飞了起来。
　　“犼，你要带我去哪里？”应川对犼的这一举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北海。”犼望向前方，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几息之间，他们便在北海降下了云头。
　　应川站在洁白的沙滩上，望着不远处兀自脱去上衣，跳入海中的犼，有些错愕。
　　犼的后背上，一道道疤痕横七竖八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可怖的网，粘连住了他的目光，半晌挪不开眼。
　　这是打过多少次架，受过多少次伤，才会落下这么多的印痕。
　　犼在海里玩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来，冲着应川，招手。小麦色的胸肌上洒满了水珠，被映照在海面的阳光反射出琉璃般的光华，灼亮了应川的双眼，他心中的那根弦就这么被悄悄的震响了，余音袅袅。
　　应川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渴望，一种从未有过的欲念，只想要千年，万年的守着眼前的这个人，天地之间任由他放肆的大笑，嬉闹……
　　犼见应川没理他，站在原地发呆，就又跑回了海里，变身为一头巨兽，通体金红色鳞鬣，形式马，又似水麒麟，跃入海中后，周身反而燃起丈余的火光。
　　无尽的威压自犼的周围蔓延了开来，袭向了应川。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紫霄宫中那名小仙童说的话——犼最喜食龙脑。
　　惊醒之后，应川便匆忙向远处飞去，倒不是打不过犼，只是不想和他对峙。
　　可惜，为时已晚，应川听到背后一声闷吼，还没来得及变身为龙，就被犼扑到了脑后，当犼的锋利兽爪勾住他的衣领时，不知道为什么犼竟然顿住了，那一刻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下来。随后，犼竟然叼住他的衣摆，把他甩在了背上。
　　应川抓住犼的鳞鬣，大声喝问：“犼，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一道低沉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在他的耳边：“回家。”
　　说罢，犼一个猛蹿，腾空飞了起来。
　　转瞬之间，他们飞到了横亘北方千余公里的阴山山脉，降落在东段大青山顶。
　　应川望着身下白雪皑皑的大地，又望向变回人形的犼，兴奋了起来。
　　“犼，这是你的家吗？”
　　“我常年居住在天上，没在这片冰天雪地中住过。”
　　“这雪踩上去，就像踩在云上。不，就像踩在天蚕丝被上，滑滑的，软软的。”


第3章 、万年寒冰升腾起丝丝暖意
　　长长的一吻过后，犼站立不稳，勉力抓着应川的袖摆， 脸上像要放出光芒一般，灼灼生辉，灿如烟霞。
　　一路上，应川兴奋得像个孩子，犼不时的扭过头去对着他笑。
　　走过一小段斜坡后，他们来到一个漆黑的大洞口。
　　应川指着里面，好奇的问：“到了？这就是你的洞府吗？”
　　犼不出声，牵过他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啪，啪，啪，犼连续对着洞壁挥手，数十道强光在洞壁上慢慢亮了起来，将洞府内照得亮如白昼。
　　应川看见洞府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冰晶，像海一般幽深、湛蓝。
　　冰晶的两旁各摆着一个三尺宽的大蚌壳，壳内有明珠闪烁着如梦如幻的光晕。
　　冰晶的前方，燃烧着一大团幽蓝的火焰，如幽冥鬼火般不断跳跃、蹦跶出火苗落在周围的地上。
　　冰晶与火焰构成奇异的和谐，彼此辉映，火焰不会灼化冰晶，冰晶也不会冻住火焰。
　　“上来。”犼跳上冰晶，转回身招呼应川。
　　待他踏上冰晶的时候，方才感知到这是一块万年寒冰，通体明明冰寒到极致，却又给人以温暖到极致的奇妙触感。
　　犼盘腿而坐，对着他伸出双手，示意他也依样照做。
　　“你试着运行体内的力量。”
　　应川将体内蕴含的先天真气依循大小周天运转了起来，他猛然发现全身好似涌现出绵绵不绝的力量。
　　他惊喜的抬头望向犼，却发现犼阖上了双眼，正在全神贯注的运力。
　　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脸颊、鼻翼、薄唇、下巴尖一路向下，滑进了玄色长袍的领口里，想象着汗珠还会继续下滑到胸口，腹肌，窄腰……
　　他感觉到小腹部像被火焰炙烤一般灼热起来，口渴得难耐，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
　　于是，他赶忙默念静心决，闭目凝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停了下来。
　　“我们去狩猎。”犼拉起他，跑了出去。
　　六角雪花一大朵一大朵的飘扬在空中，拂过应川的长发、脸颊，落在袖间交握的双手上，雪女冷厉的触感，仿佛想连他的呼吸都给冻住似的。
　　应川是第一回 在茫茫雪地里这么肆意奔跑，撒野，兴奋得难以自抑，扬天长啸，发出一道龙吟后，忽而变回百余丈的金龙本体，在半空中不断地翻滚、腾舞，周身卷起更大的风雪撒向地面。犼也变身为本体，陪着他天上地下的一起闹腾……
　　玩疯了的两个人，最后倒在了雪地上，头靠着头，大口喘气，呼吸这天与地的美与魅。
　　嘘……犼忽然抬手伸到应川的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他消无声息的翻身趴在雪上，贴在地面侧耳倾听着雪下的动静。
　　少晌，猛然蹿了出去。应川跟在他的身后，也狂奔了起来。
　　他们跑出了一里多地后，犼跳到空中，一个扎猛子，身形穿入了雪里。
　　转眼之间，应川就看见犼用双手钳着一只僵直身子的大狍子，跳了出来。
　　“没冻僵，活的。”犼喜滋滋的举着大狍子，像是邀功一般，送到了应川的面前。
　　接过狍子，应川手掌燃起火焰，想就地烤熟了它。虽然早都辟谷多年，看着犼递过来这新鲜的猎物，他不禁升腾起品尝一二的念头。
　　犼直眉愣眼的看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把抢了过去，席地坐了下来，将狍子直接送进嘴里，大口的啃噬、撕咬了起来，血水顺着手腕留了下来。
　　这样的犼实在就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凶神恶煞的神情让他愣住了。
　　应川这才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犼确实是众仙口中的凶神，嗜血残暴。
　　犼发现应川在看他，进食的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他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应川，又低下头，猛咬了一口，抿了抿嘴边的血迹，再一次将啃咬了一大半的狍子尸体递向应川。
　　应川虽然是杀伐果决的战神，可也是恪守礼教的众神之师，龙族的祖神，早已不用再食咽血食。
　　看着递过来的血淋淋尸体，应川后退了一步，开口说：“犼，为什么不烤熟了再吃？”
　　犼弯眉一笑，答道：“烤熟？哪里有这样好吃。”说罢，见应川不接血食，他缩回手，继续低头啃咬了起来。
　　为了不让应川久等，犼很快便抹了抹嘴边的血，站起身快步走到十丈开外的一泓雪水边，默默的弯下腰去，擦拭干净了双手，再重新回到应川身边，双眼如同落在雪地上的鸦羽一般，定定的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便不再如此。”
　　应川叹了一口气，牵过犼的手，指着头顶的苍穹、云霞说：“好看吗？”
　　犼顺着应川所指，望了过去，他看见白雪覆盖的皑皑群山巅，连着一片苍青色的天，天边被朝阳照射的云彩，泛出万丈的霞光。
　　犼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好看。”然后接着说，“和你一样好看。”
　　应川居于高皇天内不知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赞美。于是他笑了，“好看？我哪里好看了？”
　　犼坦坦荡荡的回答：“哪里都好看，我喜欢你。”
　　看着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般的犼，应川觉得很是奇怪，天宫之上那群附庸风雅的神仙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个凶神。
　　应川牵着犼的手，慢慢走回了洞府。边走边试探的问他——
　　“你怎么去的天上？为什么要去？”
　　“不知道。我在洞府中一觉醒来，便被太一召唤上了天。”
　　“太一，是妖族的皇，他是要你上天侍奉他的吗？”
　　“不，不是。他说让我看守东皇钟，等待时机……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离天宫。”
　　一路走一路想。应川觉得自己在犼的话中似乎不小心窥见了太一的秘密。莫非东皇有逆反之心？犼是他留在天宫的一柄杀器？
　　此事尚未定论，绝不可声张，且需再慢慢暗中揣摩。
　　想清楚后，应川握紧犼的手，顿住了脚步，扳过犼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话，你还和谁说过？”
　　“就和你。”
　　“以后无论谁问，都不可再提，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不怕。”
　　“我怕……我怕你受伤。”
　　走回洞府后，应川枕着手臂，卧在冰晶上，望着洞顶发呆，还沉浸在犼刚刚说的话里。
　　犼自鸿蒙初开时诞生，于荒原旷野之中生长，十几万年都是放肆而活的，不惯看人脸色，见应川不理他，不以为意，兀自变幻着眼前的火焰戏耍，一忽儿将火焰变化成猛兽，一忽儿又将火焰拉长成了刀剑、斧头，变幻莫测的火焰将整个洞府照耀得五光十色。
　　应川想完了心事，回望向眼前这个凶神，觉得挺有趣，逗他说：“别瞎折腾了，小心烧掉你的洞府。”
　　犼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笑，便不再吭声，反而将手中的火焰故意放大了数倍。
　　应川侧过头去望着身边的犼，看他那副倔强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大笑了起来，起身轻轻在犼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飞身出了洞府。
　　犼傻坐了片刻，红晕慢慢的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后。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站了起来，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的想走出洞府，却是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等应川再次出现在犼的面前时，已是五十多天后的晚上了。
　　这些天以来，犼回到天宫后，像往常那般独自坐在银河边数星星，心下却越来越焦躁。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先前可以在这里呆坐上数百年，守看日出月落，斗转星移，无欲无求，现在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当他望见远处翩翩走来的应川时，发自真心的笑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焦躁的原因是来自这个神仙——原来他一直是在等应川。
　　应川望着犼，站住了，看着他陡然鲜活起来的神情，心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犼小心翼翼地自怀中掏出一小团金光灿烂的火焰，毫不迟疑地捧到了应川面前。
　　“送给你。我的心火。”
　　应川看着眼前这一小团火焰，嘴角慢慢挂起一抹温柔的弧线：“你想要什么？”
　　“呃……”犼愣住了，仔细想了想要什么，方才鼓起勇气说，“我想要你亲我。”
　　应川定定的望着犼，不言不动，久到他慢慢开始失望，久到他手足无措的不安了起来，应川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的用唇瓣覆上他的嘴。
　　当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的时候，犼的脑子一空，窒住了呼吸，不由的张开了嘴。
　　应川趁机将温热的灵舌探进了犼的口中，在齿间扫过，在喉间回旋，卷起一波波的痴缠……
　　长长的一吻过后，犼站立不稳，勉力抓着应川的袖摆，脸上像要放出光芒一般，灼灼生辉，灿如烟霞。
　　少顷，犼搂住应川，腾空飞了起来。几息之间，他们便回到了洞府中。
　　由着心意放肆而为的滋味实在是很好。
　　应川任凭身上的他胡乱撕扯开衣袍，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放松了自己，第一次毫无防备的将自己交给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发丝纠缠，耳鬓厮磨之间，他们身下的这极寒之冰，竟然升腾起丝丝的暖意，在他们的心上开出一朵朵的春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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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一  当上团宠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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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治好小狐狸的失魂症
　　我刚刚封了他少商、大陵、申脉、风府等几处穴位。孩子这是被惊吓到的失魂症……
　　公元二零二一年，立冬这一天，后辰走出了山谷。
　　没有任何悬念，他打算先去二十余公里外，离得最近的诸暨市。
　　其实，在火狐他们的帮助下，后辰先前是偷偷溜出过山谷的，最远到了山脚下的小村落，还见过公路上疾驰的汽车。不过，都只是远远的看看。
　　后辰拿出自己的好几样宝贝（墓里顺来的也算是他的？）才和火狐换了一些钱，买票上了大巴车。
　　第一次坐车，出发的时候，小伙伴们都跑来送他（被一大群狮子老虎等野兽团团围住汽车，求问同行乘客的心理阴影面积——）。
　　公路有些不平整，司机技术也有待提高。在第七次离开椅子，被抛向空中的时候，后辰没忍住，吐了一大口早饭。
　　看着喷溅在邻座女孩身上的秽物，后辰觉得有些丢脸，“我……下车后，我帮你洗干净衣服吧。”
　　女孩看着旁边这个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的年轻人，觉得挺有意思，有心逗逗他，“我不要你洗，你得赔我这条裙子。”
　　啊？这……后辰实话实说，“我没钱。”
　　女孩一边擦着裙子上的秽物，一边接过话茬，“看你的样子，第一次出远门吧？打算去哪里呀？是找工作，还是投奔亲戚？”
　　“嗯……我打算去前面的城市，师父要我离开山谷救……嗯，找工作。”后辰想了想，没有说实话。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妖。这个女孩心里想道。
　　看着挺俊俏的，是狗妖？还是兔妖？
　　其实，自打后辰一上车，她就注意到他了。看得出来，他不是人，和她一样是个小妖怪，还是个山里出来的土憨憨。
　　“在城里有落脚的地方吗？”
　　“你要不要来我家开的饭店帮忙呀？我们还缺个跑腿的，一个月给你三千块钱，包吃包住。你可以用打工赚的钱赔我这条裙子。”
　　“嗨，我叫胡蓉蓉，狐妖。你呢？怎么，这么好的条件，你还要考虑？”
　　这，算是撩人吗？胡蓉蓉看着后辰，是越看越喜欢。
　　就这样，他下车后便跟着胡蓉蓉回家了。（急！这小崽子真好骗。）
　　……
　　这是南方人常住的狭小弄堂，两侧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
　　刚刚放学的孩子们穿行在过道里，追逐打闹着，远处不知道哪家的厨房里飘出来扑鼻的牛肉香。
　　后辰帮胡蓉蓉提着行李，一路走到了弄堂尽头的小店前。红底黄字的霓虹灯招牌歪歪扭扭地悬挂在小店的门框上，已经有一个字不亮了，但还是能看清楚——「胡家饭庄」。
　　“爸，我回来了。”胡蓉蓉话音刚落，他们头顶的那块招牌就螺丝松动，「哐」一声掉下来砸在了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后辰：……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胖老头听到外面的动静，推开了一侧的小店门走了出来，他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色外套，黑西裤，这幅模样还真看不出来是个老狐狸精。
　　“前辈好，我是后辰。您的女儿喊我来店里打工。”
　　“后辰？”老头儿盯着后辰，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小伙子，先进来吧。”
　　进了门，里面是一间墙壁简单刷白的小店，从左到右，四人对坐的木桌椅整齐地摆了三排，中间留下窄窄的过道，供吃饭的客人来去。
　　到吃饭的点了，客人却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五六个。
　　靠墙的收银台上，黑色台式电话一直在叮铃铃地响着——
　　“喂？你好。要吃点什么？”
　　“东坡肉……松鼠鳜鱼……送到苍庭苑501房。好的，马上做，15分钟后送到。”
　　“你好，还是和昨天一样吗？两菜一汤？好嘞，马上给您送过去。”
　　“洪大哥，你今天点啥菜呀……今天有点忙，晚点给您送过去，好不好？”
　　……
　　后辰看着胡蓉蓉他爸——老胡满头大汗地边接着电话，边拿笔在小本本上写着，有些好奇。
　　“你爸在干什么？他拿着的那个黑黑的小棍子是什么？里面怎么有声音？”
　　哈･哈･哈……胡蓉蓉看着后辰，没忍住，大笑了起来，“你真逗，这是电话，再远的人都可以和他对话。不是呀，你以前没见过电话？！”
　　后辰听出来胡蓉蓉是在嘲讽他，脸色沉了下来。
　　“好了。好了。蓉蓉，去，给后辰拿双碗筷，拿些饭菜过来。”老胡看出后辰的尴尬，把胡蓉蓉给支开了。
　　“后辰，你家住在哪里的？”
　　“前辈，我是跟着师父在会稽山里修炼的。”
　　“哦，会稽山，好地方，灵气充沛，我没进去过。”
　　“前辈，为什么您没进去过山里？”
　　“那座山有上古大神设置的屏障，寻常小妖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咦？不对呀，你怎么进去的？又怎么走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被师父救活的时候，就在山里了。”
　　后辰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老胡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爸！你查户口呀。来，后辰，吃饭。”胡蓉蓉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晚饭后，胡蓉蓉就把后辰领到了后院，指着说：“嗨，左边那间空房，给你住了。每天要记得打扫卫生呀，我爸爱干净。”
　　还没说完，突然从中间那间大房里传出微弱的孩子哭声。胡蓉蓉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进去，后辰也跟了进去。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背对着门，侧躺在大床上，旁边有个老妇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梁婶，弟弟又哭闹了？”胡蓉蓉问道。
　　“嗯，没事。你去忙吧。我来哄他睡。”老妇人轻声地说。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床上的孩子忽然尖叫了爬起来，推开身上的棉被，手指着床后的墙壁，像是看到什么极可怕的怪物。
　　后辰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大床边，他看见孩子口水直流，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你弟弟这是被吓过吗？”后辰问。
　　“怎么说呢，两个月前，弟弟在弄堂口玩，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就回头看。结果……看到了变成雪豹本体的孟极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了过来。”
　　胡蓉蓉不知道想起什么可怕的情景，脸上现出惊惧的表情。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幸亏我爸听到弟弟的哭声，及时赶了过去，才把弟弟从孟极口中给抢了回来。虽然，弟弟腿上的伤是治好了，可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又哭又闹，不好好吃饭，睡觉也要人陪着，还老是半夜惊醒。
　　再后来，弟弟就变得痴痴傻傻的，连我和爸爸都不认识了。店里生意忙，我们只好请了隔壁梁婶过来专门照顾他。”
　　“我们听邻居说，他是被孟极吓掉了魂，要找黑白无常索要回魂魄才能好转。可是我们没去过地府，也不认识那里的。”
　　眼睛红得和个小兔子似的，哭花了妆的她让后辰莫名有些心疼。
　　不懂医术，又是弱小妖怪，家人一旦遭到了伤害，他们就无路可走。
　　孟极是一种独来独往的异兽，白色毛皮的豹子，擅长埋伏隐藏，会模仿别人的声音，喜食兔子、狐狸等小动物。后辰回忆起了师父曾教给他的知识。
　　拍了拍胡蓉蓉的肩膀，后辰默默地从梁婶手中抱过孩子，坐在床沿上，抚摸孩子的手掌心，轻柔地顺着孩子左手的大拇指下方推揉，再到手腕的横纹处，再顺着手臂向上推，直到耳垂下面和脖子后面，反复动作了三遍。
　　随着他的动作，哭闹不停的孩子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睡着了！
　　现场一片静默，梁婶和胡蓉蓉看呆了。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爸，你快过来！”反应过来后，胡蓉蓉激动地飞跑了出去。
　　后辰回身打开背包，取出三支寸余长的银针，择了几处醒脑开窍的穴位，给孩子下了针，熟睡的孩子对针刺感没有任何反应。
　　“我刚刚封了他少商、大陵、申脉、风府等几处穴位。孩子这是被惊吓到的失魂症，我通过按摩经络，针刺穴位传导阳气，给他驱散了邪气。放心，你的弟弟很快就能好了。”
　　刚进门的老胡，看见安睡在床上的儿子，又听到了后辰这一番话，差点儿当场就给后辰跪下了，“后辰，谢谢你……我老来得子……呜……我还以为这孩子没救了。都怪我，明知道孟极在附近，那天还放他出门去玩。”
　　“如果孩子醒来后，还是惶恐不安，胸闷气急的话，我再给他开个方子，服用15剂下去，一定会全好的。”后辰对老胡点了点头，一副挺自信的样子。
　　两个多时辰后，孩子两眼朝上一翻，醒了，看到坐在床边的老胡，居然奶生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我要喝水。”
　　老胡一阵狂喜，瞅着神清目明，精神正常的儿子，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好，好，爸爸给你拿水喝。”
　　这，也太神奇了。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
　　哭闹了两个多月的弟弟，给他随手摸一摸，几针扎下去就好了？
　　这，是哪里来的大神？在胡蓉蓉的眼里，后辰不再是那个土憨憨了，浑身闪着金光。
　　看着喜极而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这三口之家，后辰突然就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要教他医术，也领悟了师父在他离开前说的那番话，原来能够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帮助他人减轻痛苦，真的是件蛮有成就感的大好事。何况，还可以攒功德，让自己恢复原来的妖力和记忆。
　　想想在山谷里的快活日子，后辰有些黯然神伤，师父当时如此悉心教导他学医，怎么就不肯好好听课呢，老是惦记着出去玩。
　　记得第一次采药回来，他连人参和商陆都分不清，差点儿拿有毒的商陆当成了名贵药材人参。
　　当时还是师父教了他从两者根部的横切面，以及色泽来辨别的方法——
　　人参是灰黄色的，横切面是菊花心纹；
　　而商陆是土黄色的，横切面是环状纹。
　　后来，为了让弟弟彻底好起来，胡蓉蓉又央求着后辰给开了个方子——
　　半夏厚朴汤加香附、郁金各4钱，枳实和远志各3钱。15剂草药服下去，小狐狸吃饭好，睡得香，再也不会焦灼不安，惊惧害怕了，原先蜡黄的小脸显而易见地圆润了起来，白白胖胖的，逗人喜爱。
　　半个月后，小狐狸又欢天喜地出门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而后辰呢？也正式开始了在胡家饭庄的高级打工生涯（包吃包住，工资涨到1万。就这个工资水平，父女两人还老是觉得亏待了后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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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医所说的「失魂」通常表现为：做恶梦、梦游、精神恍惚等病状。
　　生活中，我们常常听见老人说某某孩子「丢魂儿」指的便是这个病。
　　孩子多数会出现发烧、腹泻、手足发凉、精神呆滞等情况。
　　大人出现的各种幻觉比如幻视、幻闻、幻听等等也皆属于此。


第5章 、清平巷38号铺的主人
　　哪怕是永历年间，那么战乱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大户人家会见贵客都是要焚香的。
　　还别说，后辰真是学什么都快，骑电单车、接打电话、送外卖这些事。
　　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压根没难度。才半个月，后辰就把胡家饭庄附近二十里地之内的街道、住区、铺子、公司、学校都摸了个门儿清。
　　“后辰，清平巷38号铺子的店主刚刚点了菜，你送外卖过去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客气点，千万别和人家顶撞。”
　　老胡接听完客人打来的电话，犹豫了再三，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后辰。
　　这是一单烫手的生意。接吧，不知道找谁给他送过去。不接吧，毕竟是送上门的客人，而且还是得罪不起的客人。
　　“好嘞，知道了。”后辰边低着头干饭，边答应了老胡。
　　今天的菜是真的不错，味道好极了。他低头就着碗里的红烧肉，快速的扒了几口饭，回屋去拿了厚外套，拎上38号铺主的餐盒，和其他客人的几盒外卖一起快速打包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骑上小电驴，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后辰今天套了一件火红色的羊羔绒夹克，修身的衣形显得他肩线挺括，腰背挺直，在一众穿着臃肿棉衣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女孩向他行注目礼。
　　这天还真是冷飕飕的，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导航地图，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用一点点妖力给自己加加温，暖和一下。
　　他有印象，送完了人民路、滨江路的外卖之后，按照距离远近，清平巷38号应该是这一趟送外卖的最后一站。
　　为什么老胡让我对38号铺子的主人客气一点呢？难道他比较难缠？是会打人，还是会退了外卖？
　　切，论打架，在山里头的时候，我就没输过。他再厉害，还能打得过我？
　　若不是我的脑子受伤，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只能发挥一成的妖力，十个铺主我也能一拳灭了他。（中二是病，得治！）
　　就这么想着想着，一会儿后就到了清平巷的巷口。
　　清平巷，南方小城常见的旧式小弄堂，几排墨瓦灰墙的院落南北向地静静蛰伏在市中心，就像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青灰色长条石砖铺就的路面两侧都是经营古玩字画、旧货家私、工艺饰品的铺子，瓷器、银器、翡翠玉器、木制品什么的都有，每个周末这里还举办「鬼市」。
　　这个「鬼」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鬼】。所谓「鬼市」是人类那些古董商行里流行的一种说法。
　　一是市场里有鬼，赝品、假货、冥器这类来路不明的东西多；
　　二是「鬼市」凌晨至天明前开市，天刚一擦亮就像风吹晨雾一样自然就散了。
　　后辰费力地推着小电驴，颠颠簸簸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在各式古旧的屋檐下，找寻着门牌号码。
　　得，到了，38号。
　　抬眼往里望去，后辰发现38号是一间古玩铺子。
　　一般来说，这类铺子，因为存放了年代久远的一些个旧货，都会有些奇奇怪的味道。
　　但是，这间铺子干干净净的，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金匣子遮掉了一整面墙，每只匣子上部有只小巧的黄铜拉手，半月形的，煞是可爱。
　　大门旁边的柜面上，还点了一个小香炉，正幽幽地散发出好闻的香气，飘了一室。
　　店主是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宅男，熊猫眼似的黑眼圈极重，后辰去的时候，他正戴着耳麦玩游戏。
　　把外卖餐盒往柜台上一放，后辰低头核对起外卖单，大声说道：“金焰？您是点了糖醋排骨、松鼠鳜鱼吗？我是胡家饭庄的，菜和饭已经给您送到了。”
　　等了两分钟，店主还是在玩游戏，眼神都没舍得分给他一个，更别说回应了。
　　算了，他记得老胡特别叮嘱过不能得罪这个客人，反正这是今天送外卖的最后一站了，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
　　他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咦？走近柜台，好像从那一排排的小金匣子里散发出许多种不同的味道？
　　“普洱入喉、微苦，沉香入鼻、恬静……”他望着那些小金匣子，想着里面的味道，不知不觉地轻声说了出来。
　　“你刚刚在说什么？再说一遍。”铺主猛地摘下耳麦，回过头惊喜的看着他。
　　“我是说，您的外卖送到了。”后辰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这句，下一句，你刚刚小声说的那句。”铺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哦，我猜你这儿是一间香料铺子。”
　　“对，对，你接着说。”
　　“我不太懂香料的。我先前跟随师父在山谷里学医，会做药材，又常年在山野里瞎跑，所以对植物和动物的气味都很敏感。我闻得出这个是木兰花，右边那个是罗勒，左边的是迷迭香……”
　　听完后辰说的，铺主满意的点点头，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待后辰坐下后，铺主递来一叶薄薄的牌子，暗褐色，味似陈皮：“这是香牌，是用香料手作的配饰。我这儿像这样的香牌配料就有20多种，是将不同的香粉按照比例顺序调配，搓揉，调和泥状，再用模具压制，阴干的。”
　　铺主和颜悦色的笑了，“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玩香，常常一个人躲在后殿里玩，看着一缕缕的烟雾升空……我这是一间香料铺子，这个世上只要是能说出名字的香料，我这儿都有。”
　　现在的他看上去一派斯文，和之前那个戴着耳机玩游戏的冷硬宅男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现代的都市人都不识香，不像我们以前。哪怕是永历年间，那么战乱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大户人家会见贵客都是要焚香的。
　　春夏秋冬，晨昏所用的香都不同。人们吃了辛辣的食物，会将丁香和桂花泡茶饮用，平日里还会用小炉子焚香熏衣，淡淡的香气比现在的香水好闻。”铺主难得遇上懂香味的人，兴奋的打开了话匣子。
　　后辰心想：这果然是个大妖，听他这意思，应该活了好几百年吧。
　　铺主又站起身来，走到柜台上放的那盒外卖旁边，俯下身子凑到外卖餐盒外面，闻了闻：“嗯，今天这菜的味道还不错，有劳你专程跑一趟。以后，你若有什么麻烦事情可以来妖管局一楼安管处找我，我在那里上班。”
　　告别铺主后，他回了胡家饭庄。
　　刚进门，老胡就凑了上来：“你送到了38号吗？他没有为难你吧？”
　　后辰看着紧张兮兮的老胡，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呀。我给他送外卖，他为什么要为难我？”
　　“那他对你说了什么？”
　　“那间铺子是香料铺，他对我说了好久的香料。还说今天的菜味道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为什么狻猊会对后辰这么友好呢？这个小年轻难道是天生好命？
　　老胡看了一眼后辰，没搞懂这其中的玄妙，就转身去忙了。
　　嗯？老胡是什么意思？
　　晚饭后，他回到自己的屋里，打算练练打字（他刚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这时，胡蓉蓉推门进来了。
　　“你又不敲门。说过多少回了。大小姐，请尊重我的个人隐私。”
　　后辰用刚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腔调，对着胡蓉蓉边说边皱起了眉头。
　　胡蓉蓉不客气地嘲笑他，“你都从哪儿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对白。还个人隐私呢。哈哈。”
　　狐妖本就惯会察言观色，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慢慢知道了，后辰在高超医术之外，依然还是那个土憨憨，啥都不懂。
　　“不说这些了。对了，蓉蓉，你认识清平巷38号铺子的店主吗？他今天的态度，还有你爸今天的态度都很有些问题。”后辰想从胡蓉蓉口中打听一下今天遇到的奇怪客人。
　　胡蓉蓉一叠连声地惊呼了起来，“清平巷38号铺？天呀。你今天给他送外卖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为什么要对我怎么样？他能对我怎么样？”
　　“这……你没感觉出来吗？我们这一带的妖都怕他。”
　　“他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怕他？他是很厉害的大妖吗？”
　　“哎呀。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我不会让爸爸再叫你给他送外卖了。”
　　胡蓉蓉停顿了一下，“他是狻猊，龙子，在妖管局上班，是金翅大鹏鸟的得力干将。他平日里最喜欢吞食烟雾，对味道很挑剔，脾气不好。
　　如果你今天惹到了他，他会吃了你的。上回店里忙，梁婶的儿子帮我们给他送外卖，就差点被他吃掉了，吓得回来躺了好几天。”
　　“哦。他是狻猊呀。那个妖管局又是什么地方？”后辰有些好奇。
　　“妖管局呀，就是我们妖界的管理局，负责妖族所有的事情，里面分为四个部门。
　　安管处负责守卫妖界安全；
　　外联处负责妖族和人族、神族的外交；
　　组宣办负责教育，帮助我们小妖们提高谋生的技能；至于妖事处嘛，就是为小妖们办理居留在人间的各种合法手续的。”胡蓉蓉尽量详实的解释。
　　“对了，等过几天有空了，我要带你去妖事处办个暂住证。这样，你才不是非法居民，可以在我们这儿长期待下去。”胡蓉蓉凑近了后辰，甜腻腻的笑着。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胡蓉蓉的脸，假装看不懂她的撩拨。
　　“我走了。真没意思！”胡蓉蓉不忿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门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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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在何处涂香水？”
　　“想被亲吻的地方。”


第6章 、闯进祭司大人的茶楼
　　他的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后辰的身上，让人不由的联想起明月松间照这类的诗句。
　　“暴雨红色预警，敬请市民出行注意安全。”看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后辰拉紧了外套的衣领，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我是妖，又不是人，没那么怕冷。再说了，暴雨就可以不出门，不干活吗？
　　说下就下。第二天下午，一场倾盆的暴雨从天而降。
　　一场冬雨一阵寒，大雨夹着似雪非雪的冰粒子打在伞上噼啪作响，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不赶时间的人，都等在屋檐下躲雨。
　　送完了几家客户的外卖后，后辰扶着小电驴，站在公交站台上，擦了擦货框里最后一份外卖餐盒上的水气。
　　想了想，又用手焐了捂餐盒，用了些妖力给餐盒加了热。路这么远，又这么冷的天，不能让客人吃冷饭冷菜。
　　半个钟头后，后辰到了，暴雨也停了。
　　当最后一抹水气从高槐碧柳间散去的时候，后辰站到了酒泉路20号铺子的店门外。
　　这是一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茶楼，一看店主就是个讲究人。
　　茶楼上下两层，被一溜儿矮院墙给围了起来，正红漆色的拉阔大门上，嵌着一对铜制的麒麟头门环拉手，门前一对石狮分列两侧。
　　轻轻叩了几下门，后辰听见二楼的一间房子推开了窗。
　　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倾出半截身子，对着后辰招了招手。
　　小姑娘个子不高，穿着件白绒毛领的粉红小棉袄，两只眼睛乌溜溜的，对着后辰未语先笑，“我出不去……我放篮子下来，你把饭菜放进篮子里，我自个儿提上来。”
　　哦了一声，后辰看着从二楼窗口徐徐放下来的竹篮子，觉得有些奇怪，不开门吗？为什么她出不去？被人给关在这里的吗？
　　想着，后辰用口型对着小姑娘无声地比划着：“你怎么啦？要我救你出来吗？”
　　小姑娘望着后辰，眼圈马上就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了似的。
　　她猛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下的大门，又摇摇头，意思是大门不能进出，有危险。
　　后辰望望大门两旁的五六米高院墙，又琢磨了一下自己翻墙而进的可能性，搓搓手，退后几十米远，助跑后，向上跳起了足有三米高，双手紧抠在墙上青砖的缝隙里，身子贴向墙壁，两脚猛蹬，使力向上一翻，就跨坐在了院墙上。
　　“抓住他！”还没等后辰反应过来，他就被一股大力给拉扯了下去，掉落在墙里边的草丛里。
　　后辰被提溜着衣领子，反剪了双臂，推进茶楼后的院子里。
　　这是一处挺大的院子，中间围建了一个小莲池，假山在侧，游廊盘曲，后方一排四间青瓦房舍被鹅卵石铺就的甬路相连，通往前面的茶楼。
　　“你们要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不能乱来。”他看清周围景象之后，低吼了一声。
　　不料，他刚吼出声，就感觉自己的膝弯被人从后面猛踹了一脚，跪了下去，小腿骨磕在甬路的鹅卵石上。
　　靠，真疼。他低头揉着腿。
　　一双厚底官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闪进了后辰的眼里。抬眼往上看，覆在脚面的银白色长裘下摆，古制式，长毛边襟滚了圈兽纹，再往上看，内着同色系的锦缎长袍，映着夕阳的余晖，泛起莹润的光，被晃了眼，看不出身形。
　　这是一个男人。看不出多大年纪，五官完美得超越了性别……
　　就像一尊远在天上的神袛，姿仪清贵端凝。他的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后辰的身上，让人不由的联想起明月松间照这类的诗句。
　　“讹兽，所言之事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如外形一般的清冷声音响起在后辰耳边。
　　“我们祭司大人抓她回来，只是教训她一二，不叫她继续为非作歹，本来就没想过要伤她。”旁边有个粗门大嗓。
　　啊？这……后辰没来由地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看着挺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大骗子。
　　刚想当回英雄，就被赤果果的打了脸，这滋味，酸爽得……
　　丢人，鸡儿的丢人。脸红得像要滴血出来了，后辰不敢抬头看周围。
　　“狐族擅于魅惑之术，她这套小伎俩对我们没有用，可对其他人就……也没什么，小姑娘家家，挺漂亮的。会着了她的道，你不是第一个。”
　　就……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后辰觉得祭司大人的话有些刺耳。
　　“送客！”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祭司大人回转身子，缓步走进了后排正中的那间大房子内。
　　回到房里，姬和对着桌案上的香炉，愣了一回神。他是……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他的本体呢？
　　雕镂着细碎花纹的炉盖上，一只狻猊造型的小兽蹲坐着。炉子里，小块的沉香木被研磨成了细末，燃尽的黑灰积压成了一片小山。
　　香烟袅袅之间，沉郁微苦的气息浮在房内，姬和从喉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后辰抱着被子正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胡蓉蓉推门走了进来，“懒猪，快醒醒。我今天带你去办暂住证。”
　　细致打扮过的胡蓉蓉，穿着及膝的天蓝色小短裙，被高筒黑靴包裹的双腿分外修长、娇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打算和后辰去约会。
　　翻了一个身，后辰闭着眼睛，不想搭理胡蓉蓉。这么早，去什么去！不去！
　　“我和你说呀，再不去办理暂住证，你就要被他们妖管局给抓走了。人族的城市里不能无证打工的，这是非法居留！你会连累我和爸爸的。”胡蓉蓉着急了。
　　后辰懒洋洋地斜睨了一眼她，“好啦，好啦。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
　　一个钟头后，池幽路8号妖管局门口，一脸无奈的后辰被拉了进去。
　　今天挺好的，没什么人来办事，我可以偷个懒，看会儿小说。啧，昨天看到哪里了？
　　小贝坐在二楼妖事处的柜台里，低头划拉着手机。
　　“有人吗？美女，我们是来办暂住证的。”一道尖利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小贝给吓了一跳。
　　这是谁呀？这么大嗓门，你怎么不去唱女高音呀。切……
　　“说话不能小声点嘛！办理暂住证？什么妖？有住的地方吗？有单位开的证明吗？”小贝皱起了眉头。
　　“哦，哦，我们有。”胡蓉蓉自作主张地替后辰回答着，一边翻着小挎包。
　　嗯？兔妖？仔细端详了一眼后辰，好像是……兔妖吧。小贝有些肃然起敬。
　　在妖界，惟有实力才能比较出尊卑。
　　高一级的小妖可以直接看穿比他实力低的小妖。看不出来，或者看不清楚本体的，就代表实力还不够格。
　　“小唐姐，你过来一下。”小贝只是实力低微的蚌精，她向坐在远处的唐因因求救。
　　唐因因，一尾锦鲤，长圆脸，弯弯的细柳眉，秀窄双眼，长相颇为古典。
　　今天她穿着件复古的曳地长裙，青绿色裙摆层层叠叠的宛如莲叶轻绽，随着她的步子旖旎出飘然的美感。
　　“是你办暂住证吗？姓名、年龄、电话、族类、擅长技能、住址、工作单位……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也要写上去。”唐因因耐心地指着表格上的内容。
　　趁着后辰低头填写表格的空档，小贝瞅着了一眼胡蓉蓉拿出的盖了红章的单位证明。
　　“后辰？住在胡家饭庄，是外卖员？嗨，你们狐族会收留其他族类的妖吗？以前怎么没觉得胡蓉蓉你这么大方呢？”
　　“你这是要开撕呀……狐族怎么就不会收留其他族类的妖了？你把话说说清楚！”胡蓉蓉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似的，蹦了起来。
　　小贝叉着腰，怒声怼回胡蓉蓉，“我，说，的，是——你对人家帅哥不怀好意。这么说，够直白了吧？狐狸精！”
　　小贝到现在还在生气，她的闺蜜几个月前就是被这个狐媚子给撬了墙角，抢走了男朋友的。
　　“你……”胡蓉蓉扑过去，想要掐住柜台里小贝的脖子。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几息之间，一个白白胖胖的矮个老头跑了过来，挺慈眉善目的样子。
　　这一届的小妖真是没法带了。武庚从楼上下来，路过二楼办事大厅，恰好看到小贝和胡蓉蓉掐架。
　　“工作时间和客人打架，小贝，你真是……下班前，把1000字的检讨书交给我！月底的奖金你不用领了！”武庚厉声呵斥了小贝。
　　“处长，你不知道！她就是那个……胡蓉蓉！我正愁找不到她呢，她自己送上门来了。就是她，半年前就是她抢走了晓红的男朋友。”小贝气得发抖，指着胡蓉蓉。
　　“怪我咯？！你的朋友要是有本事，就管住她自己的男人呀，你情我愿的。”
　　胡蓉蓉斜睨着小贝，一脸讥讽的表情硬生生的破坏了她原本的清纯模样。
　　后辰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即便这个狐妖喜欢到处惹情债，招来一身的烂桃花。
　　可是，说到底，毕竟是一起过来办事的同伴，她被人欺负了，他是要帮忙找回场子的。然而，这个事吧……胡蓉蓉确实有点过分，不占理。
　　“胡蓉蓉，给人家道歉！这个事，确实是你做错了。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后辰没有说下去。
　　胡蓉蓉瞪着身边的后辰，算是被气到了。本来，小贝指着她骂，还不是那么生气，自己做得本就不光彩。可是，凭什么，你后辰也来说我？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回去就让他滚蛋。长得帅，了不起呀，会治病，了不起呀，老娘不稀罕了！
　　胡蓉蓉二话不说，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还狠狠地踩了后辰一脚。
　　“来，后辰，你继续填完表格吧。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
　　见到胡蓉蓉被气走，一旁的唐因因边安慰哭红了眼睛的小贝，边岔开了话题。
　　看到这边没什么事了，武庚打算走开。走之前，他随意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小伙子，却发现——咦？他是……我怎么看不出来他的本体呢？不应该呀。
　　出去个屁呀！赶快回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这，眼睛都老花了，看这么个小妖都看不出来，不利于工作呀——
　　武庚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慢慢地踱向了上楼的楼梯口。
　　唐因因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没想到，你会帮着我们责怪你的同伴。刚刚谢谢你了。”
　　“也没什么的，我是对事，不是对人。这事本来就是她的错。”
　　唐因因扫了一眼手上的表格，看到后辰在族类种类那一栏写的是金牛，嗯？
　　不对呀，我看着他明明是只小兔妖呀？看错了吗？不能呀！
　　看到年龄那一栏是空白的，唐因因问他，“你的年龄没有填写。”
　　“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我被师父救醒后，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后辰有些抱歉。
　　唐因因拿着笔，帮后辰在年龄那一栏填写——不详。
　　“我们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你可以去后面拍照了。”唐因因在递给他表格的时候，故意让手指碰到他的手背，顺便将一小股好运气偷偷地传给了后辰，这是对他的标记，以后他在哪里，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当然，这也是来自一尾锦鲤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
　　男主与男二相遇了，只是相遇的「机缘」颇有些尴尬。


第7章 、防火防盗防狐狸精
　　面对胡蓉蓉的花式撩拨，真是不胜烦扰呀……或许该换个地方打工了。
　　当然，以后辰现在的妖力，根本不知道已经被人标记了。
　　回到胡家饭庄，他推门想进去，却发现大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胡蓉蓉，老胡，梁婶都不在店里吗？奇怪。他一边想着，一边敲了敲门。
　　不对，门是从里面被锁上的，说明店里面有人呀。
　　难道是有人不想让他进去？谁？当然，是胡蓉蓉呀。
　　后辰轻笑了一声，这女妖还真是小气。
　　“你走，你就不是我的朋友。真后悔当初把你带回饭店里。”
　　他刚想着怎么进门，就听到门里传来胡蓉蓉拿腔作调的哭声。
　　“好了，蓉蓉，都是我不对。你先开门吧。外面刮大风了，挺冷的。”
　　吱呀……门开了，胡蓉蓉倚在门边，一脸的悲色，静静地看着他。
　　后辰最怕被人这么盯着看，摸摸鼻子，再挠了挠头，侧身走了进去。
　　第二天中午，后辰像往常一样，跑进跑出地送着外卖。
　　老胡坐在柜台后，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喜滋滋地笑了。
　　不要我的谢礼，呵呵，那我就把宝贝女儿许配给你。
　　这个后辰，人老实憨厚又勤快肯干，还有一身的本事，可不能便宜了别家。
　　估摸着是父女两个私底下商量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胡蓉蓉变本加厉地对后辰展开了全方位、全时段的各种骚扰（已经不足以用撩拨来形容了），糟糕的是店里其他人都假装不知情。
　　大半夜的，后辰口渴，翻转身子，想起床喝水……惊悚地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是胡蓉蓉穿着件吊带睡裙，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他，挑动唇角，微微一笑，然后就……
　　撩高裙摆，身子慢慢前倾，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这，是我能看的吗？不，我什么都没看见。后辰赶忙捂住了眼睛。
　　胡蓉蓉刚想再走近一些，却见后辰使妖力点亮了房里的灯，一时间白炽灯泡将房内照得明晃晃的亮堂。于是，刚才那些个旖旎风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
　　又一晚，胡蓉蓉只穿了件露脐小背心，一条热裤，披了身毛绒披肩，跑来敲他的门，“后辰，陪我出去玩呀。我听说，隔壁街上的夜色酒吧开业了，一定很好玩。”
　　后辰是很不想去的，可是经不住胡蓉蓉的软磨硬泡，还是跟去了。
　　好吧，一个女孩子半夜出门，确实不安全，多个人保护也好。
　　（作者忍不住吐槽：哎，她是女妖，寻常人也伤不了她吧？一看你就想多了。）
　　这，就是酒吧？合着强劲的音乐鼓点，疯狂扭动着臀部和腰肢的男女们紧贴在一起，空气中充斥着烟酒的味道，即便是坐在角落里，后辰也能清楚地听到旁边那桌的酒杯碰撞声，失控的尖叫声，骂骂咧咧的划拳声和骰子丢在桌面的清脆声响。
　　嗯，好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嬉笑着向后辰走了过来。
　　“你第一次来吗？陪我跳一支舞吧。”其中一个圆脸的女孩端着酒杯，俯身碰了一下后辰放在桌面上的杯子。
　　“我不会跳。你找别人吧。”后辰并没有抬眼看她们。
　　“帅哥，你这就不给面子了，跳一支舞而已。不会，我们教你。”
　　另一个画着晕红色眼影的女孩倚靠了过来，右手不规矩地摸上了后辰的胸口。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到啪的一声，两支啤酒瓶被砸在了地上，胡蓉蓉一身酒气地站在他们面前，指着这几个女孩：“都给我滚，老娘的男人，你们也敢碰，找死吗？”
　　看着周围的女孩似鸟雀般四散逃开了，后辰无奈地抚上额头。
　　对上胡蓉蓉，他是真的很无奈。
　　只得扶着踉踉跄跄的胡蓉蓉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这，有什么好玩的？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来了。
　　转身踢上门，后辰好不容易才把喝得烂醉的胡蓉蓉扶上了她的床。
　　他帮她盖好被子，刚想转身离开，突然被她一把拽住袖子。
　　她半倚着床榻，双手继而一路向上，搂住后辰的脖子：“你今晚……能不离开我吗？”
　　她的大眼睛乌黑湿润，像是一汪清泉，水遮雾绕地，荡漾着媚意，粉嫩嫩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向后辰靠了过来。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总能牵动男人的欲念。
　　……不过，这些男人里面肯定不包括后辰。
　　他快速向后退了出去，胡蓉蓉扑了一个空，差点儿栽到了床下面。
　　“你是唐僧吗？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呀。快扶我起来。”她娇嗲地对他发着脾气。
　　话音刚落，后辰便转身逃出了门！
　　……
　　尽管天气冷得厉害，后辰刚刚送完十多个客户的外卖，忙完一天，没顾得上吃晚饭，就进了自个儿的屋里，他想先洗个热水澡。
　　身上黏腻腻的，估计是汗湿了内衣。
　　后辰走进厕所，脱了衣裤，打开水龙头，冲了起来。
　　南方的冬天，屋里比屋外还冻得厉害，不开电暖气，根本坐不住人。
　　水温不够热……后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也没什么。
　　反正他年轻，身体底子好，抗冻。
　　洗到一半的时候，他好像听到屋子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进贼了？不能吧。他有些警觉地拿起门背后的拖把，关掉了水。
　　忽然，从里面反锁的厕所门被轻轻推了一条小缝。
　　门缝里——是一双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地颤动着。
　　这？他反应过来了。大眼睛、长睫毛的，还能有谁？胡蓉蓉呗。
　　唉，她一个姑娘家偷看男人洗澡。真是……有够不要脸了。
　　后辰默默转过身去。
　　水珠从宽阔的肩膀，淌过秀直的脊背，一路向下，在腰窝上旋成了一汪旖旎……
　　胡蓉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男人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呢？
　　“看够了没？”还没等看清楚，她就被后辰一声怒喝，吓了一跳。
　　到底是年轻女孩子，再不要脸面，也是有底线的。偷窥被发现，还被男人这么呵斥，胡蓉蓉有些委屈，她跺了跺脚，大力关上了房门。
　　……
　　这一天天的，防火防盗防……狐狸精？后辰真是不堪其扰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刚出来工作，胡蓉蓉他们全家就帮忙解决了生存问题，而且让他有地方住，顿顿好吃好喝地招呼着。
　　何况，他还要打工赚钱，赔人家姑娘一条新裙子……再说了，人家是狐妖，「热情」一点也正常吧？！
　　行吧，我要谨记师父的话——“藏起兽性，与人为善”，后辰心里默默地诵背了好几遍师父的教诲。
　　苦闷了许久，他打算在城里走走，散散心。
　　远处，细细的垂柳斜倚着一带碧水，笼罩在绵绵细雨中，那满眼的绿意像极了山谷里的晨雾，惺忪着、迷蒙着，美梦般，令人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近旁的朱檐黛瓦，与高楼的玻璃幕墙，组合成现代都市那奇妙的景色，居然也挺和谐，相映成趣。
　　不知不觉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后辰来到了那座茶楼前面。
　　想起先前自己翻墙被擒住的尴尬一幕，祭司大人那冷如冰霜的神情，后辰忍不住低低地轻笑了出声。
　　她和他，都是狐妖，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个时候，姬和还斜歪在靠窗的软塌上，像是刚刚睡醒，又像是恹恹然地准备睡去。
　　“嗯？青池，门外是谁？”姬和懒懒地翻了几页书。
　　“大人，是前些天闯进来的那个小妖。”门外的蓝衣仆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姬和的唇畔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来了，就把他叫进来吧。”
　　“是。”仆人向大门外走了出去。
　　就很莫名其妙，好吧。后辰被仆人请进门的时候，一脑门子的懵逼。
　　他跟着仆人，走在通往后院的甬路上，小雨丝轻巧地钻入脚下的鹅卵石缝隙里。
　　雨珠滴入莲池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向四周散了开来。风里隐隐浮动着沉香的气味儿，让人周身的毛孔都欣欣然地舒展了开来。
　　“大人，他到了。”仆人在门外轻声通报，惹得后辰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仆人示意他自个儿进去，后辰只好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那日见过的祭司大人坐在正中的饭桌前，他今天换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衫，长及膝的浓黑云发华丽的倾泻了一身。
　　姬和对着后辰招了招手，“过来坐。”
　　他点了点头，坐在了对面的圈椅里。
　　在他坐下来之后，三个蓝衣仆人依次捧着饭菜鱼贯而入，待几道热菜摆上桌后，姬和随意捏起了手旁的银筷子，“没什么事，就陪我吃点。”
　　“嗯。”后辰放松了下来，对着姬和笑了笑：“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
　　桌上的菜式都比较清淡，清蒸鲈鱼、松茸菜心、荠菜炒鸡蛋、杏鲍菇炒肉丝，还有一小碗甜酒酿圆子。
　　“菜合口味吗？”姬和含笑望着对面的后辰。
　　后辰含着一口饭，来不及吞咽下去，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挺好吃的。”
　　姬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说说看，为什么你的身上有我们狐族的气息？”
　　他吞下了口中的饭，有些忐忑地说：“我在过来城里的路上，碰到了胡蓉蓉，哦，就是胡家饭庄老板的女儿。她收留我在店里打工，我负责送外卖。”
　　“哦，是这样。”姬和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了筷子：“行了，没有其他的事了，你吃完后就回去吧。”
　　“好，谢谢大人。”后辰加快速度把碗里的饭给吃完了，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打算告辞。
　　跨出门的时候，后辰听见他在背后悠悠地说：“你如果愿意，可以来茶楼帮忙，我这儿也缺伙计。”
　　后辰脚步顿了顿：“谢谢您的抬爱，我考虑一下。”
　　说罢，后辰就出去了，好像听见门里传出来一声轻轻的笑。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评论。
　　正如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狐妖一贯能生养，所以狐族历来是个大部落……
　　有胡蓉蓉这样的，就必定有姬和那样的，正常的很。
　　男主刚从山谷里出来，属实是少见多怪了。


第8章 、被出卖给吸血鬼伯爵
　　没有想到会遭遇英雄救美的戏码，更没有想到还被人给绑架了，真是有够狗血的。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了过去，转眼快到农历春节了。
　　这段时间，小城里的人们都忙着准备家里的年货，筹备过年的物资，小店的生意没有先前那么火爆，闲了下来。
　　难得有段空闲，后辰就在小城里到处走走，听听，看看。
　　他觉得这座小城还挺有意思。
　　茶楼里有个评弹说书人，说起过这座小城的故事。
　　越王勾践派范蠡将美人西施献给吴国大王，夫差因此亡国的故事。
　　一代枭雄卧薪尝胆，光复江山的背后，却是以「爱国」的名义，出卖爱人的悲剧。
　　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谈笑中。
　　诸暨，江南小城，却因为一个美人、一段往事被世人记住了。
　　……
　　这一天的半夜——
　　他快睡着的时候，胡蓉蓉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是出去玩，回家晚了，一个人走夜路，有点怕，让他去弄堂口接她。
　　想想有一段时日，她没骚扰过他了，或许是放弃了吧。毕竟朋友一场，他便答应下来，批上外套就出门了。
　　远远的，他听到巷子口传来几个男人的叫骂声和女孩的哭声，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他看到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在殴打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上衣都快被扯掉了，蜷着身子坐在地上哭着。
　　其中，矮个的男人还强行抓过女孩，凑在她的脸上乱亲。几个路过的行人都躲在远处，没敢凑近。
　　胡蓉蓉？！他吃惊地发现，居然是他的小老板。看起来，应该是这两个小妖发现胡蓉蓉落了单，过来欺负她。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生存法则从来都是强者为尊，靠实力说话。
　　但是，怎么敢在他面前，随意欺凌他的朋友？这，绝不能忍。
　　后辰向前急冲，暴起，跳到了半空，一记凌厉的踢腿，恰好踢中矮个男人的头部，男人直飞了出去。
　　再趁着高个男人发呆的瞬间，飞扑上去，抱住肩膀，张口就向咽喉咬了下去。
　　没想到，他居然奋力一甩脖子，后辰只咬下了他肩头上的一小块肉。
　　随后，那个高个子男人发出一声低吼，急退数步，抓起还躺在地上的同伴，转身就跳上旁边的矮墙垛，伸展开背后的翅膀，飞走了。
　　哦，原来他是一只蛊雕。
　　“回去吧，你还好吗？”他没想要再追出去，转身扶起坐在地上的胡蓉蓉。
　　“呜，呜呜……辰哥，谢谢你救了我。”胡蓉蓉借机扑进了他的怀里。
　　闻着胡蓉蓉身上的香味，他没来由地一阵眩晕，就倒了下去。在晕倒前，他好像听见了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
　　几个时辰后，他慢慢睁开了眼，头真疼！
　　这是哪里？他转动酸疼的脖子，看到这是一间狭仄的老房子，幽黄的昏暗灯光映照在墙壁上，到处都是灰黑色的霉点，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灰尘和汗臭味。
　　后辰发现自己被捆住了手脚，躺在房里的地上。
　　正琢磨着怎么解开绳索，他突然听见房外一个女人的娇笑声，“哎呀，小银哥，我也没想到他能咬伤你。还疼吗？给我看看。”这正是胡蓉蓉的声音！
　　“不是你拦着，看我不咬死他！什么玩意儿，敢伤我！”另一个声音……啊，是刚刚逃跑的高个子男人！
　　“小银哥，你可别动他。他是要被献给伯爵大人的，你忘记了？”胡蓉蓉安抚着高个子男人。
　　“大人喜欢新鲜、健康的血食，有痛苦记忆的，他不要。”
　　“好吧，且让他再安生两日。”
　　高个子悻悻地答应了。
　　“对了，为什么你要我们配合演这么一出戏，什么意思？”高个子有些好奇地发问。
　　“就是想看看他对我有没有一点关心……我的事，你别管。”胡蓉蓉有些咬牙切齿。
　　伯爵大人？血食？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后辰怎么听怎么觉得他的处境很危险。
　　吱呀一声，关着他的房门被推开了。胡蓉蓉走了进来。高个子男人跟在后面。
　　高个子男人泄愤似的，进屋就朝着他的脊背，抬腿猛踢了一脚。
　　噢！在心里闷哼了一声。他娘的，敢踢老子！后辰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瞧了一会儿动静，发现他被这么重重的踢了一脚也没醒，胡蓉蓉和高个子男人满意地关上门，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啊，好饿呀，后辰躺在地上，心里碎碎念着。
　　这绳子捆得可真够紧的。他努力了好久，都没有挣脱开来，旁边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
　　“起来，吃饭了。”矮个子男人踢着饭盒，推门走了进来。
　　后辰假装刚刚醒过来，眯缝起眼睛，哑着嗓子：“大哥，这是哪里呀？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这是哥几个住的地方。老弟，不知道吧？你被那个骚狐狸给卖了，等一会儿你就要被献给我们大人了。”这矮个子男人瞧着智商就不是很高的样子，呵呵一笑。
　　“快吃吧，吃饱了好上路，还能做个饱死鬼。”
　　后辰被男人扶起来，用捆着的双手接过饭盒：“大哥，求求你，帮我解开绳子吧。这样捆着，我吃不了饭。”他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央求矮个子男人。
　　“你别想跑，脚上的绳子继续捆着，吃饭的时候，我给你解开手上的绳子。”男人答应了他的要求。
　　趁着男人过来给他解松了绳子的机会，他突然拿头猛地撞向男人。
　　男人没想到后辰会袭击他，被撞得直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翻了翻白眼，险险地张开嘴就要大喊起来。
　　不能给他喊叫的机会，后辰一个纵身跳过去，死死地捂住男人的口鼻。
　　手下，男人猛烈挣扎了起来，可是力气不够他大，慢慢地就没有力气了，最后全身抽搐了几下，就被闷死了。
　　后辰揉了揉麻木的双腿，搓了搓手掌，慢慢地走向了房门，他停在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好像没人？后辰悄悄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朝外看去。
　　这，看着像是一处被废弃的工地，寂静无声。潮湿的暗绿色苔藓爬上了房门前的台阶，雨后的地上满是黑乎乎的淤泥，远处的铁皮大门紧闭着，横着的插销已经绣死了，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
　　所幸，大门两旁的墙壁不高，但是为了防止有人翻越，墙头上倒刺着许多尖尖的玻璃渣子。
　　小心一点，应该能翻出去。
　　蹑手蹑脚地，他快速向最近的矮墙边靠近。
　　一个冲刺，攀上墙壁，用手抠紧石头缝，双脚向上一蹬，他没费多少劲就爬到了墙头上，一只脚轻轻地压在玻璃渣子上面，另一只脚慢慢地挪向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保持全身平衡，才不会被玻璃渣子给扎穿。
　　好不容易把身体重心挪到了墙头靠近外面那一侧，他刚打算向下跳。突然听到背后的墙边有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下来。”
　　卧槽，被人发现了？赶紧跳下去。
　　他顾不得会不会被玻璃渣子扎伤，就要往下跳。
　　还没等他动起来，就被人拎住衣领子给扔到了地上，工地内的烂泥巴地上。
　　一双黑色的高筒皮靴子站在他的面前。
　　向上看去，他看到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隐藏在蓬松的黑色大毛领里，眉眼轮廓深邃，瞳孔是蓝绿色的，发出幽幽的光，长长的黑发犹如海藻一般飘浮在身前，无风自动。他穿着件宽大的黑斗篷，周身弥散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不像是华国人。他是谁？
　　像拖死狗一样，后辰被他拖进了房子里。
　　刚刚关着后辰的房子里，这时候居然还有两个小妖在瑟瑟发抖。
　　胡蓉蓉已经被吓得低声哭了起来，高个子男人面如土色，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着快尿湿裤子啦。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血食？”他猛地凑近后辰的脖子边，闻了闻。
　　“辛摩尔大人，是我们看守不力，求您别杀我们。”高个子男人有些颤抖。
　　“我刚刚吃过一顿了，还不饿，他留到明天再吃吧……再看守不好，连你们一起吃了。”大妖怪斜睨着高个子男人。
　　说话之间，大妖怪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身边的几个小妖。只见他的身体，隐约膨胀了几分，之前的乌黑头发好像变得更长了，都拖到了地上，甚至向暗红色转变。
　　原本病态般苍白的皮肤，也迅速红润了起来，就像个正常的人一样。
　　猛地睁开眼睛，大妖怪的双眼变成赤红一片。
　　他刚刚又吸干了一个小妖的血，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叫嚣、奔腾，充满了浓郁的妖气，横冲直撞。
　　据一本异教徒的古籍记载，利用妖血淬炼肉身，吞噬万妖之血，就能练就万妖圣体，不仅可以长生不老，还能妖力大增，达至天人合一的境界。
　　后辰眼看着大妖怪一副餍足的表情，觉得如果再不想想办法，自己应该活不过明天了。
　　急中生智之下，他说：“大人，我知道有一种长生不老的仙药，比您这个吸食万妖的法子快多了。小人死不足惜，可是大人您不想早日练成大功法吗？”
　　大妖怪低头看向地上的后辰，“嗯？你说说看，说不好，我现在就吸干你。”
　　“不知道大人听说过太岁吗？”后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据我们华国的史料记载，有一个人族的始皇帝在统一了六国后，一生追求长生不老，他听说东方有仙药，食用后能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就派出方士率领几千名童男童女东渡扶桑，前往瀛洲一带寻找仙药。他找的这个仙药，就是太岁。”他娓娓道来，听得房里的几个妖怪都呆住了。
　　“大人，我跟随师父学医多年，偶然之间得到了这个太岁。您放我回家，我取回来给您。”他的眼神无比坚定、真挚地看着大妖怪。
　　“辛摩尔大人，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一名医生。”胡蓉蓉帮忙补充了一句，她到底是不忍心让后辰就这么被大妖怪给吸干血，变成一具枯瘦难看的僵尸。
　　“好，我信你这一回。你们胆敢骗我……”大妖怪随手抓过高个子男人，对着旁边的墙壁，就这么一撞，男人的脑袋立马被撞裂了，白的红的，淌了一地，浓戾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
　　胡蓉蓉捂住口鼻，猛地点头，顾不上后辰满身的脏污和他腿上的伤，她赶忙扶起他，一步步地挣扎着走向了门外。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欢迎评论、撒花、拍砖。
　　注：辛摩尔这个血族，是欧洲吸血鬼历史上最短的氏族，是人类通过一些卑鄙的手段快速转化而成。


第9章 、长生不老的肉肉
　　这世上是真有太岁的，虽然不能让人和天地同寿，可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使人活过百岁，还是轻而易举的。
　　“赶紧的！辛摩尔大人还在等着我们呢！那个什么岁，你放在哪里了？”回到胡家饭庄，胡蓉蓉一进门，就四处翻找了起来。
　　瞅着一身狼狈的胡蓉蓉，再低头看看自己腿上被玻璃渣子给扎破的血窟窿，后辰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前天晚上怎么能被这么个小丫头给骗了？这……智商真是掉线了。
　　“先别乱翻了，你找不到的，等我处理一下伤口。”后辰快步进了屋里。
　　诸芝捣末，或化水服，令人轻身不老。其实，这世上是真有太岁的，虽然不能让人和天地同寿，可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使人活过百岁，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这太岁，并不好找。后辰也只是听他师父说起过一二而已。
　　传说这太岁是肉灵芝，形状象一块大肥肉，生长在地下百余米的土壤里。
　　它常常附着在大石头上，是一个会生长的活物。颜色有鲜红如海珊瑚的，也有白如肥腩肉的，黑如泽漆的，青如翠鸟羽毛的。
　　后辰快速地敷好了腿上的伤，换了一身衣服，边想着对策，边走出了自己的屋门。
　　堂道里，胡蓉蓉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一脸的焦灼神色：“在哪里？快，拿出来。磨叽什么呀？你还想要命吗？”
　　后辰听闻，转身又走进屋里。她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突然，后辰反身一记刀掌，劈在她的后脖颈处，胡蓉蓉哼都没哼一声，就委顿在地，晕了过去。
　　后辰将她扶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快速收拾了自己的背包，提起电脑就走出了门。
　　记得，应该是在前面——后辰去了池幽路8号的妖管局，报案。
　　到一楼安管处办公室里，是司逸明接待了后辰：“说吧，是什么事情要报案？”
　　“我前两天被狐妖胡蓉蓉和一只蛊雕给绑架了，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废弃的工地。那里有一个什么伯爵大人，他是通过吸食妖血，想要长生不老的。”后辰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胡蓉蓉，胡家饭庄那个？嗯，废弃工地？伯爵大人？好的，我记下来了。”司逸明一边记录，一边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工地怎么过去吗？能给我们带路吗？”
　　“应该可以的。我记得路。”
　　后辰抬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两个高大的男人……咦，其中年轻的那个不是狻猊兽吗？金焰……
　　“处长，这个妖过来报案，说是发现辛摩尔伯爵的踪迹。”司逸明对着年长的那个男人，毕恭毕敬。
　　“那，真是太好了。这个恶心人的玩意儿，我们都追踪他好几个月了。”
　　张大鹏只要想起案发现场留下的一具具枯瘪的干尸，就觉得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这次如果抓到他，是要交给国际妖警队处理的，他不是我们华国人。”张大鹏想了想。
　　“他就是传说中的外国吸血鬼？”金焰插了一句嘴，有些好奇。
　　张大鹏点了点头，就示意大家去准备抓捕吸血鬼的装备了。
　　重型狙击炮、冲锋枪、烟雾弹、推榴弹……好家伙，当后辰和大家一起坐上警车时，他看见脚边这些现代作战装备，忍不住有些艳羡的摸了摸。
　　对妖族来说，哪怕外表再温文，好斗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兽性。
　　在后辰那根迷榖枝的指引下。很快，他们就到了那个废弃工地。
　　嗯？怎么没有气味呢，他们跑了？寂静的工地，在夜幕下就像一个蛰伏许久的野兽，悄无声息。
　　张大鹏对后面的队员做了一个跟上来的手势，就率先张开双翅飞进了围墙里。
　　等后辰和其他两个队员进入工地的时候，张大鹏已经不见了人影。
　　忽然，金焰趴在地上，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地底下传来轻微的打斗声。
　　马上，司逸明拿出超声波定位仪，对准前方的地面，进行勘测。
　　跟着定位仪指引的方向，他们走进了左前方的一间房里。
　　定位仪对准了房内唯一的那张铺着破棉被的矮木床——就是这里。
　　金焰和司逸明轻轻地合力搬开矮木床，居然在床下发现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内里有一层层的台阶向深处延伸下去。
　　司逸明是腾蛇，有夜视眼，可是金焰和后辰却没有自由行走在黑暗中的能耐，只能打开手电筒，跟在司逸明后面，向下走了进去。
　　黑暗中，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显得特别漫长。他们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微弱亮光。
　　然后，他们听到了粗重的喘气声——是处长的声音！受伤了？！
　　朝着亮光，他们加快速度飞奔了过去。
　　这是一间布置成墓室的房间，四周的墙上安插着欧洲中世纪常见的那种马灯，中间是一口漆黑色的巨大棺椁，上面到处雕刻着各式各样的怪兽图案。
　　棺椁的盖子被打开，扔在了一旁，一股腥臭的腐尸味从棺材里不断地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墓室里。
　　在棺椁后面的地上，他们果然看见张大鹏浑身是伤的躺在那儿，而不远处的墙角边靠坐着那个吸血鬼的尸体。
　　看来，他们来晚了，一场恶斗已经结束了。
　　只见靠在墙边的辛摩尔伯爵半边身体都被撕开了，暗黑的血淌了一地。
　　不过，为什么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呢？这是还有什么阴谋吗？
　　“快，扶我起来。真他娘的……”张大鹏看着手下进来，喘了一口粗气。
　　后辰赶紧上前，点了张大鹏身上几处止血的穴位。
　　哎呀，这个小崽子可以呀。张大鹏眼瞅着身上几处大伤口上的血慢慢止住，不再往外冒了，有些啧啧称奇。
　　……
　　等他们回到妖管局，张大鹏立马瘫在他的办公室内那张皮沙发上，就累得不再动弹了。
　　后辰赶忙打开身后的背包，取出小药箱，拿了一些盐水、纱布、绑带和三七粉，给张大鹏包扎起了伤口。
　　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一些是刚刚打斗时弄出来的新伤，还有很多却是象蜈蚣脚似的旧伤疤，黑红色的凸出在皮肤表面，狰狞得很。
　　这是遭遇过多少恶斗呀，留了这一身的伤！后辰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外表看上去又高大又健壮的男人。
　　所幸的，这次都是外伤，他的五脏六腑没有被伤到。下次……就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走运了。后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小兄弟，你学过医术呀？包扎的手法不错，不比那些人族差。”张大鹏懒洋洋地点着了烟，对着后辰吐了一口烟圈。
　　“你这一身的伤，看着很多处当时都好像没有处理过的。”
　　“没办法，我们妖界缺医生，小伤不用管那么多的，又死不了。”张大鹏有些无所谓。
　　“那可不行，哪怕是小伤，不处理好，也会感染，变成大伤，等你老了，就知道我说的话了。”看着他这么不爱惜身体，后辰忍不住语气严厉了起来。
　　“好，好，你是医生，你说的都对。”张大鹏哈哈大笑着，敷衍他。
　　“什么事，这么高兴呢？”应川刚从外面应酬完回到局里，就听说张大鹏回来了，他想了解一下吸血鬼的案子，于是就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下来，恰好在安管处的办公室外听见爽朗的笑声——印象中张大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大笑了。
　　“哦，应局，您过来了。这是后辰，他刚刚在帮我包扎伤口。”他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给应局让座。
　　“别动，你就躺着。”应川抬手阻止了他。
　　应川侧过脸，看向办公桌前正在收拾药箱的后辰……嗯，为什么看不见他的本体呢？
　　只有比自己实力高强的大妖，才能如此自如的隐藏实力。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是个小妖呀。
　　远古的那几位……几万年没有出现过了，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应该不会吧？！
　　应川愣了愣神，当看到后辰向他望过来的时候，立马在唇边挂上一抹招牌式的痞笑，“哎呦，小哥，医术可以呀，我们张大炮都能让你服服帖帖地给治了，不简单，不简单。”他饶有深意地回望着后辰。
　　“应局，是吧？你好，我是后辰。如果这里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后辰主动向应川伸出了手。
　　“别介，来都来了。到下班时间了，张大鹏，请你的救命恩人吃个饭呀，公款报销。”应川嬉皮笑脸地回头看着沙发上的张大鹏。
　　“应局，您太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我还要赶着去找酒店呢，不然今晚没地方睡了。”后辰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这样吧，不吃饭也行，你把银行卡账号留给唐因因。回头，我给你批个条子。等这一批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奖金发下来，局里会把钱打到你的账上。”应川看出他想走，也就没有继续勉强。
　　他们最抠门的应局肯亲自给小妖批条子，发奖金？张大鹏在一旁，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后辰也没想到，还有奖金领。
　　虽然挺感谢局长大人的，可是他并不擅长和大人物打交道，只好说句干巴巴的谢谢，傻笑了两声，脚底抹油般溜了。
　　“有点意思。嗯，你看出来了吗？”应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问着张大鹏。
　　“啥，应局，您是说看出什么来了？”
　　张大鹏作为一个大老粗，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理解他们局长那诡异而清奇的想法。
　　离开妖管局后，一看时间，这都后半夜了。
　　他只能就近去了池幽路后面的城中村里，随便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了下来。
　　胡家饭庄是没办法再回去了，想来胡蓉蓉醒过来以后，肯定也会因为害怕辛摩尔伯爵，带着她的爸爸和弟弟立马逃跑的。
　　既然这个伯爵都死了。朋友一场，他就不打算告发胡蓉蓉先前助纣为孽，帮助吸血鬼非法绑架他的罪行。
　　胡蓉蓉但凡要点脸面，应该以后也不会再来骚扰他了。
　　之后，接下来又要开始找工作了？
　　还差几天，就要领到这个月的工资了……可惜了，估计现在跑去胡家饭庄，就只能是看到人去楼空的场景。想想，就有些遗憾。
　　对了，那个应局不是说会给他发见义勇为好市民奖金的吗？
　　奖金有多少呢？一万，还是十万？百万就不现实了……
　　穷呀，来城市里快三个月了，省吃俭用地，好不容易才存了两万多元。
　　听说开间人类那样的小诊所，光装修费至少要个十万。
　　按照这个速度存钱，什么时候可以攒够钱，开间像模像样的大诊所呢？
　　在人间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这是师父的心愿，他要帮助师父完成。
　　或许……去狐族大祭司开办的那间茶楼，是个不错的选择。
　　躺在旅馆的小床上，后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衣裤都没来得及脱，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好在，旅馆里的暖气够足。不盖被子，也没觉得冷。
　　作者有话说：
　　欢迎评论，拍砖、撒花随你心意。
　　啧啧，看来抠门的男一号对男主角可算是一见钟情，有求必应呀。


第10章 、外卖小哥住进了富人区
　　每周都有小妖受伤，等不及了。多观察观察，没问题就让他把诊所开起来吧。
　　第二天直到中午，后辰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是好。
　　记忆里就不曾这么舒坦过。
　　以前在山谷里，师父不准他睡懒觉，每日都要早起爬山、采药。
　　来城里后，在人家狐妖的饭店里打工，上午不等到十点，就会有一大堆客户在网上订单，或者是打来电话，要求送外卖。
　　咦？两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的头像也在一闪一闪的。谁找我？后辰随手拿起那部被胡蓉蓉淘汰的旧手机，看了看。
　　唐因因打来了一个电话。
　　微信也是她发过来的。
　　妖管局小姐姐：小辰，醒了没【小猪佩奇头顶问号･jpg】
　　妖管局小姐姐：问你一个事哈，你是和胡蓉蓉他们住在一起的吧？他们昨晚连夜逃跑了；
　　妖管局小姐姐：今早，好几个胡家饭庄的老顾客打电话到妖事处投诉他们；
　　妖管局小姐姐：他们都是办的饭卡，卡里头还有好几千元钱呢，胡老头全家这么一跑路，顾客的钱就算是给坑了……【史小坑无语･jpg】
　　妖管局小姐姐：醒了，看到留言，回复我一句。【哈士奇笑脸･jpg】
　　不用问，也知道唐因因打来电话，肯定也是询问这个事情的。
　　我是诚实的妖：唐小姐，你好，我刚睡醒。
　　我是诚实的妖：我没住在他们店里了，我也不知道胡蓉蓉他们昨晚会逃跑。【Really·jpg】
　　我是诚实的妖：估计……胡蓉蓉是吸血鬼一伙的吧【真相啦･jpg】
　　放下手机，后辰打算去卫生间漱口洗脸。
　　就听到手机滴滴滴三声，好吧，小姐姐这手速，可真秀呀。
　　妖管局小姐姐：知道了。
　　妖管局小姐姐：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呀？有地方打工没？
　　后辰接着打字——
　　我是诚实的妖：我现在小旅馆里，等下去外面转转，看哪里有便宜的，先租间房落脚。
　　滴滴两声，唐因因秒回。
　　妖管局小姐姐：好的，找到落脚处，通知我一声，要更新你的信息档案；
　　妖管局小姐姐：你今天还要来局里一趟，昨天的事情金焰需要你做个笔录。
　　快速洗漱完毕，应川拿起背包和电脑，退了房，去了妖管局。
　　走进一楼大厅，还没进安管处办公室的门，他就听见一阵野兽怒吼的声音。
　　办公室内，一头赤红色的豹子被关在铁笼子里，正在用大脑袋猛撞四周的铁栏杆，企图冲出笼子。
　　“这是狰，今早被我们抓回来的，他在街上发疯，随便乱咬人。”司逸明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去问询室。
　　传说有座章莪山，山上寸草不生，有许多怪兽出没。其中就有狰，它的声音如击打石头一般铿锵，全身赤红，头顶长角，身形似豹子。
　　后辰路过笼里的狰，走进了里间的问询室，他是来找金焰做笔录的。
　　怎么地上有这么多血？他看向隔壁紧闭房门的办公室。
　　金焰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都是被狰咬伤的小妖，在里面休息。”
　　“我做完笔录，可以过去看看他们吗？我是医生。”
　　“那，当然好呀。”
　　做完笔录后，他推门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有三只小妖，或坐，或躺着，脸色郁郁的发着呆。
　　其中有一头天马，它的伤势算是太重的，腿几乎被咬断了。
　　“我给你看看，别动。”他走近天马。
　　天马不耐的喷了一个响鼻，踢了踢没受伤的前腿。
　　他摸了摸天马的腿骨——还好骨头只是被咬断，可以接起来。
　　从小药箱里取出些木皮和叶子，用捣药杵捣烂后外敷在断骨上，然后取出干净的棉布一圈一圈地给它包扎好。
　　天马知道眼前这个小妖是在给它治断腿，乖乖的站着，没有动。
　　其他两个小妖也静静地看着他们。
　　房间里一片静寂无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小哥，又在给小妖治病呀，它这个腿没事吧？”
　　应川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几只妖。
　　“小伤，它会没事的。应局您这是要出去吗？”后辰回望着他。
　　这个小妖刚来城里谋生，身份不明却懂医术。应川觉得有些蹊跷。
　　每周都有小妖受伤，等不及了。多观察观察，没问题就让他把诊所开起来吧。他在心里琢磨着。
　　后辰看着应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些局促。
　　“哈，也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感谢你今天又一次见义勇为。”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车钥匙，闲闲地回应了后辰。
　　一直到坐进车里，后辰还有些恍惚。
　　轮廓分明，饱满的额头，剑眉星目，深眼窝高鼻梁，唇形完美……这是个站在人群中十分扎眼的浓颜系帅哥。
　　他看着应川的侧脸：“应局，我们去哪里吃饭？”
　　“呵，快到了，味道好得很，我常去。”应川将方向盘打向左边。
　　应川将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弄堂口，快步走了进去。
　　后辰跟在他后面，走了大概十几米远，就进了一家小饭馆。
　　“这家店的掌勺师傅手艺挺好。”
　　“来一盘绍其蹄髈，再做个马剑焐肉+馒头，西施豆腐，两碗米饭。”
　　“得了，两荤一素，我们两人吃，够了吧？”
　　快速点完菜，应川掏出一根烟：“你，不介意吧？”
　　后辰摇摇头，应川叼着一根烟，微微垂下眼点上，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口烟圈，一副老烟枪的样子。
　　他的脸藏在这一片烟雾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在干饭的小妖。
　　不知道是为什么，应川昨天第一次看到他，就有种旧相识的奇妙感觉。
　　就好像是认识这个人好多好多年了。
　　“这个蹄髈做起来比较费工夫。需要猛火蒸制三个小时，再用纹火走油，才能出现这种色泽红润的效果。皮肉入口即化，油而不腻。是不是还不错？”
　　“听起来，应局好像很会做菜吧？”
　　“哈哈，哪里，哪里。我只是会吃。”
　　“请吃一顿饭而已，要不了几个钱。我来买吧。”后辰本想抢着买单，被他给拦了下来。
　　照理说，作为号令天下水族的祖龙神，又是现任妖管局的局长，应川称得上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了，历经十几万年的积蓄，便是拥有顶级富豪的身家也是应该的。
　　可是所有熟悉应川的人都知道，他每个月都会用自己的工资请手下们出去聚餐，胡吃海喝一通，美名其曰【鼓舞士气】。
　　再加上，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于是钱来钱往，他就只剩下孑然一身的空了（当然，龙族的宝库那是公款，他不能随便动）。
　　吃过饭再重新坐上车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变轻松了不少。
　　“小辰，离开胡家饭庄后，你打算去哪里落脚？”
　　“我打算租间房住下来，再重新找工作。”
　　“这样呀，附近我比较熟，带你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
　　不等拒绝，应川直接转过两个街口，带后辰来到了东方花园门口。
　　大中午，门口的岗亭空无一人，估计是到了换岗时间了。
　　旁边的门卫室里值班的年轻保安探出个头来：“您好，找人呐？”
　　待看清楚这辆百万豪车后，保安立刻小跑到车前，啪一个标准的敬礼。
　　“听说你们这里有房出租，是吗？”应川降下车窗玻璃。
　　“有的，有的，您请，我马上联系物业管理处刘经理，他会在停车场等您。”
　　保安听说他们是过来租房的，心知是贵客上门，忙不迭地献着殷勤。
　　点点头，应川一脚踩死油门，向着前面标记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冲了进去。
　　这种高档小区都是人车分流的，汽车绕着外围进入地下停车场，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汽车撞倒行人的事故。你想来碰瓷？那就算是找错地方了。
　　进入地下停车场后，果然看见一个高高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停车场里，热情的向他们挥手。
　　指挥应川泊车后，刘经理带领他们走进负三层的电梯厅，按亮了1F大堂的按键。
　　“两位是来租房的吗？正好，我们这里还有几间房刚刚空出来。你们是要几间房？
　　要几室几厅的？是要阳台对着马路的，还是对着园区内的？对着马路的，视野好；对着园区内的，安静。”刘经理业务挺熟练的介绍着。
　　“他租一间房。三室两厅。至于，朝向？几种类型，你都带我们去看看。”
　　应川替后辰回答了。
　　啊，这……三室两厅，我就一个人，不用住得这么好吧。租金肯定很贵。后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一直密切关注后辰的应川，当然看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
　　应川低头，微晒了一下唇角。
　　OK，都看看是吧？经理带着他们走进电梯厅，先到了32楼顶层。
　　“雍景台3008号房，阳台看出去，就是整座城市，夜景很美，适合开PARTY。”刘经理殷勤地对他们微笑着。
　　咔嚓一声，人脸识别之后，刘经理打开了3208号房门。这是一间新古典风格装修的三房两厅。
　　挑高6米的双层空间，虽说是三房两厅，可是却因为上下双层的关系，呈现出足够宽敞的空间感——“这，是113㎡。”
　　棕红色的实木地板，与饭厅的八仙桌椅、瓷座墩，客厅的条案、边柜这些古式家具形成了呼应，令房子有了分量感，展现出深沉的韵味。
　　而柔白色的真皮沙发与壁挂电视、落地空调等现代家电的搭配，却又于深沉的古典韵味中点缀出现代生活的时尚感，令整体氛围没有过于沉重。
　　沿着扶手转梯拾级而上，走进二楼的书房，看着整面墙的书柜，踩着柔软的地毯，感受脚下轻微的凹陷感，后辰有些感叹。
　　这逼格，也太奢侈了吧。
　　主卧和客厅都朝向外面的马路，他倚靠在主卧的落地窗前，俯瞰外面的这座城市，回想起这三个多月的生活，颇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而应川这个时候是站在楼下的阳台里，他远远望了一眼烂熟于胸的街市脉络，再瞅了瞅眼前这两盆浅紫色的芍药，觉得生机勃勃的，还不错。
　　他知道，武庚也住在这个小区。这个老龙龟一贯挺懂得享受。
　　小区占地面积还挺大，建成气派的欧洲皇家园林风格，园子里有很多娱乐区，十栋高层公寓围绕着中间的人工湖而建，湖旁是一座会所，一楼是健身房、台球室，二楼自带露天泳池。
　　“你们满意吗？可以的话，今天就可以签约搬进来，我们都打扫干净了。”
　　刘经理看出他们两人对这个房子挺满意，就不再介绍其他空房了。
　　“嗯，可以。就这间吧。”应川又替后辰做主了，一看就是作惯了决策的人。
　　“你就待在家里，收拾收拾，我去和他们签约。人族这些手续很复杂的，你搞不懂。”应川拉着刘经理就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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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大妖来说，哪怕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在二三线的城市里租套高档公寓房，也还是可以的。


第11章 、隔壁教授突发心肌梗塞
　　他一边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沉香油，旋开瓶盖，一边猛地掐住男人的下巴，强行扳开他的嘴，将几滴沉香油滴到了男人的舌头上。
　　临出门前，应川忽然想起来，“哎，拿你的暂住证给我。办手续要用到。”
　　因为妖力的加持，在普通人眼里，妖界暂住证就和普通的人类身份证是一样的。
　　细细端详着证件照上的后辰，白皙透嫩的肤色，乌黑的蓬松碎发覆在额前，眉眼清爽干净，唇边酒窝笑意盈盈。应川觉得他的样貌还挺讨喜的，憨萌可爱。
　　签合同的时候，他和刘经理各种砍价。
　　“好吧，给您打个8折，真的不能再少了。我向领导去申请一下。”
　　“房租说好是2000块哦。就不用押金了吧，您还担心我们会跑喽？”
　　应川常年忙于应酬，一张嘴皮子练得又油又滑，通常三言两语就能把人说服。房租2500元，给他还到2000元。
　　这个小区安全而且干净，房租2000元算是合理的。估计他能接受。
　　“小辰，关好门就下来吧。我带你到处转转。”手续办妥后，应川给还在楼上忙碌的他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后辰乘电梯下来和等在大堂里应川会合了。
　　慢悠悠的，应川陪着后辰在小区里沿着人工湖岸，散着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小区的树木长得特别茂盛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后辰总觉得走在湖岸边，看着平滑如镜的湖面被寒冷的北风吹过，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心情格外舒畅。
　　每走过一个场所，应川就要停下来，仔细地为他介绍。
　　等走到湖中间的会所的时候，应川示意他一起进去看看。
　　临湖的落地窗前，是一排排的跑步机，有两三个年轻人在上面一边跑步，一边闲聊。
　　健身骑车、划船器、楼梯机摆在跑步机的一旁，地上铺着几块瑜伽毯，弹簧拉力器、哑铃被扔得到处都是。看得出来，这是专业的健身房，器械齐全，配有私教。
　　“以后你可以常来这里练练，器械挺多的。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他笑着斜睨了后辰一眼。
　　“到二楼看看。”领着后辰，他走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二楼是布置得古香古色的中式餐厅，檀木桌上一套功夫茶盘，不由得让人兴起悠悠然的意趣。
　　两人走到二楼外面，发现是屋顶花园，中间设有一块方形的露天大泳池。夏天的时候，可以来游泳。
　　走出小区会所的时候，后辰问道：“应局，房租是多少钱？我给你。刚刚谢谢您了，帮我办手续。”
　　“不多，两千块，你应该负担得起吧？”
　　“没事，不是还有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奖金吗？奖金批下来了，你就有钱了。”
　　后辰想想，两千块虽然比较贵，但是这里确实住得舒服。
　　“好勒，谢谢您了，我把钱怎么给您？”
　　“加个微信吧。你以后有事，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如果没有啥事，我就先回局里去了，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应川毫无大人物的架子，加完微信后，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哎……应局，你慢走。”后辰在后面喊了一声。
　　快步走远的应川并没有回应他。
　　后辰一个人慢慢地走回了雍景台，在等候电梯的时候，他发现大堂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子蜷缩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捂紧心口，皱着眉头，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先生，你怎么啦？”后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男人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像突发心肌梗塞的样子。
　　心肌梗塞就是心脏缺氧，血液无法将氧气输送到脑部，就会造成脑死亡。
　　这种疾病最是危险，抢救的黄金时间只有三十秒钟。抢救不及时，可是要死人的。
　　时间就是生命。
　　后辰赶忙大声呼喊起来：“先生，先生，千万别睡着。你看着我，看着我！”，让男人保持清醒。
　　他一边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沉香油，旋开瓶盖，一边猛地掐住男人的下巴，强行扳开他的嘴，将几滴沉香油滴到了男人的舌头上。
　　接着用手指按压住他的人中，直压到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止。
　　然后，握紧右手空拳，他反复用拳头滚压在男人胸口的膻中到华盖这个区域，想办法刺激心脏肌肉勃动。
　　后辰不停地用右手握空拳，左手叠合在右手拳头上面，用全身的力气从右到左，一遍一遍地滚压着男人的胸腔。
　　“吸气，听得到吗？先生，吸气……做得好，现在呼气……好，继续吸气……呼气……”
　　渐渐的，男人的脸色在慢慢转好，眉头也松开了。
　　这，算是救过来了。
　　“我给您打医院急救中心的电话。虽然现在没事了，您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后辰边看着男人的脸色，边拿起了手机。
　　“别，我不去……不难过了，刚刚太谢谢你了。”男人喘着粗气，阻止了后辰拨打电话。
　　咦？为什么呢？后辰有些不解。
　　“快，扶我一把。”男人有些疲累的闭了闭眼睛。
　　后辰扶着男人，慢慢地走向了电梯间：“您在几楼住？我送您回家。现在，家里有人吗？”
　　“我住在3006。我老婆在家。”
　　“这么巧？我刚搬过来，我住在3008号房，你家隔壁呢。”
　　“是吗？呵呵，那确实挺巧的。那你，到我家里坐坐吧。”
　　这是两梯三户的豪宅。一层就三户人家。
　　挺好的，第一天就能遇上自己的邻居，还能救他一命，还真是巧了。
　　敲开房门，一个富态的中年胖女人迎了出来。
　　“哎呀，老侯，你这是怎么啦？”女人看着老公被人这么搀扶着进门，有些慌。
　　“没什么。刚刚在楼下，突然心脏不舒服。”老侯回答他老婆。
　　“我今天真是走运，恰好碰到了隔壁搬进来的邻居。他救了我的命。哎，小伙子，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老侯扭头看向后辰。
　　“您叫我小辰吧。我今天下午刚刚住进来。”后辰对着眼前的夫妇，微笑。
　　“那，真是谢谢你了。幸亏当时有你在旁边，如果是他一个人，那就……”候太太说不下去了，眼圈都红了。
　　“没什么的。我是跟着师父学医的。对我们来说，急救病人就是小事一桩。以后大家都是邻居。我刚来这里，靠你们照顾的地方多着呢。”后辰爽快的说道。
　　“学医的呀？那敢情好。我们妖族就缺你这样厉害的医生。”候太太快人快语，直接道破了自己和老公的妖族身份。
　　后辰：“……”
　　真是妖力太低了。他暗暗心塞了起来。
　　真的没有看出来老侯一家是妖怪。难怪，刚刚人家死活不肯去人族的医院了。
　　“我家老侯是妖族进修学院的历史学教授。哦，这个学院是妖管局的白处长亲自开办的。他和老侯是多年的老朋友啦。”
　　候太太对自家老公还是挺有些自豪的。
　　原来是书香人家。难怪，这一屋子的书……后辰打量了四周一眼。
　　“候哥，您有事就叫我哈。不打扰你们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后辰礼貌地站起身告辞。
　　啊？这……折腾了很久的人脸识别，大门总是拒绝他进入。
　　没办法，后辰打了刘经理的电话，让工人过来修复门禁。
　　半个多钟头后，后辰总算是进了自己家的门。
　　“先生，我记得把大门钥匙给了您的同伴了。他没给你吗？”刘经理有些纳闷。
　　人脸识别不行，还可以用钥匙开门呀，为什么这个新来的租客不用呢？
　　“什么钥匙？没有呀。估计……他忘记给我了。”后辰心想，这个局长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尽管房子不脏，他还是拖地、擦灰，楼上楼下地各种打扫了一遍。
　　这么大的房子，认真打扫完一遍要好几个钟头，还是挺累的。
　　平瘫在床上，后辰轻声呼了一口气。几点了？怎么天都快黑了？
　　看来，还是要多赚钱呀，也学人族请个钟点工打扫卫生才行。
　　他在东想想、西想想的时候，滴滴……旁边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两声。
　　局长大人：在干什么呢？快下班了。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
　　局长大人：庆祝你从此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开香槟･jpg】
　　我是诚实的妖：哦。应局，你等个20分钟再过来吧；
　　我是诚实的妖：打扫了一个下午，有点脏。我想……先洗个澡【害羞･jpg】
　　洗澡？啧啧……应川看到他的回复，脸上露出一抹贼贼的坏笑。
　　想想看，晚上去哪个店里吃饭呢？
　　半个钟头后，后辰套了一身浅蓝色牛仔服，快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向已经坐在大堂沙发上的应川。
　　哎呀，真有活力。看着眼前阳光十足的青年，再对比自己这一身老气的灰西装，应川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白天黑夜的，天天这么连轴转，是个人都老得快，好吧？
　　都怪张大鹏他们，一个二个的都是猪脑子！应川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走出大堂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在45度角望天，“天道爸爸呀，你要疼疼你的乖崽，如果这个人合适，可就解决了小妖看病的大问题。”
　　后辰走在前面，发现他没跟上来，“应哥，你在干什么呢？天上有什么吗？”
　　今晚我再试探他一下，这个事不能再拖了。应川挠了挠头，快步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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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性心肌梗塞的病人，猝死率高达40%。冬天寒冷，是突发心脏病的高危时段。


第12章 、局长大人的演技真好
　　随着药汤入肚，应川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部荡漾了开来，四肢百骸都好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似的，暖洋洋的……好，就是他了！
　　晚饭要谈事，当然是选择正式一点的餐厅比较好。
　　应川开车来到闹中取静的华山路。
　　西餐厅门前有一排绿荫匝地的法式梧桐，让这儿显得更为典雅，也富于异国情调。
　　走进餐厅里，中间是浓郁巴洛克风格的华美桌椅，每张桌台上放着一盏雕镂花纹的古式银烛台，插着一支玫瑰花的白瓷花瓶。
　　四周的落地窗旁是一排排的松软沙发、抱枕和书架。屋顶上，从灯罩里透出鹅黄色的灯光，照着餐厅里喁喁私语的人们，柔和的琴音静静地流淌在空气中。
　　“尝尝看，这家餐厅的法式田螺和奶油蘑菇汤做得相当入味。”
　　应川熟练的打开手边的菜单，边指给侍从看，边对着后辰说。
　　后辰第一次来这种西餐厅吃饭，扫了眼四周的情侣，有些不适应。
　　看到他的反应，应川低下头，微微晒了晒嘴角。
　　“红酒，你能喝点吧？”看着他夹了两口菜之后，应川端起酒杯，向后辰敬酒。
　　毕竟是刚入世的小妖，后辰没想到他会被人敬酒，慌了，赶忙站起来。
　　哗，不小心牵扯到桌布，把面前的汤盆给打翻到地上，也溅了自己一身。
　　“服务员，过来处理一下。”看着后辰忙不迭地拿着餐巾纸擦拭外套，应川心生一计，向他走到了过去。
　　“这样是擦不干净的。没事，等下把外套送去干洗吧。”应川边说边抬手拿着餐巾纸帮他擦外套下摆。
　　暗暗地，应川手下使出妖力，一股气流悄悄滑出掌心，攀附在了后辰外衣上。
　　咦，即便这么查看，也还是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
　　牛，狗，兔？奇怪呵。半个时辰后，应川对查探的结果依然不满意。
　　应该不是个恶妖。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个俊秀青年，端的是斯文俊雅，莹润如玉，应川又觉得自己可能过于敏感了。
　　如果妖品看不出问题，那就看看他的医术怎么样吧？我且试一试。
　　应川大口大口地扒了扒饭，又喝了几口冰镇果汁。不到几分钟，果然，胃开始疼起来。
　　他常年日夜颠倒的加班，三餐不定时吃饭，胃早就出现了问题。
　　平日里吃饭，他都是必须细嚼慢咽，不能这么生冷不忌的。
　　低头吃饭的后辰闻声抬头，一打量，应川的脸色发白，神情发苦，一手按着胃部，不停地打嗝，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
　　这是？后辰赶忙走到他身旁。
　　“应局，您这是——胃病，呃逆。”显而易见，胃病犯了的典型模样。
　　对学医的人来说，望闻问切，察言观色是排在第一位的基础技能。
　　“老毛病了，没事的，你吃你的。”他皱紧了眉头，痛哼了一声。
　　“应局，这两天您有没有感冒着凉，或者吃上火的东西？”后辰需要先判断病症的来由，没道理突然他就犯了胃病。
　　“昨晚陪老首长应酬，空腹喝了几杯白酒。”他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那，就是酒精刺激了胃肠黏膜引起的。再加上今天陪他出去看房，可能在阳台上吹了冷风。
　　记得师父教过的《伤寒论》中，有提到旋覆代赭汤，此汤有益气和胃的效果，能治疗呃逆、反胃。
　　不过，旋复代赭汤不能祛除寒气。虽然药汤中的那味代赭石能镇逆，但性子苦寒，普通人呃逆都不能多喝，何况是老胃病。
　　嗯，不该用旋复代赭汤，那就多用驱寒的干姜吧，再加上白术、党参等温补的药材。寒者热之，热者寒之。
　　打定主意后，后辰扶起应川，“应局，我们打车回去吧。先去我那里，我给你熬点汤药，喝下去，就会舒服了。”
　　没办法回答他的话，应川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靠，随便折腾一下，这个胃就这么疼！身体是想造反呐？
　　十多分钟后，回到后辰的家里，他小心翼翼地把应川扶靠在椅子上，看他蜷着身子的痛苦表情，后辰快步走进了厨房。
　　半个钟头后，随着药汤入肚，应川觉得好像有一股暖流从胃部荡漾了开来，四肢百骸都好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似的，暖洋洋的，心情也就愉悦了起来。
　　“应局，知道您忙，可是身子是您自己的，还是要多保养一二的。”
　　“我给你开个健脾胃的药方，以后不能再这么空腹喝酒，胡乱吹冷风了。”
　　听着后辰的话，应川没有搭腔，眉眼舒展了开来。他的心里头就像被一道亮光照了进来，驱散了盘亘多年的阴霾。
　　嗯，就是他了。妖界终于有自己的医生了。
　　应川在心里头已经给天道爸爸跪下了。
　　您真是我的亲爸，到底是心疼崽的。
　　用滴滴叫了一辆专车，把应川给送走。临出门之前，他还记得找应川要回了家里的钥匙。
　　等应川走后，他赶紧收拾收拾，就去洗澡睡下了。
　　一天治了两个病人，又搬家打扫房子的，确实有点累啦。
　　第二天睡一觉起来，他打开冰箱一看，空空的。
　　对哦，刚住进来，什么都还没有买呢！
　　得，穿好衣服，他出门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
　　还不太会用这个地图。
　　他跟着导航地图指引，三步一停顿，五步一琢磨地朝隔壁街上的乐购超市走了过去。
　　“看，快看，就是我说的那个大明星，彦希。”
　　“彦希，彦希，看这边。”
　　“老公，我爱你。”
　　一大群年轻的女孩守在超市门口，人人踮着脚尖朝门里看去。
　　彦希也没想到，周末想自己做顿中饭，逛个超市买点食材，都能被热情的歌迷们给认出来。
　　这下好了，回不了家啦。
　　彦希望着涌在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热情歌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我就不该一个人出来逛超市。为什么戴着口罩都能被她们认出来呢？！
　　彦希有些懊恼。
　　普通人理解不了明星的烦恼，以为他们是故作姿态。
　　实际上，只有当了大明星，你才会知道，一个人的安静时光是多么宝贵。
　　不能一个人出门，不能一个人在外用餐，不能一个人逛街……
　　更不能传出绯闻，不能怠慢前辈和师长，不能对歌迷不满……
　　面无表情的，拉紧了外套衣领，彦希做好冲出重围的准备。
　　管不了那么多——
　　再不回家，这几斤活虾就要被闷死在塑料袋里了。
　　硬着头皮，彦希闯进了外面的歌迷人群中。
　　“麻烦各位，让一让。”
　　“谢谢了，我有急事。”
　　“哎呀，让一让吧，大家后退一些，让一让。”
　　“我真的有急事。让我走出去。”
　　“签名？好的，我签给你。让我先走，拜托了！”
　　……
　　被疯狂的歌迷团团围住，低头看了一眼拎在手里的塑料袋还在一个劲地舞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后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热闹。
　　反正他现在是无业游民，也没啥要紧事。
　　忽然不知道是谁，一把扯掉了彦希头上的帽子。
　　啊！！彦希下意识地大叫。
　　与此同时，“啊？！”围堵他的几个歌迷也尖叫了起来。
　　彦希怎么是个秃子？不应该呀。
　　瞅着他的头顶只有几缕细疏的头发覆着的青白头皮，歌迷们倒吸一口冷气之后，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彦希气急败坏，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好不容易隐藏住的秘密，当场被这么多人发现了。
　　滚开！
　　彦希大吼一声，拨开人群。
　　手一松，塑料袋里的虾都掉了出来，一跳一跳地在地上挣扎。
　　用来遮丑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这些他都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后辰望着逃出人群的这个年轻男人抱着头飞奔了出去。
　　有点眼熟，哦，估计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堵在超市门口的人群，等彦希逃远了之后，在继续发出一些感叹后，也就都散了。
　　估计明天的娱乐头条新闻算是有了。后辰心里想起那个男人的秃头，不厚道的笑了。
　　无所事事地，东逛逛西逛逛，转了两圈以后，他提了两袋食材，离开超市，回了家。
　　站在楼下大堂里等着，「叮咚」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咦，这不是刚刚那个大明星嘛？后辰发现彦希身后背着一个小包，急匆匆地低头走了出来。
　　刚走出门，一阵大风刮过，彦希戴的这顶棒球帽，又！被吹飞了，掉在地上。
　　彦希也没想到，这才刚出门，就……
　　看来今天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就不应该出门！
　　眼瞅着大明星一副快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后辰多少有些不忍心。
　　这么俊秀的年轻人却是一个秃子。是个妖，都不忍心，好吧？
　　医者父母心，后辰赶忙叫住了彦希：“哎，你停一下，我能治好你的脱发。”
　　彦希听到耳畔这个声音，觉得天籁也就是这样了。
　　天知道，这半年来他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遭了多少罪！
　　迟疑地，彦希转过身来，一边往头上戴帽子一边问：“您是医生？您能治得好我？”
　　“应该可以，试试吧。”看着后辰自信的样子，他觉得或许有希望呢！
　　和后辰一起走回电梯，他还在不好意思。
　　“您贵姓？住在哪一层的？您看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找您看病？”
　　“你现在就过来吧。我住3008。”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住你对面。”
　　彦希心想我住在3010，当初买顶层，就是想不被人打扰。
　　结果，还真是好运气！
　　没想到这搬进来的新邻居，居然是个医生。
　　两年前，他去帝都开了一场演唱会。演唱会结束后，回来就开始一大把一大把的掉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过他的医生里，有人说他这是鬼剃头。
　　啊？这，光听听就很恐怖，好吧。
　　跟着这个好看的年轻人，走进对面的时候，他还在魂不守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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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二更。


第13章 、遇见鬼剃头的彦希
　　心病还需心药医，看着彦希疯狂的眼神，他有些被吓到了。
　　坐在沙发上，后辰递了杯热姜茶给彦希。
　　先稳定一下他的情绪吧。
　　“不着急，你慢慢回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掉头发的。”
　　陷在柔软的乳白色沙发里，彦希慢慢安静了下来。
　　怎么觉得有点儿看心理医生的感觉呢？
　　这个病其实是因为病人出现过精神创伤导致的。比如长期焦急、忧虑、悲伤、精神紧张和情绪不安等。
　　心病还需心药医。
　　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彦希，后辰突然就明白师父曾说过的【病由心生】。
　　“我们这个行业，竞争一直很激烈。”
　　“去帝都开演唱会的那次机会，我是好不容易从杨阳手上抢过来的。他是我们公司力捧的顶流，所有最好的资源都是给他的。”
　　“可是，那次演唱会，却被我给搞砸了……唔……”
　　彦希掩面哭了起来。
　　这么大的一个男孩子，突然这么伤心地大哭，真的挺让人心生怜悯。
　　“哦，谢谢。”接过后辰递来得面巾，他抽噎了一下，“我平时很少感冒的，因为担心随时可能被通告，要上台表演。所以只要是不登台，我都会去健身。为了保护嗓子，我也从来不吃辣椒，不喝酒，不抽烟。”
　　“可是去帝都第二天，我就重感冒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还发烧了。可是门票卖出去了，晚上我必须登台。”回想起那个时候，他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
　　“状态不好，走音都走到太平洋了。我发现台下的赞助商老板脸色不好看。”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还没唱几句就有观众站起来喊，要求退票。然后，就有好几个人跟着起哄，向台上扔水瓶，其中有瓶水直接砸到了我的脚背上。”他忍不住又哽咽了起来。
　　后辰安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以后，公司就提出和我解约，还要我赔偿演唱会赞助商那边的损失。上百万呀。”
　　彦希低垂着头，一副失败者的表情，任谁也猜不到，现在的顶流偶像歌星也曾经历过这么难熬的时间，也是从十八线的小透明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虽然是赔偿了公司不少钱，可是我也明白了，我必须站到这一行的最上头！即便有一天我唱不了啦，台下也再没有人敢这么砸我。”
　　“我白天也练，晚上也练，就连做梦的时候都在练。终于……你看到了吧？”
　　彦希疯狂地眼神，有些吓到了坐在对面椅子的后辰。
　　“再然后，你就开始掉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头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圆形斑秃……这段时间，你发现连身上的毛发也开始脱落。”后辰搭腔。
　　“天哪，你怎么知道的？！你真的是神医！”彦希滑到地上，就要给他跪下了。
　　后辰拉起他，扶到沙发上坐好：“别怕，能治好的。可是，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全部听我的。”
　　彦希一个劲的点头，只要能治好，就是让他喊爹，他都乐意呀。
　　对一个顶流歌星来说，超独的颜值有时候比唱歌的天赋更重要。
　　“从明天开始，你停止接所有的通告。”听到后辰这么说，彦希有些吃惊。
　　可是，就在刚刚，他已经承诺听后辰的话，绝不能出尔反尔。
　　“你去报个自考本科。报名后，每天7点起床，先绕着楼下的人工湖慢跑两圈，再去吃早饭，然后上网课学习。
　　中午吃完中饭后一定要睡午觉。下午2点以后，你可以照常健身，也可以见朋友，或者处理事情，到5点必须吃晚饭，饭后在小区散散步，晚上10点前上床睡觉。”后辰把他的一天生活安排得妥妥的。
　　调整好作息时间，放下工作，放松下来心态。这是第一步。
　　彦希呆呆的看着他：“然后呢？我还要干什么？”
　　“没有了。等你适应了规律的作息生活，我再给你开2个月的药方子。你坚持服用，就会好起来的。”后辰回应道。
　　……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医生不应该是上来就诊脉，做全身检查，然后给你开上一大堆的药吗？
　　就好奇妙呀——彦希感觉他有些抓不住后辰话里的重点。
　　先试试吧。万一……垂头丧气地走到对门的家里。彦希觉得可能这次治愈的希望也不大。
　　第二天，和平时一样，习惯了当夜猫子的彦希，到中午还没醒。
　　“叮咚，叮咚，叮咚。”谁这么讨厌呀！
　　彦希没好气地起来去开门，还不忘记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兔耳朵睡帽。
　　“彦希，不是说好了吗？我要你早起，我还要去报名参加自考本科。你打电话报名了吗？”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彦希有点儿迷糊。
　　他，谁呀？
　　自考，早起，学习，每个词都认识，放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直到两分钟以后，彦希才隐隐约约的想起来。
　　喵喵的，我昨天是答应了这个什么医生，要干这些吗？！
　　我都有五年没摸过书本了。自考本科？头发掉了这么多，再学习，估计得变成光头了，好吧？
　　每天7点起床，绕着人工湖跑两圈……每天睡午觉……每天5点吃晚饭，每天10点前上床，这都是老人家的生活作息呀？
　　自从中专毕业出来工作以后，他就没试过在晚上1点以前睡觉的。
　　至于睡午觉，那更是不可能了。一天最少4个通告，中午能吃上饭都不错了，还睡觉！
　　吐槽归吐槽，彦希是记得他有答应过后辰，全部听他的话。
　　好吧，你是医生，你说的都对。彦希上网报名参加了自考本科的学习。
　　然后，被通知马上就可以打开妖怪职业进修学院的APP教育平台开始学习了。
　　哦。忘记说了，彦希也是一个妖。他是鹿蜀。
　　就这么凑巧吧。东方花园的雍景台顶层3间房，住的都是妖。
　　估计是，妖都喜欢躲在不被人打扰的高处？
　　看着生无可恋地坐在电脑前上网课的彦希，后辰还是挺满意的。
　　小妖呀，你肯听我的，就还有得救。
　　帮彦希关上房门，他打算下楼去散散步，顺便去小区旁边的茶餐厅吃午饭。
　　后辰毕竟是刚从山里出来的，还是不习惯用城里人都爱用的美团。
　　这些点餐的APP对他来说，在手机里就形同虚设，他总觉得吃个饭还要别人送上门来，有点过分了。
　　当然，他先前在胡家饭庄给客人跑腿送外卖，不同，那是打工赚钱。
　　刚走出小区大门，一辆宝马X5突然停在了他前面。
　　嗯？谁呀？
　　等后排车窗慢慢滑了下来，他探头往车里看去。
　　哦，居然是姬和。
　　“祭司大人好，有些天没看到您了。”后辰和车里的姬和打了个招呼。
　　姬和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你住在东方花园里？”
　　“嗯呀，刚搬过来。我前些天离开胡家饭庄了。”后辰回答道。
　　“离开得好，以后来我的茶楼吧。”姬和抬眼看着后辰，眼神像是落在他身上，又像是看着远处。
　　后辰犹豫了起来。
　　去吧，第一次相遇，就在姬和面前出糗。他也是要脸的。
　　不去吧，现在又确实没有工作。
　　姬和垂下双眼，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菩提根手串，径直将手串取了下来，从车窗里递了出来，给后辰。
　　这是一串由9颗雕琢成白玉兰的菩提根组成的手串，菩提根被雕琢成绽放的白玉兰花，袅袅身姿，风韵独特，每一层花瓣上都凝着一缕淡淡的从容。
　　手串下端垂着一缕淡乳色的流苏，流苏上还坠着一颗菩提根雕琢成的花骨朵。
　　“给你的。信物。以后想过来了，就戴着它来找我。”姬和淡淡地一笑，摇起了车窗。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的车就开走了。
　　后辰将菩提根手串戴上左手腕，低头端详着在腕上恬静开放的白玉兰，似乎还闻到了一丁点儿忽远忽近的淡淡的香。
　　后辰并不知道菩提根手串不值什么钱，只是个雅致的工艺品。
　　可是，这是从姬和自己的手腕上摘下来，送给他的。
　　总觉得不能让它蒙尘。
　　自那日之后，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会戴着手串，还经常会用细软的棉布轻轻擦拭一番。
　　比放在丝绒礼盒里的毕方尾羽，还要珍惜。
　　转眼间，就到了农历春节。
　　春节本是人族的传统节日，小妖里有爱热闹的，当然也会跟着人族的习俗，一起过节。
　　大年三十的晚上，彦希非要拉着后辰守岁，两只单身狗瘫在沙发上，撸串、喝啤酒、猜拳，像小学生一样斗嘴，享受着普通逗比的简单快乐。
　　不过，临近午夜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在后辰转台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春晚，触景伤情的彦希当场表演了一场哭嚎大戏。
　　后辰只好安慰身边这头只懂得唱歌的傻鹿蜀，结果越劝他哭声越大。
　　毕竟，他是连续两年上春晚的顶流大歌星，突然成了没有任何通告的小透明，心里那份抑郁，可想而知。
　　这大年三十过的，哎——
　　虽然他们不是人，也不讲究这些，可总不能哭着度过这么喜庆的日子呀。
　　可怜孩子也是倒霉催的……
　　稀里糊涂的，后辰在彦希的哭声中就这么睡着了。
　　大年初一早晨，彦希和后辰穿上喜庆的红棉衣，去给周围的邻居拜年了。候教授夫妇，虽然是妖，当然也是要去拜年的。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一圈走下来。两个小年轻嘴甜甜的骗来了十几封红包。
　　要是每天都有人这么给我封大红包，就好了。后辰喜滋滋地想。
　　还没把红包放好，他突然就接到应川的电话。
　　“小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局里所有处级以上干部的一致同意，决定聘请你为妖管局直属诊所的所长。你准备好了，诊所年后随时可以开业！”
　　“这是，我有工作了？不对，您是要帮我开诊所了？！”
　　后辰一蹦三尺高，疯狂抱住彦希摇晃，开心得都有点儿忘乎所以。
　　同样喜滋滋的人，还有彦希。
　　在后辰的严格监督下，彦希坚持了半个月的良好作息习惯，大年初一的早晨，仔细查看头顶，他发现之前斑秃的地方长出了一些毛绒绒的短发渣。
　　照这个进度生长下去，彦希开心极了。要不了多久，我又能拥有乌黑茂密的长发了。
　　总之，这个新年过得是人人得偿所愿，大伙儿各种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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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力是棵墙头草，你若强来它就倒。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要为难了自己。
　　大家不要小看了心理疾病，严重的是会导致脱发、长斑、暴瘦……整个身体机能出现问题。


第14章 、两只老妖怪比拼智商
　　在急缺医护人员的妖界，他，可是国宝级的重量人物。
　　大年初五，妖管局局长给下属来拜年了。
　　到过张大鹏、白子厉两个人的家之后，应川给武庚来拜年。
　　“五叔，恭喜，恭喜，祝您老当益壮，身子骨一年还比一年强。”应川随小辈们的口气拿腔作调地给武庚拜年。
　　武庚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菊花似的，皱纹里都满是愉悦。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年后我们妖界的第一家诊所就要开业了。”
　　“啊？真的吗？那确实是个大好的消息。医生找到了？”
　　“嗯，是后辰，你见过那个小妖吗？”
　　“后辰呀，我有印象，是不是先前住在胡家饭庄的那个小伙子？”
　　“他……”
　　知道是这个小妖之后，武庚有些意外。
　　看着武庚欲言又止的样子，应川问道：“武老，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我看不出他的本体。”武庚有些不好意思。
　　“白子厉和张大鹏也看不出来。如果说是我的妖力不够，可是他们妖力难道也不够吗？”武庚补充了一句。
　　嗯？金翅大鹏鸟、白泽、霸下，还有我，都看不穿后辰的本体？应川陷入了莫名的恐慌。
　　看着他们局长大人没有说话，武庚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应川作为龙族的祖神，他也不知道吗？
　　且不说白泽原是昆仑山神兽，通晓世间万物。金翅大鹏鸟，是凤凰的第二子，妖力无边。他自己还是背托着三山五岳兴风作浪的霸下。
　　就单说这应川吧。
　　他是应龙，应时之龙、应德之龙，是创世的龙神，龙族的始祖，是华国传说中的天命真龙，暗合了国运的龙。
　　人类上下五千年历史中，能受到人类祭拜的，获得国运承认的，尤其是得到天道眷顾的妖类，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拥有无上功德和信仰的龙神，居然也看不出来——他是谁？
　　啊？让不明来历的妖出任妖界第一间诊所的所长。确定，不是一个馊主意？
　　武庚觉得脑壳疼，和应川一起默默地坐了下来，也陷入了沉思中。
　　“他的医术还不错。我亲自测试过。”应川安慰武庚，也是在安慰自己。
　　也只能这样了。边走边看吧。武庚叹了一口气。
　　向武庚告辞后，应川想了想，转身敲响了隔壁后辰的房门。
　　年轻人爱玩，这个时间出去了吧？不知道，他在不在？
　　咔嚓，门开了。后辰穿着一身毛绒绒的兔宝宝睡衣，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这，小妖……
　　可可爱爱的样子，像坏人吗？不像……
　　多年的办案经验，应川对自己的判断力，还是有自信的。
　　“小辰，应该你来给我拜年吧？”应川上下打量着他，挑眉坏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应局，不知道是您。等我一下哈。”后辰三步并两步，赶忙跑上卧室，换衣服。
　　“没什么的，快下来，有事和你商量。”应川对着楼上的主卧喊。
　　等后辰从卧室里出来，应川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喝茶啦。
　　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刚刚就挺熟门熟路的，摸进了厨房，找到一袋没开封的凤凰单枞，自顾自地泡水喝了起来。
　　呷了一口茶，应川悠悠的说：“小辰呀，有什么困难需要局里解决的？年后诊所需要马上开业，好些个小妖都等着你给治病呢。”
　　“哦，对了，你的奖金共有五万元，年后也会下来。发人族的钱币，可以吗？方便你在市面上流通使用。”
　　后辰听闻奖金年后就能发给他，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应局，我是打算趁着这几天好好琢磨一下，开办诊所的事情。”
　　“开诊所，我听彦希说，首先是租个方便大家过来的场所，面积还不能太小，最少要有手术室、接待室。
　　手术室里要在顶上安装无影灯，下面要摆放适合妖族的大手术台，还有吊塔……”没等后辰说完，应川赶忙打住了他。
　　“这是我们妖族第一家诊所，你慢慢考虑，不着急哈。如果缺什么，列出清单，直接交给我。这个事情比较重大，局里是归我直接管理的。”应川正了正神色。
　　后辰赶紧点点头，一双如水晶般澄澈的黑亮大眼睛瞅着应川，没来由地让应川想起了璀璨的星空。
　　这小妖……真是不能和他久待在一起，容易被蛊惑。应川觉得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时间一长，好像容易失去定力，摸了摸鼻子，赶忙起身告辞了。
　　在妖界，其实没有男同、女同的说法，甚至有些妖的性/向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改变。应川只不过是对漂亮的男人更感兴趣而已。
　　离开东方花园后，应川拜年的最后一站是姬和的宅子。
　　未央路的尽头，那座明朝万历年间建成的王爷府邸，正是姬和现在的住处。
　　在门口停车后，有一个灰衣仆人帮忙过来泊车，又有一个蓝衣仆人在前面带路。
　　应川抬头看了看正红朱漆大门的顶端，悬着的黑漆金丝楠木匾上，雅正端方的题书三个大字【永王府】。
　　进了府后，跟随带路的仆人，应川穿过曲折的游廊和鹅卵石铺成的甬道，路过左侧一处太湖石搭砌的假山，绕过一面照壁，来到四方天井前，只见正中大堂敞开八扇门，门楣上高悬着的木匾龙飞凤舞的书写着【霁云堂】
　　正对大门的白墙上居中挂着一幅倪瓒的《烟雨图》，左右对称着一副对联，是杨少师的真迹，用墨枯润相间虚实相生，极尽萧散悠长的意韵。
　　前方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条案，案上两侧对称设了汝窑花囊，正中摆放着一个哥窑的大盘，盘内盛着十余个玲珑娇黄的佛手。条案前是一张相同木料的大案并一套扶手椅。
　　姬和本是端坐在大堂内的，瞧见应川走了进来，按照古礼走至台阶前，俯身行叩拜礼后，将应川请入了大堂内，落座于正中右侧椅上。
　　“不必如此。姬和，请起吧。”
　　虽说都是上古大妖，对华国沿袭至今的礼数早已司空见惯。
　　但是，应川今天穿着新式的西装，被姬和以古礼叩拜，总觉得很违和。
　　姬和今日着一身浅青色长衫，衫上绣了同色的如意纹，与玉制的盘扣，腰间挂的玉佩合为一体，通身气韵令人如见白露未晞一般清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知道姬和一贯如此，应川也还是为自己的粗鄙有些汗颜。
　　说实在话，姬和是一个令人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大美人，见识过他这样的顶尖颜值之后，应川的审美都被迫提高了许多。
　　“应局近日可还好？”姬和侧脸看着应川。
　　嗯？因为坐得比较近的缘故，姬和似乎从应川身上嗅到了一丝后辰的气息。
　　菩提根手串，是姬和故意送给后辰的。菩提根手串可以帮姬和定位到后辰的位置，还可以提取他的一些气息给姬和。
　　既然看不清他的本体，那就不得不防。姬和一贯的想法都是谨慎小心的。狐类是敏感的动物，这本不稀奇。
　　可是当姬和发现应川身上也有一丝后辰的气息后，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他最近和应川走得很近吗？
　　当然，姬和不会将疑惑直接问出口。
　　“也没什么事。最近……”当应川看见姬和淡淡地看着他，神态说不出来的闲雅时，对比之下他就觉得自己有些浮躁了。
　　到底，他是应龙，他是局长，他是姬和的领导。怎么有点本末倒置呢？
　　轻咳了一声，他换了一个话题：“前些日子，胡蓉蓉一家连夜逃跑了。你知道吗？”
　　狐族出了这等为非作歹的小妖，总可以扳倒姬和你一局吧。
　　姬和轻声笑了，“知道。已经将胡蓉蓉按照族内规矩处置了。助纣为孽，肯定是要罚的。她的老父亲和弟弟并不知情，就不用株连亲友了。”
　　说罢，姬和低头，悠悠的呷了一口茶。
　　“今年府上的营收如何？府上一切可安好？”应川只好没话找话。
　　“尚可，劳您挂心了。”姬和答道。
　　忽然，他转念一想，可以试探试探。
　　“不过……”话锋一转，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拿眼睛看着应川。
　　应川有些莫名其妙。
　　“前些日子，有一个唤作后辰的小妖想跳墙闯入我的茶楼，给仆人们抓住了。”姬和低垂下眼帘，平铺直叙的说起了这件事。
　　嗯？和后辰有关？什么时候的事情？应川等着姬和往下说。
　　“原是我捉住了一只讹兽，那个小姑娘狡猾得很，想骗后辰跳进来，救她。他果然就上当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他干得出来的。应川很替后辰这股「纯真」劲儿着急。
　　“后来……”姬和又停住了。
　　这么吊人胃口，有意思吗？应川觉得同姬和说话，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他陪我吃饭的时候，我提出来请他帮我打理茶楼。”姬和的话里话外有好几层意思，应川当然听出来了。
　　一是表达，后辰是他看上的人。旁人休要肖想。
　　二是说，他和后辰的关系挺好。两人还一起吃过饭。
　　这个老狐狸。应川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声。
　　“这挺好呀，后辰离开胡家饭庄了，确实是需要再找个东家继续打工。”应川接过话茬。
　　“不过……”谁不会吊人胃口似的。应川也故意停顿了几秒。
　　果然，见到姬和挑了挑眉。
　　“那天你不在，我就召集局里其他的哥几个商量了。我们打算年后就开办妖界第一家诊所，让后辰出任诊所的所长。”应川看着姬和皱紧了眉头，心里就莫名舒坦了许多。
　　“他？他出任诊所的所长？”姬和有些迟疑地问，显然是不知道后辰懂医术。
　　毕竟，在姬和眼中，后辰虽然是他想要追求的那个人，却属实摸不清过往的底细。
　　但，如果他还有高超的医术，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在急缺医护人员的妖界，他可是国宝级的重量人物。
　　苦寻了六年的妖医，终于给等来了。
　　难怪应川身上会有他的气息，这段时间估计都和后辰待在一起了。
　　啊？这……姬和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嗯，这些天，我亲自去见见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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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姬和皱紧了眉头，应川心里舒坦了许多……


第15章 、他的眼泪变成了珍珠
　　淡蓝色的瞳孔里有着浓墨一般化不开的悲哀，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并不开口。
　　想想再过两天，春节便要结束了，诊所的筹备工作即将正式启动。
　　后辰于是打算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闲期，抓紧时间玩，便拉着彦希出门上街了，还美名其曰是【彦希复出前的适应工作】。
　　他们逛了振华路步行街后，又去了华美购物中心顶楼打了几局街机，便临近晚饭时间，两个小妖都有些累，便回去了。
　　路过隔壁街口那家菜市场附近的时候，后辰提议晚上由彦希做饭。
　　彦希想着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进过厨房，也想试试他「傲视娱乐圈的精湛厨艺」，便欣然同意。
　　他们刚走到菜市场门口，忽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来看呀，活的妖怪呀！大家来看呀！”
　　后辰和彦希原本就是妖，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数也是妖，根本不稀奇围观什么「活的妖怪」，刚想绕路走过去，却听见“哇……鱼尾巴……还是个雄的！”
　　接着，一声巨响，围观看热闹的人四散逃开了。
　　于是，他们便看见前方的街边摆放着一人多高的巨大鱼缸，里面装满了水，水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撞击玻璃，水花四溅。
　　后辰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水里有一张苍白的脸若隐若现——这么冷的天，泡在刺骨的冷水里，他还没穿衣服？
　　那是人？不，是妖。
　　他的上半身是个男人，柔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像海藻般旖旎而轻飘的浮动着，腰如尺素，肤色白皙，从腰部以下是一条金色的鱼尾，鳍部高高地翘起来，砸向四周的玻璃。
　　这是传说中的鲛人吗？他为什么会被抓来了这里？后辰望着水里的男人。
　　鲛人也发现了后辰，缓缓地向他游了过来，淡蓝色的瞳孔里有着浓墨一般化不开的悲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并不开口。
　　后辰忍不住想，他有朋友、家人吗？
　　他们会来救他吗？如果我被抓了，彦希肯定会来救我，师父也肯定会很难过。
　　必须救下他。后辰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他转身抢过旁边小贩手中的菜刀，对着玻璃缸狠狠的砍了过去，嘭，嘭，两声巨响之后，玻璃缸叫他给砸碎了，水哗地流了出来，淌了满地。
　　“啊！”附近的人尖叫了起来，他们没想到有人会来救鲛人。
　　后辰抱起鲛人飞奔了出去，彦希只得跟在他身后跑了起来，顺便帮他善后，打晕那些企图围追堵截的坏人，并使些障眼法骗过沿途看到鲛人大鱼尾的路人。
　　奔跑中，后辰觉得全身凉飕飕的，估计是鲛人湿漉漉的水迹映湿了他的厚外套。不过被人追赶的时候他也顾不上冷不冷的了。
　　几分钟后，他抱着鲛人跑回了家。
　　彦希帮他打开了房门后，他便把鲛人直接抱进了卫生间的浴缸里。
　　看着后辰帮他盛满热水，还贴心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鲛人躺在浴缸里，却并没有急着清洗污浊的身子，而是定定地望着关上的房门，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原本他以为今日难逃一劫，无论是谁买走了他，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这个世上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贪、怨、憎、妒之类的东西，被这些纠缠得久了，难免会心怀不满，所以就会向比他们更弱势的人（妖）发泄这些不满。
　　浴缸里热腾腾的水不同于咸海水那么亲切，却像刚刚那个小妖的怀抱一样，温暖得令人留恋。
　　……后辰等了一刻钟，都没听到卫生间里有什么动静。他有些担心鲛人有危险，便不等鲛人召唤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白担心了一场，原来鲛人在水里睡着了。后辰长出了一口气。估计他先前是太久没有睡过了，才会这样。
　　他想起鲛人被围观在水缸里时，脸上的木然，眼里的悲色，就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人类与妖族历来是势不两立的，一旦弱小的妖族落了单，露出本体，就会遭到人类的暴击和围攻，下场凄惨。
　　他轻手轻脚的抱起鲛人，用大浴巾包裹住他的身子放到了床上。
　　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看清楚了鲛人身上的伤，简直是触目惊心。
　　这得有多疼呀，何况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鲛人身上有几十处的刀伤、烧伤和不知名的创伤，好几处伤口都化脓了，翻起红肉，全身的鳞片暗淡无光。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药箱，翻找着药材。
　　听到动静，鲛人睁开了眼睛，看着一旁后辰的动作，有些好奇。
　　“我要快点给你治伤。”后辰边找药边扭头安慰鲛人。
　　似乎听得懂他的话，鲛人轻轻点了点头，没吭声。
　　后辰用淡盐水轻轻地擦拭了鲛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消毒后再将三七叶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又摸了摸鲛人的胸口、背脊和尾骨，“嗯，还好没骨折，你别乱动，躺着，这些都是草药，最多两天你的皮外伤就会好起来的。”
　　鲛人忍着痛，静静地平躺在床上，阖上那双淡蓝色的美丽眼睛，嘴角轻轻地上扬，竟是笑了。
　　果然，第二天鲛人身上的好几处大伤口开始愈合，消肿了许多。
　　下午后辰在帮鲛人疗伤换药的时候，他忽然拉过后辰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
　　后辰猛地听到一个缥缈轻灵的声音传入了识海里，“我想回去。你可以带我回东海吗？”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来到人族聚居的城市。”后辰默默问道。
　　果然，鲛人虽然无法用语言和他沟通，却是会读心术的，而且可以用这么独特的方式让其他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个下午，后辰在鲛人身边待了两个多钟头，进入了一个故事里。
　　半个多月前，初冬的海上风平浪静，朝霞洒在海面上，点点金光眩目得人睁不开眼。
　　一艘破旧的小渔船上，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孩子，看打扮是附近的渔民。
　　虽然鲛人是海王的小儿子，可是没有长腿的他却对岸上的人族生活很好奇。于是他经常偷偷的躲在一旁观察他们。
　　看得出来，那个可爱的男孩子是老头的儿子。
　　“阿爸，阿爸，你看有鱼跳起来了。”孩子乐呵呵的笑指着前方的海面。
　　老头却是一脸悲苦的神色，摸了摸孩子软软的头发：“小海，阿爸教过你怎么下海的，还记住吗？等一下你下到海里去，只要看到漂亮的哥哥或者姐姐，就把他拉上来。他会给我们好多好多珍珠。你阿妈的病就有救了。”
　　“阿爸，你放心吧。”男孩挺了挺胸膛，骄傲的笑了。
　　孩子拍了拍缚在腰上的绳索，吸足一大口气，转身扎进了海里，溅起大大的水花，像条小鱼似地消失了。
　　老头等孩子下海后，便跪趴在船沿上，紧攥着缚住孩子腰间的绳索。
　　好半晌，他抬头望着天空，喃喃的说道：“老天爷，求您帮帮我吧，孩子他妈的病要好多好多钱来治。我也是没办法，明天孩子他妈就要做手术了，我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下海去骗鲛人。如果有什么报应，你就报应在我的身上吧。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为了呜咽。
　　这个长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头枯瘦黧黑，已经被悲惨的境遇折磨得不像个人样了。
　　……男孩背着一小瓶氧气向下潜，向下潜，深海里没有一点声响，却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有许多发出红色、蓝色光点的小鱼一群群的在他身边游过来游过去，远处还有一只巨大的海龟瞪着圆圆的眼珠望着他。
　　但是，他为什么在大海龟背上看到了一条金色的鱼尾呢？为什么大鱼尾上面连着人的身体呢？
　　那是个漂亮的哥哥，他跪坐在海龟背上，让它驼着自己，懒懒的伸手用指尖戏耍着身边的海草，逗弄着路过的鱼群。
　　他就是阿爸说的，能给他们珍珠的哥哥么？孩子双腿一并，纵身蹿了过去。
　　鲛人被吓了一跳。但孩子已经扑上来抱住了他，开心的咧开嘴笑了。
　　鲛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生物，探出手指摸了摸孩子短短的头发，那指间连着明蓝色的蹼膜。
　　孩子牵起鲛人的手，脚底一蹬向上快速浮去。鲛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小生物会带自己去哪里，可还是好奇的跟着他向上浮去。
　　等到孩子爬上船后对着老头高兴地说，“阿爸，我把漂亮哥哥带上来了。”
　　鲛人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慌忙挣脱开孩子的手，想潜入海里去。
　　老头看到鲛人想逃跑，便拼命地用绳索套住鲛人的身体，将他费力的拽上了小船。
　　鲛人趴在小船上，对着老头不断地点头求饶，大鱼尾踢腾着。
　　老头不为所动，指着鲛人的眼睛说：“你哭，我就放你走。”
　　鲛人不明白老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意思，傻傻的呆愣在那里。
　　老头意识到鲛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狠了狠心，抓过儿子的手臂，用小刀割了一下，立刻有鲜血从孩子的手臂上流了下来。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完成了阿爸的任务，把漂亮哥哥带上船来了，阿爸却要拿刀割他。
　　鲛人望着眼前痛哭的小生物，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有泪珠也纷纷跌落了下来。
　　那泪珠一遇到海风就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落在了小船上，璀璨光华四射。
　　老头从来没见过这么上品的珍珠，狂喜地捞着那些泪滴而成的珍珠。
　　后来老头却没有信守承诺，放鲛人离开，而是把他带到集市上想卖个好价钱。
　　于是……就有了前面后辰和彦希在菜场上看到鲛人的那一幕。
　　又过了一天，等鲛人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后辰就让彦希开车送他回了东海。
　　临别的时候，鲛人淡静地看着后辰，忽然开口唱了起来，空灵的歌声就像咸湿的晚风轻柔地吹过海面，唤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温暖。
　　鲛人一边唱歌一边落下了泪来。
　　一颗颗的泪珠都变成晶莹剔透的淡白色珍珠，滚落在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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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师父悄悄过世了
　　你师父说，他不能出山，你就要代替他出山，治病救人，做一个正直的妖。
　　年初八，上班头一天。
　　路上熟人见面都在客气的寒暄。
　　后辰拖着彦希去了妖管局，他径直走到四楼端头的局长办公室。
　　恭敬地敲了两下门，听见应川在里面答应了一声，后辰就推门进来了。
　　头一回见局长大人。彦希跟在他后头，有些手足无措。
　　“都坐。”看出彦希有些紧张，应川尽量放松脸皮，摆出和颜悦色的样子。
　　“应局，是这样。我打算这两天先把诊所的铺面给租下来。”后辰兴奋地说。
　　“租下来？你找到了吗？”
　　“还没。您觉得诊所多大面积比较合适？”
　　“医术，我是真不懂。不过诊所怎么也得是个三层小洋楼吧。”
　　“第一层是几间接待室。第二层是问诊室，休息室。第三层是手术室，以及办公室。”到底是做惯了决策的大人物，应川规划得明明白白的。
　　“好，就听您的。那这样的小洋楼，我们这里有吗？”后辰搓搓手。
　　“应该是有的，但比较少。都是现代社会了，高大的办公楼多一些，小洋楼老旧的多，干干净净的少。”应川想了想。
　　后辰：“……”
　　“不过，让小箐帮你们吧。她是通讯员，对城市里的所有情况都比较了解。”
　　应川说完便开始翻看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这是送客的意思。后辰不傻，赶紧拉起彦希，带上门就出去了。
　　“哥们，牛批呀，你和局长大人这么熟的吗？”彦希羡慕上了。
　　这傻孩子。看着走廊里的其他人朝他们望了过来，后辰有些不好意思。
　　彦希真是个大嗓门，难怪会去唱歌。
　　话说回来，小箐是哪位呀？
　　在二楼问过唐因因后，他们找到了小箐。
　　哎呀，是青鸟。是还挺时尚的女妖。
　　娇娇弱弱的，窈窕纤腰，不盈一握。不过，听唐因因八卦说，她把追求她的金焰给暴揍了一顿，揍得金焰连他老妈都认不出来。
　　嗯，是金刚芭比的既视感，不能惹。后辰和彦希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里的吐槽了，相对呵呵一笑。
　　“傻笑什么呢？”小箐斜睨了一眼。
　　“应局让我筹备开办诊所的事情。他说你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后辰一开口，就把小箐吓了一跳。
　　开办诊所？是真的吗？局里上上下下盼望了六年的大事情呀。
　　“你们是医生？”小箐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是他。”彦希指着身旁的后辰。
　　“应局说，诊所最少要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你觉得城里哪处铺面比较合适？”
　　“哦，我想想。必须是妖族比较好找的地方，尤其是交通方便，受伤的妖族容易找到的。”
　　“啊，有了！跟我走！”
　　跟着小箐，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清平巷。
　　清平巷古香古色，铺面就在其入口。
　　十字路口，车行，人行都方便。
　　又是绿柳拂荫的步行街，对养伤的小妖来说，环境怡人。
　　就是这里了。
　　看着眼前的小洋楼，他们三个格外满意。
　　小楼并不是临着街道的，而是退后了十几步，被一道院墙围合在内的。
　　推开木制的大门，迎面看见的是疏落有致的竹子站成两排，就像仆人似的恭迎在两侧。
　　翠绿的竹叶在顶端围合起来，形成一个遮蔽上空的「屋顶」，无论是夏日烈阳，还是冬日寒风都被隔绝在外面。
　　中间是一条青石板的小路，通往洋楼的一楼门厅。
　　走在路中，他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内心不由自主地就沉静了下来。
　　“听说这里原来是天主教堂。难怪……”看着里面的环境，小箐一脸了然的神情。
　　彦希，是一个典型的二刺猿，除了唱歌，他的时间不是用在追剧就是用在打游戏。
　　进入如此风格的场景，哪怕是彦希都主动降低了说话的音量，装起斯文。
　　想象了一下，穿着白大褂，戴着银丝边眼镜，穿行在这里的样子，后辰忽然就对自己有些小骄傲。
　　早知道医生在山外这么受欢迎，他会不舍得出来吗？
　　在心里暗暗问了问自己，后辰无法回答。
　　……
　　好了，铺面租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同步进行装修和采购药材、设备了。
　　这段时间，趁着彦希的头发还没完全长出来，他还赋闲在家。
　　后辰打算抓着彦希一起跑完筹备诊所的这些琐事。
　　在向妖管局申请下来一笔五十万的经费后，他们就开干了。
　　一、室内装修；
　　三层全部装修成仿古式样吧。我们妖族最少都是上百岁的年龄，身边都是些个老样式的陈设，看着心里多少舒服些。
　　后辰心里是这么规划的，也是这么动手了。他请来妖界有名的室内设计公司，按照明清的古制进行设计，并开始了装修。
　　那个设计公司李总说过——“不必督工，我们多年的装修信誉在妖界还是有口皆碑的，后医生只管等着一个月后选好日子开业吧。”
　　二、购置设备；
　　彦希是顶流大明星，几乎都在和人族打交道。采买诊所的医用设备，还不是小事一桩？
　　仔细比较了几家供应商后，他亲自下厂里查看后，签定了质保合同，从基础的TDP神灯、诊断床、推拿治疗床、艾灸治疗床、中药熏蒸床、中药饮片柜（药斗）、药架，到经络穴位图、针灸铜人、医用脱脂棉、纱布绷带、口罩、血压计、体温表、毫针、艾灸器具、火罐、煎药机都采购了。
　　诊所以后辰擅长的中医治疗为主，而以西医诊断为辅。为了更好的为小妖们治病，彦希专门为后辰请来了几个在人族医院做医生的朋友教导他，如何使用各类设备。
　　三、采买药材；
　　选购药材，是后辰的专长。
　　听说人族有挺多人在贩卖假药，他决定亲自抓采买药材的环节。毕竟对医家来说，用药是治病的根本，可不能出一点错。
　　当初确实是承诺了师父，不再回会稽山，但是开办诊所这种大喜事，师父听说了，肯定高兴。后辰心里喜滋滋地想。
　　第一站就去会稽山采购药材吧，那里什么天材地宝没有？
　　等这天早晨重新坐上返回会稽山的大巴车的时候，他还有点心神恍惚。
　　想起谷中的生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像恍如隔世呢？
　　近乡情怯，说的就是这种心情吧。
　　没有使用妖力，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进了山谷。
　　远处葱郁的山峦，脚下草丛边跳出的小蚱蜢，都让他感到是那么的亲切。
　　“后辰回来了。”老远就听到当康的大嗓门。
　　他忍不住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当火狐、当康、兔狲他们团团围住后辰的时候，一起走进小木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咦？师父呢？他老人家怎么没有在屋里。
　　“后辰，你师父……他死了。”当康低下了头。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才离开几个月，师父就……他觉得眼前的妖群和物件都在摇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小伙伴们搬到了床上。
　　“快，快带我去见师父。”后辰看着床边的当康，有气无力地说。
　　当他跟着当康和火狐，走到半山腰的崖壁时候，远远的他看到一口悬吊在上面的红木棺椁。
　　“师父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所以，让我们用密陀僧为他做了身体的防腐。他说，这样就不会被虫蛀得难看，能好好的和你见面。”当康向他解释道。
　　听到当康这么说，后辰再也忍不住了，甩开大家，狂奔向前。
　　呜，呜，呜……他顾不上擦眼泪，手脚并用的爬到崖壁上，小心翼翼地搬下了师父的棺椁。
　　他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抖着手，打开了棺椁。
　　只见师父平躺在里面，面目如生，一如往常的慈眉善目。只是他的脸颊过于瘦削灰败，许是最后那段日子吃了不少苦。
　　听说师父过世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师父的尸体又是一回事。
　　这是他的师父，他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了……后辰哭晕在他师父尸身上。
　　暴露在空气中，时间一长，师父的尸体还是会腐烂的。
　　小伙伴们不敢耽搁时间，只能自作主张的帮他把师父的棺椁重新挂回崖壁上，然后将他驼下了山。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看着屋顶发呆，他不想动，也想和任何人说话。
　　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觉得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本来想着好好的把诊所给开起来，再把师父接出山，让师父守在他身边，看他治病救人，看他光耀师门……
　　可现在……哪怕他做到顶尖的医家大师，又如何呢？
　　师父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摸着他的头，为他鼓劲，为他骄傲了。
　　这个时候，当康推门进来了，他每天都过来查看后辰。
　　“后辰，你师父临终前，有话留给了你。”当康看着后辰了无生趣的表情，总觉得他需要有人鼓劲，有人帮他振作起来，于是忍不住撒了一个谎。
　　其实后辰他师父是半夜过世的，啥都没来得及交代。至于用密陀僧进行防腐，是他师父一早就向大伙儿交代的事情，以防不测。
　　……后辰听说师父有话交代给他，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当康。
　　“你师父说，他不能出山，你就要代替他出山，治病救人，做一个正直的妖。”当康郑重的说道。
　　师父他希望我继续走下去……是啦，师父是个悬乎济世的好医生，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给穷苦人家看病，从不收人家钱财。后来是因为受伤，身体败了，才躲进会稽山修养的。
　　后辰不禁想起了，几年前在山谷里跟随师父学医的快活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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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番外：跟随老道士学医的日子
　　老道士是医术好，妖兽也是命硬，筋骨寸断之下，居然能救活了回来。
　　这天一早，山谷里。
　　小木屋那歪歪斜斜的篱笆门被一头当康轻轻拱了开来，后头跟着一只瘦小的火狐，它背上好像还驼着黑灰色的活物，尺来长，小小的蜷成一团，可怜得紧。
　　两只小兽对这里挺熟的，径直走进了木屋里，来到窗边的木床旁，静静地瞅着羊毛毯下半瘫的老人。
　　老人面相瘦削，花白的长发蓬乱的盘在脑后，发髻上插着一支古朴的木簪，俨然是个老道士。
　　老道士微微抬手，指了指墙边的大竹筒，示意鹿蜀和火狐去喝筒里的泉水。
　　两只小兽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喝水，而是颇有灵性地半蹲在地上，支起前腿，向老人作揖。然后，当康用嘴碰了碰一旁地上那团小小活物。
　　“这……是什么？你们带回来的？”老人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火狐赶忙点了点头，想想又伸长前腿，指了指屋后的半山腰。
　　“哦，是在山腰捡到的？”
　　“活不了啦。”老人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小毛团子，有些可惜。
　　当康和火狐一听，双双低伏在地上，悲鸣出声。
　　“好吧，看它自己的造化了，我且试一试。”老人不忍拒绝两只小兽。
　　……
　　几个时辰前。
　　当康和火狐像往日一样，卯时在山顶迎阳，待辰时再下山活动。
　　他们刚下到半山腰，就看到平日里嬉戏的那块巨石上趴着一头金红色毛发的妖兽，牛马一般大小，粗粗的长尾顶端上的鬃毛像一把大蒲扇似的铺展开来。
　　头顶鹿角，口阔似狮，腹部满覆着鳞鬣。浑身毛发凌乱，背后、胸前、肚子上有多处抓伤、咬伤，最深的一道伤在胸口，海碗大小，红肉翻开，深可见骨，血淌了一地。
　　妖兽已经昏厥了，但是周身强盛的威压还在。当康和火狐不敢靠得太近。
　　他是谁？他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一连串的疑问让两只小兽疑惑不已。
　　突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眼前的妖兽正在肉眼可见地快速变小。
　　转眼之间，妖兽缩成了一只小狗，再继续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小兔，一尺来长，黑灰色。
　　这……实在有点玄幻呀！
　　好不容易，等到妖兽彻底不再动弹了，周身的威压也慢慢消散了，两只小兽这才敢靠到近前。
　　又商量了好半天，当康终于说服了火狐，决定带着这头会变形的妖兽去找老道士医治。
　　于是，就有了前面这两只小兽向老道士求救的那一幕。
　　老道士是医术好，妖兽也是命硬，筋骨寸断之下，居然也能救活了回来。
　　到底是有强大自愈能力的妖兽，半年后满身的伤痛就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好歹已经恢复了人形，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高瘦个子，昏黄的灯光下，清爽白净的脸庞上，骨相极其优秀，轮廓眉眼柔和，睫毛纤细浓密，唇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老道士瞅着青年这副乖巧的模样儿，心生欢喜，决定收他为徒。待青年神志清醒之后，就正式行拜师礼，教他学医。
　　因为他是辰时被当康和火狐给捡回来的。
　　又因为希望他从此以后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所以，老道士给青年取名为后辰。
　　“人生有形，不离阴阳。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
　　从最基础的医学理论知识开始教学，比如辨认药材的寒、热、温、凉四气，辛、甘、酸、苦、咸五味，再比如身体应该如何顺应四时阴阳变化，寻求平衡之道……
　　每天，天光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后辰就已经从后山采择回来了防风、丹参、三七、知母、肉苁蓉等常用的草药。
　　在木屋前的那块药畦旁，师父会手把手的教导后辰，药理最难的那个部分。
　　所谓药有七情：独行的，是单方，不需辅药；
　　相须的，是药物的药性相同，可以配合使用的，这类药材不可分离，如人参和甘草；而相使的，是主药的佐使；
　　相恶的，是所用药物之间会夺取彼此的药效；
　　还有完全不能相合的药物，以及制约彼此毒性，相杀的药物。
　　“徒儿呀，从古至今，江湖中那些擅于用药的医家多数也是使毒的高手，可救人于水火，也可伤人于无形。”老道士看了一眼后辰似懂非懂的神情——
　　“相须、相使的同用，是用药的帝道；相畏、想杀的，同用呢，是用药的王道。而相恶、相反的，同用在一起能成功的，则是用药的霸道。我们师门一脉就是擅于用药的。师父老得都快入土了，光耀门楣只能靠你了。”
　　听到师父这么说，后辰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实在是觉得中医之道太过博大精深，担心自己会辜负了师父的重望。
　　日复一日，后辰跟着老道士系统学习了草药的采收、移植，药材的阴干、曝干，以及制丸、制膏、水煎、酒浸等炮制之法，他的悟性让老道士甚感欣慰。
　　毕竟，药材出于什么样的土壤，药物的真、伪、陈、新，都各有方法。
　　凡此种种用药方法，都要顺从药性，万万不可违反和逾越。
　　老道士虽然是用药的大家，但是也让后辰学习针灸和推拿，熟悉人体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以及各个穴位所对应的疾病治疗之法。
　　“望、闻、问、切，但凡治疗疾病，必须先了解疾病的根源，也就是了解因为什么原因出现的病症，从而才能找到治病的时机，以及最适合的治病方法。”
　　老道士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给后辰。后辰虽然贪玩，天赋却也聪明，寒来暑往之间，三年后就将老道士的一身本事学得差不多了。
　　只是还缺乏了行医的经验。
　　“后辰……不好了，山头上飞来了一支脚的大鸟，发了疯似的，在满地打滚，嘴里还会喷火出来，我们不敢靠近他。”
　　一日午后，火狐在院子外，冲着正在药畦里施肥的后辰大喊大叫。
　　听着像是这只大鸟生病了，后辰快步拿上药箱，跟着火狐上山了。
　　远远的，就看见山顶上的草木焦黑了大片，地上躺着只大鸟，单独一支脚，青色羽毛上点缀着红色斑纹，张开的白色大嘴正在向四周喷射着熊熊的火焰，附近好几棵大树的枝叶都被大火给点燃了。
　　“他看着像是生病了。你从后面包抄过去，敲晕他，我要看看他是怎么了。”后辰指挥旁边的玄豹偷袭大鸟。
　　还没等玄豹靠近，突然大鸟口吐白沫，剧烈抽搐了几下，晕了过去，彻底不动弹了。
　　这倒是挺好，不用我们敲晕，他自己就晕了。我且去看看。
　　后辰松了一口气——再这么折腾下去，整个山头就要给大鸟喷出的火焰全烧毁了。
　　晕过去的大鸟显出了人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方脸，短须，脸色蜡黄，身穿黑色长锦衣，襟袖间绣着赤火纹。
　　后辰细细查看了一番，身上并无伤痕。那，就是五脏六腑出了问题吗？
　　观面色，他发现男人的两颊上各有数团白斑，呈圆形，边缘较为整齐，中间是淡白色，不凸于皮肤之外……嗯，应该是肠道里有虫。
　　想一想，鸟自然是吃虫的，如果鸟误食了毒虫，引起腹痛，狂性大发，逻辑上那就太正常了。
　　后辰淡定地俯身，撩起男人的长褂，在他的腹部正中线上大约四指的地方用掌心轻轻按了下去，男人立马紧皱起了眉头，闷哼了数声。
　　嗯。腹痛，果然是吃错了东西。
　　接着，后辰再用食指和中指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在男人的腹部轻轻按摩了两分钟。之后，发现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像是疼痛减轻了。
　　趁着男人没醒的功夫，后辰下山回到木屋里准备化虫的药方。
　　他找出炒熟备用的胡粉；
　　少许鹤虱、槟榔、白矾和去掉浮皮的苦楝根，然后将这些药材研磨成粉末，以面糊成十粒小丸子，装在药箱中，带到了山顶。
　　扶起男人，撬开牙关，用温水服送了十粒小丸子下去后，一刻钟时间，后辰发现男人脸上的数团白斑逐渐变浅了，面色也恢复了正常，这说明他腹中的毒虫给化成水了。
　　待到男人醒转过来，听闻周围的鸟兽们说明原委之后，拉住后辰就要给他下跪，“小兄弟，是你救了我？我真是走运，在这里遇上了你……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吃错了虫子的？”
　　“观面相、闻气息、问原由、诊脉象，我是学医的，看过你的面容，再按了按肚子，就能大抵猜出你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是毕方，以后恩人有什么难处，只需持此物，轻轻摇晃三下，我定会前来相助。”
　　说话之间，一片金红色的尾羽被男人郑重地呈献给了后辰。
　　卧槽！这是毕方的羽毛？！毕方，可是传说中的神鸟，火神之侍从——
　　围观的小伙伴们啧啧称奇，羡慕后辰，随便一出手就救了位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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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这个病不好说出口
　　“没什么，每个月都会这么疼两天的。”唐因因趴在旁边的办公桌上，呜咽着。
　　后辰在山谷里待了三天，每日漫山遍野的翻找，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萆荔草、蓇蓉、山葵菜等十余种绝迹于世的药材。
　　打算回城的前个晚上，后辰让当康过来找他。
　　“和我一起出山吧。我要开办妖界第一家诊所，你来帮我。”他直截了当的开口。
　　啊？这……在山谷里过惯了与世无争的日子，当康不是很乐意。
　　“我真的缺个助手。外面的生活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妖有好妖，人也有好人的。”后辰继续说服他。
　　“后辰，我考虑一下。”当康有些犹豫。
　　这座山里什么吃食都有，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为什么要出山去陌生的城市里讨生活呢？
　　“明早我就动身回城了。你如果想帮我，就到汽车站来会合。”
　　后辰不再多说什么，便让当康离开了。毕竟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第二天一早，当后辰提着大包小包的草药，在长途汽车站看到当康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没想到好兄弟这么支持他。
　　为了去城里，当康不再执着于他的妖身本体，专门为后辰幻化成一个穿着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人。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一对弯月眼总感觉在笑。
　　一路上后辰忙着向当康介绍城里的生活，两人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里。
　　“进来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的家了。”领着当康走进雍景台3008号房，他的心里有点小骄傲。
　　这房子虽然不大，可是却真的漂亮。（作者吐槽：和一座大山相比，再大的房子都不够大。）当康羡慕的用手摸了摸柔软的皮沙发。
　　“后辰呀，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快忙死了，又要监督那伙工人装修，又要去厂里购置设备，又要……咦，你是谁？”彦希听到对门的动静，跑了过来。
　　“当康，这是彦希，他也是我的好兄弟。”后辰赶忙介绍。
　　好嘞，又多了一个年轻妖，以后这一层会更热闹了，彦希开开心心的想。
　　先让当康玩几天，我带他到处走走，也拜见一些前辈。当天晚上，后辰一边琢磨着一边安排当康睡在楼下的客房里。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后辰就像当初的应川一样，领着当康沿着小区走了一圈，细细的介绍了各种场所和设施，然后就出门去隔壁的茶餐厅吃中饭了。
　　“真好吃，这味道……”刚离开山谷的当康，吃什么都好吃，看什么都好奇。
　　看着当康大口干饭，后辰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两人饭后有点撑，那就……走远一点吧。
　　于是，后辰领着当康又去了姬和的茶楼。
　　真气派，这肯定是大户人家。当康进门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
　　“二位稍等，待我禀明祭司大人。”耳房里站着的蓝衣仆从，脊梁微微下弯，显得很恭敬的样子。
　　几分钟后，蓝衣仆从就返回来，领着他们上了茶楼的二楼。
　　姬和像是刚睡醒，歪在圈椅上，见后辰他们进来便抬眼望来。
　　这么美，是天上的仙人吗？当康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大美人，愣了神。
　　也说不出来哪儿最美，只觉得姬和淡静优雅得只是那么一眼望去，已让人仿佛三伏天里喝了冰镇的泉水一般，从头到脚的每个毛孔里都透出爽气。
　　姬和自小便长得美，成年后他得知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与寻常妖类不同后，就越发对旁人见到他的呆愣模样，不以为然了。
　　对于人来说，容貌是不可改变的，除非做整容手术。
　　而对于妖来说，通过修炼提升实力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因为妖大多能变幻容貌，实力越强容貌越好看。
　　正如动物界和植物界里，但凡越是美丽的越是有毒。
　　姬和对妖管局局长的位置觊觎了多年，他也从不在应川面前隐藏野心。
　　两个人总是有点儿不对付，意见相左。
　　只是在后辰这儿，他们两人难得目标一致……姬和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妖，不小心就走神了。
　　好在他一贯给人的感觉都是冷冷淡淡的，所以对于姬和的走神，后辰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听应局说，你要出任诊所的所长了？”姬和出声问了一句。
　　“您也知道了？呵呵。”后辰摸摸后脑勺，有些得意。
　　想着是应川帮后辰开办的诊所，姬和的心里头就不由地有些烦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一旦涉及这个小妖，我就有些失控呢？姬和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他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情绪，“恭喜了。你那边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后辰赶忙摆摆手，他哪敢劳烦姬和帮忙呢——
　　不对，为什么我可以随意的面对应川，却在姬和面前畏手畏脚呢？后辰也对自己的行为颇有些不解。
　　趁着三个人都在沉默的空档，蓝衣仆从为他们呈上了一壶龙井绿茶。
　　“品品看，这是他们人族喜欢的龙井。”姬和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等你的诊所开业了，我们狐族的小妖们会常去叨扰。”姬和令仆从端上来一方锦盒，“里面是一颗媚珠，有助于你给小妖们治病，可以让他们乖乖听话。”
　　媚珠，狐族的至宝，是姬和修炼魅术的宝器，可以令人（或妖）听命。
　　为什么姬和会接二连三的送他礼物呢？后辰有些忐忑不安。
　　“收下吧。只要是你要的，只要是我有的，都给你。”姬和将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摊开给他看。
　　有些时候，对一个人的珍视，藏着掖着反而坏事。
　　这个道理，姬和在年少的时候就懂得了。
　　可惜了……后辰是榆木脑袋，硬是没听懂姬和的话外之意。
　　看着后辰一脸的茫然，姬和低下头浅浅一笑，心想急什么，他现在不懂，以后自然会懂的。
　　等他们从姬和的府里出来以后，后辰想了想，给唐因因发了一条微信。
　　我是诚实的妖：我有个好兄弟昨天刚从老家过来，明天可以麻烦你帮忙办理暂住证吗？
　　唐因因的妖品很好，滴的一声，秒回。
　　妖管局的小姐姐：明早，你带他来。
　　第二天一早，后辰陪着当康去了妖管局。
　　“唐小姐，这是当康。你告诉他，要办理哪些手续吧。谢谢了。”后辰嘴甜，一看到唐因因就赶忙连声道谢。
　　“我去一趟应局那里，向他汇报筹备诊所的进度。”后辰将兄弟托付给唐因因后，就离开了二楼。
　　唐因因耐心的指着一条条的内容，告诉当康。
　　正说着，忽然她「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她是怎么啦？当康看着眼前这个美女突然犯病，有些慌。
　　“没什么，每个月都会这么疼两天的。”唐因因被当康搀扶着，趴到旁边的办公桌上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是痛经。唐因因羞于对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说。
　　她在每个月的经期前两天都会这么剧烈疼痛。
　　早在几年前，她就去人族的医院看过病，医生说她是原发性痛经，气血虚弱导致的，要等到她结婚后才会慢慢好转。
　　这个月的经期提前了。昨晚她不知道，和朋友出去撸串，喝了冰镇果汁……现在就格外的疼。
　　她坐不住，滚落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几乎昏厥了。
　　当康赶忙跑去找后辰，但是他不知道后辰在哪间办公室。
　　“你知道后辰在哪里吗？我刚刚好像听他说要给应局汇报工作？”他只能问旁边的其他小妖。
　　得到旁人的指引后，当康一路狂奔到四楼的尽头，来不及敲门，他喘着粗气跑进了应川的办公室，“后辰，楼下那个女孩痛得晕过去了。”
　　后辰赶忙和他一起跑下了楼。远远的，他们就瞧见其他人正在把唐因因扶起来，抬到沙发上。
　　看了看唐因因的苍白面色，诊了诊她的脉，发现脉象细弱，又见她始终用手按在下腹部。
　　后辰大概知道她是得了什么病，却不太好意思当众说出口。
　　“素体虚弱，气血不足，气虚血少，经行血泄，冲任气血更虚，胞脉失于濡养，「不荣则痛」，故使痛经。”
　　在医生的眼里，不分男女，都是病人。他师父是教过他如何治疗痛经等妇科病的。
　　他让当康快速跑回家去取了药箱过来，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扎进了唐因因腹部的水道穴。
　　针扎穴位后不久，她便感觉从小腹开始有一股热感在身体里逐渐扩散了开来，先前的寒冷和胀痛感减轻了不少。
　　然后隔着裙子，后辰又顺时针地按揉起她的腹部，用针刺了三阴交等其他两处穴位，留针片刻后，她便感觉到小腹基本不痛了。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再给你开个药方子，你先喝五副下去。我以黄芪、党参、桂枝为你补气温中，通络止痛；再以炙甘草、生姜、大枣健为你脾胃以生气血，以后慢慢地你就不会再疼了。”后辰小心交代着她。
　　唐因因感激地看向后辰。
　　“是当康看出你不对劲，跑上来找我的。”后辰笑着补充了一句。
　　听到面前这个大美女连声对他道谢，当康有些不好意思，拧了拧外套的衣角，“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打车回到唐因因住的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唐因因是一个人住的。
　　当康把她扶到床上躺好后，好奇的到处看了看。
　　这就是城里女妖的家吗？真漂亮……
　　床的上方，是一盏粉色的莲花形吊灯，床对面靠墙是一面大衣柜，旁边的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可爱的米老鼠闹钟。书桌旁是小巧但很实用的小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
　　“我给你煮碗面吧。在山里，都是我给后辰和他师父煮面吃的。”他自告奋勇的，走进了厨房。
　　啊？这……等他走进了厨房，才想起来这儿是城里。他根本不会使用现代的厨具。这两天都是后辰做的饭菜。
　　他挠挠头，只好又走回了卧室。
　　“我……刚来，还不会用那些东西做饭。”他有些不好意思。
　　唐因因看着面前羞红了脸的他，觉得会害羞的小妖还挺可爱的。
　　她心里那根许久不曾拨动的弦，突然就当地一声响了。
　　扶着唐因因走进厨房，他仔细看着她煮面的每个步骤，往锅里下水，点火，下面，放盐，搅动，关火，盛到两个海碗里。
　　恩，下次换我做给她吃，这个操作并不难。当康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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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庆功宴上他俩不见了
　　滑腻如玉的皮肤自指下扫过，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涟漪，“不好意思。”
　　等当康回到家的时候，后辰正在和彦希组队玩电脑游戏。
　　“回来了，唐因因没事了吧？”后辰问了一句，忙又低头玩了起来。
　　当康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玩游戏，几局下来，便也学会了。
　　于是三个人一起玩。
　　“掩护我。你是傻批吗？快呀。”
　　“爆他的头……左前方，跳过去。”
　　“靠，又自杀了。”
　　玩了好一会儿，天就全黑了。
　　三个小妖琢磨着晚饭吃点啥，当康提议吃面，他想练练手。
　　刚才看着唐因因一番操作，他觉得用燃气灶煮面并不难。
　　当他把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另外两个面前的时候，他有些小得意。
　　从小族里的长辈都夸他聪明。
　　咦？怎么没有一点儿味道？后辰看向他。
　　当康一拍脑袋，靠，忘记放盐了。
　　就很沮丧，好吧。这脸打得可真疼。
　　三个小妖闹腾了一会儿就都去睡了。彦希死活不回自己家，非要和后辰一起睡。
　　第二天，彦希叫醒另外两个，“哎，醒醒，快醒醒呀。”
　　他记得工头说过，诊所就是今天全面完工。
　　洗漱后，他们三个打车去了诊所。
　　当康第一回 走进小洋楼的时候，表情和彦希先前是一样的，他也觉得门里门外好像是两个世界。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内里却是那么的幽静，轻风从竹叶间穿过，在哗哗的声响中，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这儿真好。”当康发自真心的感叹。
　　走进一楼的大厅，舒适的沙发、古旧的木椅围着墙边三两摆放着，照顾到了不同小妖的喜好。
　　走廊里，一盆盆花草在窗台上迎风摇曳，生机勃勃。
　　几间接待室、问诊室窗明几亮，医生的办公桌，病人椅，还有供病人使用的担架和诊断台，设备齐全。
　　上了二楼，是综合治疗室、急诊室。
　　指着药斗、血压计、体温表、医用脱脂棉、绷带、纱布这些，一遍又一遍的，后辰仔细教导当康怎么为病人测量、包扎。
　　教会当康后，他们又上了三楼。
　　三楼是美容科和心理治疗室、艾灸室、推拿室、熏蒸室等几个专科门诊，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是所长专用的，旁边的那间则是医生、护士的集体办公室。
　　虽然有些小细节还要调整，不过诊所内外的整体布局是让他满意的。
　　后辰觉得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三层小洋楼的诊所能装修成现在这个样子惟有他们妖族能做到。
　　打开窗和门透透气，散发掉空气中残余的甲醛味道，再选个好日子，诊所就可以开业了。
　　从诊所出来以后，他给应川、姬和、武庚、张大鹏，唐因因，还有小贝、小菁分别打了个电话。
　　“应局，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祭司大人，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五叔，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大鹏哥，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唐小姐，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和小贝、小菁吃饭。”
　　……
　　第二天晚上，彦希帮后辰在城里最贵的王子饭店订了一桌酒宴。
　　不约而同的，应川与姬和、武庚、张大鹏他们几个是同时到的。
　　当姬和看见应川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心里有些微妙的酸。
　　哦，原来不是请他一个人吃饭。
　　应川看到姬和、武庚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激动了半天，原来是聚餐！
　　揣着各自的小心思，应川与姬和随同大伙儿一起落了座。
　　作为酒宴的主人，后辰清了清嗓子后率先端起了酒杯：“应局，还有各位前辈，我的好兄弟、好姐妹，感谢大伙儿对我的帮助。眼看着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诊所就要开业了。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你们随意。”
　　实在是开心，终于等到诊所快开业了。
　　后辰一口就干完了杯中的红酒，虽然他不会喝酒。
　　大伙儿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吃菜的吃菜……热热闹闹的。
　　连续敬了应川、武庚、张大鹏，后辰几杯酒下肚便有些晕乎乎的。
　　他赶忙站起身，去了厕所。
　　呕……一阵狂吐后，胃里空了，人不难受了。
　　忽然他感觉有人从后面扶住他，轻轻拍着他弯下去的背脊。
　　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姬和，狐族尊贵的祭司大人。
　　为什么每回出糗的时候，都要遇上他呢？！后辰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么一个大美人，任何脏污的事情，对他都是一种亵渎。
　　“好些了？不能喝，为什么要喝。”姬和叹了一口气。
　　后辰赶忙推搡着姬和出去，“祭司大人，你快出去。脏！”
　　姬和站着没动，仍然半弯着腰扶住他，“没事的，吐出来就舒服了。等一会儿，我带你回去喝点醒酒汤。”
　　后辰有些烦躁，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却意外触碰到了姬和的脸颊。
　　滑腻如玉的皮肤自指下扫过，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涟漪，“不好意思。”
　　医生的触觉是异于常人的。
　　因为经常要屏住呼吸，完成高难度的手术，医生不止是手要稳，而且触觉还要灵敏。所以，久而久之，后辰在手指尖上的触感就格外敏锐了。
　　听到他的抱歉，姬和这才后退一步，松了手，直起身来。
　　他一手负于身后，转身退到厕所门外，静静的等后辰出来。
　　后辰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漱了几口水，方才慢慢的走出来。
　　看着等在门外的姬和，他头皮一麻，踉踉跄跄地想侧身跑过去。
　　忽然，他的身子一轻，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居然发现自己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府邸内。
　　这是一间大户人家的卧房。淡淡的沉香木气息充盈在口鼻中，自雕花窗格透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斑斑驳驳的抽象画，身下是一张铺着柔软蚕丝衾褥的拔步床，悬着的天青色双绣花卉纱帐低垂在眼前。
　　他赶忙站了起来，走出去。
　　然而推开门，他便看到了姬和站在外面的堂道里。
　　被一片阴影笼罩着，姬和倚靠柱子，定定的看着他，不言不动，眼中的神色莫明。
　　晕红的光透过灯笼，照在他的侧脸上，细密的睫羽被投出如梦如幻的剪影。
　　本来想问姬和，酒宴进行到一半，他们怎么会来了这里。
　　待到真正看到了他，后辰喉头一紧，忽然开不了口啦。
　　人也好，妖也罢，大多眼孔浅显，面对如斯美人难免绮想连篇。
　　最后，还是姬和打破了静默，“我让府中的下人备了醒酒汤，你且回房喝一些，再走。”
　　回房坐在椅子上，喝下桂花酿就的醒酒汤后，他瞅了一眼姬和闭目养神的侧脸，一字一顿的说，“酒宴还没结束，我是主家，中途离开……不太好。”
　　姬和微微扬眉。
　　后辰：“祭司大人，我的意思是……”
　　姬和截住了他的话：“知道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以后不必称祭司大人。对我来说，你自是和旁人不同的。”
　　……那我叫你什么？后辰心里这么想，没敢直接说。
　　“姬哥？”这一声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姬和眉眼一灿，忽然就笑了，“你可以称呼我的字——子归。”
　　灯下看美人，比寻常更多了几分颜色。
　　眼前这一幕，让后辰看痴了。
　　……
　　等到他们再次回到酒宴的时候，只有应川一个人坐在桌前，其他人都走了。
　　“姬和，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应川的话语中饱含着隐隐的怒气。
　　“他是酒宴的主家，怎么能半途离席呢？你不是最讲究礼法的吗？！”应川质问道。
　　姬和什么都没有说，对着应川淡定的笑了笑，然后——不见了。
　　留下后辰一个人！
　　任谁被人用鹰隼般的眼神盯牢了，滋味都好受不到哪里去。
　　“姬和带你去哪了。”
　　“我……在厕所吐了。他看着我难受，就扶我回家，喝了一些醒酒汤。”
　　“你去他家了？”
　　“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
　　这些对话真是绝了。
　　怎么听着怎么像是某人在拈酸吃醋呢？！
　　后辰在心里忍不住痛骂自己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
　　开玩笑吧，局长大人会为他吃醋？想什么呢？！
　　看着应川怒气冲冲的眉眼，他隐约觉得，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应川与姬和……对哦，英雄本就该和美人在一起。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但是应川因此生气了，会怪罪我吗？我要不要向他解释一下？
　　应川看着眼前的他说着说着话便又走神了，更是生气了。
　　他轻咳了一声，发现后辰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拂袖而走，离开了。
　　这，都是什么事呀！！好好的宴席怎么给搞成这样。后辰心里有些沮丧。
　　姬和是好心，我不能怪他。可是，应川也不该发这么大的脾气呀！他真的是想岔了。
　　狐族大祭司，妖管局局长，一个都惹不起。
　　头一回，后辰觉得自己是个任人拿捏的小妖，就……挺自卑的。
　　这一晚前来喝酒的其他几个人，其实心里也都不太舒服。
　　武庚他们几个真是头一回看到应川发这么大的脾气。
　　哪怕应川负伤，哪怕连续加班几个通宵，哪怕手下犯了错，哪怕……
　　他们都不曾近距离感受过应川作为一个远古大妖的威压是如此可怕。
　　当发现后辰不见了，姬和也不见了。
　　当调出监控录象，看到姬和把后辰扶出卫生间后，两人就不见了……
　　应川勃然大怒。
　　尽管老大没有说什么，可是他周身的威压越来越炙烈，其他几个妖在旁边根本坐不住，只好纷纷找借口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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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二更——


第20章 、他的青梅竹马出现了
　　这个女孩的长裙拖曳在地上，层层叠叠的，繁复花纹缀满裙摆，好看得紧。
　　后辰悻悻然地回了家，等到第二天酒醒后，已经是下午了。
　　他躺在床上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妖管局，给应川道个歉。
　　毕竟是应川支持他开办诊所的。
　　就连他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应川帮他找到的。
　　局长大人对他这么好，他却让局长大人误会，惹得他生气了。
　　不，不行，必须去解释清楚。这个黑锅，我不背。
　　后辰快速跑去妖管局，直接上了四楼。
　　走到门口，他听到从应川的办公室里传出一阵温柔的说话声，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川，我这次离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啊？这……应川正在被人表白？
　　我这时候进去不合适吧？这不是电灯泡吗？
　　“谁在外面？进来！”应川察觉到门外的熟悉气息。
　　局长有请，还能不进去？后辰摸了摸鼻子，推开了门。
　　他看见一个穿着奶杏色长裙的女孩坐在应川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女孩的长裙拖曳在地上，层层叠叠的，繁复花纹缀满裙摆，好看得紧。
　　若论容貌，唐因因和胡蓉蓉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唐因因古典，胡蓉蓉时尚。
　　可是她们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她仿佛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眉眼、轮廓，都像是用极细致的手法描绘而成，恬淡淑静，美得毫无攻击性，却让人眼前一亮，过目难忘。
　　“什么事？”应川淡淡的开口，仿佛昨晚发飚的人不是他。
　　“那什么，我是来道歉的。我……”没等后辰说完，应川阻止了他。
　　“你先等我一下。”应川指着窗边的一张椅子。
　　后辰不敢多问，乖乖的坐到了窗前。
　　“川，我从族里给你带来了甘露。你拿来泡茶喝，对胃好。”
　　“这是我给你定制的几身睡衣，外面买的比不上自己做的穿得舒服。”
　　“父皇问你什么时候过去族里玩。你都有好几年没去过了。”
　　……
　　她，是他的青梅竹马？
　　这些日子以来，后辰闲来无事，看了不少人族的小说，电视剧。
　　美女如此热情，应川却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手里文件，头都不抬一下，连声回应也没有，美女却不以为意。
　　看来，他们以往的相处方式一直是这样的，一个说一个听。
　　后辰有点同情这个美女，她这是有多爱他，才能作小伏低到这个地步。
　　发现应川没理她，美女换了一个方式。
　　她站起身，走到应川的背后，用手掌轻揉并敲打他的肩背，为他做起了按摩，丝毫不避讳向外人展示他们的亲密。
　　当着后辰的面，应川坐不住了，生硬地拿开她的手：“我不累。你刚回来，先去休息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美女面子挂不住，眼圈有些微微泛红。
　　“川，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应川：……
　　美女说完后，办公室里就安静了下来，后辰却越来越尴尬，心想还是走吧。
　　“应局，您忙，我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刚想告辞，应川便快步走了过来，用手按在他的肩上，硬是逼他坐回了原位。
　　他抬头看向应川，发现他的眼睛里有层薄薄的怒气在翻滚。
　　看来昨晚我是真的得罪他了。
　　后辰赶忙道歉，“应局，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没有什么的。放心，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和您抢。”
　　一着急，后辰把大实话全都说了出来，看到旁边美女的错愕神情后，他才反应过来，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知道吗？
　　你怎么能当着人家青梅竹马的面，说他在外面喜欢上了别人呢？
　　这下真的是找死。后辰懊恼不已。
　　出人意料的是，应川听到后辰这么说，居然笑了。
　　“你刚刚说什么？最后一句，你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清。”
　　后辰：……
　　“我说……不会和你抢姬和。你误会我和他了。”反正刚刚说都说出口，他们两个也都听到了。后辰有些破罐子破摔。
　　半晌没有说话，应川歪着头，望着窗外，像是在仔细琢磨什么。
　　应川天生一张花心脸，眼尾上扬，嘴角略微上翘，眼神颇有穿透力，十分撩人心魄，不笑的时候很有冷酷感，一旦笑起来便又如春风拂面般温柔。
　　哈，哈，哈，应川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是什么意思？后辰和那个美女都有些被他吓到。
　　好不容易，应川止住了笑，忽然俯下身来，凑得极近的逼视后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姬和？”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昨晚会那么生气？！”后辰不自觉的向后仰头，试图拉远和应川之间的距离。
　　应川：唉，这个傻子。
　　“就算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从我手中抢得走人吗？”
　　应川退后一步，站直了身子，走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斜睨着后辰。
　　美女感觉从头到尾自己都被忽视了，而且好像在她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还和别人发生了……故事。
　　不，不行。他只能是她的。
　　“凤卿，元凤的第四个女儿。来，后辰，我介绍你们认识。”
　　像是没有看到美女那铁青的脸色，应川接下来居然很自然地向后辰介绍了她。
　　他心想，既然昨晚的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还能有什么不愉快的呢？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后辰？凤卿？”他看向眼前的两人。
　　“我先回去。确实身子乏了。”听到应川这么说，凤卿却转身离开了。
　　应川看到她走了，索性过去揽住后辰的肩膀：“你呢？不许说有事。乖乖等我处理完文件。”语气中带出些许霸道和宠溺，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想起凤卿离开时的神情，后辰坐回椅子上时还在可怜她。
　　是为了龙凤成祥吗？！好好的凤女为什么会喜欢上应川呢？这是一条脾气太过暴躁的龙，做不成好情人的。
　　想想凤女、应川、姬和他们三个之间的复杂关系，他就觉得头疼。
　　都是大妖，万一打起来，真是毁天灭地的灾难片。何苦这么相爱相杀呢？！
　　一会儿后，应川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窗边的后辰，发现他在望着窗外出神，不禁莞尔一笑，他这么爱胡思乱想吗？也不知道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这么单纯的一个小妖，却有着看不清的身世，高超的医术，善良的心肠，种种特点奇妙的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让他挪不开眼了呢？
　　……
　　“应局，不用破费了。买些菜回我家吧。我来做饭。”后辰转过脸来看着正在开车的应川。
　　能吃到他做的饭，那是挺好……应川笑了。
　　一起买菜回家做饭，就好像人间夫妻那样。
　　看着走在前面的后辰，再看看自己手中提着的一包包食材。
　　走出乐购超市后好一会儿，应川还陶醉在自己的想象里。
　　“应局，快，进来。你好久没来过我这儿了吧。”后辰边拖鞋，边帮后面的应川拿拖鞋。
　　往四周看了看，家里一片寂静。嗯，当康估计又是去接唐因因下班了。
　　后辰是真的没想到，唐因因会喜欢上当康，而且两个人这么快就腻歪到了一起。算起来，他还是这对小情侣的红娘。
　　不过也很正常，大多数妖的性格都是如此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没有人族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他边想着边从应川手上接过菜，走进了厨房。
　　啪，啪，当，当，哗……从客厅向厨房望去，应川隐约能看得见里面忙碌着的某人身影，在切肉、洗菜、煮饭。
　　他不会做菜，也没享受过前任的手艺。高兴就叫上几个朋友喝顿大酒，不高兴就吃碗素面草草裹腹。
　　这是头一回，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对后辰的好感又更深了一层。
　　龙族历来都是强大的存在，父母通常很早就把儿女赶出家门，自力更生。
　　何况是他这样的祖龙神，天生地养，来来去去无牵无碍的。
　　他独自一个人坐了会儿，有些无聊，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转了转，看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摆设，不觉有些愕然。
　　这辈子就没见过如此爱干净的小妖，这是有强迫症吗？果然做医生的都有洁癖。
　　他沿着转角扶梯，走到楼上的书房里，看到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放在桌上，界面上是一局还没有打完的游戏，旁边放着一罐开喝了的可乐。
　　这个后辰，还是很能适应现代都市生活的嘛，这么时尚？
　　“应局，你在哪里？吃饭了。”楼下后辰端着菜走出来，却没有看到应川。
　　油闷大虾、东坡肉、韭菜炒鱿鱼须、海带骨头汤，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应川从楼上快步下来，走到饭桌前，拿起筷子，每样菜尝了几口。
　　恩，看着诱人，吃着也好，色香味俱全，口味真的不比外面的厨师差。
　　“可以呀，你这水平，都可以出去开饭馆了。”应川一边坐下一边夸赞起了他。
　　后辰浅浅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会做菜的，先前给师父做……”
　　没说完就闭嘴了，他起身盛了两碗汤，递了一碗给应川。
　　他忽然想起了师父，想起了山中的岁月，有些神伤。
　　应川接过话茬，“听说你前些天回去山谷了。见到你师父没？一切都好吧。怎么没有接你师父出来城里住呢？”
　　后辰：“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什么。都过去了。这不是，我就把当康给带出山了？他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我想让他帮我打理诊所的事。”
　　“哦，好，你拿主意。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面的，就和我开口。”
　　饭后，应川想去洗碗，后辰怎么都不让。
　　他站在一旁，看着后辰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小辰，没有旁人在的时候，你不用那么拘谨。”想了想，他接着说，“你可以称呼我——川哥。族人都这么叫我。”
　　后辰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族人？你的家里人呢？”
　　“不，我没有父母兄弟。但是族中有一些子侄后辈在替我打理日常杂务。”
　　后辰实际上是水族的现任族长，位高权重的所在。
　　五湖四海的水族起了纠纷，或是有重大的事情需要裁决和主持的，都会请他过去。族里尊称他一声——川爷。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告诉后辰，还不到时候。追求一个人得有章法，哪能这么早就暴露身份呢？
　　饭后坐了坐，应川就告辞回家了。
　　离开前他递过来一个装有五万钱的大红包——
　　见义勇为好市民奖金发下来后，他第一时间就给他送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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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媚珠催眠的是鬼
　　虽然能猜到答案，可是被如此直白的告知满屋子都是鬼，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翻了翻老黄历，又去问过了武庚。
　　综合下来，后辰决定在三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举办诊所开业庆典。
　　距离开业庆典，还有五天。
　　除了邀请函没有发出去，其他的事情，他都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一早，后辰美滋滋的想，一年之计在于春，诊所开业选在鲜花遍野的三月，是个好的开端。
　　今天要过去诊所最后复核一遍，装修也该收尾了，再看看还有什么设备、工具需要添置的。
　　后辰刚打算出门。“叮，叮……”手机响了。
　　“小辰，我的头发也长得差不多了。我也已经准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明晚举办复出歌坛的首场演唱会。”手机里传出彦希的声音，兴奋又忐忑。
　　这小子，难怪，这些天没看到他了……这是耐不住寂寞，要复出登台了？！
　　后辰乐呵呵的答应了彦希去观看他的复出演唱会。
　　哥们有梦想，肯努力，是好事呀。当然要支持。
　　我要去考个驾照，每天这么打车来回太烧钱了，以后出诊也麻烦。
　　一边想着，后辰一边走进了诊所大门。
　　恩，这里还要再添加一个鞋套机，方便病人直接走进门。毕竟脱鞋吧，没有这么多拖鞋给病人穿，不脱鞋吧，每天楼上楼下的打扫卫生还不得累死人。对了，诊所还缺个清洁工做卫生。
　　咦？这里不好，桌角特么尖，小孩子被刮到了，撞到了，又是一桩事故。我要通知装修公司拿些海绵全部包起来。
　　哎呀——走出洗手间，刚踏上木地板，后辰险些摔倒。这，地板打了腊以后，实在是太滑了。
　　必须在每个洗手间的门口增加一块地垫。然后再让装修公司想想办法，让地板不要这么滑。万一是年纪大的妖过来看病，摔倒了怎么办？！
　　手术室还缺几把好用的止血钳、镊子和激光手术刀。边上还要摆一个毛巾挂架，做手术的时候累了，可以让助理拿毛巾帮忙擦汗。
　　……
　　后辰是个细致的性格，离开师父以后，凡事都要依靠自己，他便越发的小心谨慎。
　　忙了大半天的，早都错过了午饭时间，有些饿了。
　　冰箱里有什么菜呢？后辰决定晚上早些回家做点吃的。
　　这时候，叮，叮，叮，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过府里来吃晚饭吧。有事和你说。”电话里是姬和的声音。
　　……不好吧？后辰想起上回他举办酒宴时，应川发脾气的样子。
　　还有应川的那句话——就算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从我手中抢得走人吗？
　　如果应川真的喜欢姬和，我还是离姬和远一点，不要给他们造成什么误会。
　　后辰：“祭司大人，我晚上有事，不能过来了。您如果有重要的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你忙完事情再过来，多晚都可以。”姬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卧槽……大妖都是如此强势，不容人拒绝的吗？
　　无可奈何之下，后辰只好先回家做饭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小妖，和人是一样的，每餐都要吃饭，不吃会饿。那些辟谷的修行者，生活会不会很无趣呢？
　　饭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脑，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了，后辰打车去了姬和家。
　　“师傅，按照这个地址过去。”
　　“小伙子，你没弄错吧？这可是永王府。”
　　“什么意思？王府怎么啦？”
　　“您听过鬼宅的传说吗？那里就是……城里唯一的鬼宅了。”
　　“啊？你别吓我！大晚上的。”
　　“那……您还去不去呀？”
　　“去，当然要去。这不是没办法嘛。”
　　“实在不行，您白天去吧。安全一点。”
　　“不，就现在过去。师傅你开车吧。”
　　后辰下了出租车，站在永王府大门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勇气咻的一声从身体里溜出去了大半。
　　吱呀，大门开了，一个蓝衣仆人走了出来，对着后辰微微弯膝，拱手作了一个长揖：“辰公子，家主在等您。”
　　后辰哆哆嗦嗦的跟在蓝衣仆人身后，第二次进了这座王府。
　　如果说，第一次是在人不清醒的时候，啥感觉都没有。那么这一次，就……肿么可怕呢？！
　　看着二道门边站着的，另一个蓝衣仆人苍白的脸，后辰感觉背脊一凉。
　　虽然他是一只小妖，可是想想血糊糊的死人脸，还是会慌得一批。
　　说他怕鬼。不，不可能的！他只是单纯感官上的不适——毕竟无论是谁知道自己进来的是一座鬼宅。不，一栋老宅子，还能随遇而安？那是骗鬼吧，谁信呀。
　　时间可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午夜十二点。
　　向左转过月门，直走，穿过一条甬道，再右转，穿过一个月门，走过一条回廊，才看到回廊前方的照壁，绕过照壁应该就是主人家的大堂了。
　　这座宅子可真大呀，这一路走过来得要十来分钟。
　　站在台阶前，透过两侧屋檐上悬挂的暗红色灯笼，朝大堂里面望去，他看见姬和歪坐在主人位上，就着一盏青灯，闲闲的翻着一本书。
　　总算是看到熟人了。后辰轻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拍拍心口。
　　“来了。”姬和放下书，抬眼望着他。
　　姬和披着一袭木槿色的丝质睡袍，像是刚刚沐浴过，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来，而是湿湿的随意披散在背后，显得很有些慵懒。与白日里看到的他不同，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妖孽味道。
　　这个样子的他才像是个魅惑人的狐妖嘛，后辰心里暗暗的想，又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误入荒宅的书生，正等着与狐妖半夜私会。
　　……打住，后辰在心里忍不住喝住了心猿意马的自己。
　　“祭司大人。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后辰清了清发干的嗓子，说道。
　　姬和晏晏笑意荡漾在眼里：“称呼我——子归。”
　　“子归，叫我来，是什么事情？”好半天，后辰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姬和站起身来，向他伸出手：“我送你的媚珠，在吗？”
　　后辰摇了摇头。
　　突然，他看见那颗散发着晕红色光圈的小珠子出现在了姬和手中。
　　放在后辰书房里的媚珠，听到前主人的呼唤，秒现身了。
　　秀，秀，秀，这一波操作，必须点个赞。他有些目瞪口呆。
　　姬和原本乌黑的眼珠，注视着媚珠，忽然变成了茶晶色——狐狸眼。
　　只见他用左手对着右手掌心的媚珠微微用力，推了过去，口中念了一句梵语。
　　然后，奇迹发生了……媚珠腾空飞了起来，光芒四射，照耀着后辰。
　　“你是谁？我又是谁？”姬和淡淡的看向面前的他。
　　后辰呆呆的神情，回答道：“你是狐族的祭司大人，姬和。我是……后辰。”
　　姬和有些奇怪，为什么在催眠状态下，后辰还是老样子，既不会显示出本体，也不肯说出他的来历呢？
　　魅术十级，哪怕是上古天神也该被催眠了，不能说出半句谎话。除非……是他的记忆有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这就难办了。没有一定的机缘巧合，记忆怕是很难恢复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
　　姬和本想再问问他的心中可有喜欢的人。可是转念一想，万一他心里有人，那个人又不是自己呢。不是白白增添了无尽的烦扰吗？
　　罢了。今天先这样吧。
　　姬和收了妖力，媚珠重新跌落回他的掌心。
　　后辰浑身一震，神色立刻恢复了清明。
　　“记得刚刚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记得。”
　　“那好，我教你怎么使用媚珠，以后你可以用它对病人催眠，让他们按照你的心意做事，这个对治疗有心理疾病的有用。”
　　“好，我学。”
　　后辰学东西还是很快的，一会儿就记住了那段梵文。
　　他想自己操作这个媚珠，又不好意思对着姬和实施催眠，只好叫进来外面一个仆人。
　　学着姬和的手法用魅珠催眠了这个仆人之后，
　　看着他苍白的脸，后辰抖如筛糠的问道，“你是妖吗？”
　　蓝衣仆人面无表情的回答：“不是。”
　　啊……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吗？后辰的冷汗都下来了。
　　“那……你是人吗？活的？”
　　“不是，我逝于明万历八年。”
　　啊！还是老鬼呀！后辰没出息的差点表演一场原地昏厥。
　　定了定神，他又问：“府里其他下人都是这样的吗？”
　　“是。”
　　“不用问了，他们都是我随同宅子一起盘过来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姬和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虽然能猜到答案，可是被如此直白的告知满屋子都是鬼，他打了一个哆嗦。
　　赶紧收了媚珠吧，可别再问出什么更吓人的事情来。后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等媚珠停止催眠后，姬和一挥手，蓝衣仆从自己转过身走了出去。
　　姬和看着魂不守舍的后辰，忍不住有些好笑，“你是妖，还怕鬼？”
　　后辰梗直了脖子大声说，“妖为什么不能怕鬼？！一想到他们是死人，血糊糊的，能不怕吗？”
　　“我的族人昨天和凤族的人起了小摩擦，被啄伤了几个。你能治吗？”
　　姬和岔开了话题。
　　用媚珠催眠他，盘问来历是第一个原因，那么这个就是姬和今晚约他过来的第二个原因，试试他的能耐。
　　再过几天，诊所就要开业了，不学无术的妖是当不了所长的。
　　哪怕这个庸医是后辰也不行。姬和担着一份身为大妖的职责。
　　“好呀，我明天可以过来给他们看病。他们人呢？在哪里？”
　　后辰淡定的回答，只要是涉及到医术的，他都有这个自信。
　　姬和：“你明日过去茶楼吧。我在那里。受伤的小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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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演唱会的台下情愫暗涌
　　彦希会以如此的方式开场，确实满有新意，宛如……对，宛如重生。这时候姬和在暗处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后辰愣住了。
　　第二天，后辰如约去了茶楼，为姬和的族里小妖治伤。
　　不知道被禽鸟抓破的伤口是否有毒，后辰还专门带上了通天犀的犀角磨成的药粉，用于试毒。
　　观面色，诊脉象，查舌苔，问病症，看伤口，再试毒，一番操作下来，他果然发现其中有三个小妖都是伤口被毒气感染了的。
　　这样的伤口不能直接用淡盐水清洗后，敷药，而是需要先彻底的清洗消毒，然后提取出伤口内的毒素，最后一步才是活血化瘀、祛腐生肌，让草药敷于伤口之上使其慢慢愈合。
　　姬和静静的看着给小妖们疗伤的他，忽然觉得这时的后辰和平日里大为不同，全身散发出淡定从容的气场，亲和而不失稳重，是那么的迷人。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类似于主角光环。
　　不再被疼痛折磨的小妖，向后辰望去的眼神，充满了信赖。
　　如此虔诚的信仰，就算是魅术十级的他也从来不曾拥有过。
　　原来，他真的是拥有高超医术的天选之子。难怪，应川会如此重视他。
　　在妖界，珍贵如他，确实值得更好的对待。
　　姬和在心中慢慢的形成了一团模糊但炽烈的渴望——渴望拥有眼前这个人。
　　数万年间历经过千妖百魅，从来都是清淡如水的他，终于开始不淡定了。
　　不管此刻的姬和心中如何惊涛拍岸，后辰看完病就急着告辞，赶回家了。
　　为什么呢？
　　因为晚上是彦希复出歌坛的第一场演唱会。
　　他必须去给好兄弟加油鼓劲，而且去之前他还得准备点礼物。
　　送彦希一件什么样的礼物呢？
　　一定要是特别的，一定要是让他永生难忘的。
　　后辰一边往家里赶，一边疯狂刷手机页面。
　　不对，时间赶不及了。
　　这个臭小子不能早点通知我吗？
　　……哦，我真是个大聪明。
　　后辰忽然想起家里就有一件礼物是最适合彦希的。
　　那就是——忘忧草。
　　《山海经》中曾记载了一座牛首山，山中生长着一种草药——
　　忘忧草，叶子像油葵，茎秆是红色的，看起来像禾苗一样挺拔秀丽，吃了这种神草之后，就可以让人（或妖）忘掉一切忧愁和烦恼。
　　幸亏会稽山灵气充沛，什么天材地宝都能找到。后辰洋洋自得了起来。
　　进门连鞋都来不及脱。他就扑向了楼上的书房。这里也是他的药房。
　　一通翻找之下，他拿着三株忘忧草，荀草和薲草，投入了桌上的小丹炉内。
　　可以让他忘忧，帮他美容，消除疲劳，这三株草药搭配在一起的功效，正是彦希最需要的。
　　经过三个小时熬制后，后辰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十粒丹丸，隔空摊凉后，放入了喜庆的红锦盒里。
　　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一个小时，演唱会开始了，他该出门了。
　　除了他，也不知道彦希都请了谁来看演唱会？
　　我要不要叫上应川、张大鹏他们一起去呀。
　　当康应该会陪着唐因因，就不用管他们两个了。
　　武庚不用叫了，上年纪的老人家不适合这种太激情的场面。
　　还有姬和，要不要加上呢？总感觉清淡的他和看演唱会这件事不太搭。
　　……后辰坐在出租车里，又开始了一贯的胡思乱想，瞎琢磨。
　　下车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在演唱会门口看到了姬和。他正在和张大鹏说着什么。
　　真没想到，他会穿T恤配牛仔裤。红白条纹的T恤贴合地勾勒出肩背的轮廓线条，浅蓝色牛仔裤包裹住大长腿，长发被他整齐的束在脑后。
　　看到了吗？门口那个人。
　　是彦希的朋友吗？果然，好看的人都是一国的。
　　天这么黑，还戴着墨镜，一看就是明星啦。
　　不是明星，也求他原地出道。
　　……
　　为了掩藏出众的容貌，他特的在脸上架了副雷朋墨镜，可是依然成为了门口的一道风景，近旁的好几个人族的女孩兴奋地看着他，在窃窃私语。
　　不是吧？还有一个大胆的女孩，居然跑上前去，找他要手机号码。
　　远远的，姬和看见后辰向他们走来。
　　不知道他喜欢我这样的打扮吗？
　　这么想着，他觉得手心里都紧张得出了汗。
　　“大鹏哥，你怎么也来看演唱会了？彦希请你来的？”
　　后辰上前和张大鹏打招呼，眼睛却很诚实的看向了旁边的姬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和姬和打招呼，是因为他觉得面对这样的姬和，实在叫不出口【祭司大人】这个称呼。至于叫【子归】吧，那就更叫不出口了。
　　姬和倒是不以为意，主动对他说：“你坐在哪里？我们一起。”
　　“我们进去吧，演唱会快开始了。”后辰没有直接回应姬和。
　　一旁的张大鹏听后却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还真是没有见过如此新潮打扮的姬和，而且还如此主动的向人示好。
　　他娘的，连姬和都能变成这样。
　　估计，下回等他看到应川系着围裙出入厨房，也就能淡定了。
　　当所有人都走进剧院后，
　　姬和如愿的挨着后辰，落座在了前排中间的贵宾席上。
　　张大鹏、小贝、金焰、司逸明……前排坐的都是彦希的朋友，熟人，伙伴。
　　武庚没有来，他回家了，说是这种场合不适合他这样的老头子。
　　应川则是听说东海龙族出了一点事，赶过去了。
　　当康和唐因因不知道缩在后排哪个角落里，你侬我侬。
　　几分钟后，全场灯光都熄灭了下来，忽然一道宛如清晨露珠滴落的声音响起在人们的耳际，“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如。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宛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不得不说，彦希是属于舞台的。如此轻灵的吟唱，已经不似人间的凡音。
　　台下的观众们静默了，人们忘记了鼓掌。
　　一束柔美的白光照在舞台上，彦希站在光圈中，一身月白的长袍，飘飘然似仙子降临。
　　本就生得好看的眉眼，因为舞台刻意烘托的灯光效果，格外的出尘。
　　看惯了摇滚的喧闹、雷鬼的做作，忽然听到如此清新的国风古乐，人们的心头流淌过如水月夜般的惆怅。
　　后辰是真的没想到，彦希会以如此的方式开场，确实满有新意，宛如……对，宛如重生。
　　这时候，姬和在暗处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后辰愣住了。
　　微凉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那触感……让他想起了夏夜师父哄他睡觉时大蒲扇子扇动的凉风，丝丝缕缕的吹进心里的风。
　　啊？这……其中的意思？手背上的微凉触感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想装傻都装不过去了呀。
　　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好像突然进入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异度空间，全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冲向了手背。
　　不，不可以。应川今晚一不在，我就趁机与姬和……
　　“就算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从我手中抢得走人吗？”
　　应川的这句话简直成了魔咒，在他的识海里无限次循环了起来。
　　后辰憋着气力，硬生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姬和见他如此强硬的抽回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败感。
　　比起他当年得知自己是男狐时还要颓丧。
　　要知道，狐族历来是女妖当权，他在二万岁生日的那个夜晚突然变身，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当他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是个男子了。那一刻的怨天尤人，至今历历在目。
　　“浮图塔 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 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战火连天的年月，彼此错过的爱人，再回首已是千年身……舞台上沉浸式的表演，让观众如坠梦境。
　　这首歌被很多歌手传唱过，却没有人可以像彦希那般唱出歌词中的悔与痛，唱出无奈与不舍。
　　姬和阖上双眼，低低的哼唱：“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慢歌过后，便是热舞了。演唱会需要一波接连一波的高潮带动观众的情绪。
　　彦希是从十八线小透明熬过来的，当然深悟此道。
　　和邀请来的当红女歌手配合唱了两首饶舌RAP，一场街舞，让台下的女孩们陷入了疯狂，演唱会现场一度失控。
　　姬和没有和周围的人一样，站起来为台上的彦希喝彩，跟随音乐舞动。
　　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旧式的大妖，为了后辰能参加这样的演唱会，如此打扮自己，已然是挑战了底线。
　　“下面这首歌，我要献给台下的他，是他的帮助，是他的鼓励，才有了今天的我。”彦希忽然拿着麦，看向舞台下的后辰，走了下来。
　　当舞台灯光跟随彦希，转移到后辰这边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在上千个观众面前，他很有些不适应，只好尴尬的站起身向周围人群示意。
　　彦希上前给了后辰一个大大的拥抱。就是这个小妖，将他从抑郁的泥沼中拉了出来，给了他全新的人生。
　　今天，我要向全世界介绍，我的好兄弟，后辰，他是我的骄傲。
　　后辰趁机将锦盒礼物递了彦希，并送他返回了舞台上。
　　这是谁呀？
　　他和彦希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彦希和他在东方花园同居呢。
　　这么劲爆！估计明天的《妖界》同条就是他们了。
　　咦？他旁边的那位是狐族的祭司大人？
　　天呀，他和他，他和他，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
　　听着周围小妖们的窃窃私语，姬和很想发怒，想启动魅术催眠全场的人。
　　想清除掉所有人（妖）的记忆。
　　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能容许他人非议。
　　后辰当然也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更是发现了身边姬和的异样。
　　不能让姬和失控，演唱会不能因为他被搞砸，这是彦希的心血。
　　于是，他悄悄地覆上姬和已然是青筋满布的手背，并用力的按了按。
　　姬和低头看向他被握住的手，感受着可以融化全身的热量，慢慢平静了下来。
　　暂时不被接受算得了什么。旁人如何想的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只要他还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没等演唱会完全结束，坚持不要姬和送他，后辰就一个人先行离开了。
　　撑起一把油纸伞，走进绵绵的春雨中，感受着雨珠填满青石板上的凹洞，感受着雨滴打在伞骨上的脆响，感受着雨丝滑过脸颊的清凉。
　　师父，冬去春来，我们的诊所快要开业了。您放心，以后的我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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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拜月仪式开始了
　　鼎内袅袅的青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扶摇直上，渐渐与漫天星辰融合在一起。
　　演唱会后的第二天上午，彦希、当康、后辰三个小妖头碰头，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制作请帖。
　　当康边制作请帖边吐槽：“明天一早就要开业了。现在才想起来做请帖。你可真是……”
　　彦希也觉得后辰除了医术确实高超之外，其他方面真就是个土憨憨。
　　后辰没理会两个小伙伴的埋怨，一心一意的剪着手上的彩纸。
　　他不要那种烂大街的红请帖，哪怕是金箔制作的，也不能表达他的心意。
　　他要亲手制作请帖。让每份请帖都是独一份，让每个收到请帖的小妖都觉得自己是最受重视的那个。
　　送给唐因因的，当然是鲤鱼造型；送给小菁的，就是小鸟造型啦；
　　那送给司逸明的，简单，吐信的蛇头造型；
　　送给金焰的，就做成小狮子吧。
　　规划得好好的，但是做起来还真的挺考验每个人的手指灵巧度的。
　　好在，他们是妖，实在想不起来朋友们本体造型是什么样的，那就临空变一个出来，依样画葫芦的对着制作就好了。
　　一上午的功夫，他们三个做出了五十多张请帖。
　　看着剩下的一大叠彩纸，后辰决定偷个懒，直接做个通用版的请帖吧。
　　选择一个什么造型呢？一定要是大家都喜欢的。
　　哦，有了。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后辰想起来花。
　　没有人不喜欢盛放的鲜花，而且开业当天送鲜花喜帖，寓意也吉祥。
　　说干就干，到下午茶的时候，他们三个完成了全部的请帖制作工作。
　　接下来，分头去送请帖，也是一项力气活。
　　小妖不会使用瞬移的妖法，只能一家一家的跑。
　　应川和姬和、武庚、张大鹏、白子厉的请帖，后辰是亲自送的。
　　平日里，他和他们亲厚些，而且这些人又都是妖管局的高管，诊所开业后肯定有的是求助他们帮忙的事情。
　　送完其他四个大妖的请帖后，后辰是最后去的应川办公室。
　　但是很奇怪，应川并不在家里面，手机也是关机了，估计是还没从族里回来。
　　至于唐因因和她的几个好朋友小箐、小辈的的请帖，当康自然会带到。
　　司逸明和小毕是彦希的铁杆粉丝，所以司逸明、小毕、金焰他们几个的请帖也就都归彦希送了。
　　彦希本来是不乐意专程跑出去送请帖的，毕竟是高度发达的信息社会了。发什么请帖嘛，直接群发一条开业的微信，不就解决了？
　　可是，当他看见朋友们亲手接过请帖，每个人脸上那份受宠若惊的表情时，又觉得后辰是对的。
　　这个家伙为什么每件做出的事情，都这么让人佩服呢？
　　上百张通用版的请帖，他们就随机在几条大街上散发给了路过的小妖们。当然，人族有愿意过来观礼的，他们也欢迎。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接近庆典时间了。
　　换好定制的礼服，他们三个一起打车赶到了诊所。
　　远远的，就看见好些个朋友们已经到了，正在门外三五成群的聊天。
　　看见他们三个走过来，纷纷笑着围了过来。
　　恭喜。恭喜。道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后辰和朋友们一起打开诊所的大门，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地毯铺了出来，撒满了花瓣，而美酒点心和冷热菜拼盘也一排排的摆在了院子里的十几张圆桌上。
　　这时，晚霞已经将半边天染红了。清平巷步行街上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
　　诊所的开业庆典以小妖们熟知的拜月仪式为开端。
　　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武庚走过来，提醒后辰。
　　不一会儿，按照族群的实力，以及族里的长幼尊卑，小妖们站好了队。
　　院子里，众妖们都遵循古礼，穿上了繁复的礼服，鹤氅、深衣、绛纱袍、襕衫、马面裙……
　　步摇、玉佩叮当作响，花钿与凤钗交相生辉。妖族本就可以变幻姿容，实力越强，容貌越美。
　　院外的大街上，看热闹的围观人群都不禁咋舌，这是哪家经纪人公司开年会吗？这一个个的俊男美女，可真多。
　　诊所大门前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后辰居中，站在香案前，左手边是姬和、白子厉，右手边是武庚和张大鹏，后方是小菁、金焰、司逸明、小贝他们。
　　后辰着一身黑色绣龙纹的大氅，峨冠高耸，表情严肃的面对台下的众妖，然后慢慢的曲膝跪下，行祭祀叩拜之礼后，再抬头面对天上的那轮明月，口中诵读：“壬寅年･癸卯月･庚辰日･戌时一刻，拜月祈福，祝以文曰。广寒瑶台，天上人间；素娥淡伫，丹桂参差；妖家子女，正冠理裳；净手焚香，罗袖飞颺；唯乞月神，佑我妖族，掬诚告奠，伏祈尚飨。”
　　诵完，他燃起眼前的三柱香，待青烟袅袅升起，朝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而去之后，又双手捧起面前的清酒，洒在面前的地上，然后将倒空的酒觥高举过头，朗声到：“众妖——行礼。”
　　每个妖族依次上台，众妖恭敬地双手焚香，按照族内长幼次序，上前向头顶的明月叩拜祈福，随后将手中的香插进香案正中的大鼎内。
　　当所有的妖族都上完香后，香案上的大鼎慢慢的盘旋着腾空而起，鼎内袅袅的青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扶摇直上，渐渐与漫天星辰融合在一起。
　　“叩谢月神庇佑。”后辰带领众妖朝月叩拜之后，礼成。
　　祭台被撤走的同时，一阵轰天震地的鞭炮声响起。
　　院子里方才的严肃气氛，被鞭炮声和小妖们的嬉笑声给冲散了。
　　小妖们在院子里分食着祭品，清酒、桂花糕、苹果、橙子、香蕉、蟠桃、红糖肘子、手撕鸡、蒸鱼，大妖们则相携着一同走进了诊所大门。
　　凤翎、猫眼石、犀角、麝香丸、苍璧、南珠……收到了一大堆礼物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觉得那里沉甸甸的。
　　人说礼轻情意重，可是这些贺礼一点也不轻。好朋友们的这份情，重得压在他心口，都快喘不过气了。
　　明天开始，我要竭尽我的全部力量，悬乎济世，救死扶伤，把妖界这第一家诊所办好，然后我要开第二家、第三家……让天下所有的妖族都能健康长寿。
　　足足闹到了快天亮的时候，诊所的开业庆典方才结束了。
　　众妖各自散去。后辰他们三个留下来打扫卫生。
　　望着蒙蒙亮的天光，他们打算抓紧时间弄完了，赶紧回家睡了。
　　忽然，当后辰把拖把捅到圆桌下的时候，“喵——”一声痛呼从桌下传了出来。
　　难道还有一只小妖在桌下？
　　他掀开桌布望里看，果然看到一双茶色的圆眼睛在暗处瞪着他。
　　“快出来。”
　　“喵……”
　　“庆典结束了，赶紧回家去吧。”
　　“喵……”
　　搞了半天，不会说话呀，是一只没开灵智的流浪猫吗？
　　后辰想了想，一伸手想要把它从桌子底下抓出来。
　　嘶……痛，这只小野猫把他的手挠了一道血口子。
　　“怎么啦？”当康听到他的痛呼声，又看到他蹲在桌子下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从诊所内走了出来。
　　不管它如何挣扎，后辰他们还是合力把野猫从桌子下面给拖了出来。
　　这是只金黄色的小猫，形状像狸猫，却长着像人一样的长头发。
　　哦，这还是一只小妖兽哦。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喝醉了酒，藏在了桌下，没有跟着大妖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
　　“家在哪里？”
　　“喵……喵。”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阵的猫叫声。
　　快天亮了，先带它回家，它的父母会找过来的。后辰心想着，给它喝了一点儿混合着轻微迷药粉的果子酒，等小猫昏睡过去后，他们就回家了。
　　实在是太累了，这一觉后辰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如果不是卫生间里传出来的一阵阵「喵･喵」声，他还能睡到晚上去。
　　估计是小猫饿了。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走进了卫生间。
　　小猫怒目圆瞪的盯着他，随时做好了扑上来的准备。
　　“给你弄一些吃的。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
　　后辰看出小猫对他的戒备，赶紧关上了卫生间的门，隔着门问里面的小猫。
　　“喵……喵……喵。”小猫急了。这个妖怎么能把它关起来呢，它可是传说中的类。
　　它爱吃什么呢？想想小野猫怪异的外观，后辰决定上网去搜索。
　　哦，找到了——《山海经》中有记载：：亶爰山，山间多水流，没有花草树木，不能攀登上去。山中有一种野兽，像野猫却长着像人一样的长头发，名称是类，雄雌同体，喜食浆果。
　　后辰去冰箱里翻找了起来，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水果。
　　将十几颗大草莓盛在盘子里，他敲敲卫生间的门，呼唤里面的小野猫。
　　“我知道你是类。你出来吧。我给你装了一些果子，挺好吃的。”
　　其实，类是听得懂妖族通用普通话的，只是因为自己太弱小，害怕被伤害而已。许多妖族是知道的，吃了它的肉，可以消除嫉妒心。
　　看在这个小妖如此虔诚的请示我，那我就出去吧。类心想……
　　不过，把我关进卫生间的仇，我还是要报的。
　　猫大爷迈着小碎步，走出了卫生间，朝着后辰傲骄的轻声喵了一句。
　　当他看到盘子里的草莓，还是有些不屑的。拿这些人族的果子给我吃？
　　切，我可是吃着山里最鲜甜的小浆果长大的。拿开，不吃。
　　类扭过脖子，瞅都不瞅一眼盘子里的草莓。
　　哎呀，还这么难伺候。算你牛批……后辰对着蹲在盘子前的类咬牙切齿。
　　哦。对了，我的背包里好像还有几颗从会稽山里摘来的丹木果。
　　红红的小果实，挺甘甜的，吃几颗就可以饱饱的，抵得上好几顿饭，它应该会喜欢。
　　重新盛了三颗丹木果后，他果然看见类围着盘边，嗅了嗅，低头叼起一颗吃了。
　　真甜。比我家里头的果子还甜。类忍不住把三颗小红果都给吞吃了。
　　大大的打了一个饱嗝，它有些困了，低头睡着了。
　　摸了摸类的长头发，后辰站起身来，去叫当康起床了。
　　等一下，要给类洗澡。摸着感觉它全身脏脏的。这个熊孩子，怎么不爱干净呢？他家大妖也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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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妖都会拜月，本没什么稀奇。
　　可是作为人族，你知道整个拜月的详细过程吗？


卷二  穿着白大褂的每一天
第24章 、诊所开业第一天
　　等走出了诊所的大门，锦鸡妖还在魂不守舍……
　　睡了一觉之后精神饱满，隔天早八点后辰去诊所上班了。
　　在一楼门厅换上白大褂，戴好手套，口罩，他整了整衣摆，走进了诊室。
　　昨晚，他就和当康说好了，让当康早点儿过来开门，接待病人。
　　果然，见到问诊室里已经坐了两三个小妖。
　　当康正在耐心的教他们如何挂号，如何使用医保卡。
　　是的，看病必须按照程序进行，否则大家都想第一个看病，不是乱套了？
　　轻咳了一声，后辰坐到了主治医生的位置上。
　　看着对面的空位，他觉得十分有必要抓紧时间培养多几个医生。否则，就他一个人累死，也忙不过来。
　　“01号病人，请过来。”当康按照号牌叫了一声。
　　“哦，我是01号，我是01号。”拿着号牌，一个脸色蜡黄的年轻男人捂着肚子，兴奋的快步走了过来。
　　“哪里不舒服？”
　　“哦，医生，我可能是吃到了有病的瘟鸡。肚子从昨天下午就疼。”
　　“掀开上衣。我看看。”
　　“伸出舌头。啊……”
　　他这哪里是吃错了东西，分明是吃得太多了。不消化……
　　医学上称之为——胃扩张。
　　难怪人家都说黄鼠狼贪心，果然不错。后辰看了看这个年轻男妖的本体。
　　“当康，你扶01号病人去洗胃，洗完后给他用温热的毛巾敷十分钟胃部。”
　　“得嘞，您请起。”当康示意01号病人起身跟他去二楼的综合治疗室。
　　当康会用甘草丸帮他催吐，然后再让他喝淡盐水清洗肠胃，最后就是热敷胃部，缓解疼痛了。
　　甘草丸是给病人催吐的常用中草药，用于除掉留在咽喉、肠胃里的宿食、毒物都十分有效。
　　“02号病人，有请。”后辰看着当康扶起01号病人走出门后，就按照顺序喊了二号病人。
　　“02。”拿着号牌，一个瘦高的女人双手捂着太阳穴走了过来。
　　“您这是……”
　　“哦，我这一个多月天天晚上做恶梦，老是梦见被大妖追杀。”
　　“伸出手来。”
　　“再伸出舌头来……”
　　后辰翻看了一下她的病历本，发现当康记录得很详细。
　　恩，中午给他加个鸡腿，表扬一下。
　　这是一个八百多岁的老兔狲。她一个多月前走亲戚，结果半路上碰到了烛九阴的手下梼杌，当时他们是在郊外的土坡上相遇的，幸亏那只恶妖当时受了重伤，她才能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
　　她回去后，就开始每晚做恶梦了。
　　送她一小块冉遗肉干吧。这种鱼肉干，吃了可以不再做噩梦，还能辟邪。
　　后辰想了想，在病历本上纪录下来治疗的方法。
　　“下一位，03号。”按照顺序，轮到三号病人了。
　　“医生，我是03号。”拿着号牌，一个穿得十分骚包的年轻男人妖妖娆娆的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您是哪里不舒服？”
　　“哎呀，医生好帅呀，我真走运。”
　　“伸出手来。”
　　“一见面，你就想摸人家的小手手。”
　　这个病人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反应呀。
　　后辰看了看这只小妖的本体。
　　我擦。七彩锦鸡。难怪穿得如此花红柳绿的。
　　哦，他是前些阵子被他的老相好给抛弃了，后来就一直觉得心口疼。
　　心病还需心药医。看来，要用媚珠对他进行催眠了。
　　后辰让这个男妖跟在他身后，去了三楼的心理疾病专科。
　　进了办公室后，后辰让他站在中间，闭上双眼。
　　莫名的，那个男妖搓搓手，眼睛发亮的看着他说：“医生，要脱衣服检查吗？”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怕，你也别怕。”
　　后辰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这算是病人骚扰医生吗？
　　如此色胆包天的小妖，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闭嘴。”
　　后辰迫不及待的从锦盒里拿出那颗散发着晕红色光芒的媚珠。
　　用妖力推了推媚珠，念动梵文，媚珠就腾的升到了半空中。
　　光芒笼罩住了这只锦鸡。
　　在光芒中，后辰看到了这个小妖的本体，也看到了他童年时的悲剧。
　　邻居家的大哥哥以带他去玩，给买小糖果的拙劣谎言，骗走了他的童贞。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是个可怜的妖。后辰同情心泛起。
　　然后，就像看电视连续剧一样，他又在光芒中看见了成年后的小妖第一次爱上了一个男妖。可惜，物种隔离，这是狼妖。
　　啧啧……都赶上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了。
　　如果送包瓜子过来，后辰能磕着瓜子继续当围观群众。
　　狼妖不仅不喜欢他，还想吃了他。
　　过了一段逃亡的日子后，他遇到了现在这个人。对，一个纯种的男人。
　　人妖恋的结局，是他有一次喝多了，在那个人的面前露出了本体。
　　本来，问题也不是特别严重，关键是那天是他头一回去爱人家见他父母。
　　这就杯具了。
　　他们全家三口当场都被吓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就被那个人类拿着棍子打出了家门。
　　从被赶出的那天开始，他就觉得心口疼。
　　……看到这里，后辰算是完整看完了这只锦鸡妖的血泪史。
　　接下来，他开始给这只小妖治病。
　　“听得到我说话吗？”
　　“恩。”
　　“这个月内你会遇到那个爱你的人。”
　　“遇到爱我的人？”
　　“对，你爱他，他也爱你。”
　　“从这一刻开始，忘记过去。你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当后辰收起媚珠的时候，这只锦鸡妖抖了抖，也清醒了过来。
　　他刚刚是做了梦吗？
　　梦里，他又回到了童年最黑暗的那一个下午。
　　后来，他还看到了那只让他又恨又爱的狼妖。
　　再后来，他被那个男人用棍子打出了门。
　　最后，有个很好听的声音告诉他——不久，他会再有一个爱人。他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那是谁在对他说话吗？他能相信梦里的那个声音吗？
　　看出他的疑惑不解。但是后辰看破不说破。
　　只是告诉这只小妖，一个月内他的病就会好起来的。
　　看完病了？没有打针，也没有吃药？他记得人族的医生都是这么操作的呀。
　　等走出了诊所的大门，锦鸡妖还在魂不守舍。
　　……
　　终于看完了五个病人，他看了看空无一妖的问诊室，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打开手机看了看，下午五点多了，可以下班了。恩，这第一天还算是顺利。
　　后辰开开心心地脱掉白大褂，走出了问诊室。
　　“约了因因。我先走。”当康迫不及待的要去和女朋友分享第一天上班的心情，飞奔在他前面，一阵风似的就跑出了门。
　　这个恋爱脑，真是拿他没办法。给人家小唐拿捏得死死的，以后肯定是个妻管炎。
　　后辰望着当康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关上大门，回家了。
　　走在春天的晚上，天上月朗星稀，小风轻轻的吹着，尽管一天的工作量满满的，但是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诊所总算是顺利营业了，师父在天上应该也可以看得到吧。
　　他一路小跑着进了小区，走到人工湖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对男女争吵的声音，间中夹杂着女孩一阵阵的悲泣声。
　　平日里，他不爱多管闲事。可是，今晚架不住心情好，于是他快步去了岸边。
　　大晚上的，在外边欺负一个女孩子，可别是流氓。即便是情侣吵架，万一女孩想不开，跳湖了呢？
　　咦？怎么是彦希和一个人族的女孩子。
　　前些天他才刚开完演唱会，不应该是趁着人气热度，全国到处做访谈、接广告，排练下一场演唱会吗？怎么有闲工夫在这里和女孩吵架？
　　彦希看见有人走了过来，赶忙想闪人。他现在可不能传出任何不好的消息。
　　可是身边的女孩死命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松手，来人了，你听到没有？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了。”彦希耐着性子去掰开她的手。
　　后辰笑着，走到彦希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呢？”
　　彦希见到是后辰，松了一口气。
　　“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后辰边打量人族的女孩边热络的问道。
　　女孩看见彦希的熟人过来了，也不好意思继续拽着他不放，松开了手。
　　“哦，这是艳丽……我的前任女友。”女孩听到彦希这么介绍自己，又羞又气，狠狠的瞪了彦希一眼，哭着跑走了。
　　彦希捋捋了头发，抖了抖被扯皱了的风衣，揽过后辰的肩膀：“上楼。”
　　彦希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后辰那边。
　　后辰给他拿了一听可乐，他瘫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看你们好像在吵架……”后辰有些好奇的问。
　　“她原来是我的粉丝后援团的团长，跟着我去过好几个城市开演唱会，人很聪明能干，我就注意上她了，请她当我的经纪人。
　　再后来……你懂的，明星爱上经纪人的那档子戏码就这么狗血的上演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我是妖。有一回上床的时候，我一激动不小心露出鹿蜀的本体，她当场吓得逃跑了……我不是沉寂了好长一段日子吗？
　　她没再联系我。本来以为好歹爱过一场，她不会对外说什么，两人也就这样了。
　　结果……她去看了那场复出演唱会后，居然打电话威胁我，说是如果不和她继续好，就曝光我是妖的事情。刚刚就是她跑来和我谈判的。”
　　后辰听完不胜唏嘘。他无从猜测彦希这位前经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重归于好边。
　　人族多数爱财，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真爱。但是，妖与人相恋，跨物种结合，无论从生理上，还是感情上，都注定了未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第25章 、狂犬病晚期也有得救
　　这是千百年来，妖族头一回在治病救人上战胜了人族。
　　“你怎么想？”他想看看彦希的态度。
　　“我现在专心事业，不想和谁纠缠。何况她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离开了我。”
　　彦希眼圈都泛出了微微的红意，可是他的口中却说着绝情的话。
　　后辰看着好兄弟的这幅模样，很是不忍心。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旁人也不能帮你什么。只是你要处理好这件事。或许，你可以去找金焰帮忙，消除她的记忆，让她彻底忘了你。”
　　“让我晚上想想。我有金焰的微信，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会去找他。”
　　后辰陪着彦希又坐了一会儿，就回房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后辰给彦希准备好几十颗备用的生发固发小药丸后，就想去上班。
　　临出门之前，他看见类朝他跑了过来。
　　经过两天的相处，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防备他。
　　类像人族饲养的宠物一样，用前爪搭在他的鞋上，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好像是说，你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吗？
　　看着小家伙委屈巴巴的表情，后辰抱起了它，走出门去。
　　类兴奋地坐在后辰大腿上，转头望着出租车外快速向后滑过的风景，尾巴一甩一甩的拂过后辰的手臂，痒痒的。
　　“我看看，这是谁来了？”当康看见后辰抱着类走进来，开心的迎了出去。
　　类傲娇的扭过脸去，不理当康。
　　“哎呀，我这暴脾气。猫爷，小的是得罪你了吗？”当康看着类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留它一个人在家。确实挺孤单的。万一它的父母找过来，也好还给人家。”
　　后辰摸了摸类的长头发。
　　啊？不，我不走。这里有好吃的果子。类紧紧的用爪子扒住后辰的衣袖，不撒手。
　　“今天比昨天的病人多……我数数，有七个。”当康拿起病号登记本，翻了翻。
　　后辰点点头，拿过白大褂，走进了问诊室。
　　把类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跑着玩。
　　后辰拿过桌面上的病号登记本，细细的查看起来——
　　01号病人姓名：朱獳；
　　病症：自称得了忧郁症；
　　病因：兽族和水族都排斥他；
　　02号病人姓名：天蚕；
　　病症：双目失明；
　　病因：不明；
　　03号病人姓名：狰；
　　病症：痢疾；
　　病因：爱吃街边油炸食品；
　　04号病人姓名：龙龟；
　　病症：全身长满疥疮；
　　病因：生活环境被污染；
　　05号病人姓名：灌灌；
　　病症：胆小；
　　病因：被人族小孩虐待过；
　　06号病人姓名：天狗；
　　病症：狂犬病；
　　病因：被疯狗咬伤；
　　07号病人姓名：鸿鹄；
　　病症：左翼骨折；
　　病因：被嫉妒她的同族打伤；
　　看完病号登记本后，后辰指着03号和06号病人的履历：“这两个病人的号牌放到前面去，和01、02号调换一下。”
　　当康还是没有经历，痢疾（急性肠胃炎）、狂犬病这类需要急诊的病人，不能耽误诊治的时间。后辰决定这两天抽时间对当康讲解基础的病症分类。
　　后辰戴好手套和口罩后，喊进来今天接诊的首位病人——狰。
　　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满脸爆痘，皮肤赤红，额头长了一只角，身后五条尾巴——
　　明显是因妖力不够，未能完全变成人形，外貌还保留了一部分本体特征。
　　“你的肚子不舒服，是吗？”
　　“哎呦，医生，快给我看看。从昨晚到现在，我都去了十八次厕所了。”
　　“您快点帮我看。快来不及了，我又想去了。”
　　“别急。我先针刺你的几处穴位，帮你暂时止住拉肚子。”
　　后辰赶忙取出银针，消毒后，就让壮汉撩起上衣，向他的肚脐上方的神阙穴刺了过去。针灸这个穴位可以立刻止住腹泻。
　　神奇哈，几分钟后，他的肚子果然不疼了。
　　狰激动地看着眼前的医生，他闯荡妖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而且这个奇迹还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医生，您……他娘的，太牛批了。”一激动，狰就想给人下跪。
　　“回去后，你再吃一块飞鱼肉干，保管能彻底止住腹泻。”后辰拉起狰，接着说：“不过，你从此不能再随便乱吃街边的油炸食品，那些都是极不干净的三无食品。下次再因为乱吃东西拉肚子，我不会管你了。”
　　狰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出门找当康取药了。
　　接着，第二位病人进来了。
　　这是一个矮小精干的中年人，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连手上都戴着皮手套，脸上则被一副大墨镜给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的全身上下都给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明星呢。
　　“医生……我……前几天被疯狗咬了。”中年男人嘴角极不自然的歪向了右边，淌下一丝丝的口涎。
　　看出他说话费力，当康就随手递过去一杯水，想让他缓解情绪。
　　这个中年人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催命符似的，一掌将纸水杯打飞了出去。
　　不必查看了，这是典型的狂犬病人的特征。
　　畏光、恐水怕风、恐惧不安、发作性咽喉痉挛、呼吸和吞咽困难。
　　卷起他的裤腿，果然在小腿肚子上看见一处伤口。红肿的伤口的周围已经被他自己抓得破皮了。
　　伤口的瘢痕处发痒，应该是毒素刺激了他的局部神经元导致的。
　　据说狂犬病是所有传染病中最凶险的疾病，一旦发病，患者会在1-5天内出现神经系统症状，随后会死亡，死亡率接近100%。
　　看样子，他的狂犬病都已经发作到中晚期了，若再不采取措施，必死无疑。
　　还在琢磨怎么医治的时候，突然天狗暴起，扑向他面前的后辰。
　　后辰急中生智，卡住了天狗的脖子。
　　“他的唾液里有毒，不能被他咬伤。狂犬病会传染。”
　　后辰一边示意当康和其他几个病人用绳子捆绑住天狗，一边细心的提醒大家。
　　等到将天狗强行拖进了二楼的急诊室，后辰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后辰一边指挥几个人按住天狗的手脚，一边快速给他打了针麻醉药。
　　很快药效发作，天狗昏睡了过去。
　　清理干净伤口后，后辰将文瑶鱼肉干熬煮成药汤，强行灌进了天狗的嘴里。
　　文鳐鱼的肉干可以治疗世上的大多数疯病，应该对狂犬病也有效。
　　据说人族那边至今还没有研制出治愈晚期狂犬病的良药。
　　如果文瑶肉干能治狂犬病，这将是人妖仙三界的医学史上一个伟大的发现。
　　能不能治好天狗，真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被咬伤四天后才来看病，这可是给他自己给耽误了最佳医治时间。
　　后辰回到一楼问诊室继续给其他病人看病。
　　留下当康和两个护工看守着天狗，一旦醒来，让他们立刻来通知他。
　　03号病人是个瘦弱的狐族少年，他说他是朱獳，得了好多年的忧郁症。
　　“他们都不肯认我。”
　　“你是说兽族和水族都不接纳你？”
　　“嗯。”
　　“别急。说给我听听。”
　　朱獳，外观长得像狐狸，却长着鱼鳍。
　　因为自幼与其他的狐妖长得不同，他一直被同族排斥在外。其他小狐妖都不和他玩，有好吃的也躲开他，不叫上他。
　　长期不被小伙伴们接纳，他就得了严重的忧郁症。
　　他的父母也因为他的怪模样，在村民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们搞不懂为什么当初看着是个好好的狐狸崽子，怎么长着长着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怪模样。
　　后来有一次，他躲在门外偷听到父母的对话，才知道他压根不是他们的孩子，他是被他的养父母从野外给抱养回来的。
　　他的养父母不能生育，错以为他是一只野狐狸崽子，就把他给抱了回来。
　　再后来，长大一些后，他去翻查过资料，发现原来他是朱獳。
　　于是，他就想着或许水族能接纳他。
　　可是等他趴到湖边，和水族打招呼的时候，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觉得他是一只脑子有病的小狐狸。
　　他自己想想也是的。一身的毛发，怎么可能长期泡在水里？
　　除了拥有一对鱼鳍之外，他的全身上下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水族。
　　最近，他们族里有一位小狐女看他可怜，经常来家里陪他玩耍。一来二去的，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心地善良的小狐妖。
　　可是，当这个狐女的爸爸发现朱獳想搭讪自家闺女后，撵在身后追着咬他，吓得他满村子乱跑，别提多丢人了。
　　朱獳将这些年的满腹委屈，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后辰忍不住同情起这个可怜的少年。
　　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什么样的出生，并不是他可以选择的。
　　他的同族本不应该如此对待他。
　　可是，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历来都会故意歧视长相怪异的同类。
　　残忍！自私！后辰一边愤愤的想着，一边到三楼药房拿来了忘忧草。
　　“你不要再回去族里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这是忘忧草，你回去将它捣碎成草渣子，然后用深山里不被污染过的清泉水煎熬一个半时辰，煎成三份汤药后，分三次服用。”
　　“全部吃完后，你能忘记从前的所有不快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朱獳感激的接过忘忧草，在鼻下轻轻闻了闻。他似乎闻到了今后美好生活的味道。
　　刚刚送走这个可怜的少年。他就听到当康在楼上喊他。
　　“后辰，天狗醒了，你快上来。”
　　快步跑进急诊室，后辰发现天狗一脸茫然的坐在病床上。
　　脸色好像恢复正常了，嘴不歪了，眼睛也不是赤红色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天狗，轻轻卷起天狗的裤腿。
　　嗯，伤口已经不再红肿，貌似有愈合的迹象。
　　太好了！说明文瑶鱼肉，真的对狂犬病有效。
　　这可是千百年来，妖族头一回在治病救人方面战胜了人族。
　　值得庆祝！后辰一把抱住当康，开心的笑了。
　　类看着大伙儿这么高兴，也跑来瞎凑热闹，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后辰抱起类，狂亲了一口，它嫌弃的抬爪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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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瞎了十年后重见光明
　　人类污染环境，让老龙龟满身长疥疮，而鸿鹄则被好兄弟暗算，无法展翅翱翔。
　　可不管类嫌不嫌弃他，后辰直接抱着它走回了一楼问诊室。
　　“后面是哪位要看病的？”
　　话音刚落，他看到角落里站起来两位年轻的女妖。
　　年轻的扶着年长的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年长的，双眼覆着一层薄纱，似乎是眼睛看不见。
　　同样是古典美，可是这位失眠的美女却不同于唐因因的娇弱，凤卿的典雅，而是一举一动中透着一股子灵秀。
　　“我是天蚕族的三娘。”她摸索着坐在了后辰面前。
　　“医生，您看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她有些迫不及待。
　　“别急。你取下薄纱，我先看看。”后辰有些替这个灵秀的女子可惜。
　　一看就是心灵手巧的女子，为什么会瞎呢？
　　取下薄纱后，蚕三娘看着前方，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是空洞的。
　　后辰凑近，仔细观察了三娘的瞳孔，发现瞳孔对不了焦距。但是好在眼球肌肉没有萎缩，尚能恢复。
　　世人皆知，天蚕丝制成的衣服，冬暖夏凉，丝滑得一如少女的皮肤。
　　早在隋唐时期，一匹天蚕丝织锦就已经能够卖出百两黄金的天价。
　　因此，天蚕一族从古至今以吐丝织布为主业，出了不少技艺高超的绣娘，其他的妖族都曾不惜重金求娶这些女子（摇钱树）。
　　“你的眼睛是为什么看不见的？”后辰有些好奇，绣娘最珍视的除了那双巧手，就是双眼了，她为什么会让自己瞎呢。
　　“说来话长……”三娘打开了话匣子。
　　原本三娘是族里数一数二的巧手绣娘，自小就聪慧，常被族人夸赞心灵手巧。
　　一天大清早，族里长老通知她和其他两位绣娘过去祠堂议事。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她就和妹妹一起去了。
　　“三娘，刚刚白老爷差人来定三套新娘吉服，画了纸样过来，因为新娘子肚子大了，等不了，两天后他们就要成亲。你能赶出来吗？”
　　其他两个绣娘都不敢答应。老族长只好央求她。
　　白家老爷，其实就是人族供奉的五大家仙之一的白仙，也就是刺猬。相传白仙精通巫术。
　　天蚕一族只是实力末微的小族，不敢得罪白仙。
　　可是，这么紧急的时间，这么复杂的样式，怕是天上地下也没有什么人敢接这个活了。
　　三娘想着自己年迈的老娘等钱看病，妹妹还小又不会什么营生，咬咬牙就答应了下来。
　　日夜赶工，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在第二天下午，三娘赶制出了两套吉服。本来以为可以舒缓一口气。
　　哪里知道，当天夜里，她老娘做饭的时候，有小火苗飞溅到了旁边的柴火上，没有人注意到小火苗。
　　到了半夜，小火苗烧成了一场大火，把她的整个家都给烧没了，那两套吉服也毁在了大火中。
　　距离交货只剩下一天一夜的时间了。三娘顾不上收拾烧毁的家，就赶忙坐在隔壁邻居家，边哭边赶制起了三套吉服。
　　最后，她拼尽全力，总算是赶在白家来人之前交出了三套吉服，可是家没了，眼睛也因为边赶工边哭泣，疲劳过度而受损，慢慢看不见了。
　　母亲又气又急，一病不起，不久就过世了。
　　这十年来妹妹陪着她四处遍访名医，针灸、喝药，用了各种方法都不能治好。
　　听完了三娘的述说后，后辰去药斗里取来三剂箨草饮片，交给她。
　　“这是箨，可以治眼疾。你拿回去冲饮温水服用，早晚各一次，看看效果。”
　　三娘接过药后，有些难为情：“诊费能先欠着吗？宽限我三日，我……去族里借。”
　　看着如此灵秀的女子因为家中突遭变故而双目失眠，就已经够让人同情了。后辰决定这次先不收她的诊费。
　　虽然，箨草属于仙草，这类天材地宝不会生长在寻常的深山老林里。
　　可是采来的草药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它再珍贵也没有人（妖）的生命重要。
　　千恩万谢之后，三娘和妹妹离开了。
　　接下来，走进来的是一个全身长满了疥疮的老人。
　　老人气愤地说：“医生，真是太痒了，你看看我这一身的皮肤，还有得治不？”
　　后辰看到老人全身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红红的丘疹和水疱，尤其是肚子上的皮肤更是已经有好几处丘疹在流出黄白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恶臭。
　　嗯，这是会接触性传染的疥疮。
　　后辰让当康去药架上取来曝干的黄雚草：“老人家，拿回去泡澡，记得要用沸水将这些草药煮上一个时辰才能使用。”
　　老龙龟临走之前，还在抱怨人族对环境的污染。
　　“天道偏袒人族。这些年，人族霸占了几乎所有的好山好水，可是他们又不珍惜，到处乱扔垃圾，排放废水。你看看我这一身的皮肤，就是他们给残害的。”
　　后辰：“天道好轮回。总有一天，人族会为了他们的错误付出代价的。”他附和着老龙龟，说道。
　　确实。他前阵子去采药时，就已经发现附近像会稽山这样灵气充沛的大山已经没有了。
　　环境被污染，资源被肆意掠夺和破坏，适宜小妖修行的地方真的快没有了。
　　送走老龙龟后，他刚想走回问诊室，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孩子低低的啜泣声。
　　他走过去，在转角处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他的身上好几处伤痕，还在流着血。
　　一定很疼吧？
　　后辰把孩子拉进了问诊室，帮他用止血药草敷好伤口。
　　“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我……我是灌灌，我是被那些坏孩子打伤的。”小灌灌呜呜的哭起来。
　　“我胆子小，他们就觉得我好欺负。”
　　“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子，哥哥们都忙，不肯带我玩。我就想和人族的小朋友玩……
　　他们看到我因为害怕露出了本体，是只小鸟，就把我捆在树枝上，用棍子戳我！”
　　“人族的小孩子还能这么坏！可恨！”
　　后辰抚拍着小灌灌的背，瞧着他哭得都快抽搐的小模样，有些咬牙切齿。
　　谁说小孩子就单纯善良了？很多人族的坏人是从小就这么坏的，都是一些有父母生没父母养的玩意儿，还不如妖族呢。
　　“大哥哥送给你一件礼物。你要不要？”后辰哄着小灌灌。
　　他从药架的最上面一层取来一张羊皮，递给了小灌灌。
　　“这是猼訑的皮，传说中眼睛长在背上，九尾四耳的异兽。只要披上它的这张皮，你就能变成小勇士，人族的小坏蛋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谢谢大哥哥，你真是个好妖，比我家里的哥哥们还好。”小灌灌高兴坏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因为胆子小被人欺负了。
　　后辰准备接待下一个病人了，于是他召唤了类过来陪小灌灌玩耍。
　　看着两个小妖在走廊上追着跑来跑去，他想起来以前在山里和小伙伴们追逐打闹的日子了，那时候可真是无忧无虑呀。
　　等到后辰回到问诊室，他发现一身青绿色长衫的男子站在窗边等着他，左手有些颤抖。
　　“你是……”
　　“我是裴文举。”
　　“左翼受伤了。”
　　“你变回本体，给我看看伤势。”
　　哦，是鸿鹄。
　　后辰摸了摸他左边的翅膀，还好没有骨裂，只是血肿和骨折。
　　走回办公桌前，他低头拿笔写了一个药方，递给裴文举。
　　“先用木通、枳壳、厚朴、当归、芒硝、大黄、苏木、红花、陈皮、甘草煎服，每日一剂。
　　等到散去淤血后，你再来找我，用补骨酯、骨碎补、杜仲、枸杞、鹿角胶和龟板胶促进你的断骨处愈合。”
　　“不用上夹板吗？”
　　“不用，轻微骨折，问题不大。”
　　“你这些天不能再飞了，必须休养到断骨不再疼痛。”
　　裴文举望着眼前的医生，有些不相信他的医术。
　　因为伤到了翅膀，他不敢去人族的医院治疗，这才来了诊所。
　　他也是昨天才听凤族的朋友说的，说是妖界第一家诊所开业了。
　　看着这么年轻，也不知道医术行不行。
　　看出他的疑虑，后辰微微一笑：“你是怎么伤到的翅膀？”
　　说起这个，裴文举有些咬牙切齿。
　　哦，我是斯文人，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但，还是太气人了。肿么办？
　　他前些天参加民航局举办的全国飞行师职业资格考试，获得了头名。不久就将成为人族航空公司的一名飞行员。
　　就像人族常说的「哪怕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自小就不甘于平凡，他凡事都想成为第一。
　　如果不是前天晚上被那个卑鄙的妖暗算，他过两天就要去东航报道了。
　　说是给他庆祝，却在他的酒杯中掺了人族酒吧里常卖的那种，导致他在回家的时候从半空中跌落，摔折了翅膀。
　　这么多年的兄弟，裴文举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嫉妒干出这种卑劣的事。
　　昨天得知是被自己的好兄弟暗算了，他很有些震惊和沮丧。
　　“这样嘛，我再给你配一味药。你给你那位好兄弟服下。”后辰想了想，上楼去药房取来无嫉草。
　　这是生长在泰室山上的栯木，叶子如藜麦，红色的纹理，吃了它的叶子或者把枝叶用水煎服，人就不会再生出嫉妒之心。
　　等最后这个叫裴文举的病人走出问诊室的房门后，他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下班……
　　当康，你和我们走吗？
　　类，你在哪里？当康哥哥又不回家，我们自己走吧。


第27章 、穷奇成了软骨头
　　真够狗血的，三角恋，黑老大的爱恨情仇，殃及池鱼的手下……
　　被第三遍闹钟叫醒的时候，后辰有些抓狂。
　　啊……
　　都说了，不要玩到太晚，他就是不听。
　　昨晚当康约会回来，兴奋得睡不着，非逼着他一起玩游戏到凌晨三点多。
　　抓了抓鸡窝一样的蓬松乱发，后辰懒洋洋的靠在卫生间的门边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从镜子里看到类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客厅跑了过来。
　　“嗨，早上好。”
　　“早上好。”
　　不对，刚刚是谁在和我打招呼？
　　后辰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呀。
　　昨晚太累，出现幻听了？
　　我去，一大早的，见鬼了？？
　　脚下，类不耐烦了。它跳起来，扒上他的裤腿，顺便磨了磨爪子。
　　“真是一只笨妖。”
　　“低头，低头，是我啦。”
　　天呀，它会说话了？
　　类会开口说话了？？
　　类不屑于理他，松开爪子，从他的裤腿上跳下来，一扭一扭的走开了。
　　后辰不由自主地跟在类的后面。
　　类见他在后面跟着，忍不住回过头来，炸着毛对他拖长了音的「喵」了一声，意思是「滚开」。
　　已经熟悉了类的各种猫语，后辰当然知道类是在嫌弃他。
　　可是，不，不是呀，大爷你都会开口说话了，还喵喵个屁呀。
　　不知道我们有语言沟通障碍吗？
　　类爱答不理地又「喵」了一声，抬起爪子捋了捋长头发，大粗尾巴不耐烦地甩在木地板上，骄傲地仰了仰脖子。
　　“后辰，给我拿早餐过来。”
　　“你要饿死本世纪最后一只类吗？”
　　听着它一叠连声的催问，听着它用奶声奶气的童音趾高气扬的说着话。
　　后辰：“……”
　　就好无语，好吧。
　　果然大爷还是他大爷。
　　殷勤的半蹲在地上，伺候完那只猫主子吃过早饭，后辰起身去叫当康起床。
　　在这个家里头，我怎么就成了仆人呢？
　　这一天天过的……后辰挠了挠头。
　　叮，叮，叮，手机响了。
　　“医生是吧？我有一个小兄弟受伤了，正在诊所门口。”阴恻恻的沙哑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说完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后辰抱起还在擦嘴的类，跑出了家门。
　　不能让病人等在诊所门外。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庞大得小山似的身子躺在诊所外的墙边上。
　　这，怎么还睡到地上了呢？
　　他赶紧过去，想扶起病人，奈何实在是太重了，他一个人根本扶不起来。
　　“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这个巨妖缓缓的抬起了头。
　　外貌像头巨大的老虎，长有一双黑色的翅膀，全身的毛发像刺猬一样尖尖的竖着。
　　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哦，他猛地想起来了。
　　这是穷奇。师父和他说的四大恶妖之一。据说他看见有人打架，他就要去吃掉正直有理的一方；
　　听说某个人作恶多端，反而要捕杀了野兽馈赠。
　　挺有意思的一头凶兽，还是一只惩善扬恶的凶兽。
　　恶妖，治不治呢？他肯定干过很多坏事，伤过很多小妖，甚至可能吃过人（妖）。
　　医者父母心。算了，他都躺到门口来了，还能不搭理吗？
　　后辰叹了一口气。
　　穷奇慢慢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你是医生吧……我要看病。”细弱无力的声音从他的大嘴巴里飘了出来。
　　不是亲耳听到，后辰不敢相信如此巨大的一只恶妖，声音这么羸弱！
　　看来，穷奇病得不轻。
　　跟在身后，观察前面的穷奇，怎么感觉他的全身软得象面条一样呢？
　　确实是有问题。
　　这哪里还是传说中那只威风凛凛的穷奇？
　　好不容易，穷奇一步一挪的走进了问诊室。
　　他这么大的个子，根本没有椅子可以坐得进。
　　那，他就坐到地上吧。恶妖应该不讲究的。后辰示意穷奇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我……我不听九爷的话，他把我关到了水牢里，不给我吃东西……还给我喂了一种吃了就会全身无力的药粉。”
　　我去，他老大这么凶残。自己的小弟都能毒害成这样。
　　这个九爷真的是个妖渣！
　　虽然面对的是，他还是忍不住同情起了穷奇。
　　“你为什么没有听他的话呢？”
　　“他让我……杀掉白子厉。”
　　“白子厉？妖管局的白处长？”
　　“你们胆子真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官，我是匪，杀他，罪孽大呦。”
　　“而且，白大哥还救过我的命。救命恩人，我下不去手。”
　　“九爷为什么要杀白子厉？”
　　“还不是因为那个杨柳青，他的情妇。那个女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喜欢上了白子厉，不想再跟着九爷了。九爷一气就……”
　　哎呀，三角恋，老大寻仇。小弟不肯出手就毒杀小弟。
　　真够狗血的……八点档电视连续剧里的所有元素全部集齐了。
　　后辰忍不住捂着嘴，不厚道的笑了。
　　“医生，别笑啦，你快看看我还能救吗？”
　　“你脱掉上衣，我先摸摸你的骨头。”
　　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查看了一遍后，他断定穷奇还能救。
　　但是，估摸着起码要个两三年才能恢复元气。
　　那个九爷给他服用的是软骨散，也就是旧时的江湖上，府衙里用来限制囚犯活动的药粉，哪怕武功再高强的囚犯吃了也会全身无力，全身的骨头慢慢疏软，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
　　穷奇体积太大，没办法再让他去三楼的艾灸室。后辰在问诊室内直接为他扎针和推拿。
　　后辰在他病变的膝关节和股关节部位循经取穴，后又取了阿是穴，顺时针捻转，为他减轻全身的疼痛。
　　扎针后，又采取舒筋和理筋的手法为他推拿全身的穴位，疏通经络，缓解症状，增加局部的血液运行。
　　人体是一个整体。这推拿治疗不能是头痛医头，腿痛治腿就可以了的。
　　针灸+推拿，应川足足忙了两个多钟头，才停了下来，最后趴在桌上提笔给穷奇开了一张药方：何首乌4.8钱，丹参、当归各6钱，山甲、龟板、独活、膀胱七各3钱，水蛭2钱，红花1.2钱，鹿茸粉0.4钱。每日1剂，水煎服，每日2次、每次服用2钱。
　　他的病况确实有些严重，应该还需要再增加一些……灵药，比如长在中曲山上的櫰木，这种树的果子，木瓜大小，吃了之后人就会变得力大无比。
　　穷奇曾经是称霸一方的妖兽，虽然坏事干了不少，可是只要他肯放下屠刀也是可以立地成佛的。
　　这次，他宁可自己吃苦，都不肯伤害白子厉，倒是让后辰着实有些佩服他。
　　敬他是条汉子，这株灵药就归他了吧。
　　穷奇没想到，眼前这个医生肯如此尽心尽力的医治他。
　　“你以后改邪归正，也就不枉费我搭救于你啦。”当他听到后辰这些话的时候，忍不住以头抢地，大哭了起来，直哭得涕泪横流。
　　“我保证从此不再做坏事……我看到坏人，还要扑过去咬死他。”
　　后辰也没想到，救了穷奇一命，居然能劝服他从此向善。
　　这也是一件为妖界造福的大功德。
　　至于那个九爷，如此歹毒心肠的妖，他要提醒应川多注意着一点。
　　“应局，今天穷奇过来诊所看病。”
　　穷奇，是我知道的那个穷奇吗？应川禁不住用小指头挖了挖耳朵。
　　“他被一个叫九爷的给害了。”听到九爷这个名字，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
　　“九爷的情妇杨柳青喜欢上了白处长，九爷想让穷奇去干掉白处长，穷奇不肯，九爷就给他服用了软骨散。再拖延一些时日，估计连我都救不了他了。”
　　应川听了这一耳朵的八卦，在手机这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么有趣的吗？他仿佛看到九爷的头顶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这个孙子，够狡猾的，每回都是差一点点就可以逮到，却总是叫他给溜了。
　　没想到烛九阴他也有今天。
　　嗯，白子厉真是个牛人，背地里偷偷干了这么漂亮的一件事？
　　放下手机后，应川用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白子厉办公室的内线。
　　“老白，可以呀，不声不响的，把人家九爷的情妇给办了？”
　　白子厉听到应川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应局，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你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呀。”
　　“好，我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今天穷奇去了诊所，后辰救了他一命，他告诉……”
　　应川将事情的始末复述给了白子厉。
　　听完后，白子厉什么都没有，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戴银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在挂断电话的同时，他的脸上飞快地闪过某种表情，像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又像是一种悔不当初的懊丧。
　　恰好这时有个同事进来公室汇报工作，他脸上的那个表情立刻消失不见了，替换上的是原本的面无表情。
　　……
　　下班了，当所有人都离开了办公室的时候，白子厉还坐在位置上，低头批阅着文件。
　　其实，此时他的脑壳里只是逛荡的一团浆糊。
　　杨柳青，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怎么会成了烛九阴的情妇？
　　当初我确实不该……白子厉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温柔的女孩模样，还有一段往事。
　　五年前，白子厉当时还是住在太平巷的公寓里。有天，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去给小妖们上课，却在楼梯间里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她当时哭得很伤心。
　　白子厉就忍不住询问了女孩。女孩说她是和妈妈一起住在八楼的，她妈妈忽然生了重病，她们没钱看医生。
　　于是白子厉就帮助了这个人类的女孩，送她妈妈去了医院，并帮她们垫付了医药费，可是她的妈妈还是没能被抢救过来。
　　再后来……就像所有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故事发生了——
　　这个女孩在明明知道他是一个大妖怪之后，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没有任何利益的纠葛，这两个单身男女抱团取暖，深深的相爱了。
　　一同经历了许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再后来……女孩有天忽然离开了白子厉，没有留下任何的话。
　　当初是如何让他猝不及防的出现，后来就是如何让他措手不及的消失。
　　白子厉动用了妖力、关系，也没能找到的她，原来这几年是去了烛九阴那里。
　　可是她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呢？又是如何被烛九阴发现了我和她的这段往事的呢？白子厉陷入了沉思。


第28章 、她死在白子厉的怀里
　　他的拳头向杨柳青的眼睛砸了过来，就像是要毁掉杨柳青与她之间的唯一联系。
　　第二天是周末，白子厉在家休息。
　　中午，他开车去了一家新开的超市，打算买些食材给自己做顿丰富的午饭。
　　昨晚他一宿没睡，回想着和她相处时的每一个片段，酸甜苦辣历历在目。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应该去哪里找她？
　　如果她是和烛九阴在一起，那就需要先翻找出烛九阴的老巢。
　　这条狡猾的烛龙，哪怕是在他的身边安插线人，这么多年来依然找不到他藏身的所在……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超市的露天停车场。
　　忽然，乓……他听见路边的一间铺子里传来巨响，像是汽车轮胎炸开，又像是煤气罐爆炸。
　　煤气罐爆炸？？他猛地冲了过去。
　　铺子里外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一个被炸开的煤气罐，躺在人行道上，正在向四周喷射令人窒息的浓烟。
　　浓烟中，两个路过的老人倒在地上，其中一个老人的下半身已经没了，满地被炸开的碎肉，一块块的，血从老人的身下慢慢的淌出来，流到了旁边的花圃里。
　　在老人身后的不远处，铺子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黑西装的矮个男人，头发已经被炸得飞竖了起来，脸上一片焦黑。
　　咦？怎么像烛九阴呢？
　　旁边被他揪住头发的那个年轻女孩——啊，是杨柳青！
　　尽管过去了快五年，白子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嗡的一声，白子厉的全身血液忽然逆向上涌，冲进了脑子里。
　　顾不上妖的身份会不会暴露，他直接腾空扑了过去。
　　半空中，他变回到本体，一只巨大的雪白色雄狮，头顶两角，一缕山羊胡子。
　　嗷……白子厉使出全身的气力朝着烛九阴怒吼。
　　与此同时，白子厉拍出一掌，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了烛九阴，他已使出了十成的妖力，志在必胜。
　　没想到，烛九阴不躲不避，坦然迎战。
　　不，不对。
　　忽然眼前一花，原来是烛九阴在掌风击过来的当口，卑鄙的抓住杨柳青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白子厉想收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啪，他的一掌重重的砸在了杨柳青的背上。
　　啊，杨柳青——女孩筋骨寸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白子厉赶忙扶住了她。
　　这个时候，烛九阴趁机后退，逃走了。
　　好不容易找回的爱人，却死在了自己的掌下。
　　“烛九阴。”——白子厉双眼赤红，仰天长啸。
　　……
　　两天前的晚上。
　　与白子厉有因果的这个女人，杨柳青，她正躺在一间刻意装饰成原始部族洞穴的卧房里，眼圈青黑一大片、左侧嘴角有一处肿胀的伤痕，像是彻夜失眠，也像是刚被人在脸上打过一拳。
　　她的身下是定制成草垛造型的大床，她的身上盖着一床虎皮大裘。
　　旁边床头柜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磨光黑陶罐，罐中散发出一阵阵不知名的气味，就像雨后走在深山老林里闻到的草木气息。
　　更奇怪的是，这间卧房的天花板是一整幅女娲补天的壁画。
　　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脚步声，最后停在了杨柳青的卧房门口。
　　杨柳青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偶娃娃，听到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叩･叩两声，门被敲响，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不等她回答，烛九阴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刚刚确实是失控了。向你道歉。”
　　“你知道的，我有多么爱你。在箱子里，看到你和他的合影，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我刚刚查过了，那些都是你以前的事。谁还没有个过去呢？”
　　“青，原谅我这一回吧。保证，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听着他指天赌地的发誓，杨柳青还是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烛九阴有些慌了，几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角，没有发烧，神志也是清醒的，为什么她不理他呢。
　　看来，他要为这一巴掌付出代价了。
　　“青，说吧。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杨柳青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扭过头望向床边的他。
　　“我要离开。你答应吗？”
　　原以为她会借机提出补偿的条件，比如要几个名牌包，或者干脆要一套房子。
　　就这么想离开我？一股怒气在他的胸口翻腾。
　　杨柳青面带讥笑的接着说：“你在身边每个女人的身上找寻她的影子。我最像她的哪个地方？”
　　其实，杨柳青知道自己的眼睛最像她。所以，刚刚生气的时候，他才会一拳砸向她的眼睛。
　　这一拳重得就像是想要毁掉杨柳青与那个她之间的唯一联系。
　　烛九阴一愣：“你，跟我多久了？”
　　“四年八个月零五天。”
　　这么久了吗？烛九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吗？这是头一个能在他身边待到第四年的女人。
　　烛九阴不由的想起遇见她的那一晚——
　　午夜，他像往常一下，和几个兄弟坐在街边的烧烤摊上撸串。
　　忽然，他看到白子厉单独一个人从远处的街角拐了过来，打算横穿过马路。
　　报仇的好机会来了。
　　白子厉是应川的头号军师，几乎每次行动都是因为他的出谋划策，烛九阴才败下阵来。
　　因为他，烛九阴还接连折损了十多名手下大将。
　　他赶忙站起身来，掌心朝上，喷出一团妖火，向白子厉靠了过去。
　　忽然，哎呦一声……他好像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隔壁桌的一个女孩。
　　白子厉听到了声音，向他这边望了过来。
　　烛九阴拿起手斧刚想冲着白子厉飞奔过去，忽然那个人族的女孩站起来，伸开手挡在他的前面，低声呵斥他：“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撞到我，不会道歉的吗？我今天新买的白裙子，你看……都是油。”
　　他有些不耐烦，刚想一把推开女孩。可是当他抬头看到女孩的眼睛时，忽然就动弹不了啦，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太像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像她呢？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看到她的那一刻。
　　猎猎的风吹得她的衣袖上下翻飞，可是她的双眼却是一池幽冥，亘古的静默，始终注视着脚下这片泛起点点金光的泥土地。
　　只见泥土里好像有无数双手，正在一点一点的向外伸展了出来，扭动着，扭动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个泥人从泥土里爬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来，白子厉早都穿过马路走远了。
　　毫无任何悬念的，当天晚上烛九阴就强行带回了这个人族女孩。
　　为了不被人发现女孩的踪迹，他在女孩的身上使用了离魂术。
　　离魂术可以让她在一段时间内呈现「假死」状态。这样，她就没办法走出设置的结界，她的家人也就没办法通过她的气息找到她。
　　再后来……他又一次被打败，侥幸逃回来后，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发呆，手中拿着一张照片——
　　她和白子厉的合照！！
　　照片中的她侧过脸去，望着身边的他笑，笑容是那么的甜美。
　　好一对郎才女貌。
　　她怎么从来不曾这么对我笑过——借着酒精的余孽，他挥拳砸向了她。
　　……
　　和烛九阴各种回忆所不同的是，杨柳青虽然平静的躺在床上，却是在心里紧张得谋划着离开的行动。
　　哪怕是到了离开烛九阴的最后这一刻，她也不想让他知道那个晚上的真相。
　　他们的相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她的故意安排——
　　杨柳青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偶尔也会嘴馋。那个晚上，她一个人来到离家不远的烧烤摊吃夜宵，顺便在路口等白子厉下班。
　　她听到隔壁桌的几个男人在骂骂咧咧的，听口气，像是一群。
　　“我还没有来得及变身，白子厉就冲了过来。真他娘的。”
　　“这次要不是因为这个白子厉，我们老大能得不了手？”
　　“来，来，喝一个。什么玩意儿，他再牛擦，早晚还不得死在咱手上。”
　　杨柳青敢笃定隔壁桌的是一群妖，为首的矮个男人肯定还是一个大妖。
　　她不知道，到底是白大哥厉害，还是这伙妖厉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伙妖必定是仇恨白大哥的，正在寻找机会报复他。
　　就那么凑巧，她还在琢磨的时候，就看到白子厉远远的走了过来，正准备横过马路，而那个什么九爷也看到了白子厉，站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们冲过去，白大哥就一个人，我不能让白大哥冒险。
　　杨柳青是个聪明又有胆量的女孩，当机立断之下，她就上演了一出「碰瓷」。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烛九阴会看上她，还因此禁锢了她这么多年。
　　……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肯定不会那么犯傻。
　　可是这个世间是没有后悔药的。
　　快五年了，她在烛九阴身边待了这么久的时间。
　　不要说是烛九阴感到意外，她其实也对自己感到意外。
　　早就想和烛九阴同归于尽了，为什么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动手呢？！
　　如果能够因此换来人间的长久太平，也是一件积阴德的好事。
　　对了，我死之前，肯定要将那个洞穴般的卧房，关押了我四年多的牢笼给烧毁。
　　那里面，全部都是他对她的记忆，壁画、陶罐、草垛、虎皮大裘，还有……一个我。
　　打定主意后，杨柳青睁开双眼，向烛九阴靠了过去。
　　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下去的。


第29章 、逼出肚里的应声虫
　　应声虫自古就有，与江湖卖艺人为了讨口饭吃的「腹语」相像。
　　你打我一拳，我必回你两掌。你伤我一次，我毁你一生。
　　世人多是如此。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以，这天地之间才会生长出睚眦这样的妖。
　　本就是人生苦短，如果还要一味的委屈自己，岂不是活得很痛苦？
　　少数几个肯以德报怨的，要么是圣人，要么是魔鬼。
　　白子厉不是圣人，更不是魔鬼。他只是恭候每一代贤君、圣人出世的白泽。他只是知晓天下事的活物版「百科全书」。
　　烛九阴知道这次白子厉是真的被他伤到了，也就有好一阵子没敢出来活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白子厉也不着急，他就不相信挖不出烛九阴。
　　且不说白子厉在暗中是如何筹划和烛九阴死磕到底的。
　　人间和妖界的日子一天天还是照常在运行的。
　　这天早晨，妖管局的办公室主任祝余像平日里一样，穿着灰西装（工作服）走在上班的路上。
　　他家离妖管局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
　　对于薪水不多的文职人员来说，能够不开车还是不开车。所以，走路上班是祝余的每日标配。
　　走着走着，他忽然好像听见路边的草丛中有个小小的声音：“救命呀，救命呀……”
　　哎呀，这是有个小妖躲在草丛里吗？祝余好奇地蹲在路边，探头到草丛里去看。
　　没想到的是，意外发生了。
　　一只粉粉的半透明的小虫急速飞了出来，直扑他的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虫就钻进了他的鼻孔。
　　啊……嚏，祝余被刺激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玩意？这是虫子？小妖？
　　慌得一批的，祝余赶忙捂住鼻子，一路小跑了起来。
　　跑进办公室，坐在位置上，他还在大喘气。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他揉了揉鼻子。
　　奇怪哈，为什么鼻子不痒不疼的，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呢？！
　　算了，应该也发生不了什么大事。
　　被一只小虫「碰瓷」，搁到整天喊打喊啥的前些年，确实不是事。
　　帮白子厉查找烛九阴的每一次犯罪记录。
　　给应川安排了晚上的饭局。
　　接待了两位勇于和歹妖搏斗的热心市民。
　　抓着刚入职的小科员进行业务培训。
　　……
　　忙了一天下来，祝余还是有点累的。
　　整个妖管局，除了武庚，就数他的年纪大了。
　　抬头看看墙面的挂钟。
　　傍晚六点，传说中的逢魔时刻。
　　这时鼻子有些痒，他摸了摸鼻子，咦，鼻子立刻就不痒了。
　　或者，是年纪大了，早晨那一幕是错觉？
　　虫子实际上是擦过脸颊，飞走了？
　　摇摇头，不想了，下班。
　　收拾好东西，他打算下班。
　　刚站起身来，他感觉脑仁儿猛地一疼，天旋地转的，然后眼前发黑，就晕了过去。
　　两分钟后，「祝余」缓缓睁开了眼睛，拿上包回家了。
　　“老祝，这么早下班呐。”走到楼道里的时候，楼上邻居和他打招呼。
　　祝余目不斜视，理都没理楼上的邻居，径直走了过去。
　　奇怪哈，今天祝余是怎么了？为啥不理人呢？楼上的邻居看着祝余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回来了。去洗手，马上可以吃饭了。”祝余的老婆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去洗手，马上可以吃饭了。”祝余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老婆的话，表情呆呆的坐在了饭桌前。
　　“说你呢？赶紧去洗手呀。”他老婆端菜出来的时候，发现祝余还坐在桌前，手旁放着公文包，就又喊了一嗓子。
　　“说你呢？赶紧去洗手呀。”祝余小声嘀咕着，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老婆转身进了厨房。
　　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就只有他们老两口。
　　像往常一样，祝余和他老婆默默地对坐在桌边，吃完了饭。
　　饭后，他老婆洗碗，祝余则是上床睡了。
　　等他老婆洗完碗出来，发现祝余居然这么早就上床睡觉了，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今天太累了？我们家老祝，确实也是上年纪了。
　　生活在一起四百多年了，好几个世纪下来，再炽烈的感情也都平淡如水了。
　　儿子长大了，他们两口子老了，剩下的日子还有个几百年吧，彼此关心着，相伴到老，也是挺美满的。
　　看着熟睡的祝余，他老婆默默地帮他盖好被子，就去客厅追连续剧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闹醒了祝余。
　　他像往常一样，套上灰西装，去上班打卡。
　　路过一楼安管处时，张大鹏恰好在门口啃肉包子，见着祝余，伸手把包子递过来，问他吃不吃？
　　祝余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就像他根本不认识张大鹏似的。
　　张大鹏心里骂了一声娘，“我是哪里得罪这个祝余了？”
　　一路走上去，所有人都发现今天的祝主任特别沉默，表情好像有些呆板。
　　平日里挺油滑的老祝，一开口就贱贱的，人今天这是怎么啦？
　　家里出啥事了？还是身体有啥事了？
　　八卦，是所有种族的共同爱好，小妖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一个上午，关于祝余的流言蜚语就在局里传开了。
　　什么他想调走，应局拦着不让；
　　什么他和某人外遇了，老婆在闹离婚；
　　什么儿子搞上的对象，老祝夫妻看不上……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这些个闲言碎语传到了武庚耳朵里。
　　祝余多年和他并肩作战，他肯定是要关心老同事的。
　　他摁响了桌上的内线：“祝主任，麻烦您来一趟我这儿，有份资料要存档。”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祝余才慢吞吞地推开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咦，不敲门，直接进来的？不像是祝余会干的事呀。
　　看来，祝余的身上确实是出了什么问题。
　　武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祝余几眼，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没有问题，还是白白胖胖的红润脸色。
　　身体站得也挺直，应该健康也没有问题。
　　嗯？不对哦。他站得这么笔直的，干什么？
　　眼神，怎么也好像不对呢？直直地盯着前方。
　　武庚顺着祝余的视线望过去，是窗边的白墙呀，空无一物的。
　　真的，确实不对经。怎么和那些发了癔症的人类一样呢？
　　“老祝，看着我，你怎么啦？”武庚试图唤醒祝余的神志。
　　没成想，他听到祝余一字一顿地说：“老祝，看着我，你怎么啦？”
　　啥意思，他学我说话，干什么？
　　武庚站起身来，走到祝余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祝，我是武庚，你不认识我了？”
　　如果说第一回 ，祝余学他说话，武庚只是感到奇怪。
　　那么这个第二回 ，当他听到祝余又重复了一遍“老祝，我是武庚，你不认识我了？”，脑子里就懵了。
　　这，病得可不轻啊。
　　他快速扶着祝余坐到了沙发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后辰的电话。
　　“后医生呀，你现在有空吗？我带祝余过来诊所，你给他看一下。”
　　“好哇，五叔，你们现在过来吧。今天的病人不算多。”
　　一路上，祝余乖乖的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像一个被人提线的木偶人。
　　失传多年的傀儡术？谁他娘的这么缺德！他想干什么！
　　不应该呀，控制一个没啥武力值的老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武庚边开车，边拿眼瞅着旁边的祝余。
　　等到进了诊所，他远远的躲开祝余，把后辰拉到一边，将他的可疑发现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为什么要躲开祝余呢？那是因为，如果祝余是被施法了傀儡术，被控制住了，在他跟前说的所有话，都能被那个操纵者知晓。
　　“你看，这应该如何医治？”把事情说清楚后，武庚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先去看看吧。”后辰摸了摸后脑勺。
　　两个人走到祝余身边，发现他依然保持着身体僵直，两眼直视前方的诡异姿势。
　　后辰对着他的双眼，挥了挥手，毫无反应。
　　接着，他又翻看了祝余的眼皮；
　　撬开嘴，看了看祝余舌苔，都没有问题。
　　啊，这？
　　“祝主任，你感到哪里不舒服吗？”后辰望着眼前的呆傻老头。
　　“祝主任，你感到哪里不舒服吗？”他发现老头一模一样的重复了他的话。
　　“老祝，我是后辰，有问题，你要说给我听，我才能帮你治。”后辰接着故意说了很长的一句话。
　　果然，祝余发声了：“老祝，我是后辰，有问题，你要说给我听，我才能帮你治。”
　　仔细盯着祝余的脸，后辰忽然发现祝余说话的时候，好像嘴巴没张开。
　　“老祝，老祝，老祝。”后辰大声叫唤了几遍祝余的名字。
　　他发现了蹊跷，「老祝，老祝，老祝」的重复声音是从祝余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应声虫，这是应声虫！
　　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师父曾经当作睡前小故事，和他说起过一种奇特的寄生虫。
　　传说在宋代的时候，一个叫彭乘的人类在《续墨客挥犀》中记载：
　　汴京城里有个姓杨的读书人，中年时患了怪病。只要他张口发声或者跟人说话，他说一句，肚子里就有奇怪的声音跟着说一句。起初声音小，几年后声音慢慢变大了。
　　明代的人族大医家张景岳也曾提到过，有次他在集市上看见一个乞丐在当众表演节目，肚子里有声音学他说话。
　　虽然这和江湖中的「腹语」有点像，可还是有差别的。他想给乞丐医治，结果乞丐不肯，因为乞丐知道他自己没有谋生的技能，如果没有应声虫，他就不能表演节目挣钱了云云。
　　为了活命，不得不到处卖惨，后面这个故事就让人比较唏嘘了。
　　“如何医治呢？”后辰找到病因后，武庚松了一口气。既然能找出病因，那就能根治吧。
　　“有一种叫雷丸的可以治，板蓝根也可以。”后辰回应道。
　　他记得师父说过这种雷丸，味苦、咸，微寒，有小毒，主杀三虫，逐毒气、胃中热，是一种驱虫、排毒、解热的药物。而且，中药材里很常见的板蓝根也能杀灭应声虫。
　　“用一碗板蓝根的药汁，让他分五次服效，喝过五次后就能痊愈了。”后辰去药架上取了一包板蓝根递给了武庚。


第30章 、凤皇携女上门求亲
　　祖龙神，我们父女是带着诚意过来贵族的。即便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女儿。
　　武庚看见祝余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帮他叫车回家，随后又打了他家的电话，向他老婆嘱咐了一遍怎么喝药的方法。
　　放下电话后，武庚看了看表，哎呀，都快六点了，也就不急着赶回局里了。
　　他是老人家，精气神没有年轻人那么足，刚刚又被祝余给吓到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后辰呐，我坐在这里歇会脚，不影响你吧？”
　　“五叔，看您老说的什么话？尽管坐，没事。”
　　又忙了一会儿，后辰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他望向武庚，发现老头戴着耳机，听着评书，自得其乐得很。
　　“五叔，我了。您回家吗？一起走吧。”后辰摘下武庚的耳机，笑着问他。
　　“好嘞。后医生，咱们回家。”
　　他们住同一个小区，正好顺路一起走。
　　走在路上，后辰忽然想起来，自从彦希开演唱会的那个时候开始，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应川了，诊所开业的那天他也不在局里，于是问道：“五叔，你们应局最近还好吗？”
　　武庚听到他问起了应川，立刻露出一脸的兴奋神色，看看左右没人，凑到后辰耳边说：“我给你说哈，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应局这回摊上大事了。”
　　“他前些阵子不是去东海龙族了吗？那是被族里几位长老联名给请回去的。”
　　“长老联名给请回去的？你知道凤卿吧？她常来找我们应局。”
　　“嗯。在应局的办公室见过她一面。”
　　“这次的事情就是因她而起的！”
　　“啥事？哎呀，五叔您老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呵呵，别急嘛，事情是这样的——”
　　武庚一五一十的八卦起了他的局长大人。
　　原来，那天晚上，应川赶到东海龙宫后，就被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给请到了议事大厅里。
　　东海龙王首先开了口：“凤皇过来了，现正在族里休息，他想见您。”
　　应川望向下首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这条老青龙：“敖广，凤皇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敖广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川爷，是这样的。我等请您回来，就是想和您商量这件事……凤皇是为第四个女儿凤卿来向您求亲的。”
　　听到这里，应川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这绝无可能。”他一直都是把凤卿当作妹妹看待的，从没有其他的想法。
　　坐在第二个位置上的南海龙王敖钦也开了口：“川爷，我们这不是在和您商量吗？”
　　“我们也知道您和凤卿不合适。可是，凤皇既然都上门求亲了，总不好一口回绝了他吧？事关两族颜面，您可要三思呀。”
　　“我想想，明天再议，你们先下去吧。”应川回应道。
　　等长老们都出去后，应川坐在上首这张鎏金龙椅上，皱紧了眉头。
　　到底是哪里给凤卿造成了如此大的误会呢？她怎么会对我有这种想法，还让她的父皇上门来求亲？
　　这可是两族联姻的大事，绝不能驳了凤皇的面子。
　　想了想，他决定先不会见凤皇，而是找另一个当事人谈谈。
　　他拨通了凤卿的电话：“卿妹，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原来是凤卿走了进来。
　　与以往素雅的穿着不同，凤卿这回是陪同父皇一起来的，所以穿上了她的凤翎霓裳裙，环佩玎珰的凤冠之下，是一张眉目如画的俏脸，白皙的肤色在五光十色的霓裳裙映衬中，显得格外的娇美。应川看着盛装的凤卿，不禁愣住了。
　　原本求亲这样的事情，她是要回避的。毕竟是凤族的公主，直接上门向男人求亲，还是很有些不顾脸面倒贴的意思。
　　可是，她知道，如果不来，应川可能会随意找个借口就打发了父皇，求亲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她也知道应川不一定是爱慕她的，奈何苦等了应川这么多年，她对应川志在必得。
　　所以这次豁出去脸面，也要跟来。父皇也是被她给磨得没办法，又想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应川不会拒绝，两父女这才乘坐了避水兽过来了东海。
　　“卿妹，你怎么来了？快坐。”应川舒展了一下眉头，竭力摆出一副亲和的表情。
　　凤卿没有落座在应川的下首，而是径直走上了前来，挨着应川坐在了龙椅上。
　　应川被迫这么近的贴着她，十分不适，心头不觉有些恼怒，说出口的话也就不好听了。
　　“卿妹，你本不该来龙族求亲的。我们不合适。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哪里有妹妹嫁给哥哥的道理。”
　　“川，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凤卿小声哭了起来。
　　她边哭边靠向了应川的肩头。
　　如此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应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与风月场里的逢场作戏不同，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凤卿，他狠不下心来伤她。可是，不伤她，明天如何回复凤皇？
　　他和好几任女友分过手，深知感情这个玩意儿拖拖拉拉反而坏事。
　　于是，应川向旁边避让了开来，并伸手轻轻挡住了凤卿靠过来的身子。
　　“你别这样。我们是不可能的……即便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
　　一咬牙，应川决定果断拒绝她。
　　凤卿猛的抬起头来，我见犹怜的小脸上还挂着两串泪珠。
　　“谁？她是谁？我哪一点比她差了？”
　　应川挠了挠头，赶忙趁机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落地琉璃灯前，背对着凤卿。
　　“他是男的，你是女的，怎么比？”
　　凤卿如遭雷击，傻在了那里，瞳孔骤缩，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如果是遭遇了女的，无论是妖，还是人，她尚有自信夺回所爱。
　　可是，应川告诉她，爱上的是个男人。这对于向来自诩才貌双全的她来说，不亚于是致命的打击。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败给一个男人，这个结果要是传到了其他姐妹的耳里，从此她就不用在族里抬头了。
　　“他是谁？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她不可置信的叫了出声。
　　应川很不喜欢这种审问犯人似的问话方式。
　　“你没必要知道。”
　　凤卿崩溃的朝着应川扑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赶忙想躲开。
　　她是凤族顶流的高手，怎能如此轻易就被他躲开，于是伸出利爪向他抓了过去，勾住应川宽大的袖子。嘶……应川的袖子立刻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趁着应川愣神的功夫，她靠近应川，快速的点中他的膻中穴，只见她的指尖飞出一丝金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胸口。
　　犹如被金光传送过来似的，一幕幕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中。
　　她看见应川陪着一个年轻的小妖走在湖边；他帮应川治好了胃病；
　　他给应川做饭……这个小妖？居然是她在应川办公室见过的那个男人。
　　这是凤凰皇族不外传的秘术——凤聆技，可以通过接触胸口穴位，窥见他人的内心。
　　电光火石之间，应川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给反剪到了她的身后。
　　“你僭越了。”他冷冷的说，不顾她的激烈挣扎，按着她的手。
　　“川，放手。你放手……我疼。”凤卿到底是女孩子，一急之下大喊了起来。
　　被她凄惨的大叫声给吸引过来，几位长老闯进了议事大厅，他们身后跟着凤皇。
　　凤皇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一身华丽锦袍，金冠玉带，英俊的脸庞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倒是有几分和凤卿相似。
　　这个斯文的男人眼见着宝贝女儿被应川这么擒住了双手，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应川，你想干什么？！松手。”
　　应川看到这么一大伙人闯了进来，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能善了。他冷冷的斜睨了凤皇一眼，松开手，坐回到鎏金龙椅上。
　　凤卿抬眼看到父皇和龙族的长老们走了进来，赶忙哭着跑了过去，凄惨的哭声里饱含着莫大的委屈。
　　凤皇一边轻声安抚着女儿，一边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返身站到大厅中间，铁青着脸责问应川。
　　“祖龙神，我们父女是带着诚意过来的。即便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女儿。”
　　“她偷袭我。”应川如实的说。
　　“她偷袭你？明明是我看见你反剪着她的手臂，擒住了她。”凤皇恼羞成怒的反驳。
　　“两位大人息怒，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北海龙王敖顺站起来打圆场。
　　“我们走。三日之内，你们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我族无礼了。”
　　凤皇望着低头啜泣的女儿，心如刀绞，压根不想听任何解释。
　　应川是一个硬脾气的，莫名其妙给人上门逼婚，还被人窥见了心底的秘密，难道他还要委曲求全的向外人告饶吗？
　　他大喝一声：“送客。”拂袖离开了议事厅，留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凤皇见他态度如此强硬，也气恼的拉起女儿就走了出去。
　　一趟龙族之行，双方不欢而散了。
　　第二天早上，长老们请应川来到议事厅。
　　“川爷，昨天的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理？”这回是西海龙王敖闰首先发问。
　　“确实是凤卿突然袭击我，情急之下才出手抓住了她。”应川省略了她偷窥自己心底秘密的这个细节。
　　“目前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请川爷以两族千年友睦关系为重。”北海龙王敖顺对着应川作了一个长揖。
　　……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嘛。应川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尊敬族里的长老。
　　这些都是跟随他打拼多年的老人，不能随意得罪，寒了族人的心。
　　后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有理。差人去库房取龙珠两枚，千年红珊瑚一株，敖广随我今日同去拜会凤皇，给凤卿赔礼。”
　　吃完中饭后，应川和敖广就动身前往了凤族。看着随行仆从手上捧着的礼盒，他心中一阵肉疼。
　　这些都是族里的至宝，平日里他宁可吃方便面，住老房子，都没舍得动用，现在要拱手送给他人。
　　唉，冲动是魔鬼呀。


第31章 、涅槃重生后忘了他
　　重生之后，她所有的前世记忆都会消失，生活将从新开始。
　　傍晚的时候，应川一行到了太华山。
　　这是一片以险峻名闻天下的陡峭群山，鲜有人迹的山谷深处便是凤族的族居地。
　　当他们走进密林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鸟雀们纷纷尖声惊叫了起来，虽不敢顶着鸟喙追啄他们，却还是造出了浩大的声势，想要震慑住这伙不受欢迎的外来闯入者。
　　应川不以为意，释放出山呼海啸式的强盛威压，所到之处激荡起如一层层迷雾般的恶浊瘴气，笼罩住呐喊示威的鸟族，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逼退了上万只鸟雀的围攻。
　　待他们走过山林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碧莹莹的湖泊，岸边的尖耸城堡就是凤宫了。
　　“快开门，我家主上前来拜会凤皇。”敖广上前拍了拍城堡的大石门。
　　不一会儿，石门缓缓的打开了，可是凤皇并没有出来，而是派了他的大儿子，孔雀大明王孔宣出来迎接。
　　“祖龙神请进。我父皇在大厅等您。”孔宣领着应川进了大门。
　　待双方在绿荫匝地的露天大厅里落座后，应川站起身来，朝着凤皇行了一个拱手礼，谦逊的说：“昨晚对不住您了。确实是我的错。上门都是客，哪里有动手的道理。”
　　凤皇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道：“只要我女儿不计较，我没所谓。”
　　应川闻听，心下松了一口气。凤卿自幼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长大的，哄一个丫头片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凤皇，那敢问卿妹在哪里？”应川急着解决掉这边的事情，赶回去。
　　他错过了诊所开业，贺礼都还没给到后辰呢。
　　“你去叫妹妹出来。”凤皇吩咐大儿子。
　　不一会儿，凤卿就跟在孔宣的身后，出来了。
　　她在应川身前两米的地方，站住了，缓缓抬眼望向应川，眼里噙着点点泪水，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昨晚是我的错。即便你不该……我也不能那么做。”应川真心实意的向她道歉。
　　凤卿望向大厅里的父皇、兄长，还有两个妹妹，端着一贯的矜持姿态，盈盈一拜：“我也有错。还请川哥原谅我。”
　　凤皇见他两人一副和好的样子，满意的大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没事了。卿儿陪你的川哥哥出去走走吧。东海老龙王您好久没陪我下棋了，来，来，今儿个咱哥两杀一盘。”
　　她依言陪着应川走出了凤宫，牵着他的手，开心的笑道：“川哥，你好久没来过族里了。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俱乐部。”
　　拐过街角，他们走进了一家高级会员俱乐部。
　　应川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品着杯里的酒，看着凤卿自顾自的在点歌唱，放松了下来。
　　四处打量一下，他看到包房的四面墙上的画。咦？怎么画的还是太古时候的事情。
　　他看到了东皇太一因为谋反被天帝降罪的一幕，不禁想起了五万年前遇到的那个他。他既然没有参与太一的谋反，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想着想着，应川觉得脑子里雾蒙蒙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川，你别怪我。”
　　凤卿看见他昏倒在沙发上，慢慢的走了过来，扶起了他，走出了包房。
　　她知道应川尽管表面上浪荡不羁，实际上是一个很知道轻重的男人，所以那些所谓的前任女朋友都捕获不了他的真心。
　　只要她能舍得下脸面，应川肯定会对她负责任的。毕竟她是他的卿妹，是凤皇的女儿。
　　少顷，她扶着应川走进了事先开好的酒店客房内。
　　将他扶到了床上后，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沐浴，并暗暗告诉自己，速度要快一点。
　　这个迷药可以迷晕普通的小妖一天一夜的时间，但是药效对应川这个祖龙神来说，有多大的作用，却是不确定的。
　　沐浴过后，她定了定神，直接走出了卫生间，不着寸缕。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一搏，这些个矜持就顾不上了。
　　她俯下身去，在应川的脸颊上贪恋地抚摸着，像是在摩挲着一件宝贝，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
　　轻轻脱去应川外面的衣裤，她俯身覆盖了上去，慢慢的闭上眼睛，很专注，很深情的吻着应川，从额头、鼻尖、唇瓣、下巴、喉结，一路吻了下去……
　　第一次做如此羞人的事情，她扶在他腰间的手在轻微地颤动。
　　应川像是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看到了后辰坐在银河边上数星星，后辰还吻了他，他湿热的唇舌舔舐着他的……嗯？不对，为什么梦中会有如此清晰的感应，湿热？应川心下觉得这个梦十分不对劲，可能不是梦！
　　猛然，他强行睁开了双眼，看见凤卿着身子，覆盖在自己身上，正在俯身亲吻着他。
　　卧槽，他一把推开了凤卿，手忙脚乱的翻身，抓过旁边的衣裤，穿了起来。
　　凤卿没有想到迷药如此没有效果，才刚刚开始，他就醒了，惊慌失措了起来，也赶忙抓过衣服，穿在了身上。
　　“你……怎么敢？！无耻！”应川冲动之下，对着凤卿大吼了一句。
　　凤卿从他的眼中第一次看到憎恶、厌弃的神色，全身就像在冬天被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一般，泛起彻骨的寒，死意涌上了心头。
　　她猛地回转身，飞快的跳出窗口。
　　应川没想到她会寻死，赶忙冲了过去，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
　　嘶……衣服被重力拉扯着，撕破了，凤卿掉了下去。
　　她故意封住妖力，不展开双翅，任凭自己像一片落叶般砸向了地面。
　　应川跟着跳了出去，在她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接住了她。
　　一心求死的她，情绪太过激动，从高空坠落后，昏迷了过去。
　　应川赶紧施展瞬移术，将她送回了凤宫。
　　凤皇看着好好出门的女儿，人事不知的给应川抱着回来了，气得捶胸顿足。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应川会如此冥顽不宁，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凤卿。他的女儿，可是凤族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应川顾不上凤皇如何看待自己，一路抱着凤卿送回了她的寝殿。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她，他有想过让后辰过来帮忙救治，可是又觉得如此有失颜面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后辰知道的好。
　　差点被一个女妖用迷药给……怎么想怎么丢人。
　　毕竟是看顾着长大的卿妹，纵然再有错，也不至于毁了她。
　　应川守在她的床前，任凭她的家人劝阻，都不肯离开半步。
　　足足过去了两天一夜，凤卿才慢慢的醒转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见趴在床沿上打瞌睡的应川，百感交集。
　　差点儿为了这个男人死一回，想想真是不值得。如果她都做到了那一步，他依然不肯答应了，可见他是怎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哪怕得手了，估计两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想通了以后，凤卿抬手推了推应川。
　　“去，把我的父皇叫来，我有话说。”她的嗓子异常的沙哑。
　　应川看见她醒来，赶忙跑出寝殿去通知她的家人。
　　望着狂奔进来的父皇，她大哭了起来。
　　凤皇将女儿搂在怀里，心疼坏了。他抬起手，指着应川骂道：“我家女儿如珠如宝，怎么就被你给如此轻视呢？你等着，几日后，我一定亲自率兵杀入龙族。”
　　敖广扶着应川站在一旁，手脚都哆嗦了起来。
　　友睦了这么多年的两族，一旦开战，转瞬之间就是遍地生灵涂炭。
　　“不要开战……父皇，求您了，都是女儿的错。是我错爱了这个人。既然都死上了一回，从此以后，我与他形如陌路，两不相干了。”
　　凤卿紧紧抓住她父皇的衣袖，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想在这几日涅槃。外族的人都赶出去吧。”
　　既然女儿坚持要护着他，凤皇长叹了一口气，挥挥袖子：“也罢，你们走吧……从此两族不再往来。”
　　他知道，女儿的伤痛会随着涅槃而消散。所谓凤凰涅槃，就是死后重生。
　　重生之后，她所有的前世记忆都会消失，生活将从新开始。
　　既然此间事了，应川和敖广就赶忙启程离开了。一路上，敖广都在长吁短叹，让应川很不耐烦。
　　“青龙长老，不必如此。”
　　敖广望着自家主人无所谓的态度，真是操碎了那颗老父亲的心。
　　“川爷，如此美好的女子，你都不要。难道是非要娶回九天皇女吗？”
　　“呵呵，看你说的。你爷我已经有意中人了。不日，我会带回族里，让你们拜见。”应川气定神闲的回应。
　　“真的？川爷，您没骗我？不是那些个露水情缘呀，您有认真的人了？”
　　敖广大惊失色。
　　“嗯。”应川拍了拍敖广的手背，看到他顿感欣慰的神情，笑了。
　　回到东海龙宫交代完事情后，第二日应川赶回了妖管局，走到大门口恰好碰上了武庚下班。
　　想着这只老龙龟，对这天上地下的事情都摸得门儿清，不比白子厉差多少，而且还是一个老油子，说不定可以给他出个把馊主意，把后辰给追上了。
　　于是，应川主动上前，叫住了武庚：“老哥，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喝两杯。”
　　武庚好几日没见着应川，上来就被他拉着喝酒，觉得很莫名其妙。
　　……
　　饭馆里，三瓶白酒下肚，应川半醉半醒的问他：“老武，问你一个事哈，你是怎么追上弟妹的？”
　　武庚老脸一红，刚想开口，转念一想，这个老流氓肯定是想追哪个小妖，才不耻下问的，于是斜睨了他一眼：“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追？俗话说，女追男，隔层衣……”
　　“打住，我跟你讲呀。这个要看她追的是谁。”应川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一得意就把凤卿下迷药不成，涅槃重生的那档子事给说了。
　　武庚听到这么个惊天的秘密，生怕应川醒酒后想起来灭口，啥都没说，麻利的溜了，十分不厚道的把醉死过去的应川留在了小饭馆里。
　　心里憋了这么一个秘密，武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既不敢随便和人八卦，又觉得必须和一个嘴巴严实的人说道说道，才痛快。
　　今天他正好碰巧和后辰一起回家，想着这个小妖心地善良，又不会胡乱说话，也就告诉了他。
　　说完他们局长大人的八卦后，武庚心满意足的回家了，心道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以后这种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秘密还是少知道为好，应川的饭还是少吃为妙。


第32章 、谁说龙本性淫
　　所谓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其实是这些愚蠢的人类自己脸盲。
　　“我回来了。这是给你补上的贺礼。”
　　后辰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在诊所门口碰到昨晚八卦的男主角——应川。
　　应川将后辰拉到走廊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后辰打开一看，是一块莹润的白珪。
　　古玉长条形，上端三角形，下端正方，是贵族朝聘时的礼器。
　　“此乃祖龙令。持令者，号令天下水族，莫敢不从。”应川气定神闲的看着后辰。
　　这么贵重……不，我不能收。后辰忙着退回锦盒。
　　应川无视他的动作，将小锦盒直接塞回了他的衣袖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进了问诊室。
　　第一个进来的年轻病人，是个人妖混血，俗称半妖。
　　他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可是因为特殊体质的问题，身体比较羸弱，小小的一场感冒如果没有及时医治，也能变成地府的催命符。
　　根据妖界局内部数据显示，妖界最近一年的人口普查结果，在纯种的人类和纯种的妖类之间，还有大概3000个半妖。
　　人族和妖族自那场大规模的混战之后，已经休战了两百年。
　　许多妖与人跨种族通婚，诞生了半妖。因为身份特殊，人与妖两边都不能接受这些半妖，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上演了不少杯具故事。
　　和占了大比例的人类和妖类数量相比，半妖的人数过于稀少，可能一只半妖短暂的一生都碰不到他的同类，也没办法抱团取暖，就成了社会的弱势群体，多数生活在底层。
　　更糟糕的是，他们因为跨物种的遗传基因问题，血液里天生带有病毒，身体不像普通的人类或者妖族那样健康，能够活过三十岁的都比较幸运。
　　应川坐在一旁，看着后辰给这个半妖开药，心里有些唏嘘。
　　他想起来族里的许多小妖，从小就被父母这么教育着长大的：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会生活在妖界最底层，和那些半妖一样，去偷去抢。
　　可是，妖族如此强大，为什么要去和人类，这不是祸害子孙吗？
　　应川忍不住就腹诽了起来。
　　人们常说龙虽然可以呼风降雨，造福世界，可是龙本性淫，总是见一个爱一个。
　　什么与牛交，生麒麟；
　　与豕交，则生象，与马交，则生龙马。
　　这么荒诞的诽谤，也不知道是给哪朝哪代的人族给传出来的，简直是有损龙威。
　　什么龙本性淫，那是因为龙的天生妖力高强，那繁衍后代的能力当然也就特别强大，龙子龙孙们个个不止是身体健康，还都是大妖。换了普通小妖，保管诞下的都是眼前这种羸弱的半妖。
　　所谓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其实是这些愚蠢的人类自己脸盲。
　　谁和你说的，是同一条龙生的兄弟九人。囚牛、睚眦、饕餮他们都是异父异母的同族而已。
　　就像在外国人的眼里，亚洲人都长得差不多模样。
　　应川眼瞅着半妖，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
　　最后进来看病的这个半妖，莫名其妙就被眼前这个大妖用一股强大的龙威给压制住，全身动弹不得，眼看着就快给憋死了。
　　后辰不忍心，走过来拍了应川一下肩膀，埋汰他。
　　“应局，你在回味什么灾难片吗？一脸黑黑的，看把他人孩子给吓的。”
　　应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收了威压，走了出去。
　　支棱着两条大长腿，他倚靠在走廊的白墙上吸烟，却闹得好几个小妖都只能绕道走。
　　这条应龙，还真是条寂寞的龙，工作之外的时间里，人躲妖藏的，都没什么活物敢靠近他。
　　送走最后这只半妖，后辰靠在门里，瞅着不远处的背影，心里有些可怜他。
　　感受到有人在背后盯着，应川扭过头来，发现是后辰，灿然一笑。
　　这个笑容映衬着身后的红霞，真美好，后辰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去哪里吃饭？我请你。”后辰轻咳了一声，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好嘞，你请客，我去哪里都成呀。上班几天有钱了？”应川是一贯的嬉皮笑脸。
　　看着他这幅贱贱的模样，后辰忽然就觉得自己刚才会在心里为他点赞，也是见了鬼了。这个大妖就和美好这个词，没啥关系。
　　“没钱！请不起局长大人。还是回家吧，我弄给你吃。”后辰没脾气的瞪了他一眼。
　　“您是爷，您说啥就是啥。走起……”应川跟在后辰身后，回家了。
　　饭桌上唯二的两盘素材——西施豆腐和清炒黄豆芽，都被应川拿来打趣他。真是好气哦。后辰恨恨的戳着碗里的饭。
　　什么身娇肉贵的，皮肤好，嫩滑得像吃豆腐，他又不是个姑娘。
　　什么小身板和豆芽菜似的。谁像你似的人高马大，傻大个有什么好。
　　望着后辰脸上一秒一变的精彩小表情，应川觉得自己可以再多干两碗饭。
　　饭后，后辰非逼着应川去洗碗，应川也没拒绝，乐呵呵的洗去了。
　　母胎单身一枚，难得品尝些人间欢乐，洗个碗算得了什么。
　　忙完了，应川坐回沙发上，开始翻看《妖界》。
　　“咦？这不是那个小明星吗？”他瞅着身旁正在忙着打游戏的后辰问。
　　“哦，彦希呀。是呀，他在开巡回演唱会呢，我好久没见到他了。”后辰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应川手中的报纸。
　　嗯？不对。他身边的那个漂亮的女孩是……后辰忽然抢过应川手中的报纸，仔细端详起来。
　　这不是那晚见到的人族女孩吗？彦希的前任女朋友，前任经纪人。
　　不是吧？她怎么又站到彦希身边了，而且两人笑容这么灿烂，彦希还轻轻揽着她的背。
　　后辰很有些不解，遭到女孩那样的威胁，他还和她在一起？这人族女孩好手段。
　　应川莫名其妙的看着后辰，他在搞什么呢？手中看得好好的报纸，就给他抢走了。
　　“我和你说，这个人族的女孩是彦希的前任女朋友，还是他的前任经纪人。先前，这个女孩和彦希上床后，发现他是妖就离开了他。
　　后来，彦希不是举办复出演唱会吗？
　　这个女孩看见他重新红了起来，就想缠上他，说要和好，彦希不同意，她就威胁说要公开彦希是妖的事情。”
　　后辰一口气对着应川说完了彦希和这个人族女孩的故事，语气中颇有些替好兄弟忿忿不平。
　　应川望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靠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至于吗？看把你气的。感情这个东西，旁人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你怎么就知道这个女孩和你的好兄弟不是真爱呢？
　　或许她离开了他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是可以跨越种族隔离，接受人妖相恋的呢？”
　　“她是贪财，看着彦希重新爆红，才想和他重归于好的。”后辰对这个女孩印象十分不好，忍不住又说了她一句。
　　“这个女孩爱财也爱人，就不行吗？我记得有一个人族的女作家说过，如果不爱一个人，百万富翁也不嫁；
　　如果爱一个人，千万富翁也嫁。钱财可以让生活更幸福，让人更爱自己，有什么坏处吗？”应川反驳道。
　　后辰生气的说：“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这个世上才会出现这么多不学无术，只想着傍大款的人。”
　　应川安抚的拍了拍后辰的背，宠溺的笑道：“哎呀，小辰，别激动。旁人的感情，我们管不了……就拿你来说吧，你这么优秀，我还整天琢磨着让你傍了我这个大款呢。最好呀，你天天就在家待着，别去外面给人看病了，省得给人拐跑了。”
　　后辰怒瞪了他一眼，想起了武庚说的那个凤卿，为了应川死上一回的凤族公主，不知不觉中，语气带出一些莫名的酸味。
　　“局长大人，外面等着扑倒你的美人一大把。您就别在这里和我墨迹了。麻溜的走吧。”
　　后辰确实有些困了，说罢就回房睡觉了。
　　应川自讨了个没趣，赶忙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末，医生可没什么周末，后辰认命的爬起来，打算去诊所。
　　滴滴两声，有人发微信给他，拿起手机一看。
　　稀奇哈，居然是姬和。
　　这还是加了姬和微信以后，第一次收到他的信息。
　　祭司大人：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出去；
　　我是诚实的妖：去哪里；
　　祭司大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是诚实的妖：神神秘秘的……
　　我是诚实的妖：到哪里找你；
　　祭司大人：老地方，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他走出东方花园的大门，果然在小区大门外，上次巧遇姬和的路边看到了一辆全黑的老爷车，车身散发出那种低调的奢华味道。
　　没急着上车，他围着车身前后左右的拍个照，发去问了度爷。
　　果然，这是具有百年历史的摩根Morgan，汽车以坚持古典为最大特色，又在古典中融入现代设计元素，所有的汽车都是手工组装的，订车后需要2年才能提到车。
　　乖乖，这辆车确实是低调的奢华，古典车型，手工打造，估摸着整座城市里只有这一辆。
　　姬和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静静的看着外面在拍照的后辰，也不着急。
　　会喜欢这款车，说明他们是一样的人，不事张扬，却追求极致的舒适。
　　等到后辰坐到身边，姬和几不可见的挑眉看了他一眼，吩咐司机：“走吧，去清平巷。”


第33章 、赌石赚了20亿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结果是悲是喜全然不知，才是赌石的乐趣所在。
　　今天是姬和约了陆吾赌石的日子。
　　陆吾，现在的身份是：和记实业的老板，联华航务公司最大股东，寰球影视集团的投资人。
　　曾经的身份是：昆仑山神，掌管「帝之下都」的第一天神，位格极高，除了掌管天界九大区域的界限之外，还要料理天帝花园的时节，堪称是天帝的大管家。
　　总之，无论是过去和现在，还是将来，陆吾都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神官，富豪。
　　汽车不能开进步行街，所以早就有两个工作人员等候在巷子口，接引他们走进了巷尾的一座府邸。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内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亭台楼阁隐于其间。
　　“陆总已经到了，您二位这边请。”老管家恭敬地将他们延请进大堂内。
　　这是城里最大的古董行的正厅，明里的暗里的，排面十足，寻常的老百姓压根进不来。
　　这家的主人姓齐，老爷子是杭州第一代的古董商人，年纪大了以后叶落归根，回到了这座江南小城，现在也算是一个国学大师了，在好几个大学担任客座教授。
　　齐老爷子陪着的那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陆吾了，确实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打扮。
　　待见到姬和进来，齐老爷子赶忙站起身，相迎了出来：“祭司大人亲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
　　“齐老客气了。这是后辰，妖界的第一位医生，他的诊所刚开业，就在这条巷子口。”姬和向主人介绍身边的后辰。
　　“医生？妖界有自个儿的医生了？太好了，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呀。”
　　齐老爷子虽然是个人族，却因为经营顶级的文玩清供，在人妖两界都被尊重。
　　齐老爷子待姬和他们也落座后，向在场的三人了拱手，说道：“今儿个，齐某人有幸请到了陆总和祭司大人。咱们赌石，不拍卖东西。”
　　他对着厅外，拍了拍手，老管家托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这是鄙人新得的赤玉雕件，请祭司大人给掌掌眼。”齐老爷子恭敬地望向姬和。
　　南红玛瑙，古称「赤玉」，质地细腻油润，产量稀少，非玉似玉，自古被人们用来入药，可以养心养血。
　　姬和接过锦盒，打开来看了看，就盖上了盒盖，递回给了齐老爷子。
　　趁着打开的空档，后辰探头看了一眼赤玉。
　　虽然他不懂品赏玉石文玩，可还是觉得这块赤玉十分精美。
　　这是一块「财神」圆牌雕件。雕刻师浮雕了财神的庄严宝相，头戴五佛宝冠，左手轻抓一只吐宝鼠，威镇而坐。
　　“雕件通体红润细腻，肉质成色均匀，凝聚厚实，品相上佳。”姬和给出了一个相对专业的评判。
　　齐老爷子听见姬和的夸赞，笑着点点头：“大人好眼力。”
　　然后，忽然就将装有赤玉的锦盒双手奉呈给了后辰。
　　“后医生，您的诊所刚开业，老朽还没能过去拜贺。您和祭司大人此次过来鄙府，恰好能让老朽有机会把这拜礼给补上。”
　　“使不得，使不得。齐老您太客气了。”后辰深知齐老爷子是冲着姬和的面子，才想送给他这块雕件，以便更好的结交。
　　“小辰，没事，齐老一片心意，你收下吧。”姬和在旁边淡淡的开口了。
　　等齐老爷子的这份拜礼送上后，赌石就正式开始了。
　　老管家指挥下人搬进来两块一人多高的原石。其中一块有较大的断口，另一块则是呈现出古怪的黑红色。
　　陆吾看原石已经搬了上来，耐不住好奇，先行上前细细端详了起来。
　　姬和不着急，慢慢呷了一口茶，看向后辰。
　　姬和此次带后辰过来，一是为了让他开开眼界，认识一些朋友，方便他日后在妖界行走；
　　二来是想让他真正融入到他的生活中来。
　　其实姬和对南红没有太多的好感，而是更钟爱翡翠玉石。以他的性子，汇集天地灵气生长出来的上品原石才是他的心头所好。
　　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玉石可以是法器，也可以是配饰。
　　买来的玉器再好，也不及自己亲手选中，切出来的原石好。
　　翡翠在开采出来时，都有一层风化的石皮包裹着，无法知道其内的好坏，须切割后才能知道翡翠的品质。
　　在赌石市场上见过一夜暴富的，当然也就有一夜倾家荡产的。
　　预先不知道结果是喜是悲，开石的那一刻才更让人热血沸腾。
　　且赌石也讲究缘分，越是好的玉石就越能感应它的有缘人，彼此气场相通。
　　妖族在天赋上，确实比人类要强太多了，如果借由妖力来「赌石」，就不是赌石了。
　　因此，高档的古董行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妖族进场，必须自行卸除妖力，否则属于作弊行为，要被当场清退出去。
　　能玩得起赌石的，都是一些大妖，当场被清退出去，哪儿还有脸面继续在圈子里混下去呢？所以，但凡守点儿规矩的大妖都不会使用妖力来赌石。
　　“这块原石在开采现场，就有矿主出一千万收购，但被拒绝了。”齐老爷子指了指那块有断口的巨石。
　　与另一块黑红色的原石相比，这块有较大的断口，断口呈现豆绿色，看上去「种老水足」，似乎切开的胜算更大。
　　“保守估计，这块「色货」开出来的价值起码超过两亿。”刚刚蹲在这块原石旁边的陆吾，也兴奋地直起了身子，指着那块有大断口的原石，扭头对姬和说。
　　在翡翠交易市场中，毛料被称为「石头」，满绿的毛料称为「色货」；
　　绿色不均匀的毛料称为「花牌料」，无高翠的大块毛料则是「砖头料」。
　　赌石的人完全是凭着自己的经验，依据皮壳上的表现，反复进行猜测和判断，估算出的价格。
　　对于一些奇料来说，赌石人的心理价位相差得可以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姬和微不可察的挑挑眉，对齐老爷子和陆吾的话不置可否，抬手看看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看完该吃中饭了。
　　姬和慢慢的站起身来，扭头示意后辰和他一起上去看看。
　　他围绕着那块黑红色的原石上下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块莫西沙的料子，红沙皮，皮层红色，而肉色在自然光下已经看出来发黑了，在打灯的时候，这块料子将整个灯光都给吃了进去的，这说明种老。
　　莫西沙的料子出高货，这是行里公认的「真理」。这个料子更比一般的莫西沙高货料的底子好，没有一丝裂痕和杂质。
　　众所周知，莫西沙的料子大部分都有棉质过多过重的毛病，容易变种，尤其是一些黑棉，更会使整块料子都被毁掉。
　　所以才有莫西沙的料子切出来「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说法。
　　姬和指着这块黑红色原石，告诉后辰：“我们选这块料子，切涨的几率比较大。”
　　齐老爷子看到陆吾和姬和意见相左，觉得也是好事。
　　两块原石如果今天都能开出极品，那肯定是行里世代流传的一段佳话。
　　刷卡付账的操作，两位大佬都做得很熟，看得出来之前没少赌石。
　　一千万买一块石头，这在后辰这样不懂行的人看来，姬和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另一个陆吾更疯狂，居然直接转账了两千五百万。
　　几息之间，银行POSS机就吐出了账单。齐老爷子负手站在两位大佬身后，看着他们签名，觉得大妖们可真是有钱呀，以后还是要多多结交攀附的。
　　好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
　　齐老爷子问道：“二位是打算在哪里开？”
　　陆吾面有羞色的说：“鄙人眼拙，我这块就不在这里开了，省得当众丢人现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在挥手示意手下人进来搬运那块有断口的原石。
　　后辰原本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赶回去开出这块料子的。谁知却发现他好整以暇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就开。”姬和则是坦荡荡的示意齐老爷子直接开料。
　　齐老爷子让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亲自为姬和开料。
　　开料的过程无疑是惊心动魄的。
　　为了保险起见，老管家从大石头的四分之一处下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器声，原石被切开的粉末随着水花四处飞溅了起来。
　　好不容易，刀片艰难的在石头上开出了一道小口。
　　老管家停了下来，俯身观察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有经验的师傅可以通过开石的粉末和水的浑浊度推测出翡翠的品质。
　　懂行的人甚至一听声音都能判断出料子老不老。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老管家的手下，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随着一些碎屑飞出，齐老爷子哽咽着激动了起来：“有了，有了，起码是冰种带色。”
　　大半个钟头后，老管家拿着一把小撬子探入石缝内，轻轻的用铁榔头击打了几下，这块原石应声一分为二，就开了。
　　随后，老管家让手下端了一盆清水来，小心的往原石上泼了一些水，再轻轻的用棉布擦拭了一下。
　　忽然，他抬头看向齐老爷子，惊呼了起来：“帝王品相！这哪里是冰种带绿哇！”
　　听闻老管家这么说，陆吾猛拍了几下大腿，尖叫着蹦了起来，飞扑向原石。
　　齐老爷子眼圈都红了，赶忙上前，抖着手打灯细细查看了起来。
　　灯光下，一片满满的正阳绿，无纹无裂，水头十足，没有浪费一点点的料。
　　翡翠以绿为尊，有色为贵。这一片正阳绿，幽深得如同雪山地上的天池，神秘诱人。


第34章 、梼杌被治死了
　　擅于用药的医家也是使毒的高手，可救人于水火，也可伤人于无形。
　　围观在齐老爷子身边的下人们都是一片轰然。
　　“绿了——底子真好！”
　　“他娘的，必是切涨的大料。”
　　“起码得值个10亿吧。”
　　“啊！不止10亿，你是瞎的吗？”
　　在大厅屋顶透进来的自然光照射下，一条二十公分的绿色带子沿着整个石头绕了一圈，没有任何杂质，细腻莹润，被光照映出秾丽的碧色，如一带清流，好似要滴出水来似的。
　　这是180公斤的玻璃种料子。
　　仅仅这180公斤，初步估算就已达10亿以上。
　　据齐老爷子估计，这块料子做成的手镯单只最少也要千万。
　　加上余下的料子和手环心等，这块原石的价值起码超过20亿。
　　姬和眼见开石结束，缓缓地走向了齐老爷子，向他拱了拱手。
　　“齐老，既然已经开完石，我就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就令手下将巨大的原石扛了车，然后与后辰先行走了。
　　而陆吾也紧随其后出门了，他得赶紧回家去解他那块原石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如此石破天惊的结果，姬和却不是很在意。
　　后辰眼瞅着周围人的疯狂，再细品姬和的神态，忽然就觉出了妖与人的差别。
　　大妖并不是因为高强的战斗力而成其为大妖，可以自由往来于天地之间，与万物气场相通的那副自信，才是他们得以出类拔萃的根源。
　　他们的中午饭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吃的。当店里的服务员恭恭敬敬地称呼姬和为老板的时候，后辰才知道这家中式餐厅原来是姬和名下的资产。
　　姬和点完餐后，指着菜单，对后辰说：“这家菜馆是当年民国一个名伶的私府家菜，不是客人可以点餐的地儿。他们每餐只出一个菜单，只接待一桌客人，桌上的菜都是按照养生的方子配的，你可以尝尝。”
　　后辰有些好奇，也不知道像这样的产业，姬和到底有多少。
　　姬和含笑，若有深意地说：“妖生漫长，有妖见尘埃，就有妖见星辰。”
　　他随意地夹起一筷子鲜竹笋：“妖的一生就像这竹子，自最污浊的泥土里出来，就要向上不停的生长，这个过程中会遇到许多的人和事，累世的财富不过是妖纵享世间欢愉的一把利器，用着趁手就好了。”
　　后辰对比自己，很有些羡慕他的潇洒。
　　“应川，武庚，还有我，为什么我们都看不清你的本体。”姬和忽然问道。
　　他向来是一个懂得什么时候该藏拙，什么时候单刀直入的聪明人。
　　后辰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发问，有些不好意思。
　　“我被师父救醒后，就一直在会稽山的山谷里。之前的事情，全部不记得了。而且，更糟糕的是我现在不会自己变出本体。”
　　后辰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们发现我的时候，说我是从天上掉落在半山腰的，重伤昏迷的时候会变形。”
　　听完他的话，姬和陷入了沉思——
　　会变形？什么妖会变形呢？回去得让白子厉好好查一查。
　　……
　　如往常一样，第二天早八点，后辰出门去诊所。
　　刚在巷子口下了出租车，他就接到当康的电话：“后辰，在哪里？你快来诊所。出事了！”
　　后辰：“……”
　　听得出当康声音很有些慌张。他赶忙跑向诊所。
　　嘭，嘭，嘭……刚走到大门外，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巨响。
　　像是椅子砸在墙上的声音？？这是谁在拆屋？？
　　“老子来了，医生不在？让老子等的妖，还没生出来！”粗砺的烟嗓大叫着。
　　一大早的，这是有妖来闹事？
　　后辰快步走进门厅，他看见——
　　墙角边有好几张木椅已经散了架，腿和坐凳分开来，各自摊在那里。
　　正中间站在一头妖兽，背对着大门，体格像大老虎，全身的毛发类似狗妖，棕红色的毛很长，脸却长得有点像人，大嘴巴里伸出像野猪一样尖尖的獠牙，尾巴足有两三米长，正在甩来甩去。
　　嗯，他就是用这长尾巴卷起我们门厅里的椅子，砸向四周的。
　　躲在走廊里瑟缩发抖的当康见到后辰进来，绕过妖兽，跑了过来，他凑到后辰的耳朵边，悄声说：“梼杌，他是颛顼的儿子，妖界恶妖排行榜第三位，以前是特种部队的队长，因为作恶，被张大鹏开除了。现在……在烛九阴手下。”
　　可以呀，了解得这么详细，问的度爷吧？后辰向当康无声的竖了竖大拇指。
　　“我就是医生，你找我？”后辰淡定的对着梼杌的背影说。
　　梼杌慢慢扭转过巨大的妖身，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后辰。
　　“医生？老子来了，你还敢不在？赶紧给老子看看，他娘的哪里出了问题。看不好，吃了你！”他嚣张的对着后辰呲着牙。
　　“你是梼杌吧？家里人没教过你礼貌吗？”后辰面无表情的怼了过去。
　　梼杌发怒了，啪……他用长尾巴卷起唯一幸存的木椅甩向了墙角。
　　后辰眼疾手快，飞扑过去，单手抓住了椅子。
　　“可以呀，身手还不错，老子你也敢拦？打了一架！”梼杌咆哮了起来。
　　“这是我的地盘。要看病就请进，不看就滚，谁要和你打架？”后辰毫不退让。
　　叮铃铃……后辰的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
　　“梼杌在你那里吧？这个蠢蛋不懂事，我是他大哥，你让他接电话。”
　　这把阴恻恻的声音听着这么耳熟呢？
　　后辰想起来，是穷奇的老大，什么九爷。哦，他也是梼杌的老大？
　　于是他把手机给了梼杌：“你老大，九爷。”
　　梼杌一听说是烛九阴找他，刚刚竖直的长尾巴立马耷拉了下来，拖垂在地上。
　　他秒变身，成了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黑红色的国字脸，一双虎眼不怒而威。全身黑衣黑裤，电视剧里人类的经典打扮。
　　“九爷，我是梼杌。我……”
　　“他娘的，我让你去看病，不是让你去打架的。”
　　“你再把那个小白脸给弄死了，谁给你看病？用点脑子。”
　　没敢和他的老大犟嘴，委委屈屈的点着头，和个小鹌鹑似的。
　　梼杌心里想九爷真是神通广大，他怎么知道我这边的事情呢？
　　挂断电话后，他双手把手机奉还给后辰。
　　“医生，我……刚刚是我错了。您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看病？”这语气好得就不像这个恶妖能说出口的。
　　“你先把这些木椅子的钱给赔偿了。”后辰示意当康过来计算一下他们的损失。
　　当康眼瞅着现场因为一通电话秒改的画风，很有些好奇这个九爷，这是哪位大妖呀，御下手段真高。膜拜……
　　梼杌掏完钱后，乖乖的跟在后辰身后，进了问诊室。
　　“哪里不舒服？”后辰边穿白大褂，边问梼杌。
　　“哦，我是脑仁子疼，巨疼，疼得都睡不着，疼了得有好几个月了。”
　　“伸出舌头，我看看。”
　　“伸出手来，放到桌上。”
　　一番望闻问切的操作之后，后辰明白了他是长期以来累积的毛病。
　　天天喊打喊杀，胜了还好，败了就只能逃亡在外，惶惶不可终日。这是他在惊乱之余，急火攻心，气恼出来的病。
　　后辰提笔给他写了一张方子。
　　“你照这个药方连续服用十剂，保管头就不疼了。”
　　说完，后辰仔细看了看方子，递给了梼杌。
　　梼杌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走了。他一边走出诊所的大门，一边还在对比和琢磨。
　　他之前是陪烛九阴去人族的医院看过病的。医院让他们又是验血、又是做检查，每到一个地方还要排队。那个复杂的程度，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大。
　　医者父母心。后辰真的是连这种作恶多端的妖也收治吗？
　　其实不是，后辰看着梼杌远去的背影，嘴角挂起了一丝讥讽的笑。
　　他这张药方暗藏玄机，所列出的几味药虽然都是清心泻火的，但是在配伍火煎之时已经是暗里起了微妙变化的。
　　清心泻火的功效也可以转化为清心敛火，暂时将梼杌的心火收敛于体内，蓄势待发，十剂之后，等火势攒足，只要他一动怒，就能引发心火，直冲脑络。
　　到那个时候，就药石罔顾，梼杌必死无疑了。
　　同样都是恶妖，上一回他肯救穷奇，是觉得穷奇可以改邪归正，放下屠刀。
　　至于梼杌，进门就各种打砸，如果不是因为惧怕烛九阴，估计他能把这里给拆了。
　　这种恶妖，何必对他心存仁慈？
　　后辰也是胆大，竟敢借此次给梼杌看病的机会，除去这只恶妖。
　　也是他的医术高明，才能在药方上令几味药在配伍上暗里起了变化，才能使得功效逆转。
　　能够除去这个烛九阴的心腹大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后辰叹了一口气。
　　师傅说过，医之为术，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就看医家是如何使用了。杀一恶妖，以医天下，也未尝不是功德。
　　且不说梼杌日后是如何暴毙身亡的，反正到那个时候，肯定是没有妖能怀疑到后辰身上了。
　　即便烛九阴再如何气恼，也绝想不到是这个他口中的小白脸杀的梼杌。


第35章 、咸鱼小妖躲远点
　　治好眼睛的她果然是个明眸善睐的大美女。
　　在接诊了孰湖、驳马他们几个小妖之后，当康看见蚕三娘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明媚的大眼睛里忽闪着灵动的光芒。
　　“我是来感谢后医生的。他在吗？”
　　“在，在，你太客气了。”
　　当康看见蚕三娘手中的锦旗，笑着为她指路。
　　“后医生，真是多亏了你，我才……”蚕三娘进了问诊室，哽咽着就要给后辰跪下。
　　后辰赶忙把蚕三娘给扶了起来。房里的其他病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
　　“十年，我瞎了十年，后医生都把我给治好了。”蚕三娘情绪很有些激动的抬头望向后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牛擦，瞎了十年，都能治好？”
　　“我算是来对地方了，等一下要让医生好好给看看。”
　　“我们妖界也有这么好的医生了。天老爷开眼了。”
　　“这么年轻，还这么厉害，他怎么办到的？！”
　　“他有女朋友吗？”
　　“切，你在想什么呢？”
　　……
　　后辰低头望向蚕三娘的脸，治好眼睛后果然是个明眸善睐的大美女。
　　“我还没去干活，没什么钱。这是我自己绣的锦旗，您就收下吧。”蚕三娘拿过手中的锦旗，双手递给了后辰。
　　后辰在众妖的围观中，开心的将锦旗挂在了问诊室的墙上。
　　当康还给他和蚕三娘合影留念，并随手配文转发了微信朋友圈。
　　晚上，唐因因在局里值夜班，闲得没事，翻看朋友圈，翻到了当康的这条消息，立马在妖管局的内部微信群和《妖界》论坛里转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晚的《妖界》论坛里，就像炸锅了一样，小妖们纷纷跟帖。
　　石榴姐：这是谁呀？
　　兔老爷子：楼上的，眼瞎呀？瞎了就赶紧让后医生看看。
　　我是无底洞：【后辰，妖界第一间诊所的所长，兼主治医生。他今天喜接了病人蚕三娘馈赠的锦旗。
　　该病人眼瞎了十年，重见光明后对医生感激不已，特亲自登门拜谢，赠予医生一面亲手缝绣的锦旗。】
　　铁扇公主：乖乖，瞎了十年都能治好？神话故事吧。
　　大王叫我来巡山：说明人家的医术高超，再世华佗。
　　奥特曼：我听穷奇说，他还治好了他的软骨病。
　　金刚芭比：穷奇，好可怕，他也会生病？
　　衣冠禽兽在线：楼上的，你有点常识好吧。穷奇为什么就不能生病了？都是妖生父母养的。
　　吃五谷杂娘就会生病好吧……不是，你都把我气糊涂了。我说的重点是穷奇改过自新了。人家现在我们处里当差。
　　巴拉巴拉小魔仙：厉害了，这小哥连穷奇都给治服了？牛擦，给跪了。
　　武媚娘：这小哥长得这么招人呢？简直了，他就长在我的性/癖上了。
　　……
　　第二天下午，应川审完文件，打开电脑，登录账号和密码刚进去，嚯……微信群里一排内容弹了出来，论坛里也是一堆帖子。
　　这……他看清楚了，微信群里和轮胎上说的都是后辰。
　　哦，昨天有病人送锦旗给他，好事哦，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忽然，他又看到论坛里跟帖的那些话，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后辰长得确实挺招人的，得看紧了。
　　不过，什么叫他长在我的性……他娘的，这是谁在觊觎他。
　　他也是随便一个小妖就能肖想的吗？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你！应川在心里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应川忙不迭的赶去了诊所。
　　还好，后辰没下班，他正在接待象妖母子。她是带孩子过来看病的，象宝宝刚出生没多久，整日整夜的哭闹，身上起了很多红色的水痘和丘疹。
　　应川搬了一把靠背椅子坐到窗边上，用一只手撑脑袋，闲闲的歪着头，看后辰给小象看病。
　　怎么他今天能这么闲呢，有空过来诊所？后辰眼瞅着他坐了下来，忍不住腹诽。
　　听到象宝宝的哭声，他正了正神色，戴着手套、口罩按摸了象宝宝的颈部、背部的几处水痘后，对象妈妈严肃的说：“这是疥疮，传染性极强。你不要再带着孩子到处走了，他会传染给其他人。”
　　“疥疮是由于感染了疥虫引起的，疥虫离开身体后还能活2到3天，所以这种疥虫会传染给你，还有你家的其他人，甚至能依附在家里的桌子、凳子、床，衣服上。
　　我建议，您回去后，马上将孩子的衣服、被子、用品都用开水烫煮一遍，而且你们大人的也是这样，全家上下全部都要消毒。”
　　象妖听得连连点头。
　　后辰又接着说：“恕我直言，您家的环境可能不卫生，所以才会让孩子感染上这种疥虫。孩子刚出生，体质弱，才会给疥虫叮上的。”
　　听完后辰的话后，象妖羞愧的低下了头，确实是因为她是城外郊区种田的农民，孩子经常跟随着大人在田里、泥巴地上打滚。
　　“您放心，象宝宝5天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我给他开了牛黄八宝散、茵陈蒿汤。
　　你按照药包上的量，一日三餐兑水，喂他喝下，再用艾叶煮开水，天天给他泡澡半小时。”
　　拿了药之后，象妈妈对着后辰千恩万谢的走了。
　　送走了象妖母子后，后辰赶忙去药架子上拿着自配的消毒药水，对着象妖碰过的桌椅、门框、走廊、地面一通喷洒。好些药水都不小心喷到了应川裤子上。
　　他边喷洒消毒水，边对着应川说：“应局，刚刚那个孩子得的可是皮肤病，会传染的。我这儿是诊所，每天会接待各种各样的病人，您没啥事别到我这里来。”
　　这不是要赶他走吗？
　　应川望着他展眉一笑：“小辰，这么多天没见着你川哥了，都不想念的吗？我这才坐了多久呀，就想赶我走？”话里很有些地痞无赖的味道。
　　后辰没好意思直接怼过去，瞪了应川一眼。
　　这么大的一个父母官，怎么就没脸没皮的呢？什么话都敢说？
　　“对了，应局，您今天怎么过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还没有从医生的角色里切换出来。
　　“怎么说话的呢！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呀。”应川笑骂道。
　　他边说着，边拉过后辰，帮他脱掉了白大褂，一起走出了诊所大门。
　　不远处的街口，姬和刚下车，恰好看到了应川拉着后辰出门的这一幕。
　　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姬和保持住表面上的淡定，慢慢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应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大美人，余晖落在他的肩上，为他打上了一圈如梦如幻的光晕。
　　“好巧，姬处长也来了？”
　　姬和没有说话，看着他们，站定之后淡淡的笑了笑。
　　“那什么……既然姬处长也来了，那相逢不如偶遇，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应川客套了一句。
　　“确实是相逢不如偶遇。我记得上一次单独和应局吃饭，还是十年前吧。”姬和半点不给他面子。
　　这只老狐狸，真他娘的会拆台。应川摸摸后脑勺，干笑了一声。
　　在后辰的坚持下，三个妖就近去了清平巷里的一间平价的日式居酒屋。
　　“いらっしゃい!（欢迎光临）”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走进包间。
　　围坐在塌塌米上后，姬和扫了一眼菜单，递给了应局点菜。
　　“烧烤鳐鱼翅、玉子烧、天妇罗、芥末章鱼……再来两瓶札幌。”应川也不客气，直接点好了酒菜。
　　喝了一口札幌，后辰咂砸嘴，麦芽味真的很厚重，配着烧烤吃，解腻一流。
　　还没等到喝第二口酒，他手中的小酒杯就被应川给抢走了。
　　应川重重地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搁。
　　后辰有些讪讪的，他想起来那回酒宴，自己好酒贪杯的下场。
　　看到应川的这个动作，姬和将自己面前的小酒杯轻轻的推到了后辰面前。
　　“别怕，这个酒不醉人，即便醉了，我那里有醒酒汤。”
　　应川皱紧了眉头，望向对面的姬和。
　　老狐狸这是杠上了？他这胆子越来越肥了。
　　姬和毫无畏惧的回望向应川。
　　两个大妖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后辰似乎都听到了火光四射的劈啪响。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怎么会答应陪这两只大妖一起吃饭呢？
　　他们两个总是这么相爱相杀的吗？
　　咸鱼小妖，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好……以免殃及池鱼。后辰边想着，边悄悄的向门边挪了过去。
　　借机尿遁？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看出来后辰被吓得想逃跑，应川深深的憋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祭司大人的醒酒汤，哪里能有后辰自己配的好喝？后辰你少喝点，实在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就是了。”
　　姬和没有再说什么，端起小酒杯，敬了敬应川。
　　后来，这顿饭在他们三人默契十足的沉默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担心被殃及池鱼，后辰一直低着头努力干饭，吃得都有些撑了。
　　饭后，后辰隔着外套，摸摸肚皮，站起身来和他们告辞。
　　在酒精的麻醉下，微醺的他，大胆拒绝了两个大妖的请求，一个人回家了。
　　歪歪扭扭的走在小区的主干道上，他还在想，这两个大妖以后不能一起约出来。否则，一个搞不好，他就是那个可怜的小炮灰。


第36章 、小妖的第一堂医术课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台讲课。如果讲得不好，同学们就当作是来听我说故事的吧。
　　慢慢的，来看病的人（妖）越来越多，送来的礼物在库房堆成了小山，各式锦旗也挂满了四面墙壁。
　　一个多月后，诊所的事务总算是走上了正轨。
　　可是，后辰明显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诊所只有他一个主治医生，肯定人手是不够的。
　　后辰决定必须要抓紧时间，开始为妖族多培育一些医生了。
　　……
　　起床后，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嗯，九点半了，可以打电话了。
　　“我是白子厉。您是？”
　　“哦，后辰呀，正好我有事找你。”
　　“好，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学院。”
　　今天是去给小妖们上课的日子，白子厉作为妖怪职业进修学院的院长兼法术课的客座教授，每周有两天是要去学院的。
　　九点钟，他刚坐到办公室，翻开课本，打算预备十点半的法术课程，就接到了后辰的电话。
　　前些日子，姬和有找过他，查问后辰的来历。
　　其实诊所开业前那场酒宴上，白子厉也对后辰的身份有过怀疑。
　　这个世间上，居然还有他看不清本体的妖，说出去都没有妖肯相信。
　　毕竟他作为昆仑山上的神兽白泽，达知天下万物，不要说是小妖的本体了，就是上古的创始祖神，元神也可以轻易被他窥见。
　　于是，心存疑惑的两个大妖一起翻找了白子厉保存的所有典籍。
　　可是，世间会变身的妖怪本就不多。不是性格和他对不上，就是年龄和他不符。他们两天时间的翻查，一无所获。
　　这次后辰自己打来电话，说想来学院挑选合适的学生，传授医术，以便解决诊所现有人手不足的问题。这就像是瞌睡碰到了枕头，正中他的下怀。
　　就近观察他，总能看出端倪。
　　和白子厉约好后，后辰就去隔壁问了候教授，妖怪职业进修学院的具体位置。
　　走出家门的时候，他给先去诊所开门的当康打了个电话：“你在我们诊所外面的大门上贴个告示，就说我们要休假三天。如果有急诊的病人，就请拨打我的手机。当康，这几天我要去一趟妖怪职业进修学院。”
　　话音刚落，后辰却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类的声音：“得嘞，您早去早回。”然后电话就给挂断了。
　　原来，当康早晨是带着类去诊所开门的。
　　为什么今年会有这么多雨天呢？
　　出门的时候，后辰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天色黑得和黄昏时候差不多了，大片的乌云低低的压在头顶，一道道的雷电在乌云中穿梭闪烁，一场大暴雨眼看就要下来了。
　　后辰觉得有必要把学习驾驶的计划快速提上日程。
　　在这种下雨天，没有车出门真的不方便。
　　独自站在街边，顶着狂风，等了五分钟，他上了网约车。
　　一个多钟头后，后辰站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脚下，远远望去，山顶上有一大片恢宏的建筑群，看过去面积还不小，那应该就是妖怪职业进修学院了。
　　天色暗沉，到处都黑压压的，后辰沿着盘山公路走到了山顶，还好暴雨还没下来，否则泥泞的山路就不好走了。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倾盆大雨很快就要下了。不远处，可以看到学院大门了，他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条彩色的小蛇飞快的蹿了出来，擦着他的脚背钻进了旁边的草中，发出一阵窸窣的声音。
　　这里还有蛇的吗？真够原生态的。他当然不怕蛇，可是就不知道其他的小妖害不害怕蛇了。
　　待站在学院大门口时，后辰觉得必须给白子厉点个赞！壮观！
　　妖怪职业进修学院采取的是大妖普遍都喜欢的古代建筑风格，而且还是满清皇族行宫的格制。
　　学院朱红色的大门嵌有十九颗镏金铜钉，熠熠生辉，正上高悬一副鎏金的牌匾——非凡职业进修学院。
　　四周院墙红壁筒瓦，四角建有更房。西北角还建有一座五层高的跳远楼。
　　向门口的保安说明了来访目的并登记后，他信步走进了学院。
　　一条彩色卵石铺成的宽阔石板路自大门口向内蜿蜒，路旁植有两排古香古色的松柏，也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遮天蔽日。
　　后辰走在石板路上，远远望去几栋教学楼掩映在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间，飞檐斗拱，规模宏大，貌似都是用上等的楠木、汉白玉石和金黄色的琉璃瓦等人族皇家专用材料建成的。
　　近旁，他身前的大树下，并排摆放着两三张铁艺雕花的休闲座椅，几个年轻的小妖坐在那里，学生模样，有在轻声背书的，有在窃窃私语的，有在低头看书的，还有在发呆的……
　　他走到正在发呆的那个小妖面前，站定。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卷曲的长发遮住胸前的校徽，白皙干净的脸庞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紧紧的抿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
　　“同学你好，请问白校长的办公室怎么走？”后辰微笑着低头望着她，尽量显得和蔼可亲。
　　“不知道。你问其他人吧。”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只是态度并不好。
　　他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女孩，哦，是只火狐。看来狐妖并不是个个都和胡蓉蓉似的热情如火，狐族还是有些个颇不好相与的小妖的。
　　今天算是碰上了女版的姬和。后辰微微晒了晒嘴角。
　　“先生，我帮你吧。我知道白校长的办公室在哪里。”旁边那只鹿妖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后辰扭头望向旁边的小男孩：“好哇，谢谢你。你能带我过去吗？”
　　小男孩陪着后辰继续向前走。身边的这个小男孩是个微微有些害羞的鹿妖。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翘的嘴角像是随时都在微笑似的。一看，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妖。
　　小男孩边走边自我介绍：“先生，您是来找我们白校长的吗？他今天正好有课。对了，我是他的学生，您可以叫我小风。”
　　两人边说边走，几分钟后，小风领着后辰进入了学院东南角的一栋四层小洋楼里。
　　“我就不上去了。您自个儿走上二楼，最顶头那间就是白校长的办公室了。”小风目送后辰走上楼后，转身跑回去教室了。
　　后辰礼貌的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门里响起一个极其悦耳，语气柔和有礼的男声。
　　白子厉抬头看向门口，发现是后辰，站了起来。
　　“后医生，好久不见，最近诊所的日常工作都还顺利吧？”白子厉客气的问。
　　“白院长，我就是来找您求救的。”后辰赶紧接茬。
　　接下来，他直接说明了来意：“诊所目前就只有我一个医生，病人一多我就忙不过来。遇上急诊的，那就更麻烦了。所以，我才想来您这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妖，培养起来，给我当助手。”
　　“后医生，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您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白子厉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望着后辰笑了。
　　待收起笑容后，他正了正脸色，接着说道：“后医生，我打算这个学期开始，正式开设一堂医术课，想聘请您每周抽空来给孩子们讲课。您看可以吗？”
　　“谢谢您的抬爱。那，选拔人才就从今天开始吧。等一下，可以安排我去给孩子们讲第一堂课吗？通过上课，我更容易发现适合培养的人才。”
　　白子厉想，这算是他同意了？那把我那节法术课让给后辰吧。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白子厉抬手望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示意后辰跟他一起去上课。
　　“您需要准备一些什么吗？”
　　“第一堂课，我想给孩子们说说什么是医学。兴趣是第一位的。”
　　“看得出您会是一位好老师。”
　　“中午我们就在学院的食堂吃饭吧。味道还不错。”
　　踩着上课铃声，他们走进隔壁一栋楼的301教室。
　　白子厉看着台下坐着的小妖们，还不错，今天的课堂上孩子们到得还挺齐的。
　　其实，小妖心里都在吐槽，这是校长大人的课，哪怕是最后一节课，也没人敢溜号呀。
　　“同学们，今天这堂法术课临时改成医术课。以后每周我们学院将增设一堂医术课，欢迎感兴趣的同学们课后去教务处踊跃报名听课。”
　　“今天这堂课将是由我身边的这位新老师为大家讲课。首先，我来为大家介绍这位新老师。他是我们妖界第一位医生——后辰，大家欢迎他。”
　　白子厉用最饱满的情绪，向台下的小妖们介绍了后辰。
　　后辰是第一次上讲台，有些不习惯。双手在两侧的裤缝上轻轻拍了拍，定了定神，方才走上了前去。
　　“同学们，我是一名医生，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台讲课。如果讲得不好，大家就当作是来听我说故事的吧。”
　　后岑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后･辰。
　　台下的小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
　　啥意思？他是来说故事的？
　　他是医生，太好了。我要跟着他学。你们不知道，我妈上回生病，去的人族医院，不小心露出了尾巴，差点被人给抓住。我如果学会了，就能给我妈治病了。
　　他看着太年轻了，真是医生吗？医生不该都是白胡子老头吗？
　　小哥还挺帅哈，也不知道有女朋友没？


第37章 、后医生震住了全场
　　哪怕小妖的身体被咬断，一分为二，他也能救活？真的假的！
　　尴尬归尴尬，在台下小妖的议论声中，白子厉快步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他想旁听后辰上课，以便多一些了解这位后医生的水平和……来历。
　　后辰慢条斯理的低头卷了卷衬衫袖口，拿起讲台上的笔，转过身继续板书了起来——第一节 课：什么是医？
　　“医，医学，医生，医术，医治。”
　　“天下医者，医天下。大医，医治这个世界的顽疾，消除贪、嗔、痴，熄灭战火，让所有的人族、妖族都能过上幸福、健康、安全的生活。
　　小医，则是一门学问，是关于如何让我们自己、家人、朋友生存、生活得更好的学问。”
　　这境界……说得真好。白子厉对后辰有些刮目相看，带头鼓起了掌。
　　坐在他前排的小妖们虽然对讲台上这位新老师的话没太弄懂，也还是跟着校长起哄般鼓起了掌。
　　一时间，这间教室里掌声雷动，惹得隔壁班正在上史学课的好几个小妖也跑到教室外，躲到窗下朝里面偷看。
　　后辰微微弯了弯唇角，感激的望向后排的白子厉。
　　“在我们中间，肯定有不少同学生过病，或是家人、朋友生过病。如果我们能学习一些简单实用的疾病自诊方法，了解身体的结构，就可以做到有病早发现，大病早治疗。”
　　“学医其实是没有门槛的。不论你是人，还是要妖，是年纪大，还是年纪小，是男，是女，只要对学医感兴趣都可以学好它。”
　　同学甲：是呀，我本来有个妹妹的，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她是病死的。
　　我们那时候不懂得怎么给她治病，等送到人族医院，已经晚了。
　　同学乙：去年我就得了甲肝，休学了好长一段时间，人族的医生说我会传染的，吓得我妈在医院里差点露出妖怪的本体。
　　同学丙：老师说了，我们大家都可以学会治病的。下了课我就去教务处报名。
　　同学丁：听说学会了可以长生不老呢。我们修行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个？
　　……
　　后辰敲敲桌子，示意台下的小妖们安静下来。
　　“今天这堂课，就是教会大家认识我们自己的身体。”
　　这有什么好学的？身体，自己的身体，难道自己还知道吗？小妖们很有些疑惑。
　　“妖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妖是顺应天地法则，依循自然之气而产生的。就像日出月落，四季更迭一般，我们的身体就是一个不断的发生着升降出入的气化运动的整体。
　　当我们的脏腑、官窍、形体各个部分都处于阴阳平衡的时候，我们就是健康的，不能长时间出现阴消阳长，或者阳消阴长的情况，否则就会生病。小病不治，就会变成大病，最后要了命。”
　　“我们的身体里藏着心、肝、肾、脾、肺这五脏，胆、胃、大小肠、膀胱、三焦这六腑。
　　有同学说，从我们的外表，好像根本看不见身体里面的这些器官，如果它们生病了，我怎么能知道呢？”后辰笑了笑，接着说，“大家回忆一下，你吹冷风，让皮肤受凉了，就会出现鼻塞、流涕、咳嗽等情况，就会感冒。
　　这是不是说明皮毛与鼻子、肺之间是有联系的。再比如说，肝开窍于目，如果眼珠泛黄，可能就是肝出了问题。
　　还有一些同学喜欢打架，如果骨头断了，可以吃一些补肾的药，这些药能帮你加快断骨的愈合。”
　　“拿人族来说，很多女孩子谈个恋爱，被分手了，就会说自己的心好痛。实际上说的是悲伤，那她们为什么会说自己心很痛呢？”
　　台下的小妖听了后辰的这些话，再对比着想想自己，都觉得好有道理。
　　这一回，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小妖们自己鼓起掌来。
　　白子厉看看身边的小妖，再看看台上的白子厉，再一次为应川的英明神武点了一个赞。
　　应川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后辰？这学问，这口才，绝了。
　　忽然，他听见后辰说：“课也上到一半了。有同学没听懂的，可以举手，和老师交流。”
　　两分钟过去了，台下的小妖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第一个举手。
　　后辰刚想说他就随便点名了。就看到第三排有个女孩站了起来。哦，还是熟人，就是先前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小狐妖。
　　“老师，如果我的身体被恶妖给咬断了，一分为二，我还能被治好吗？”
　　啊？这……其他的小妖们觉得辣妹果然是辣妹。
　　平日里这个狐妖就不爱和其他的小妖一起玩耍，总是一个人，神神秘秘的。
　　偶尔给其他小妖搭讪，也总是一副很凶的样子，都不太敢惹她，担心她有后台，私底下都叫她辣妹。
　　“如果你是蚯蚓，蚂蟥，一分为二算什么，就是一分为三、为四，都可以活得很好。壁虎为了躲避追击，也会自己咬断尾巴逃跑。可是，狐妖……”后辰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就是不行罗。小伤小痛，我们妖的自愈能力强，忍忍也就过去了，自己会好，还要学医干什么？”女孩挑衅的望着后辰。
　　她的话音刚落，全班四十几双眼睛纷纷向着讲台上的后辰投去同情的目光。
　　——她这是找茬吧？身体都断成两半了，还能活吗？
　　台下的小妖们炸开了锅，有为小狐妖鼓掌的，有瞎起哄的，有指责狐妖的，一时之间，乱了套。
　　白子厉皱紧了眉头，忍不住要站起身来呵斥那个故意挑事的小妖。
　　却看见后辰淡定的朝他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即便是狐妖，身体一分为二了，我也可以给他治好。”
　　这话一出，台下的小妖一片哗然。
　　老师是在吹牛吧？
　　怎么可能身体断成两半，也能活命？
　　切，老师肯定是骗我们的。
　　……
　　“哪怕筋骨寸断，只要时间来得及，都可以被救活过来。我就是被师父救活的。”
　　白子厉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嗯，这是后辰的身世之谜要被揭开的节奏？
　　“身体有五脏六腑，也有奇经八脉，十二正脉。医术极高超的医家是可以换掉五脏六腑，将断掉的筋络给接上的，至于最后一步的断骨接续，更不是难事。”
　　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台下的小妖们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就接着说：“巫山上生长着一株栾木，黄色的根，红色的枝，青色的叶子。许多古帝巫师都曾经摘取过，据说吃了之后就可以长生不老。”
　　那个小狐妖听完后默默的坐了下来。其他的小妖们则就像一滴沸水掉入了油锅中，直接炸了。
　　真牛擦，一分为二都能活命？
　　老师，你赶紧把我的身体整个给换掉吧。用了两百多年，早都烦了。
　　从此不怕打架了。今晚谁敢挑战我！
　　……
　　白子厉没想到后辰能够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小妖的挑衅，不由的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抬手看看腕表，差不多就先下课吧，也不差这几分钟了。
　　等小妖们慢慢安静了下来，白子厉站起身来，走到前面的讲台，向下挥了挥手，示意小妖们都别说话：“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后医生给同学们上的第一节 课，大家觉得满意吗？”
　　“满意！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小妖们开心的笑着起哄。
　　等小妖们都飞快的跑出了教室后，白子厉等在一旁，打算陪着后辰去学院食堂吃中饭。
　　他们两个人沿着人工湖边，慢慢走向湖对岸的大食堂。
　　“教师有单独的打饭窗口和座位，咱们不着急。”白子厉笑着介绍。
　　后辰心想，早晨出门比较晚，也不太饿。倒是第一次来学校里吃饭，还挺新鲜的。
　　等走进食堂后，他学着白子厉的样子，拿起旁边的餐盘，跟在白子厉的身后，站到队伍最后面，等着排队打饭和菜。
　　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打菜的牛大婶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低着头，显得挺眉清目秀的，就没有像给其他人打菜时那样掂一掂大勺子，而是满满的勺了一大勺红烧肉，糖醋排骨给他。
　　白子厉站在后辰的旁边，看到了这一幕，挑了挑眉，没说话。看来，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里都吃香。
　　等他们坐下来以后，白子厉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打算在我们学院待几天？”
　　后辰边嚼着喷喷香的排骨，边含糊的回答道：“我打算待三天。太长时间，诊所那边没人管，会出问题。”
　　白子厉心想，那就好，我还有时间。他还在暗中琢磨着如何掀开后辰的身世之谜。
　　“今天这堂课上，你有看到合适的人选吗？”
　　“有，我觉得那个狐妖就可以。”
　　“她旁边的鹿妖也可以。”
　　不是吧？狐妖，他觉得合适？她刚刚在挑衅他作为老师的威严。白子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望向后辰，有些疑惑不解。
　　“她大胆，愿意思考，有丰富的想象力。如果能让这只小狐妖真正信服，她会是个值得培养的好学生。
　　至于鹿妖，刚刚就是他带着我过来找你的，他热情，纯真，善良，也具备作为一名医生的基本素质。”
　　白子厉越发欣赏的看着后辰，他的逻辑思维缜密，还能别出一格，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感受到对面白子厉对他的赞赏，后辰赶忙说：“您是前辈大妖，通晓世间万事万物，我这点微末见解让您见笑了。”
　　白子厉伸手拍了拍后辰的肩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应川与姬和他们都会那么看重你的原因了。”
　　后辰被人当面这么夸张，有些不好意思，蹭了蹭鼻子，赶忙低下头去干饭。饭后他打算在学院里到处走一走，看看还有什么发现。


第38章 、无支祁被水麒麟劈了一刀
　　后辰快如闪电般的出手，迅速点了他的肩井穴、肩髃穴和肩前穴。
　　饭后，拒绝了白子厉的陪同，后辰信步走在了校区那条彩色的主干道上。
　　四周静悄悄的，估计小妖们这个时间点都在宿舍里睡着午觉。
　　忽然，后辰被一颗桃子给砸中了后脑勺。他扭过身子，抬头向上看，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蹲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眉眼之间颇有几分不逊。
　　男孩见他望上来，呲了呲牙。
　　“下来。你这样做，很没有礼貌。”后辰摸了摸被砸疼的后脑勺，生气的看着树上的小妖。
　　“下来就下来。”小妖不情愿的沿着树干向下爬。
　　“你是新来的学生吗？”小妖一边向下爬，一边顺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后辰反问道，心想他看上去有这么年轻吗？还是一个学生模样？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妖毫不示弱的说。
　　“我叫后辰，新来的，你呢？”后辰故意逗这个小妖。
　　“我？我是无支祁。你应该在学院里听过我的名号吧？”小妖洋洋得意。
　　“还真没听说过。你很有名吗？”后辰的实话实说，在无支祁听来就是刺果果的挑衅。
　　“你，你……”他瞬间炸毛了。
　　开玩笑吧，鼎鼎大名的无支祁，学院里还有小妖不知道他的？
　　半年前，和水麒麟那一场比试（打架），可谓是一战成名，连扫地阿姨都知道他是谁。
　　后辰看向这个无支祁——乱七八糟的头发半长不短的披散在肩上，剪得像狗啃的似的，身上的衣服是挺另类的破……流浪汉？碰瓷的？小偷？总之怎么看，都不像个学生。
　　不对，这个无支祁，怎么怒气冲冲的在朝他挥拳呢。一言不合就动手，中二病重症患者无疑了。
　　“你在干什么？！住手！”还没等无支祁冲过来，一声暴喝在他们身后响起，像炸雷似的。
　　他们两个同时扭头朝后方望去，然后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哦，是候教授呀。熟人。后辰看到是住在隔离的邻居，如释重负的笑了。
　　哎呀，干爹。赶紧散人。无支祁则是快速躲闪到树后，打算脚底抹油溜了。
　　“后医生，不好意思哈。这个臭小子，有阵子没教训他了。您别见怪。”
　　“无支祁，快，和后医生道歉。听到没有？”
　　候教授边说边跑到树后，揪住无支祁的耳朵，就给拎了出来。
　　无支祁惨叫着：“干爹，轻点，干爹！”
　　“他是谁呀？不是新来的学生吗？好家伙，你骗我！”他用更加凶狠的表情瞪着后辰。
　　“后辰，我们学院请来的医术老师。白校长刚刚还嘱咐我明天招待好他呢。”
　　候昊想起刚刚白子厉大力夸赞后辰的表情，再对比自己这个蠢儿子刚刚干的事，就觉得脑壳疼。
　　我当初怎么会收了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当干儿子呢？
　　“他是医生了不起呀。”无支祁还在顶嘴。
　　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无支祁捂住了半边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侯昊，这还是侯昊第一次动手打他。
　　“如果不是后医生，我在前几个月就死了……如果不是我太晚认识后医生，你母亲说不定也不会死。”候昊眼睛一酸，哽咽了起来。
　　无支祁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在两年前病故了。他母亲是候昊的一个远房表姐，临终前曾拜托候昊照顾他。
　　于是，在无支祁母亲过世候，候昊就把他接到学院来读书了，以便就近照顾他。
　　这个熊孩子不怕天不怕地的性子，在学院给候昊惹了不少麻烦。
　　但是，看在他还算孝顺的份上，侯昊每次都会帮他收拾好烂摊子。
　　其实，侯昊也担心自己太过于溺爱他（可怜他无父无母），有朝一日会害了他。不如趁这次机会，给他一点教训。
　　“干爹，你打我……”无支祁还在用手捂着半边脸，眼圈慢慢的红了。
　　“祁儿呀，不能等你把天都捅破了，我再来骂你打你吧。”
　　“后辰是学院请回来的老师，是我们妖界开办的第一家诊所的医生，他救死扶伤，帮助过像干爹我这样的很多病人，是有功德的妖。你不能对他挥拳头。”侯昊缓了缓气，语重心长的望着无支祁。
　　无支祁愤愤的看了一眼后辰，对着身旁的大树树干猛踢了一脚，转身跑了。
　　“这孩子……后医生，真不好意思。”侯昊有些难堪的望着后辰。
　　“没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侯教授，我下午没课，就先回去了。您要一起走吗？”后辰宽容的笑了笑。
　　侯教授想起自己下午还有课，就赶忙摇了摇头，就此和后辰挥手道别了。
　　“那我们就明天见。”
　　“好的，后医生您慢走。”
　　……
　　第二天中午，后辰在家吃完中饭后，又打车来了学院。
　　下午，他打算再到其他班级看看，有没有适合培养的人选。
　　侯教授代替白院长在学院里接待了他。
　　当侯教授听说他是为诊所前来学院挑选人才的，很是高兴，自动请缨的陪着他在学院四处逛游。
　　当他们走过正在上自习课的403班的时候，后辰通过靠走廊的窗子，忽然看到无支祁坐在窗边正在打盹。于是他就走了进去。
　　侯教授也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无支祁，有些无奈的想跟着进去。后辰拦住了他。于是，侯教授只好走开了。
　　后辰悄悄坐到了无支祁身边的空位上。
　　无支祁这时候正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上下眼皮如胶似漆的粘连在一起。
　　忽然他感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咧了咧嘴，努力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缝，看了过去——嚯，居然是昨天那个后医生。
　　牛擦，昨天这个后医生敢骗他（人家说是新来的，又没说是新来的学生）。今天又故意凑到他面前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无支祁刚想发作，突然看到后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砸开了。
　　肖洪带着一帮小妖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外，瞅着他。
　　“哎呀，这不是水麒麟吗？手下败将，跑来找打的吗？”无支祁斜睨了肖洪一眼。
　　“乘着老师不在，我今天非要给他一点教训不可。兄弟们给我上。”肖洪恶狠狠地说。
　　“慢着，你要脸不要？你打不赢我，就叫上一群人来围殴我吗？！有本事我们单挑，湖边见。”
　　无支祁撂下话后，就从窗口闪身跳了出去，再是一个健步翻越出四楼围栏，几个纵身就不见了。
　　有好戏看了……好些个爱看热闹的小妖都蜂拥而出，朝着人工湖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后辰担心候教授的这个干儿子出事，也跟了过去。
　　他赶到湖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肖洪猛地飞起，冲着站在岸边的无支祁飞扑了过去。
　　他刚想跳过去，阻止他们两个，却看到被肖洪双手扣住脖子的无支祁就那么突然的不见了。
　　忽然，湖面荡漾开一层涟漪，一只手从湖水里伸了出来，当空抓住了肖洪的脚腕，肖洪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重重地落在湖水里。无支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被甩到水里的对手笑了。
　　“你以为「水麒麟」名号是白叫的，水可以帮我抓住一切，即使你是无支祁！”
　　肖洪从湖水里跳了出来，双手一挥，一股水柱象箭一样射向了无支祁，无支祁的身体在被水柱击中前再次消失了。
　　如同鬼魅一般，无支祁忽然在肖洪的背后出现了。他双手一扬，水面就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水底的鹅卵石纷纷化为武器向肖洪射去，肖红连动都没有动，舞动双爪，就将鹅卵石击得粉碎。
　　紧接着，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肖洪忽然运用水妖之强大念力将被击打得四散开来的碎石渣子凝结成了一柄石刀，一刀劈向了无支祁。
　　无支祁没想到水麒麟会这么偷袭他，啪的一声被当场给砍中了左边的肩头，直飞出去，倒在湖岸边，痛昏了过去。
　　肖洪看见无支祁昏倒了，也没再赶尽杀绝，带着小弟们大摇大摆的走了。
　　无支祁和水麒麟同是水系妖兽，一川不容二妖。这一场恶斗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后辰还来不及喝止他们，打斗就结束了，胜负已分。
　　后辰赶忙打电话给候昊，让他速来人工湖。
　　他还在和候昊通电话的当口，就听见一阵悲戚的尖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无支祁，无支祁……”
　　一个女孩飞速的跑了过来，居然是昨天挑衅他的那只狐妖。
　　“你个臭猴子，让你不要和他打架，就不听。他是有备而来的，你上次教训了他，他当然要找回场子啦，你怎么这么蠢呢？”
　　狐妖跪在无支祁身旁，边哭边骂，手下却紧紧地捂住无支祁肩头的伤口，想阻止鲜血继续奔涌而出。
　　后辰使了一点力气才推开了狐妖：“我来吧。”
　　狐妖看清楚是他后，愣了愣神，忽然抱住他的大腿。
　　“求您了，求您救救他，他不能失去这条胳膊的。”狐妖不顾形象的大哭了起来。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天职。何况他还认识这个熊孩子。
　　后辰没多想，快如闪电般的出手，运用妖力迅速点了无支祁的肩井穴、肩髃穴和肩前穴。
　　两分钟后，狐妖惊喜的看到无支祁的肩头伤口慢慢止住了血。
　　这时，侯昊也赶到了湖岸边。
　　“这孩子，我怎么说他都不听。好了，终于还是出事了……”侯昊心疼的俯身探看昏迷的无支祁。
　　后辰叫上旁边几个围看热闹的小妖一起将无支祁扶到了候昊的汽车后座上。
　　他要赶紧带无支祁回诊所，时间不等人，血液被凝阻的时间超过三个时辰，可能他左边的胳膊真的会废掉。
　　狐妖死活非要跟着去，也就随车一起回诊所了。


第39章 、小狐妖发誓为母报仇
　　一年前，烛九阴派遣梼杌半夜闯入狐妖的母族驻地偷到狐族至宝——红绣球。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钟头后侯昊就把车开到了清平巷口。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还在昏迷的无支祁抬进了诊所。
　　很快，后辰就将三七、全当归、老枣树皮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取好药，炒干水分，研磨成细粉末后，干敷到无支祁肩头的伤口上。
　　伤口敷药的时候，无支祁还是给痛醒了，他想挣扎着坐起来。
　　后辰按住了他：“别乱动，你的伤口很深，流了许多血。”
　　“是后医生救你的，你要听后医生的，别乱动。”狐妖在旁边帮腔。
　　无支祁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揉揉眼睛，看向站在治疗台旁边的后辰。
　　“后医生……谢谢你。之前我那样对你，我……”无支祁懊恼得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好好养伤，会好起来。”后辰边说边走出了综合治疗室。
　　当康站在走廊上，等着和他说汇报这两天的情况。
　　听完当康足足十分钟的汇报，后辰觉得可以把遇到的各种问题精辟的总结为四个字——人手不足。
　　他下意识的望向治疗室里的狐妖和无支祁。
　　狐妖刚给无支祁换下了身上湿淋淋的衣裤，打来一盆热水给他擦拭身上的血污，并扶着他穿病号服。
　　女孩就是心细，刚刚他们这几个大老爷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后辰对狐妖越发满意。
　　既然她都来了诊所，这次就趁机把女孩给预定下来吧。
　　事不宜迟，后辰快步走回了综合治疗室。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主动向女孩开口。
　　“她呀，火静，阿静。”无支祁抢着回答，他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医生有无尽的好感。
　　先前就是他救活了干爹，现在又帮他止血治的伤。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好妖。
　　“哦，阿静，我们诊所目前缺人手。你愿意来帮我吗？”后辰单刀直入的发问。
　　“您是要我过来诊所帮您做什么呢？”女孩有些疑惑不解。
　　“我教你学医，等你学会了，就给我做助手，当主治医生。”
　　女孩白皙的脸色迅速的被两坨害羞的红晕给染成了娇俏的粉色。
　　“我可以吗？”
　　“只要想学，你可以成为一位好医生。”后辰鼓励她。
　　“你可以的。”无支祁也对她满怀信心。
　　如果我会医术，今天遇到无支祁受伤的事情，就不会那么慌张。
　　如果我是一名医生，就可以及时救治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好，我跟您学。让您费心了。”火静坚定了努力学医的信念。
　　说起来，火静昨天为什么会在课堂上突然向后辰提出那么古怪的问题呢，如果说那是故意挑衅，这还真是冤枉她了。
　　一年前，烛九阴派遣梼杌半夜闯入狐妖的母族驻地偷到狐族至宝——红绣球。
　　当时，火静的母亲刚好下夜班回家，正好撞见梼杌攀爬在长老家的墙头上，打算翻墙而入。
　　于是，她大声喊叫了起来，将长老给叫醒了。为了防止她喊来更多的族人，梼杌扑过去活活咬死了她，然后逃跑了。
　　她的身体被梼杌拦腰咬断，一分为二的，血流了满地，现场惨不忍睹。
　　火静从长老那里得知母亲的惨死后，发誓要为母亲报仇。但是她知道梼杌比她强上太多了，所以才跑来学院，希望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修为。
　　当然，她并不知道梼杌前些天就已经被后辰悄悄的给判处了「死刑」，只待时机一到就火毒攻心，毙命是迟早的事。
　　红绣球，姻缘道神器，是当年紫霄宫中鸿钧赠与女娲娘娘的宝物。
　　此宝器尺余方圆，粉红色，整个绣球之上璎珞垂珠，环配叮当。
　　为什么烛九阴要偷盗这个红绣球呢？
　　那是因为他想使用这个宝器帮助他找人，那个他苦苦寻找了几千年的她。
　　红绣球是姻缘大道所化的宝器，天生便可主宰三界六道众生的姻缘。
　　所有因为情缘而生的因果，都将缠绕于绣球之中，因果越大，此宝器的威力越大。
　　……
　　就这样，火静直接被留在了诊所，没有再回学校。而无支祁因为想为他的恩人后辰帮忙，当然也是为了陪伴火静就一同留了下来。他和火静临时住进了他的干爹侯昊家里。
　　难得能找到火静这样肯努力学医的小妖，后辰觉得此次的学院之行能够如此顺利的完成任务，还是需要感谢白子厉的。
　　“白院长，您的两名学生火静和无支祁今天都已经跟随我回到了诊所。另外，那个鹿妖小风，您通知他也来诊所报道吧。此次能如此快速的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真的要谢谢您的大力帮助。”
　　“您放心，我今后还会每周空出半天的时间过来学院上课的。我希望妖界能出现越来越多的医生。”
　　白子厉挂完电话后，倍感心慰。
　　妖界开办诊所的事情，比他想象得顺利太多了。看来，诊所可以一间接着一间开办下去，发展成为连锁医疗机构，彻底解决小妖们以往缺医少药的惨状。
　　没几天，火静和小风就学会了基本的包扎手法，药材也认识了七七八八，两个小妖确实帮到了后辰不少忙。
　　而伤好后的无支祁因为天生的力大无穷就主动负责维持诊所的日常治安。
　　只要他在，病人们都会规规矩矩的排队拿号，没人敢再胡来。
　　不仅如此，小风还因为一项特殊才能，大受后辰和当康的盛赞。
　　那就是——他是一个网红，在学院时就经常直播带货赚外快，日常生活一半以上的时间都用于在各大论坛发帖、灌水。
　　开办才两三个月，诊所目前的知名度太低了，为了让更多的小妖知道这个诊所的存在，小风专门打造了诊所的官微，并通过在妖管局官微上的「强制性植入广告」，以及去抖声、噼里啪啦以及各大论坛发视频、发帖逐渐为诊所积攒了一些人气。
　　一天晚上，小风日常打开交流的版块，在首页偏下面的位置，找到了自己加精的帖子。
　　哎呦，一天而已，热度可以呀，已经有两百多楼的回复了，系统还提示有十多个人加了关注。
　　美颜妹妹：诊所的小竹林真美，我想去拍视频！求地址！！
　　外卖小哥：照片上那个皮肤白白的帅哥是医生吗？
　　这也太好看了吧：D；
　　小妖朵朵：好喜欢啊，诊所日常要持续更新啊，我已经加关注了。
　　天线宝宝：怎么觉得那个病人眼熟呢？不会是彦希吧？大明星耶！
　　穿裙子倒立：对啊，那个小美女也是医生吧！冰山美人，收下舔狗一枚。
　　关心则乱：怎么看着像是宠物医院呢？那个大老斧的jiojio真粉嫩。
　　地球撞上了火星：这个诊所在哪里？我得了相思病，我要去看病——
　　每天都被自己帅醒：楼上的看看标题，这是全世界第一家妖医诊所！妖医，你懂的——
　　……
　　小花裙子：我看到这个贴之后，才发现原来我有以貌取人这毛病。
　　特警新人类：我是人族特管处的，我们这边有家医院拒绝收治一个病人，跪求楼主的诊所江湖救急呀，在线急等回复。
　　咦？最后这个特警新人类是什么意思？
　　哎呀，是有病人求救！我得赶紧打电话告诉后医生。
　　后辰正在家打游戏呢，听电话里小风说有网友跟帖求助，就赶紧登上微信了。
　　鹿宝在线：后医生，我刚刚一直在试着和这个特警新人类沟通，他说是有个病人中蛊了，情况很危急，人族那边的医院不敢收治他。
　　我是诚实的妖：有他的电话号码或者有加微信吗？
　　鹿宝在线：加了，我转发他的微信名片给你。
　　……
　　我是诚实的妖：我加上他了。他现在马上带人来诊所。
　　鹿宝在线：现在？无支祁，火静，还有我都不在呀。
　　我是诚实的妖：我现在和当康过去，你让无支祁也过去吧。对方是人族，担心有不可控的危险。
　　鹿宝在线：收到。
　　十多分钟后，诊所门口，后辰抱着类，等到了其他几个小伙伴，他们刚聊了两句，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扶着另一个男人慢慢的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我叫黄峰，我就是那个特警新人类。今天我当班，接到人民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这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不知道怎么医治，想通过我们特管处找你们帮忙看看。”
　　可以呀，我们诊所都已经扬名人间界了！
　　无支祁有些小得意，扭头忙对着身旁的小风使了一个眼色。小风咧嘴一笑。
　　火静假装不认识这两个憨憨，径直走上前去，帮忙把男人扶进了问诊室。
　　后辰跟在他们身后，总觉得走在前面的那个病人很有些奇怪，他明明已经疼得双腿发抖，大口喘气了，却还是努力保持神志清明，始终用双手拼命捂紧自己的胸口，活像在阻止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胸口中跳出来似的。
　　进入综合治疗室后，火静和那个黄峰一起将病人扶到了病床上躺好。
　　在综合治疗室亮如白昼的无影灯下，待看清病人的脸后，火静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躲到了无支祁的背后。
　　她看见病人戴着大口罩的脸很有些可怖，额角上的一条条青筋此起彼伏的乱跳，圆瞪的眼珠向外鼓凸了出来，赤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似的，口罩下的嘴大张着，喷喘着粗气，上下牙齿激烈的碰撞得嘎吱作响，显然是忍痛到了极点。


第40章 、中了情蛊的男人
　　骆闻没有想到湘西之行，会认识苗女秀秀，还会爱上她。
　　后辰眼见病人捂住心口，疼得随时可能昏厥过去，赶忙快速点按住他的手腕横纹向上约三指宽的内关穴。
　　他反复点按住这个穴位五分钟后，病人慢慢缓了过来。
　　面目不再狰狞可怖之后，围观的几个妖发现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人，睫毛很长，在紧闭的双眼下面形成了一片魅惑的暗影。
　　实在太累了，病人昏睡了过去，这一觉估计没有几个钟头是醒不过来的。
　　“已经过了午夜，明天还要准时上班。无支祁和火静留下来看护他，其他人先回去吧。”后辰嘱咐一番后，就先走了。
　　两个多小时后，这个病人就苏醒了，比后辰预想得恢复快，估计是年轻，身体素质好。
　　无支祁和火静一边一个，搀扶着他坐了起来。
　　先前因为疼痛，他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液给浸透了，如此虚弱的时候最忌讳再感染上风寒，所以无支祁趁着他人清醒，赶忙帮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病号服，儿火静适时递了一杯温热的盐开水给他补充能量。
　　望着身边两个小妖年轻朝气的脸庞，这个年轻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麻烦给我身后再垫高一个枕头吧，我想多坐一会儿。这段日子，实在是躺得太久了。”
　　“你们两个是妖吧？这个世界上果真是有许多我不曾见过，过去从不曾相信的事情正在每天发生着。”
　　等火静给他垫好靠枕后，他低垂下双眼，就着一杯热水，慢慢的推开了回忆的门。
　　他姓骆，单名一个闻字，杭州人士，家里数代从商，自太爷爷那辈起就是经营成衣生意的，到了他这一辈，家里开办了两家大型服装厂，为好几个国际品牌代工。
　　家里人送他去法国留学了四年，去年他才回的国。
　　回国后，他一直忙于创作，希望能将国际元素与民族工艺相结合，在服装设计领域闯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开创享誉世界的品牌，光宗耀祖。
　　曾经有设计界的前辈和骆闻说过，湘西是一片神秘而富饶的土地，那里的手工艺匠人，高手辈出，一定能激发他的创作灵感。
　　于是，他满怀梦想踏上了去湘西的火车。
　　半年里，他先后到过秦简故里——龙山里耶，沈从文先生笔下的凤凰古城，还在电影《芙蓉镇》的拍摄现场留影纪念。
　　一路上跋山涉水，确实捕捉到不少创作的灵感，画下了厚厚一叠的手稿。
　　距离回家过年不到两个月的时候，他来到了沈从文先生的故乡泸溪县。他到县城的这一天恰好遇上了盛大的跳香节。
　　刚下大巴，他还没来得及找个饭馆吃饭，就被一群穿着节日盛装的苗民推搡着一路向前，随着人潮来到了县城中心的丰登殿。
　　背着大大的背包，一身驼色风衣的骆闻，在一群穿红着蓝的苗民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旁的苗家女子都是盛装出行，不仅头戴玎珰作响的银饰，而且穿着刺绣滚边的窄袖大领对襟短衣和色彩斑斓的百褶裙。
　　机会难得，他赶忙拿出笔和纸细细描绘了起来。下笔如有神助，几分钟后，他身旁的几名苗女头上所带的银牛角、龙凤银帽、银飘头排、银顶花就跃现于稿纸上了。
　　他知道这些繁复的银饰苗是苗族服装的点睛之笔，是由技艺高超的银匠师傅将熔炼过的白银制成薄片、银条或银丝，再利用压、寥、刻、镂等工艺，手工焊接或编织成型的。
　　苗家的女孩从学会走路的时候开始，她们的父母就会给女儿制作成套的盛装和头饰。
　　忽然，在前方祭坛上那位苗老司大喝了一声之后，他身边的苗民们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一连串喊叫声。这是……祭祀开始了吗？
　　只见头戴五佛帽，身着天师袍的苗老司，左手持着绺旗，右手拿一把司刀，跪拜在地，然后站起身，口中念念有词，边诵边跳了起来。
　　骆闻虽然不知道台上的苗老司到底在唱诵着什么祭词，但是那悠扬婉转的旋律确实透出一股沧桑的古韵，让他觉得自个儿的心跳仿佛也在合着那旋律忽快忽慢的雀跃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苗老司止住了歌声，吹着牛角绕着祭坛满场旋转着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骆闻身边的苗民们也开始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舞蹈，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的年轻苗女悄悄凑了过来：“先生，您是刚来的吧？这是我们的传五谷舞，你跟着我跳。很容易学会的。”
　　在一片锣鼓、牛角、长号和唢呐的震天齐鸣中，他跟着身边的苗女一起学着牛、羊的叫声，边大声叫唤边快速旋转着，跳起了祭祀的古舞。
　　好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大喊大叫，扭动腰胯，疯狂舞动了，跳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脱力，累得动不了啦。
　　“歇歇吧。你们城里人太懒了，动一动就累。”年轻的苗女说着别扭的普通话，对着他笑。
　　朝霞映在她的眼里，她笑得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那么的阳光灿烂。
　　原来有人可以美得如此心惊动魄，骆闻的心弦被重重的拨响了，余音袅袅。
　　“你是来干什么的？”苗女噙着一抹笑意，歪着头打量着骆闻。
　　“我……我是想来瞧瞧你们衣服上和头上的那些美丽花纹，我是一个裁缝。”骆闻担心苗女听不到，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话介绍自己。
　　苗女听到后，拉起他的手边向前走，边开心的说：“那真是太巧了。我的里阿就是做这个的。”
　　担心他听不懂，苗女还用手比划了穿针引线的样子。
　　看了半天，骆闻还是有些懵。什么意思？绣花的？
　　好在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一座吊脚楼前面。
　　“阿吉、里阿……”女孩边喊边拉着骆闻走上了吊脚楼。
　　一个瘦小的老阿婆坐在火塘前正在煮饭，听到女孩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当她看到骆闻的时候，明显的愣住了。
　　隔着塘火和柴草的烟气，骆闻注意到了老阿婆浑浊的眼里居然是泛着奇特的暗红色光。他心想，肯定是看错了，哪里可能有人眼是红色的呢。
　　老阿婆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骆闻，对着女孩一连串湍急的小声喊叫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看那个表情和语气，像是很不欢迎他似的。
　　骆闻有些尴尬，他知道很多苗民虽然热情好客，但是他们并不欢迎外面的陌生人来自己家里的。
　　年轻的苗女扭头朝着他笑了一下，拉起他，冲出了吊脚楼。
　　“那是我的阿巴，老了，别理她。我带你去找我的里阿。”
　　他们边说边走进了旁边的另一座吊脚楼里。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楼外长廊上用刻刀凿制着花样。
　　骆闻看清楚妇人手中的花样后，大喜过望。因为这些正是骆闻此次过来泸溪县的最大目的。
　　因为他在凤凰的时候就曾听当地的工匠介绍过泸溪人的这门特有技艺——踏虎凿花。
　　北有剪纸，南有凿花。起源于踏虎村，与寻常用剪刀铰出来的剪纸不同，这个踏虎凿花是手艺人用刻刀凿制而成的。
　　苗民最喜爱挑花、刺绣，从头上包的帕子，到脚上穿的鞋子，无论衣袖、裤脚、枕头、门帘等，无一件不是绣花和挑花的。
　　踏虎凿花出的纹样蓝本，样式繁多，品种齐全，最受当地人喜欢，曾被外面见识它过的人们称为\"绣在衣服上的文明\"。
　　“大娘，我能看看您手中的花式吗？”骆闻俯身看着妇人手下的凿花。
　　“可以呀。随便看。”妇人站起身来，慈祥的笑着抻了抻女儿有些褶皱的衣摆。
　　骆闻激动不已，赶忙蹲在地上，支起小画板，临摹起来所有的花式。
　　这是《新嫁娘》，这是《苗山早晨》，这是《歌会》、这是……
　　他的美工底子好，不一会儿就临摹了五六张花式。
　　苗女低头望着专注描画的骆闻，慢慢的在他身旁也蹲了下来——
　　这个城里的男人真是又有学问又好看，比寨子里最能干的汉子都强。
　　等到骆闻临摹完所有的花式后，刚把画稿都收拾进了大背包里，年轻的苗女就急不可耐的拉上他跑了出去。
　　“慢点，你慢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你叫什么名字？”
　　“秀秀，你呢？”
　　“骆闻。骆驼的骆，好闻味道的闻。”
　　“骆驼是什么？”
　　“一种动物，在大沙漠里可以走上一天一夜不用喝水的。哦，类似于你们这里的骡马，搬运货物的牲畜。”
　　“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
　　两个年轻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爬上山坡，走进了一片小树林里。
　　“你听，听到什么了？”秀秀笑着问他。
　　“好像是……有人在唱歌。”骆闻侧过脸去，仔细听了听，是一个女人的歌声——
　　日想郎来夜想郎，好比春蚕想嫩桑。春蚕想桑日子短，我想情郎日子长……
　　“这是我们寨子里的人在对歌。”秀秀说完，低头害羞的瞅着脚旁的草垛，不敢看骆闻。
　　早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骆闻就是当地华裔圈子里有名的帅哥，追逐他的女孩不要太多。
　　所以，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少女诱人的神色时，就知道原来她也对他动了情……
　　后来嘛，郎有情妹有意，他们当然就……水到渠成了。秀秀整日里痴缠着他，一分一秒都不想他走开。
　　可是骆闻眼看着距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却开始发愁了。
　　他从小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这片苗寨，离开秀秀。可是秀秀会放他离开吗？
　　还是……他带着秀秀回大城市里去？
　　不，他是大家族里的嫡长子，父母断然不肯让他随便娶回一个苗女。这也不是旧社会了，没有三妻四妾可以选择。


第41章 、她用心血饲蛊
　　「情蛊」的饲主必须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同时要以命饲蛊，蛊方能成。
　　这天是冬至，晚上吃过饭后，他便坐在床边上，拉过她的手说：“秀秀，我……要先回家去一趟。我们汉人的习俗是一定要回家过年的。”
　　看到秀秀惊愕的神情，他狠狠心继续说：“这一次，我不能带你回去。我家里人多，父母亲不肯我带外乡人回去的。你放心，我回去会想办法说服他们接受你的。”
　　秀秀听后，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一行泪珠慢慢滑出眼眶，挂在粉嫩的脸颊上：“骆哥，我知道的。我……我只是舍不得你。”
　　看着秀秀可怜兮兮的模样，骆闻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渣。因为他对于自己过年后还能不能回来苗寨没有把握，对于能不能说服父母接受秀秀就更加没有把握了。
　　又过了几日，到了骆闻要走的那个早晨。秀秀拉着骆闻的风衣，不撒手的哭：“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骆闻信誓旦旦的抱住秀秀，安慰她：“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我一定回来。”
　　怀里的秀秀猛的抬起头，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对他说：“骆哥，你要答应我，半年内你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回来见我。”
　　骆闻没有放在心上，笑着哄她撒开了手，就下山去了。
　　回家后忙着过年拜会族里长辈，再然后是将一路的所见所想转化为原创灵感，与服装厂里的设计师沟通想法，制版成衣，找模特拍照，做新品上市宣传……
　　一晃眼，离开苗寨四个多月了。这天晚上，骆闻陪着过来家里玩的二表哥喝了几两白酒，有些头晕就去睡了。
　　半夜的时候，他忽然感到心口啪的一声，像是被人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再接着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的用尖刀不断的扎进去再一般刺痛，疼感一波一波的席来。
　　他想喊人，可是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只好，慢慢的挪动身体，摔到床下，再向房外爬去。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疼痛中的时间特别难熬。他憋着一股劲，慢慢的终于爬到了门边上，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门后，就昏了过去。
　　在一片女人的哭声中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守着的母亲和妹妹哭得眼泪直流，连脸上的妆都花了，而靠在门边上的二表哥则是一脸的惶恐不安，正在抽着烟。
　　咦？奇怪哈。为什么心口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了，只是觉得全身没力气。
　　这时候，一个头花花白的老医生推门走了进来，他环视了大家一眼，严肃的说：“你们都是病人家属？”
　　“病人的身体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会昏迷。这两天我们还要继续查找原因。”
　　骆闻动了动胳膊，母亲惊喜的发现了，赶忙走过来扶他。
　　“医生……我是心口疼，就像被人用刀子捅进去一样的刺痛，我是疼得昏过去的。”
　　“心口疼？刚刚给你做了全身检查，心、脑电图都没有问题呀。”
　　医生也曾怀疑过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身体也还健壮，看着面色红嫩，不像是会猝死的人。
　　如果不是心脏，也不是神经官能发生了病变，那会是什么引起的疼痛呢？
　　能够让他痛到昏过去，按道理肯定是健康出现了大问题，全身检查应该是可以查出的。
　　“谢谢医生，您多费心。”母亲派妹妹送了老医生出去后，忧心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骆闻。
　　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生病的。生病不要紧，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就好了，可是如果查找不出原因，这个病就可怕啦。
　　两天后，做过各种检查，还是找不出原因，骆闻只好出院回家了。
　　结果，回家一个星期后，半夜他又发病了。心口的疼痛，比上次更加强烈。
　　这一次，疼得他好想抹脖子自杀，可惜他疼得连下床去找刀抹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奇怪的是即便这么疼，他也一直保持着清醒，并没能昏厥过去。
　　那几个钟头，他觉得能够瞬间死去都算是老天爷的垂怜。
　　更奇怪的事是快天亮的时候，他的心口忽然啪的一声就又不疼了，除了手和脚像断裂了似的无力，没有其他的痛感。
　　就这样，他又疼过了一晚。即便第二天去医院全身检查，也还是没有找到他病的任何原因。
　　不疼的时候，他仔细思索过，越想越觉得他的心口疼是不是和那次湘西艳遇有关。
　　他记得临别时秀秀是那么严肃的要求他答应一定要在半年内赶回去。
　　说不定秀秀的话和他的心口疼之间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还没等他买好火车票，再赶去湘西，就又发病了。这一次距离上次发病，才间隔了两天时间。
　　一次比一次发病的间隔时间短，一次比一次要命。
　　这一次，是第三次了。连人族的大医院都不肯收治他了。
　　“你们说，我这个病是不是还有得救？”骆闻看着身边的小妖，淡淡的说完了他的故事。
　　放在几个月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这世上是有妖的。
　　可是，这会儿连命都快没有了，家里人都在求神拜佛了，妖不妖的，对他来说也就不那么吓人了。
　　听说妖比人要强大，如果妖族的诊所能治好他的病……骆闻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
　　又想爱，又不能爱的。原来人类的感情这么复杂……无支祁和火静听完这个病人的故事后，发现外面的天都大亮了。
　　“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睡一会儿。”火静刚想去一楼问诊室哪个角落里猫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原来是后辰走了进来。他不放心两个小妖守着病人在诊所过夜，没等到完全天亮，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你感觉那里还疼吗？”后辰进门后看见病人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就赶忙走过来，指着他的心口问道。
　　“医生，我的病还有救吗？”骆闻看见医生打扮的后辰走进来，赶忙又问了一遍。
　　这半个多月来，他没有去过工厂，也没有关心过家族的生意，整日里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保住自个儿的这条小命。再这么疼下去，早晚得疼死。
　　“我给你看看，别着急。”后辰边说边细细的为他搭脉。
　　脉气鼓动乏力，典型的内虚之症。作为刚刚休克苏醒的病人来说，这个脉象一点儿都不奇怪。可是，脉象并没有征兆他的心脏有什么问题呀。
　　在查看过面色、舌苔、问过发病时的疼痛感觉之后，他觉得这个病人的情况十分奇怪，不像一般的心脏问题引起的心绞痛。
　　“你最近有过什么奇怪的经历吗？”后辰问道。
　　无支祁一听，忍不住插嘴：“后医生，他半年前去过湘西，还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姑娘……”
　　等听完无支祁毫无逻辑，啰里啰嗦的复述，后辰陷入了深思。
　　这，看着和听着，都像是一种毒。那个苗女给他下了某种毒，所以才要求他必须在半年内赶回去。
　　“我去翻翻师父留下的书，再找度爷查查看。你别急。”后辰安慰性的拍了拍病人的肩膀，就去了三楼他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桌上的电脑，他刚在搜索栏输入湘西苗女四个字，就跳出来几十页的内容，全部都是——蛊毒。
　　果然是毒。就不知道是哪一种。
　　据度爷上介绍，古老的苗民最擅长用蛊。蛊是指将毒蛇、蜈蚣、毛毛虫、蜘蛛等上百种毒物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其中最厉害的就是——
　　金蚕蛊，不畏火烧，不怕水淹，喜欢吃人，会隐形，也会显形，有时候是一条蛇或者癞，或者是一个小孩。
　　金蚕的蛊毒是通过金银财宝嫁给别人的，中毒的人会感觉胸腹搅痛，肿胀如瓮，只要七日就会流血而死。
　　但是，这个病人发病都过了半个多月了，症状也不对。
　　继续找。阴蛇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疳蛊、肿蛊、癫蛊……
　　后辰看着度爷上十余种蛊毒的介绍，有些头大。如果不能对症下药，是解不了毒的。止痛只是暂时让他缓缓气，治标不治本。
　　忽然，他在首页的最后一行，看到了——情蛊。
　　自古苗女多情。山里姑娘天真单纯、敢爱敢恨，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
　　所以，为了保护这些大山的女儿，苗人自古就有了一门传女不传子的独门技艺：蛊。其中有一种特别的蛊叫作「情蛊」，是用「心血」加「蛊」炼制而成的，每日需饲主以心头血喂养蛊王，十年才能得一条「情蛊」。
　　「情蛊」的饲主必须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同时要以命饲蛊，蛊方能成，故此蛊世间罕见。
　　苗女如果担心自己的情郎离开自己，就会将此蛊下在情郎身上。
　　中了「情蛊」的人会在饲主规定的时间内发作，扎心般的疼痛，发作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发病的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
　　如果不吃独特的解药，不用等到规定时间的结束，大多数人都会因为忍受不住痛苦而自杀。
　　「情蛊」只有下蛊的女方可以解毒，但「情蛊」一解，解蛊者就不可以再爱上第二个男人了，不然就会爆毙而死。
　　虽然是找到了解毒的方法，可是基本等于无药可解。除非是那个苗女肯亲自来为他解毒，而且必须在几天之内就到达这里，否则超过规定时间，他还是会疼痛而死。


第42章 、另一个平行时空
　　那个感觉……就像视力正常的人戴着高度数的近视眼镜，去观察眼前的景物。
　　后辰抱着手提电脑快步走回了综合治疗室。
　　“你在秀秀家看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尽管症状十分相似，后辰还是想要确认病人是真的中了情蛊。
　　虽然病人是个渣男，可到底是求助到门上了，能救活还是勉力一试吧。
　　何况他从来没有医治过中了蛊毒的病人，他也对苗女的解毒过程比较好奇。
　　“奇怪？医生，您是发现了什么吗？”骆闻反问道。
　　“我查到苗家自古有一种很厉害的「情蛊」，是用人的心头血和蛊王炼制而成的毒。如果苗女不亲自帮你解毒，你就只能毒发身亡。”
　　听起来就比较匪夷所思，所以后辰只能尽量用最简洁的方式向病人解释。
　　啊！果然是秀秀……都到这个份上了，骆闻就是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了。他忍不住捂紧心口，痛哭了起来。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就到半年之期了。骆闻痛哭失声的同时，忽然想起他和秀秀的约定。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艰难的挪动身体想爬下床。即便用爬的，他也要爬回泸溪县去见他的秀秀。
　　“你别乱动。我们帮你。”后辰赶忙按住了他。
　　惟有大妖才能瞬移，带着他和病人赶在一天之内去到湘西。
　　后辰想着找谁帮这个忙呢？应川，不行，他太忙，而且妖管局局长给他当司机，他哪里有这么大的脸？
　　（应川给你当了不止一回的司机，好吧？你现在才想起来他是局长大人？）
　　张大鹏他们安管处里的人都不太熟。而武庚年纪大了，就不要劳烦老人家吧。
　　……
　　思前想后，后辰还是决定麻烦姬和。上次他陪姬和去赌石，这次就换姬和陪他去湘西苗寨旅游吧。
　　他在心里自我建设了一番，才拨通了手机：“子归……”喊姬和的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别扭，“我这儿有个病人，必须在两天内到达湘西的泸溪县，他可能中了情蛊，如果来不及见到苗女，就会毒发身亡。
　　你这两天有没有空？能不能带我和病人过去一趟。费用全部是我这边来支付，你就当作是公费旅游？”他一口气说完后，发现手机那一头的姬和并没有说话。
　　“祭司大人，祭……”他以为手机掉线了，着急忙慌了起来，结果却听见手机里头姬和低低的回应了一句：“我陪你们去，别喊了。”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后辰干笑了两声，赶忙挂断了手机。
　　他也是觉得稀奇，为什么每次在姬和的面前，自己都会秒变大傻呢？
　　一个多钟头后，姬和的车就停在了清平巷子口。他下车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会答应后辰过去湘西呢？
　　明明他等会儿还要接待族里过来的长老，明天还要去趟杭州，那边进的这一批茶叶品相不太好，像是出了问题……
　　等进了问诊室的房门，看见里面正在低头写药方的他，姬和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他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美好。
　　姬和走进问诊室的时候，火静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她敏锐的觉察到进门的是位大人物，而且与她有某种紧密的联系。
　　“这是狐族的祭司大人。”后辰看到姬和后，赶忙出门相迎。待姬和落座后，他向房里的其他人简单介绍了姬和。
　　然后，不出意外的是，他听见房里的其他三个先后发出了惊叹声，火静更是直接俯低身子行了一个叩见长辈的大礼。
　　火静是第一次见到族里的祭司大人，免不了情绪激动，情有可原。可是另外两个人（妖）也是如此激动，就有些奇怪了。
　　后辰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个见到姬和的人（妖）都会如此惊叹。
　　只是因为他出尘的容貌吗？应该不尽然。那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说是因为来自大妖的威压，可是作为小妖的他为什么从来都感觉不到丝毫的威压呢。
　　当然，不止是对姬和没感觉，他对应川，武庚，张大鹏这些大妖都没有任何的感觉。
　　看来，如果只有他和其他小妖不同，有问题的必定是他自己。有空还是要查查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后辰胡思乱想的时候，姬和就站在他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也不着急。
　　啊？这……什么情况？房间里仿佛凝结出一层犹如实质的违和感，低低的压在每个人（妖）的心上，其他人（妖）尴尬癌都快犯了。
　　“各位，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还是骆闻出言打破了静默，毕竟是他的生命危在旦夕，再不去湘西，就真的来不及了。
　　姬和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突然开口的年轻男人。这就是病人？一看他的面相就是命犯桃花。竟然敢惹苗女，果然是自己作得一手好死。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后辰，姬和才懒得耗费妖力抢救如此愚蠢的人类。
　　后辰打算等病人收拾妥当之后，就让姬和带着他们瞬移过去。
　　但是，他没想到火静会苦苦哀求祭司大人，要求留在他身边服侍，陪同一起去湘西。
　　而无支祁好奇苗女如何解毒，也会囔囔着要去。好家伙，姬和要带四个人（妖）瞬移吗？这得耗费多少妖力呀。
　　他还在琢磨的时候，就看见姬和微微抬起手对着诊所外面轻轻一指，食指的指尖飘出一股淡淡的烟雾飞上了天空。
　　不到两分钟，远处就响起了一声悠远的铜铃声。视野所及之处慢慢出现了八盏暗红色灯笼。
　　八个蓝衣仆人在灯笼后缓缓现身，看着他们的速度好像很慢，却在一眨眼之间，就到了诊所大门口。
　　后辰看到前后共两排仆人，每四个仆人的身后是两匹高大的黑马拉着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马车后头好像还跟着好些个模糊的黑影，看不真切。
　　最前头那匹拉车的马儿很有些着急，马蹄急踏在地上，喷出一口的白气，发出长长的嘶鸣，像是在催促他们上车。
　　这阵仗……是要他们坐马车去湘西吗？马车和火车比起来，傻子都知道谁快，谁慢。
　　骆闻也看到了门外的马车，一脸焦急。
　　姬和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后辰的眼睛前抚了抚，斜睨着他：“傻站着作什么？上车吧。不是来不及了吗？”
　　后辰：果真要坐马车去湘西？
　　姬和刚想上马车，忽然看到后辰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禁莞尔一笑：“在看什么？”
　　“子归……”话到嘴边，他在心里踩了一个急刹车，没敢说出真实想法，及时改了口：“这个阵仗好大，像是王爷出巡。”
　　姬和微微一怔，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后辰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用指节不紧不慢的叩了车辕：“你啊……这个比火车快得多。”
　　后辰心下诧异，不是吧？我耳背吗？马车比火车快？？
　　不等后辰再有什么反应，姬和就自个儿上了第一辆马车。
　　后辰只好闭嘴，利落的爬上来姬和那辆马车，并吩咐火静和无支祁赶忙扶起骆闻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他上了马车后，才发现原来车厢内还挺大的，至少三个人可以并排坐的宽度，四面垂挂着厚厚的米白色布帘，却不会令人觉得憋闷。
　　姬和和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高脚的紫檀木小几，上面摆放着两三样时令水果，一盘桂花糕，一碗热腾腾的藕粉。
　　他的身下是铺了一层厚厚毛皮的软塌，手旁还有一个可以放书或者其他小吃的木托盘。
　　这待遇……比列车的软卧包厢还要舒适。果然，有钱大妖的生活就是不同。
　　接过姬和递来的桂花糕，后辰轻轻咬了一口，还不错，满满的桂花香气包裹在糯米里，香软可口。
　　扭过头便看见姬和慢慢的抿了一口藕粉，轻轻皱了皱眉，就放下了。“藕粉不好吃吗？”后辰忍不住问道。
　　“还行吧。有些甜腻。”姬和斜斜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马车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点儿都不颠簸。
　　后辰独自坐了小半个时辰，有些无趣，又不敢打扰姬和，只好自己撩起一侧的窗帘，朝外望去。
　　待看清楚外面后，他愣住了——马车外是一片雾蒙蒙的天地，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真切，既看不到车下的路，也看不到顶上的天空，更看不到什么景色。
　　那个感觉……就像视力正常的人戴着高度数的近视眼镜，去观察眼前的景物。
　　外面的一切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不，是很诡异。
　　后辰慌忙放下了帘子，就像窗外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等着吞噬他似的。
　　“这里是虚空。人族称这里是平行空间。”姬和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形容每天都会经过的某条马路似的。
　　虚空？平行空间？后辰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小心翼翼地问姬和：“我们还要多久到湘西？”
　　“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这么快？就和他打车去妖怪职业进修学院花费的时间差不多？
　　这可是跨省跨区域的长途呀，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他可不敢对着姬和吐槽……没再吱声，低头玩起了手机自带小游戏。
　　许是太累了，没过几分钟，他就握着手机睡着了。可能是低垂着头睡得不舒服，他的身子居然慢慢的向姬和那一侧斜靠了过来。
　　当终于靠到某个柔软的「枕头」后，鼻尖飘进来一股淡淡的沉香木气，真舒服，他心满意足的咂咂嘴，陷入了熟睡中。
　　姬和眼看着他一点点的靠过来，心里其实是抗拒的，很想拍醒他，却又舍不得。
　　挣扎之间，后辰终于还是枕上了他的肩头。犹豫了一秒，姬和勉力坐直了身子，用手轻轻揽住他拥进了怀里，好让他能靠得更舒服。
　　当耳畔传来轻轻的鼾声时，姬和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他。当后辰毫不设防的睡颜撞进眼里时，姬和心头一热。
　　明明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妖，为什么会如此牵动我的情绪呢？
　　姬和越来越看不懂自己。或许是妖生太过漫长……太寂寞了。


第43章 、美丽的女孩枯萎了
　　他看到苗女的脸上透出一种恐惧到极点的神色……
　　一个钟头后，姬和轻轻松开搂在怀里的他。
　　后辰被叫醒后，慢慢坐直了身子，揉揉惺忪的双眼，嗯，这一觉真舒服。
　　看着后辰还没睡醒的傻模样，姬和忍不住俯过身去帮他理了理蓬松的乱发，抻直皱巴巴的衬衫。
　　当姬和靠近的时候，他的鼻间又闻到那股淡淡的沉香木气。
　　心里猛的一激灵，难道他刚刚是靠在姬和身上睡的？
　　姬和就这么让我靠了这么久，一动不动的？后辰心里有些发怵，这可睡得够死的。
　　走出马车，站在泸溪县的县城大街上，看着近旁来来去去的头戴白花黑帕，身穿长袖小口紧身便衣的苗民，背后苍茫的群山，他还在懵圈。
　　湘西，这就到了？
　　无支祁扶着骆闻慢慢走了过来，火静跟在后头，拿着行李。
　　“后医生，我带你们先找个旅馆住下来吧。”骆闻看上去比清早的时候好像更虚弱了，额角沁出一颗颗黄豆大的冷汗，连唇色都浮白了。
　　“不了。你带路，我们这就去找苗女，时间耽误不得。”后辰惟有在面对病人的时候，气场才会如此淡定而强大。
　　走出大街后，又沿着山路走了一刻钟，骆闻很有些吃不消了，几乎是被无支祁给半搀扶半拖拽着向前走的。
　　前面的姬和回头看到骆闻的状况后，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然后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额头，轻轻向下按了按，奇幻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姬和的手指像是有道淡红色的光束正在不断的进入了骆闻的额头。
　　停顿了几秒后，姬和对所有人说：“我知道苗女在哪里了。大家直接过去吧。”
　　说完，走到后辰身边站定，对着左前方45°角的方向伸出手一指，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后辰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一座吊脚楼前了。
　　骆闻很有些激动的指着前面的吊脚楼，嘴唇颤动着，却没有说出话来。
　　姬和示意所有人在外面站着，然后他只身走了进去。
　　过去两分钟了，吊脚楼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后辰有些好奇，难道是没人在家吗？
　　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妖怪」一声短促而颤栗的女人尖叫声。
　　后辰担心姬和有危险，赶忙想往里冲。他的身形刚动，就看见姬和拖拽着一个年轻的苗女走了出来。
　　“秀秀——”骆闻看着熟悉的身影喊了出声，话说一半，在舌尖上转了一转，又打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几乎认不出来的秀秀。蓬乱理在脑后的长发，瘦削干瘪的蜡黄脸上，浑浊无神的双眼耷拉着，干裂的嘴角向下撇。
　　仿佛生命从她的体内急速流失掉了，这个样子的秀秀看上去比她里阿还要老得多。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骆闻心下惊惶了起来。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墙角边的地上放着这个。”姬和拿起一个小小的陶土罐子，接着说：“这个罐子是放在一尊邪神像前面的。我估计……蛊虫原本是装在这个罐子里的。”
　　一旁的秀秀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就像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任凭姬和拖拽着她，仿佛姬和一松手，她就会委顿倒地似的。
　　“她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可以给我看看吗？”后辰问道。
　　“等等，我想先看看她到底先前是怎么啦。你要一起看吗？”姬和伸手拦住了想靠近过来的后辰。
　　后辰猛的想起，是呵，姬和是狐族大祭司，他有十级惑术，还会读心术。
　　点点头，后辰将手放在了姬和伸向他的手掌心上。没想到的是，骆闻猛地也靠了过来，握住了后辰的手。
　　又是眼前一黑，慢慢的，后辰的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些黑白色人影，过了不知道多久，模糊的人影慢慢清晰了起来，黑白色变成了彩色。
　　他看到这座吊脚楼前站着一对情侣，美丽的姑娘依偎在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是——骆闻？！
　　这是在送别。
　　随后他看到骆闻推开姑娘，一个人离开了。姑娘盯着他的背影，满脸泪水，站了好久，直到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将她拖进了房里。
　　画面随即一闪。他仿佛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屋子里。
　　等视线适应黑暗后，他看到屋里是空的，只在正中间摆着一张木桌子，桌上有个一尺来高的神龛，神龛前方正是摆着这个陶土小罐子。
　　小罐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左摇右摆着，险些要掉下木桌子。
　　这时候，屋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那个美丽的苗女飞快的跑了进来，并转身关上了屋门。
　　苗女似乎对这里面很熟悉，黑暗中她径直走到了木桌子前，并随即点亮了手中的蜡烛。
　　烛光中，她双手紧紧的摁在木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不断摇摆的罐子，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情，像是饱含着深沉的悲哀，又像是某种莫名的欢愉。
　　慢慢的，她俯下身去，靠近那个罐子，然后轻轻的拿起左手边放着的一把小银刀，用小刀快速撬开了罐子上被腊封死的盖子。
　　盖子被猛的打开，放到罐子一旁后，罐子忽然就不再摇摆，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苗女的脸上透出一种恐惧到极点的神色，就像是眼前的罐子里正有什么可怕的小东西从暗处慢慢爬了出来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真的看见一条半尺长的鲜红色小虫沿着罐子边沿慢慢蠕动，这条虫子长得十分奇特，有很多头发丝般纤细的长脚，身子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有鲜红的血液在内里流动，头部有两根小触须轻轻颤动着，嘴部是一个吸盘似的的圆点。
　　如果不是在如此可怖的氛围里看到它，后辰会觉得这个小虫长得还挺软糯、呆萌的。
　　然而，他忽然想起师父教过他的常识：生物界里越是美的往往越是有毒的。
　　对照这条小虫，他才明白度爷上搜到那些文字的意思——
　　情蛊的制作方式比较残忍，是先将蝎子、长蛇、蜈蚣、蟾蜍、壁虎、毛毛虫等十几种毒物一同放置在器皿中，并用蜡封死出口。
　　在憋闷的环境里，毒物会因为呼吸不畅，激发最大的狂性，互相残杀。
　　七七四十九天后，剩下的毒虫便是吃掉其他毒物的王者，也是最毒的蛊虫本源了。
　　然后，饲主需再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蛊王至少八至十年，方能成情蛊。
　　哦，这就是苗女喂养的蛊王啦。
　　猛地，苗女用小银刀迅速的扎进了蛊王的身体。这条蛊王可能没有想到天天喂养自己的饲主会突下杀手，没来得及躲闪，就给一击毙命，又掉回了罐子里。
　　后辰看到苗女迅速的将装有蛊王尸体的罐子盖好盖子，收到怀里，走了出去。
　　嗯，接下来她会将蛊王的尸体风干，碾成碎末，再搅拌在给骆闻的饭菜里，或者涂抹在骆闻裸露的皮肤上。这样，情蛊就算是制成了。
　　画面又是一闪。他回到了吊脚楼外，看到那个美丽的苗女独自站在楼外长廊上，看着远处发呆。
　　一天又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苗女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她在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魔物吸食气血似的。
　　老婆婆，中年妇人，壮年男子轮番过来劝她离开。苗女始终不肯，就这么一天天的站着，直到站不住，昏倒了下去，家里人哭着把她抬到了床上。
　　眼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像花朵儿似的从盛放直到枯萎，还是很令人唏嘘的。
　　眼前猛的一黑，后辰又被拉回到现实中。
　　他一边思考着如何解掉骆闻身上的蛊毒，一边把手从姬和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压根没看见随着自己的动作，姬和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也没注意到刚刚握住他手的骆闻，脸上所剩不多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身子摇摇欲坠。
　　蛊王——苗女心头血——苗女身体的变化——骆闻的心绞痛……
　　灵光一闪，后辰明白了情蛊的解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骆闻的蛊毒必须由苗女来解除，只要他能喝下苗女的心头血，就能药到病除。
　　当然，用心头血治好骆闻后，已经如此孱弱的苗女肯定会死。
　　后辰向大家简短说明了刚刚看到的故事，以及解蛊毒的方式后，所有人陷入了沉默。这个法子太残忍了。
　　美丽的苗女爱上这么个渣男，短短半年就耗尽了一生的光华，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还要她为这个渣男再献出自己的生命？
　　“不，我不治了。我要陪着她走完最后这段路。”骆闻坚定的看着后辰，说出心中的想法。
　　骆闻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可是他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当他看完全部的故事后，看完他深爱过的苗女是如何为了留住他，走向生命枯萎的过程后，他决定陪着这个可怜的女孩走完彼此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一步错，步步错。他的人生，他的梦想被自己给作完了，可是他不能那么无耻，为了救活自己的命，再白白赔上苗女的命。
　　这个时候，他居然有心思庆幸自己这一次是从家里偷跑出来求救的，如果母亲陪着他来的，她断然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
　　他是家里的嫡长子，是要继承家产的，是要为家族开疆拓土奉献一生的，没道理这么年轻就悄悄死在一座苗寨里。


第44章 、变回九尾白狐求亲亲
　　后辰将脸埋进他蓬松的白毛里，轻轻蹭着他……
　　剩下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才到和死神约定的日期。
　　既然骆闻心意已决，姬和他们也就不再劝阻，把最后这段时光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侣，起身离开了苗寨。
　　后辰原本想赶回诊所去的。可是姬和却对他说：“让他们先回诊所。你陪我再待一天。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山里了。”
　　当后辰告诉无支祁和火静要他们两个先回去的时候，果然听到了他们的反对意见。
　　火静有些哀怨的小表情，挂在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显得十分违和。
　　“我要留下来侍奉祭司大人。我们狐族就这么一位大人，我从小……”
　　后辰赶忙出声阻止了她的滔滔不绝：“知道了。知道了。可是诊所要有医生坐镇呀。你也跟了我这么久，可以一个人应付病人了。”
　　他算是见识过了什么是信仰的力量。狐妖们对这位祭司大人的崇拜，真是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
　　火静虽然还想为自己争取留下来的机会，可是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姬和向他们望了过来，望向她的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某种警示的含义。
　　算了，既然祭司大人不想我留下来，我还是听话，回诊所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觉得可以一个人出诊治病，正好可以检验这些天的学习成果，又有些雀跃的期待。
　　无支祁就比较简单了，他倒是无所谓留不留下来，而是在意回去的方式。
　　他宁愿慢一点，坐火车回去，也不想再重复一遍坐马车走的那个方式。
　　他自由自在惯了，让他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里，一坐就是两个钟头，尤其是还不能随便跳出马车玩儿，实在是憋闷得慌。
　　自从坐马车从雾蒙蒙的鬼地方经过后，他现在对那位祭司大人的崇拜之情就快赶上火静了。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上还存在另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之地。
　　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只小妖，与这些大人物相比，实力何止云泥之别。
　　这时候，姬和正站在马车旁，吩咐仆从一些族里的事情。如果他短时间不回去，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交代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趟出行，还能意外收获两枚迷弟迷妹。
　　后辰接受到手下这两只小妖的各种报怨，只好用手机给他们预定了两张火车票，好在今天那班列车还有三个小时才发车，时间来得及。
　　等目送火静和无支祁坐上了摩的之后，他走向了不远处的姬和。
　　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吩咐仆从，表情肃穆而凝重，后辰忽然觉得姬和有很多不同的面孔，素淡的、慵懒的、妖媚的、冷硬的、睿智的……
　　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哪个都是，也或者哪个都不是。
　　姬和吩咐完仆从后，回转身，看见后辰站在不远处，宛然一笑，走了过来，伸手指向前方的群山：“我们走吧。”
　　两个人默默的并肩走着，姬和不说话，只是不时低头看看脚下的泥巴路，再抬头看看越来越近的山峦，后辰也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欲望，就这么陪着姬和走着，走着，好像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站在了山脚下。姬和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笑着对他说：“饿了吗？等一下我给你摘果子吃，很甜。”
　　后辰觉得他是第一次看见姬和笑得如此真情实意，如此的……灿烂。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如此恬淡的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却并不觉得违和，而是本该如此的赏心悦目。
　　趁着他愣神的机会，姬和靠过来，很自然的牵住他的手，然后牵着他向前走去。
　　这是一片还没有被开发的原始山林。他的耳畔不时传来浓密的树枝间啁啾，咕，咻咻的各种鸟叫声，间中夹杂着远处山头上野兽的低吼声，近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久没有听到过如此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了，后辰闭上双眼任由姬和牵着他，走在林子里。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昔日在会稽山上撒野的情景。
　　走着走着，姬和停了下来，后辰不解的看向他。姬和松开手，走到一棵参天的大树下，招手示意后辰过去。
　　后辰看到站在大树下向他微笑的姬和，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姬和看到他走了过来，低低地笑了起来，手绕过他的肩膀，几乎是把他搂在怀里，抵靠在了树干上。
　　他凑近他的耳边，放软了声音，轻声说：“这棵树上有一种红色的果子，很甜。”
　　两个人本来差不多高，说话之间，姬和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就对着他扑面而来了。
　　鼻翼之间猝不及防的吸入了这么一股子好闻的香气，后辰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好似都瘫软了。
　　自己这种感觉不对劲，气氛也不寻常。后辰猛然又想起了应川说过的那句话，是啦，姬和是应川的人，我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这么想着，他双手下意识的猛地推开了身前的姬和，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了？”姬和目光深沉得近乎有些压迫感的看着他。
　　后辰低下头，不敢看向他，嘴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姬和紧追不舍，向前一步又逼近了他。
　　“应川他喜欢你，我不能夺人所爱。”后辰情急之下，心里话脱口而出。
　　姬和颇感兴趣的与他笑谑：“我到今天才知道应川喜欢我。你确定他喜欢的是我吗？”
　　“我们一块从酒宴上消失，应川发了好大的脾气。”
　　“这能说明什么？”
　　姬和原本是想说，这一定说明的是他喜欢我吗？
　　难道不可以是他喜欢你？这句话都到了嘴边，他想了想，又给吞了回去，绝对不能提醒后辰，真说出口了，应川可不就得感谢他了。
　　这能说明什么？后辰答不上来，摸了摸鼻子。
　　确实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应川作为上位者，看不惯这种中途离席，不告而别的行为呢？
　　毕竟自己是举办酒宴的主家，这种做法确实不合礼数，历经朝代更迭的大妖们最为看重礼数。
　　至于他威胁的那句话——就算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从我手中抢得走人吗，可能只是一句找回面子的气话呢？
　　姬和看着眼前的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个小傻子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又想岔了，方才想要撩拨他的心情却给冲得一干二净了。
　　“我给你摘果子下来。”说完，姬和就变身成一只九尾白狐，轻盈的跳上树干，用四只脚掌勾着树干，一溜烟似的爬了上去。
　　啪，啪，啪啪，接二连三的果子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得后辰赶忙躲到了一边。
　　姬和望着树下抱头躲闪的他，忍不住站在树枝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放声大笑，后辰抬头看向树上的小狐狸。
　　他向来是知道狐妖的本体多数是生得好看的，可还是被眼前这只可爱的小狐狸给萌到了。
　　他的全身皮毛为淡若无色的素白，如月华般清濯明净，皎洁出尘，蓬松的九条长尾巴松弛、柔软的搁在树枝上，一晃一晃的来去摇摆着，深红色的血瞳眯成一条缝，歪着头斜睨着树下的后辰。
　　后辰对着树上的白狐挥挥手，示意他下来。白狐慵懒的眯缝着眼睛，将头傲娇的扭了过去，假装没看见他的动作。
　　“你快下来吧。我们一起尝尝果子。”后辰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小白狐像箭一般直冲了下来，扑入了后辰的怀里。
　　摸着怀里油光水滑的柔软毛皮，他的心里猛然滑过了许多模糊的画面，画面中始终有个人，他的手中也抱着一只九尾白狐，在雪山上独行。
　　这手感，这情景怎么如此熟悉呢？他的手指慢慢的不动了，陷入沉思中。
　　姬和惬意的把身子团成一团，窝进他的怀里，感受着来自他的抚摸。
　　咦？怎么不摸了？他抬头望向后辰，亲昵的凑上去，拿鼻尖碰了碰后辰的下巴。
　　后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九尾白狐，冲他挤挤眼睛：“祭司大人，你的本体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边说边促狭的笑了。
　　姬和心想，真不知道他这么爱撸毛，如果早知道，可不就……还有那条老龙什么事。
　　他边琢磨着，边又凑了上去，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后辰的嘴角。
　　占了软萌本体的便宜，后辰没有回避，反而是将脸埋进他蓬松的白毛里，轻轻蹭着他，温软的唇贴在他的背上，激起了他本能的反应。
　　不，不可以，时机还不到。姬和控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兽性，没有变回人形，而是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抚摸，亲吻着自己。
　　“你不是说要尝尝果子吗？”过了好一会儿，姬和才出言提醒他。
　　后辰听到他清冷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手下这只白狐，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姬和。
　　有些慌乱的坐直了身子，他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回应道：“好吃吗？”


第45章 、祭司大人又套路了他
　　他的脸上透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在昏暗的树影里越发的诱人……
　　姬和轻巧的跳到地上，用嘴叼起最近的那一枚红果子，递给他。
　　他刚想用手接过红果子。姬和不肯，扭过头去，重新跳回到他怀里。
　　凑上前去，姬和用嘴叼着红果子，送到了后辰嘴边。
　　啊？这……后辰很有些尴尬，接不接呢？
　　姬和看出他的犹豫，直接上嘴，轻轻咬住后辰的上唇，将红果子吐进了后辰的嘴里。
　　后辰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投喂食物，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果子确实很甜。但是，也不知道是果子甜，还是姬和的气息甜。后辰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姬和假装没看到他害羞的神情，继续一颗一颗的叼过来，投喂到他的嘴里。
　　再吃了好几颗红果子后，他有些饱了，就抬手拦住了姬和。
　　“我也饿了。”姬和笑着望向他。
　　后辰看着眼前这只小白狐歪着头看着自己的软萌模样，觉得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好像自己都没办法拒绝。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捡拾了四五个红果子后，复又蹲坐回白狐的身边，递给他。
　　“你喂我。”姬和抖了抖身后的九条尾巴，有些得寸进尺。
　　望着蓬松的白尾在眼前轻轻摆动，后辰不觉有些晃神，依言将红果子含在嘴里，向他凑了过来。
　　姬和轻轻的闭上眼睛，感受他温软的唇贴到自己的嘴边，然后伸出灵巧的舌头从他的嘴里卷裹出红果子，吞了下去。
　　要克制住拥抱他，亲吻他的念头，真是万分艰难的事。这一刻，姬和觉得自己数千年的修行依然是不够用的，魅术十级也抵抗不住来自他的诱惑。
　　不知不觉中，姬和变回了人形，猛地向后推倒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茶晶色的眼里翻滚着激烈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愫。
　　后辰眼看着他慢慢俯低了下来，脸上透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在昏暗的树影下越发的诱人，心头不觉一阵慌乱。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身上的姬和。
　　姬和察觉出他的窘迫，愣了几秒，继续倾身而下，垂吻的却是他紧闭的双眼，一触即分，然后伸手抚上他的唇瓣，细细的勾勒着轮廓。
　　“不着急……我要等你真正的爱上我。”姬和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临到关头，压制住几乎喷涌而出的，耗费了他的全部心力。
　　可是他不后悔，等待了数千年才遇上这个人，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一颗心，没有一点儿被逼无奈，没有一点儿为情所惑。
　　可以用魅术得来的感情，他姬和不屑一顾。
　　深呼吸了一口气，姬和慢慢的后仰，脱离出原本跨坐在他身上的暧昧姿势，站了起来，顺势拉起了地上的他。
　　后辰扶着姬和的手臂，慢慢站直了，但还是有些脚软。
　　刚刚发生的一幕，刚刚心里那些莫名的情绪，都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姬和。
　　姬和扶住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走吧。离开这里。”
　　不等他有所反应，他们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等后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诊所外面。
　　姬和并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后辰看着慢慢走远的背影，初夏的阳光洒在他的背后，拉长了他的影子，却更加衬托出他的形单影只。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更为强烈了。
　　默默站了几分钟，后辰推门走了进去。
　　当康恰好站在二楼窗口抽烟，看见他回来了，对着他一叠声的问道：“怎么就回来了？其他人呢？对了，应局昨天来找过你一次，听说你外出给人看病了，就走了，他没给你打电话吗？”
　　咦？应川来过诊所？那他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呢？
　　估计是山里头的手机信号差……也或者是姬和故意屏蔽了他的电话？
　　后辰一边想着，一边在当康的聒噪声里，快步走了进去，他好像又找回了昔日的状态。
　　情蛊虽然没有被他解除，但是最后的结局也算是好的，哪怕是只有一天的相守，有情人还是终成了眷属。
　　至于到了地下，是否他们还愿意在一起，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火静和无支祁是晚上才回到诊所的。他们看到后辰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他们，觉得无比的吃惊。
　　不是要在那里待一天的吗？怎么回来得比他们还早？
　　后辰微微一笑，不解释，下班回家。
　　躺上床的时候，他不理会类在门外抓挠的声音，直接睡着了。
　　临睡着之前，他的识海里弹跳出来一行字——明天得赶紧报名考驾照。
　　嗯，是的。没有车，出远门真的不方便。
　　第二天早晨，他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类的喊叫声惊醒的。
　　“后辰，后辰，醒一醒。你多久没有管过我了？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后辰——”
　　好吧，他就是人类说的那个什么——铲屎官。后辰抓了抓蓬乱的短发，起床给他的猫大爷弄吃的去了。
　　湘西有啥好吃的不？你有给我带回点啥特产不？
　　类在他的脚边不断的转悠，嘴里滚轮子似的反复说着这两句话。
　　后辰终于不耐烦了，抱起类，一阵狂撸。类伸出爪子一掌拍在他的脸上，回敬了他。
　　打打闹闹之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是，为什么他抱着姬和的时候，会觉得手感、情景那么熟悉呢？抱着类就不会呢？
　　后辰左右甩了甩脑袋，像是要将这些奇怪的感觉从脑袋里甩出去似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上班……
　　刚走出东方花园的大门，后辰忽然看到姬和那辆宝马X5停在了路边。
　　司机看到他走出来，赶忙下车，恭敬的跑了过来。
　　“后医生，我们大人让我每天往返接送您。以后，我就是您的专职司机了。”
　　……后辰摸摸鼻子，这，不太好吧。
　　司机不管他是否愿意，直接伸手，邀请他上了车。
　　坐进车里，闻着车厢内若有似无的沉香气味，他忍不住问前排的司机：“师傅，您家大人有几辆车？他今天自己不用出门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笑了：“后医生，您多虑了。我们大人有五六辆车，都配了司机的，而且他自己也会开车，可以不用我们接送他。”
　　……有钱的大妖就是奢侈呀。后辰不再说话，在心里将昨天翻腾出来的那条学车计划给摁了回去。
　　可是他何德何能，怎么可以让祭司大人给他配个专属司机和车辆呢？想想又觉得自己不能白白享受了这种特殊待遇。
　　于是，他在车上摁响了姬和的手机。没想到的是，姬和好半天才接听了电话。
　　“嗯……”电话那头浓浓的鼻音，像是还没睡醒。
　　“是我。我坐上了你的车。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给我配车，我正打算自己考驾照的……”
　　不等后辰说完，姬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有其他事吗？车，就是给你用的。我先挂了。”
　　啪，姬和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他握住手机，颇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这些大妖真的是给惯坏了。想要干什么，就直接干，从来不问人需不需要。
　　不过，师父教过，不能欠人情债。
　　嗯。那就礼尚往来吧，既然他派司机送我上下班，那我就请他吃饭，算是回礼。
　　这时候，姬和躺在床上，正在琢磨着后辰会如何应对专车接送这件事。
　　他笃定以后辰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好意。但是，强硬拒绝司机，拒绝他的好意，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礼尚往来。
　　就是不知道他的礼尚往来是什么了。
　　一来二往的，慢慢不就……姬和在心里为自己想出来的套路点了个赞。
　　最近，人族那边提出一些合作的意向，需要去局里和应川商量一下。族里倒是没什么事……
　　想完了后辰，他又在心里盘算了近些天的工作计划之后，才慵懒的起床了。
　　用过早饭合并午饭之后，姬和看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新闻，就接到了后辰的电话。
　　“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
　　“为什么？”
　　“那什么……你不是配车接送我吗？我想着，需要回请你吃饭。”
　　“你都没尝过我的手艺呢。不错的。”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姬和无声的笑了。果然，这个小傻子真的是水晶心肠，一猜就透。
　　“好呀！既然是礼尚往来，我想想晚上吃什么？”
　　“可以点菜吗？大厨师。”
　　姬和故意逗弄他。
　　挂上电话后，他站起身来，沿着屋外的堂道慢慢踱了几步，嘴角微微上挑，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回到屋里，小睡了一会儿，姬和就起身开始沐浴，熏香，更衣了。
　　他知道后辰喜欢他身上的香味，所以短时间内他不打算更换掉沉香的气味。他要他记住自己的味道。
　　换上黑色的盘扣对襟窄袖锦袍，又在腰间系上一枚同色的墨玉，方才出了门。
　　第一次去后辰家里吃饭，还是正式一些比较好。他想了想，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新鲜的时令水果。
　　估摸着他下班的时间，姬和坐在雍景台的大堂沙发上，等着他。
　　一刻钟后，他看见后辰走了进来，起身迎了过去。
　　后辰老远就看到一袭黑衣的姬和坐在大堂里，也赶忙快走了过来。
　　将姬和让进了电梯，他摁亮了30楼的按钮，退到了角落里。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后辰有些不适应。自从那日从山林中回来之后，他们还没有见过面，更不用说单独相处过了。
　　姬和将后辰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低垂了双眼，莞然一笑。
　　慢慢的，他会习惯我的存在。


第46章 、毛绒绒真可爱
　　利用软萌的狐狸本体接近后辰，很有些卑鄙无耻；
　　领着姬和进门，后辰发现类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来，而是缩到了当康的床底下，不敢出来。
　　难得哈，这个猫大爷也有怕的时候。
　　看来，姬和的威压是足够强烈的，普通的小妖应该都会怕他。可是，为什么我不怕呢？
　　后辰边招呼姬和坐下，边在心里琢磨着。
　　他将菜放进了厨房，回身打算系上围裙的时候，忽然他感到有人站在身后，伸手圈住了他。
　　哦，待鼻尖闻到那股沉香木气后，他知道这是姬和在身后要帮他系上围裙。
　　“需要我帮忙吗？”姬和靠得很近，呼出来的气喷在脖子后面，让他的心里有些痒痒的。
　　“你坐着等。很快就好了。”后辰心想，哪敢劳烦祭司大人亲自动手。
　　他就想象不出来姬和做菜的样子，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妖，家里仆从无数。
　　后辰边说边洗菜、切菜、煮饭、炒菜，姬和站在他身后，倚靠着房门，静静的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他。
　　怎么越靠近就越欣赏呢？原本第一眼看到，以为只是个长得顺眼的单纯小妖。
　　后来他进退有礼，不卑不亢的拒绝了茶楼的工作。再后来，听人说他会治病，直到亲眼看到他治愈了族里小妖。
　　现在发现他还会做菜……不知道这个宝藏小妖，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去发现。
　　“我下班后赶去的超市，已经没剩下什么好菜了，今儿个只能请祭司大人凑合吃了。”不一会儿，后辰端着两菜一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龙井虾仁、木耳清笋、西施豆腐，菜式清淡，摆盘雅致。姬和拿起手边的竹筷，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
　　虾仁白玉鲜嫩，茶叶碧绿清香，味道确实可口，比起府里的厨子更合他胃口。
　　“你再尝尝这个。”后辰舀了一勺豆腐递到他碗里。
　　他低头就着小木勺喝了一口，汤宽汁厚，豆腐滑润。
　　姬和点点头，继续去夹清笋。每一样菜他都尝了尝，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吗？”后辰看向对面的姬和，味道还可以呀，为什么他吃得这么少。
　　姬和没说话，浅淡的笑了笑，支手撑着头，专注的看着后辰干饭。
　　和应川那些喜欢融入人类生活的妖不同，姬和素来清淡，早已辟谷多年，吃饭纯属闲来无事，找点乐子。
　　对面坐着如此斯文的美人，后辰都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甩开手脚，大口吃菜喝汤，一餐饭草草了事。
　　饭后，他端着碗碟走进厨房。还好，没有听到姬和再说什么帮忙洗碗的客气话。
　　咦？类呢？还不出来吃饭？洗完碗后，他去当康房里，发现类趴在当康床上，睡着了。
　　揉了揉类披散在床上的长发：“猫爷，起来吃饭了。”
　　类把头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那个大妖走了吗？太可怕了。我不出去，你给我端到房里来。”
　　后辰有些好笑：“当康今晚估计不回来，他去唐小姐家了。你可以霸占他的床。”
　　说完，他帮类把喜欢吃的几样水果给端了进来，还顺手帮它关上了房门。
　　回到客厅后，他发现姬和不见了。人呢？刚刚还坐在沙发上呀。
　　忽然他听到沙沙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回头一看，那只九尾白狐优雅的蹲坐在楼梯上，闲闲的看着他。
　　“姬和，你又变回本体了。”后辰快步走了过去，在白狐身边坐了下来，抬手顺了顺白狐背上的毛。
　　姬和没有理他，兀自垂下头用嘴理着腹部的白毛。
　　“平时这个时候，你一般干什么的？”后辰没话找话的问身边的白狐。
　　姬和依然没理他，只是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半阖着眼睛。
　　“如果当康在，我们就会打游戏。那个小子特别爱玩游戏。”后辰环过手臂，搂住了白狐。
　　姬和轻轻的动了动拖垂在楼梯上的九条尾巴，靠进了他怀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变回本体的姬和，都忍不住想摸摸，抱抱。
　　撸狐的感觉比撸猫好太多了。后辰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抱起白狐走上了卧室。
　　坐下来看了一会儿视频，后辰又与小风微信聊天，说了一会儿关于诊所宣传的工作。
　　姬和任由他抱着，把身子团成一团，卧在他的腿上，九条尾巴轻轻的扫着他的小腿、脚面。
　　“你要回去了吗？”后辰摸了摸他的头。
　　姬和轻轻摇了摇头，更紧的偎进了他怀里。
　　“我有些困了。祭司大人这么晚了，还想耍赖，不回家吗？”他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白狐蓬松的毛。
　　姬和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然后轻轻的，轻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瓣。
　　“又被你偷袭了。不可以这样。”后辰故意板起了脸。
　　咕咕，白狐小声哼了两声，趴回了后辰的腿上。
　　“不管你了。反正你随时可以瞬移回家。我要睡了，明早还要上班。”
　　后辰抱着怀里的白狐站起来，将白狐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去旁边的衣柜里取出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一会儿后，听到卫生间里传出阵阵的水声，姬和趴在椅子上，心说今晚就不回去了。
　　利用软萌的狐狸本体接近后辰，很有些卑鄙无耻。不过，这也是没法子。
　　嗤，冰山美人。姬和其实是知道的，旁人对人形的自己有多畏惧，多疏远。
　　狐妖其实不像外族传言的那样不堪，朝三暮四。在族里，绝大多数狐妖都是一夫一妻白头到老的。姬和的父母是这样，族里的长老们也是这样。
　　说起来也是愧对家里长辈了。姬和想起来母亲大人在临终前还在忧心自己的终生大事，就有些伤感。
　　数千年都不曾找到伴侣，难得遇上这么个他，可又没开窍，真是急煞人了。
　　左思右想之间，他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洗完澡了？那……白狐赶紧跳下椅子，跑到卫生间门口。
　　后辰推开门，就看见一团软白的狐狸趴在地上。他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头，“你不回去吗？那我把床让给你。我去楼下睡沙发。”
　　白狐听到他这么说，猛地抬头，叼住他的睡衣袖子，拖向衣柜那个方向。
　　“哦，你要洗澡，是吧？我给你找套没穿过的睡衣吧。”
　　后辰宠溺的又揉了揉他的白毛，走过去衣柜给他拿了一套睡袍。
　　白狐叼起睡袍，跑进了卫生间。
　　后辰本想现在就下楼睡觉的，可是又觉得客人还在，主人就自顾自的去睡觉，好像不太好。也不知道姬和这样的大妖，是不是特别注重这些礼数。
　　好在没等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他以为姬和会变回人形穿着他的白袍睡衣出来。结果，推门出来的，还是那只小白狐。
　　就像平日里伺候猫大爷一样，后辰熟练的抱起白狐，拿过吹风机吹干了白狐蓬松的毛。
　　嗯，香喷喷的，和自己身上一个味道了。他把脸埋进白狐背上的长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安。后辰把白狐放到大床上，就打算转身走出房间。
　　忽然，白狐跳下地，用爪子勾住他的睡裤，不让他走出去。
　　啥意思？后辰不解的看着白狐。
　　白狐赶忙跳上床，睡在床的里边，又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旁边。
　　“我们一起睡？不合适吧。”后辰习惯了一个人睡觉，心里有些膈应。
　　白狐跳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
　　好了。也没什么的。就是和只小狐狸睡一晚而已。后辰默默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抬手关掉台灯，爬上了床。
　　黑暗中，姬和静静的靠在后辰的身边，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还有身上沐浴液的香味。
　　还挺好闻的，是冰薄荷的味道吗？姬和凑了过去，紧紧的依偎进了后辰的怀里。
　　后辰摸着满手蓬松的长毛，轻轻抱了抱怀里的狐狸，慢慢的睡着了。
　　姬和听到上方传来轻轻的鼻鼾声，知道他睡着了，就悄悄地挪到床边，坐了起来，变回人形，穿上旁边椅背摆着的白色睡袍，然后静静的俯下身去看他。
　　狐妖多有夜视眼，黑暗中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和白昼时看到的差别并不大。
　　后辰的睡相并不好。可能是初夏的天气热了起来，他身上毛茸茸的睡衣被他扯开了好几粒扣子，领子一路开到胸前，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隐约可见白皙而并不瘦弱的胸口，连着八块腹肌，瘦窄的腰身，再下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姬和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勉力移开了眼睛。
　　他环视了一眼后辰的卧房，嗯，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整洁，简单直白，电脑桌、衣柜、大床，再也没有多余的陈设了。
　　不像他，依循古礼，卧房里焚香炉、软榻、衣架、屏风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摆件。
　　如果有个把不长眼的普通小贼贸然闯了进去，估计定会闹出大动静。
　　姬和想着想着，把自己给逗笑了。
　　重新回到床上后，姬和不慌不忙地将后辰楼进怀里，手指沿着他的睡衣下摆很轻易的就钻了进去，一路轻轻抚摸到他的后背，手下的皮肤滑腻紧实，就像温润软玉。
　　姬和莞尔，抚上他的下巴，侧首在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后辰的嘴唇比意想得还要柔软，呼吸之间带出成年男子的淡淡烟草气息，说不出来的魅惑。
　　上次在林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如果那个时候我坚持……估计他也不会反抗吧。可是，强取豪夺来的，以后可能也会失去吧。
　　晚安。偷亲了他之后，姬和心满意足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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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测试后医生妖力的下场
　　真的没想到，后辰能轻易捏碎蛟龙……
　　早晨，后辰是被闹钟给叫醒的。意料之中的，身侧早已没有了白狐的身影。
　　他伸了个懒腰，起床走进卫生间，看到洗手台旁边的盆里放着件白袍，有些诧异。
　　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变回人形？边琢磨着，边拿起白袍凑到鼻下，闻了闻。
　　果然，一股熟悉的冰薄荷沐浴露味道，姬和还是变回人形，穿过这件白袍的。
　　后辰心头滑过一丝懊恼，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姬和套路了他呢？
　　原本以为在湘西遭遇的种种，不过是纵情山野之间的某种错觉，回到现实中，还能和先前一样的工作、生活的，现在却……
　　“不着急……我要等到你爱上我。”回想起姬和在林子里说的这句话。靠，这是他预先给的提示吗？果然，还是被纠缠上了吗？
　　重重的叹口气，他打开衣柜，抛开那些裹得紧紧的西装，拿出一套宽松的T恤、垮裤，换上，出门了。
　　走到楼下大堂的时候，他碰到彦希带着那个人族女孩走了进来。
　　“早，你这是刚回来？”后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最近在参加《披星戴月的哥哥》节目，确实有点忙，等我有空再去找你玩。”
　　彦希爽朗的笑了一下，搂住女孩上电梯了。
　　他望着他们的背景出神。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彦希，关于妖与人相恋，所繁衍的后代多数会出现身体羸弱的事情呢。
　　忽然，就听到手机叮，叮的响了起来。
　　“后医生，我是白子厉呀。我记得，您答应过每周过来学院上一堂医术课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了。我前几天去了趟湘西，前天才回来。”
　　“我今天过来，能给安排上课吗？”
　　“那太好了，没问题，您过来吧。”
　　一个钟头后，他在妖怪进修学院门口下了车，意外的看到白子厉站在不远处等他。
　　“白校长，不好意思哈。让您久等了。”
　　后辰每回面对这位温文的长者，总会不自觉的客气起来。
　　“知道您忙。所以，我有一段时间没敢打扰您了。恰好今天有一堂课，老师临时请假给空缺了出来，就想着麻烦您过来补个空。”白子厉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一直是比较客气的。
　　尤其是……想起待会自己还要小心的试探他，对后辰的态度就更为恭敬了。
　　看不清楚这个后辰的本体，不止是应川、姬和他们心里有阴影，白子厉的心中也是存有疑惑的。
　　话说他可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活物版「百科全书」，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来后辰的来历，传出去岂不是很丢脸？
　　后辰跟随白子厉，走进一栋外形颇为古怪的教学楼。这栋楼的外观是通体漆黑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好似会吸光，外面的阳光根本照射不进楼里。
　　不止如此，走在大楼的走道上，听不到教室里传出一点声音。
　　“哦，这是我们的实验楼。楼体是用特殊金属材料制成的，可以反射太阳光，而且防水、耐热、耐腐蚀，所有的墙壁都是隔音墙。”白子厉的语气中带出一些自豪。
　　“因为孩子们要在楼里测试妖力，有的孩子是火属性技能，有些是水属性技能，还有些是声波攻击的，或者是运用高腐蚀性的武器。为了不给外界造成破坏，所以才修建了这么一栋楼。”
　　摸着厚厚的黑墙壁，后辰啧啧称奇，妖界在高科技运用上也是不输给人类的。
　　“我知道，临时让您来补空，您肯定是没有备课的。不如这样，您上前半段，我给孩子们上后半段法术课？”
　　白子厉看似好心的提出建议，实则是需要在课堂上测试后辰的妖力。
　　这也是他选择在这栋实验楼里测试后辰的原因。如果他是上古大妖，妖力的破坏性可想而知，一个控制不好，就会摧毁整个学院。白子厉冒不起这个风险。
　　两人说话之间，就走进了实验楼的105教室。
　　“孩子们，这位是后医生，今天的课前半段是由他来为大家讲解医术，后半段是由我来给大家上法术课。”
　　白子厉带头鼓掌，欢迎后辰上讲台，台下的小妖们看见新老师是个年轻的帅哥，都十分兴奋。
　　这个老师好年轻呀，不比我们大多少。
　　好帅哇，估计今年学院的美妖排行榜第一是他了。
　　不知道他有男女朋友吗？
　　——下课我要去加他微信——
　　……
　　和上回讲课一样，后辰因为超高颜值受到小妖们的热烈欢迎。
　　上堂课我有讲述医学的理论知识，今天我想给大家展示按摩推拿的手法。
　　“老师，上堂课我没听到。您能重新讲一遍吗？”有小妖提出了要求。
　　“不好意思哈，今天时间比较紧张。我只能讲述半节课，没办法满足这位同学的要求。”
　　说罢，后辰就邀请了坐在前台的一个男同学上台，并让他脱去上衣。
　　“大家仔细看我的手法。我这是在给他捏脊，这是一套可以提高身体免疫力的经络保健操。”
　　后辰边说边用双手的拇指、中指和食指指腹，从背后捏起这个小妖脊柱上面的皮肤，然后轻轻提起，从龟尾穴开始，一边捻动一边向上走，直至大椎穴为止。
　　从下向上，单方向反复捏了五遍，把这个小妖给捏得呲牙咧嘴，方才停下手来。
　　送这个男同学下台后，他又教导了小妖们一套送髋法。
　　后辰：“同学们跟着我练。你们将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挺胸收腹，将髋部微微向前挺，髋关节稍微弯曲，假想会的中点，正好对着两脚心的涌泉穴连线的中点。深呼吸，再来一次。”
　　看着台下的同学们别扭的跟着学做他的动作，后辰忍俊不禁：“大家刚开始练，确实会不适应，但是这套送髋法，对于减缓你们的腰背肌肉紧张，疏通全身经络是有极大帮助的。”
　　台下有同学在报怨：“这么奇怪的动作，有什么用呀？”
　　后辰想了想，做出一个弯腰向前扑的动作，“你在面对强敌的时候，突然紧张害怕，腰腿抽筋什么的，就很麻烦了，是不是？这套动作，就是缓解你们肌肉紧张的，可以帮你们更好的对战敌人。”
　　学医还可以对抗敌人，第一次听说。
　　等一下我和你对战一轮，试试。
　　老师懂得真多，嘤嘤……
　　台下小妖们一边跟着练，一边又小声议论了起来。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子厉上来讲台：“同学们，今天的艺术课就先上到这里。”
　　白子厉假装没有看到台下小妖们意犹未尽的神色，挥挥手，下了讲台，打算走出教室门。
　　“后医生，您等一下。”白子厉赶紧叫住了他。
　　“等一下的法术课，可能需要您配合我。”
　　“这样呀，没问题。我不赶时间。”
　　“你们有人会火球术吗？”白子厉开始了初级法术的教学。
　　台下有两个同学举手，他选择了其中一个同学，示意他站起来做给大家看。
　　哄……一声微弱的爆响，这个男同学念出一串咒语，凝神盯视着左手掌心，只见他的掌心中升腾起一簇小小的蓝色火苗，仿佛随时可能会熄灭。
　　“做得很好。不过，课后需要再勤加锻炼你的注意力，刚刚你的精神不集中。你可以坐下了。”尽管不是很满意小妖的表现，白子厉还是选择了表扬他。
　　“我想知道大家的格斗术怎么样。谁先来试试？”白子厉望向台下。
　　这一回，没有一个举手的。
　　白子厉颇为无奈的继续讲解道：“我使出的是控鹤擒龙手，属于擒拿手类别的武功，讲究刚柔并济，和太极拳的拳理有些相似。
　　他一边讲解，一边伸出右手。谁也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于电光火石之间，一股看似细小的妖力就对准了台下一只麻雀妖。
　　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束缚住，麻雀妖被迫现出本体，翅膀上下扑棱，就是挣脱不开，硬是被这股妖力给吸到了讲台上来。
　　台下小妖看着麻雀在台上拼命挣扎的样子，被震撼得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
　　“好了，同学们，课间休息一下吧，都出去玩，出去玩。”明明没有到下课时间，白子厉还是让小妖们全部撤出了教室。
　　等教室里只有他和后辰两个人的时候，白子厉忽然诡异的对着后辰笑了一笑：“后医生，得罪了。我想研究一下法术，需要您配合我。可以吗？”
　　不等后辰回应，白子厉突然出手。只见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陡然抬起双手，一股强劲的妖力化作罡气大手，以罡气趋使教室里的空气凝结成实质的团块状，空中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将那团空气以极快的手速捏出一条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向后辰扑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后辰站在原地，眼看着蛟龙朝自己扑了过来，根本来不及移动身形躲避。
　　猛地，就像有人在操作他的身体似的，他的身体抢在头脑作出反应之前动了起来。
　　迎面正对蛟龙，不躲不闪，他伸出手，一股轰天震地的先天妖气喷薄而出，化为罡气巨手，将蛟龙直接抓住。
　　蛟龙在云气大手的手心里挣扎，就像一条小蚯蚓，无法动弹，慢慢化为了虚无。
　　看着后辰出手，这一刻，白子厉的心中翻腾起滔天巨浪。
　　他刚刚使用了十成的妖力出手。因为事先担心后辰无法招架，他在出手的同时，已经预留了后手，随时打算用电光石击碎蛟龙。
　　真的没想到，后辰能轻易捏碎蛟龙。更没想到，他使出的妖力犹如排山倒海般给自己形成压迫感。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妖能拥有的实力。
　　白子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喉间一甜，鲜血喷了出来，委顿在地。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后辰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傻在了那里。
　　忽然，教室外面的小妖发出了一阵阵惊骇的叫声。
　　担心孩子们有危险，后辰赶忙抢上前，扶起白子厉，走出教室外，一起去看个究竟。
　　他们陡然发现，大楼的墙壁自底部向上，出现了一尺来宽的一条长长的裂缝，直通向楼顶。
　　测试后辰的这个结果，对于白子厉来说，堪称是错误决策的典型教训。
　　想想这一掌造成的损失，白子厉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起来一般疼，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了。
　　“白校长，白校长……”后辰猛的掐按他的人中。
　　好半天，白子厉才缓过气了。看看围观在自己周围的小妖们，他是有苦难言。这是造的什么孽呦。


第48章 、出任急救中心主任
　　观看完模拟演示后，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后辰扶起白子厉走回办公室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杵在门口。
　　白子厉望向他，活像是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只能无言的苦笑。
　　看来真的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一掌出手会有这么惨烈的结果。
　　确认是大妖无疑了，而且实力绝不在应川之下。
　　估摸着他肯定是曾经受过重创，才会导致妖力自动封印，记忆受损。刚刚纯属是面对危险时身体做出的本能应激反应。
　　自己被震伤还是小事，关键是连实验楼都被震裂了。这笔账必须算在应川和姬和的头上。
　　白子厉坐回座位上，一边调理内息，一边暗自琢磨着，面上的表情称得上是十分精彩，一分钟变一次脸色。
　　后辰看着眼前的白子厉，二丈摸不着头脑，隐约觉得好像自己闯下了大祸。
　　他心想，这栋大楼开裂了，难道和自己的那一掌有关吗？
　　不会要自己赔偿损失吧？那就真的完蛋了。关掉诊所，卖掉所有设备都赔不起呀。
　　正在不知如何才好的时候，白子厉冷静的看着他开口了：“后医生，刚刚得罪了。你没事吧。是我考虑不周，才造成这样的……”白子厉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当务之急，赶紧得把这位大妖给送走，然后给妖管局的同事们通个气。
　　白子厉想了想，赶忙对他说道：“后医生，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能否麻烦您自己打车先走。不好意思哈。”
　　后辰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走出白子厉的办公室，打车回家了。
　　从刚刚到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懵圈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有人可以告诉他吗？
　　拨通应川的电话后，白子厉深吸了一口气：“应局，能否请您和其他的高管现在过来一趟我们学院。我在办公室等您。”
　　应川：“什么事？很要紧吗？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
　　白子厉：“是关于后辰的，我刚刚测试了他的妖力。结果……很惨烈。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应川听说是关于后辰的妖力，心中一凛，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大事。
　　他赶忙挂断电话，摁响了武庚、张大鹏、姬和的办公室内线电话。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几位大妖聚在了白子厉的办公室里。
　　姬和是第一个到的。狐族历来对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他刚刚走进学院，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激荡在空中，再对照应川刚刚电话里的语气，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看到同事们到齐了，子厉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默默的望向大家。
　　应川注意到白子厉的脸色十分苍白，毫无血色，上衣领口还有一缕血迹。
　　他正在用双手全力紧握住座椅的扶手，像是在竭力克制痛苦般，胸口轻微颤抖。
　　“你这是怎么啦？”他首先开口。
　　“应局，就像你看见的。我刚刚在实验楼，突然出手测试后辰。结果，被他的妖力震伤了。”
　　白子厉尽量平铺直叙，话语中内容却让几位大妖惊心动魄。
　　“你被后辰震伤了？”武庚觉得难以置信，他对白子厉的实力还是了解的，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在妖管局的高管中属于中间水平，和自己差不多。
　　姬和淡定的接茬问道：“你是怎么被他震伤的？”
　　白子厉哀怨的看了一眼姬和。都是这只老狐狸，非要查探后辰的来历，才有了今天的祸事。
　　“先前，你和应川都让我查探他的本体和来历。说实在话，也不怕丢人，我确实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所以，我这段时间一有空就会翻阅古籍查找资料。”
　　白子厉喘了一口气，扫了应川和姬和一眼，接着说：“前几天，我在一册上古大妖修炼术法的秘籍里，找到一种格斗术——控鹤擒龙手。
　　这种功法最大的作用是出其不意之间能激发出对手的本能。于是，我故意假借邀请后辰为孩子们讲课的机会，突然对他出手。”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被激发出来的妖力会如此……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现场看看。”
　　白子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从座椅上努力站了起来。旁边的张大鹏赶忙一把扶住了他。
　　姬和使用瞬移术，缩地成寸。转瞬之间，他们就到了实验楼外。
　　看到通体漆黑的实验楼，中间自底部向上，裂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有太阳光自裂缝的背后透了过来，众人不禁都倒吸一口凉气。
　　应川揪了揪头发：“这是他震裂的？”
　　这还需要问吗？白子厉无声的回看着他。
　　“恕我直言，这力量已经远远超过我了。估计……应局可以抵挡一二。”张大鹏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冷战。
　　姬和没有说话，眼神极深极远的望向前方，像是看向裂缝，又像是看向更远的地方。
　　看出其他人有些不相信，白子厉干脆带领大家去了105班教室，并指导张大鹏和武庚模拟演示了当时的对战情景。
　　观看完模拟演示后，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应川开了口。
　　“好在他的妖品不坏，而且现在的记忆受损，妖力也被自动封印了……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制，做出这样的反击。”
　　这算是领导对事故的总结发言了吗？武庚和张大鹏面面相觑。
　　“我会想办法……在妖力没有完全觉醒之前，只能先控制住他，不再发生今天类似的情况。
　　后续之事，我们边走边想对策吧。哦，对了。白校长，这两天你先在家养伤吧，学院这栋楼的损失，局里会想办法弥补给你。”
　　姬和平静的看着应川，没有打断他，也没有附和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从学院离开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成为了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估计今晚来过现场的这几个人都要失眠了。
　　临别之前，应川特别嘱咐了在场的所有人，对今天之事三缄其口，禁止对外透露，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妖界历来以实力论成败，排地位。后辰一夜之间从文弱医生上升到战斗力爆表的大佬级人物，这种陡然变故，让这些骄傲自持的大妖接受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后辰像往常一样走出东方花园的门口，等待姬和安排的专车过来接他去上班。
　　在后辰的注视下，专车准时停到了路边。可是，没想到的是，当他上车后，却看到姬和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子归，早。你怎么现在跟车过来了？”后辰有些好奇。
　　姬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他，没有说话。
　　后辰有些讪讪的闭嘴，端坐在了姬和旁边。
　　“你昨天去了学院……”姬和忍了忍，还是想向后辰证实。
　　“嗯。白校长突然出手，我来不及思考，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出手抵抗，没想到会捏死那条蛟龙，还震裂了教学楼，伤到了白校长。”后辰老老实实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姬和听后，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他干的。
　　他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悲哀，自己蹉跎了数千年，老铁树一朝开花，爱上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危险大妖。
　　估计……接下来，他们没有办法像寻常的小妖那样，日常牵手、约会、看电影、滚床单了。
　　昨日之后，他将成为妖管局监察的头号危险大妖，一举一动都将受到关注。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遇到事不怕事——想毕，姬和靠了过去，拍了拍后辰的手，轻声说：“有我在，今后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后辰扭头望向身边的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到了清平巷口，后辰下了车，走向诊所。
　　姬和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交代了司机一句：“你不止是他的司机，还是他的保镖。从今往后，但凡他出现了危险，你要及时通知我，并且全力保护好他。”
　　“是，大人。”
　　今天过来看病的小妖并不多，火静和小风足以应付。
　　后辰巡视了一遍诊所楼上楼下的情况后，就坐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忽然，叮，叮，叮，手机响了起来。
　　“小辰，是我。最近我都找不到你，干什么去了？”
　　“应局，我去了一趟湘西，有个中了情蛊的病人，需要带他去解毒。”
　　“哦。前些天，我去诊所没找着你，打你的手机又不接。还是当康告诉我的，说你是去外地给人看病了。否则，我会以为你给人拐跑了。”
　　“应局，您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嗯，我们妖管局打算成立一个急救中心，我想请你来坐镇。”
　　“急救中心？有问题，可以让大家来诊所看病呀？”
　　“你不知道的……我们的同事经常要面对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很容易受伤，为了及时挽救同事们的生命，所以我们需要这么一个急救中心，医生跟随出警的同事去现场。
　　一旦出现什么伤亡事故，就可以及时救治大家。你放心，这个急救中心直属我管理，是凌驾于其他部门之上的。”
　　应川说的是实情，确实救人如救火，一刻耽误不得。可是，话里话外还是有他自己的另一番考量——
　　为了就近看住后辰，把他安置在妖管局里上班，是最稳妥的。
　　“应局，你让我考虑两天。呃，我是担心诊所里其他两位医生应付不过来。”
　　后辰听完他的话，觉得有些头大。
　　他的梦想就是实现师父的嘱托，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把现在这间诊所办好，以后再多开几家连锁诊所，已经是他目前能达到的最大目标了。
　　去妖管局上班，成立急救中心，直接归属局长调度，跟随警员出没危险场所……怎么听着怎么觉得不靠谱呢。
　　“应局，跟随警员出去办案，我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恐怕会让您失望。”挂断电话之前，后辰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应川听后，心下直想骂娘。他的能力不够，谁的能力够？老大，你一掌拍出去，那么坚固的墙壁都给震裂了。
　　简直了……应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阻止了自己爆粗口，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应川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电话里后辰说话的语气，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怎么这么恭敬有礼呢？前一阵子，他不是对我的态度挺亲热的吗？
　　两个人都这么忙，会不会忙着忙着，就疏远了彼此呢。看来，他要抓紧时间行动了，不能让那个老狐狸抢占了先机。


第49章 、六万年前的那个人又出现了
　　妖的魅惑与谪仙似的清冷组合成的他，风华无双。
　　听完应川在电话里的邀请后，后辰一整天都在想心思，浑浑噩噩的就到了下班时间。
　　临出门的时候，他接到姬和打来的电话，说是晚上过来吃饭。
　　“子归，我今天没心情做饭。”后辰实话实说。
　　姬和淡定的回应他：“你来我家吧。我让府上的厨子做饭。”
　　于是，专车司机直接把后辰送到了永王府。
　　或许是心里有事，他再次走进这座存在了六百年的老宅子，看到那些蓝衣仆人，却不觉得如此吓人。
　　默默的跟在蓝衣仆人身后，他低着头走进了大堂，可是却没看到姬和。
　　蓝衣仆从恭敬的微微曲膝：“后公子，请稍后，我去通禀大人。”
　　不一会儿，这个仆从走了回来：“大人请您直接去卧房。”
　　走出大堂，再经由长长的游廊，跨过月门，就进入了主家的卧房。
　　在红灯笼照映下，他又一次站在了这间卧房门口，忽然就想起了先前酒宴那晚的情景，以及姬和眼中莫名的神色。
　　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后辰心下感叹了起来，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来了吗？进来吧。”姬和的声音从房里飘了出来。
　　他闻声推门走了进去。
　　姬和独自坐在一张圆木饭桌前，桌上摆放着几盏小菜，一壶酒。
　　在他身边坐下，后辰默默的端起碗开始吃饭，没有说话。
　　姬和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干完一碗饭了，后辰才抬起头来看向姬和，眼神中竟然透出了几分仓皇。
　　姬和递给他一杯清酒。接过酒，一口喝下，待热辣的感觉从喉间一路滑进胃里，再慢慢点燃心头的火焰之后，他才开了口：“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姬和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后辰整理了一下措辞：“今天，应局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局里成立急救中心，要我坐镇。这个急救中心是归属他直接管理的，医生需要跟随出警的同事一起去犯罪现场，以便及时救治伤员。”
　　姬和心里和明镜似的。
　　这估计就是那条老龙在昨天的事故之后想出来的对策了——就近看管后辰。
　　当然，成立急救中心也是必须的，张大鹏他们出生入死，确实很容易受伤，现场能及时救治，可以减少很多伤亡。
　　他淡淡的开口，望向后辰：“你想去吗？”
　　“师父说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本来，成立急救中心是一件好事。可是，我总觉得能够办好诊所，才是我目前能够做到的。出任急救中心主任，我担心能力不够。”
　　后辰总觉得可以对着姬和吐露心事。冷静如他，总是给人可以信任的感觉。
　　“去吧。这是一件积攒功德的好事。”姬和帮他做出了决定。
　　“不过……你要离应川远一点。他比较危险。”想了想，姬和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他天天要跟应川混在一起，确实不得不防。姬和还是觉得颇有危机感。
　　“应局的脾气确实比较暴躁。嗯，我不惹他。”后辰乖乖答应了。
　　饭后，姬和让仆人进屋撤走了圆桌，拉过后辰的手，牵着他走出了卧房。
　　一弯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中，数点星星镶嵌在周围，明明暗暗的发出亮光。
　　姬和对着头顶的月亮，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之礼，然后阖上双眼，面朝月亮张开双臂，高举过头。
　　后辰站在一旁，眼瞅着姬和周身慢慢的泛起一轮晕润的光华，仿佛月中仙人一般。
　　这难道就是狐族的修行之法吗？后辰想起在山谷里的时候，他曾经看到过火狐行此拜月之礼，只是没有像姬和这样通身发光。
　　后辰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强烈的意识到姬和是——如此的温润如玉、雅正端方，却又清冷疏离得令人不敢靠近，就像从古籍中走出的谦谦君子，与他周围的人和妖都不相同。
　　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姬和身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他睁开双眼，看向身旁的后辰，莞尔一笑。
　　回到屋里后，姬和示意后辰坐下：“太远了，你今晚在这里住下吧。别折腾司机了。”
　　后辰环视了一眼周围，墙上嵌着的雕花窗，铺着蚕丝被褥的拔步床，天青色的纱帐，水墨画的屏风……陡然想起来，他这是在哪里？六百年的鬼宅呀！一屋子的鬼呀！
　　看着他突然变了脸色，姬和不用问都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什么！
　　心下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困惑，就他这个胆量，确实昨天干得出来学院那桩事吗？
　　姬和叹了口气，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低下头在他的额间印下一吻。
　　转瞬之间，后辰就看见他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了起来，心里方才那股子害怕的情绪也随着模糊了起来。
　　他恍恍惚惚的，站起身，被姬和牵着走向了沐浴室。
　　待指挥仆从打来热水，令人服侍后辰坐进大浴桶里，姬和转身出了沐浴室。
　　如果不是看出他的惶恐害怕，自己也不会对他使用惑术。姬和心下有些挫败感。
　　他到底是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妖？高超医术、霸道实力，却怕鬼，太多奇妙的特性组合在一起，真是这世间独一份了。
　　这时，后辰穿着一袭素白长衫慢慢走进了房里。
　　看到他，姬和的瞳孔骤缩，脑子一空，手里的书啪的掉到了地上。
　　自从那次诊所开业祭拜月神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古式装扮的后辰。
　　妖的魅惑与谪仙似的清冷组合成的他，风华无双。这感觉……让姬和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另外一个人。
　　虽然容貌是不同的，可是这一刻两人的身影居然奇迹般的重合在一起。
　　年少时，对一个人的珍视总是藏着掖着，不懂得表达，躲得远远的，等到终于鼓起了勇气，那个人却不见了。
　　原本以为不会再次出现的那个人，忽然站在了眼前，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姬和觉得他的世界在顷刻间坍塌了又重建了，继而坍塌，再重建，反反复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姬和从自己的那个世界中逃离了出来，方才想起来忘记撤除他身上的惑术了。
　　起身牵过他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姬和从心中涌出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欢喜而又仓惶，甜蜜却又苦涩，满溢出来，沿着血脉流淌过全身，哪怕此时死去，他也毫无怨言。
　　姬和静静的看着他，很想抬手抚摸他的每一寸线条、轮廓，隔着光阴的鸿沟，拾起曾经失落的岁月。
　　尽管半晌挪不开眼，他到底还是撤除了后辰身上的惑术。
　　后辰眼前一亮，神色随即清明了起来。当他瞥见姬和站在身旁，定定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心里有些发怵。
　　尽管被惑术控制，他还是能记得刚才的模糊印象，姬和始终在那里，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人。
　　“对不起，我是担心你害怕，才……”姬和望着他软下了声音，解释道。
　　说罢，姬和不等他回应，就使用瞬移术将他送回了家。
　　脱下长衫，躺在床上时，后辰还有些忿忿不平。
　　第二天下午，他打通了应川的手机。
　　“应局，我愿意过来局里上班，可是我需要兼顾到诊所。”
　　“这个好办。你平时还是在诊所主持工作，一旦需要出警，我会让金焰他们使用瞬移术，送你过去现场。”
　　“那就劳烦你们了，再见。”
　　后辰刚想挂断电话，就听到应川在手机那头喊道：“等等，小辰——”
　　“应局，您还有什么事？”
　　“呃，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是这样，开业了好一阵子，我都没来关心过诊所的事情。所以，想过来看看，顺道请你吃饭。”
　　“诊所随时欢迎领导莅临视察。”后辰俏皮的回应了他。
　　放下电话，没多久，应川就过来诊所了。
　　“应局来了，欢迎，欢迎。”当康正好在门外送客，看见应川走过来，赶忙热情的招呼他。
　　待走进诊所后，应川环视了一圈，发现一切井然有序，两三个病人在一楼门厅里坐着等拿号牌看病，问诊室里有两个陌生的年轻医生在询问病人病情，后辰在药房里抓药。
　　不用当康陪同，他在一楼走廊里随意溜达了起来，走到尽头的时候，透过窗户，他看到正在抓药的后辰，就径直走进了药房。
　　他从背后揽住后辰的肩膀，笑着说：“小辰，最近怎么样？我看你把这个诊所经营得很不错嘛。”
　　后辰没想到应川这么快就过来找他，还会如此……亲密，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僵硬成了一块石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应川常年混迹市井之中，老于人情世故，又是惯会察言观色的，从后辰笨拙的反应中，敏锐地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戒备，心下不免有些发苦，这才多久没见着他，怎么就疏远成这样了呢？
　　忽然，他的鼻子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木气。卧槽，这是姬和的味道，看来这些天他是和那只老狐狸整天混在一起了。
　　就像动物都会本能的用气味标记自己的地盘，标记伴侣一样，妖族也是凭借天生敏锐的嗅觉辨别他人对自己的亲疏远近。
　　应川装作没心没肺地继续揽住他的肩膀，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递过去：“来一颗，味道不错。”
　　很快，后辰从刚刚的失态中挣脱了出来，手忙脚乱的躲开应川揽过来的手臂，佯装镇定的快步走到一旁的药架前，随手拿起几株药材。
　　“应局，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我还在给病人抓药，要不您先在外面等等我？”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体贴地给后辰留了点时间调整情绪。


第50章 、被龙血刺激得发了狂
　　后辰整个人犹如嗜血的猛兽一般，低沉而难耐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应川倚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慢悠悠的点着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对着窗外不慌不忙的吐出一个大烟圈。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了烟。小妖们眼里，自诩风流，甚至是浪荡轻浮的局长，私下里却是一个呆板木讷，极端无趣的人。
　　在家休息的时候，他就像锯嘴的葫芦，整天不说一句话。前几任女友都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沉默寡言，主动提出的分手。
　　这么多年，他在外面陪同领导应酬，和同僚、下属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风月场里的那套使惯了，早已忘记了怅然若失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很多很多年以前，雪山顶上的那个夜晚，他曾经品尝过那种滋味。
　　没成想，今天在后辰这儿，他又一次体会到了——怅然若失。
　　后辰走出药房的时候，看见应川一个人靠在窗前，望着远处，影子在走廊里被落日余晖长长的拖在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后辰竟然从他的背影里读出了几分落寞。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终日忙于声色犬马的大人物也会落寞？
　　“应局，我好了。”后辰轻声对着他喊了一句。
　　他猛的转回头，那一瞬间，后辰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有某种东西飞快地闪过，仿佛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悲哀，很快消失无踪，就像刚才是个错觉。
　　应川故作掩饰的揉了揉鼻子：“哦，走神了……我们出去吃？”
　　后辰配合地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前一后，他们走出了诊所的大门，就径直向清平巷的深处走过去。
　　路过一间茶餐厅的时候，应川看着里面没有什么客人，就踱了进去。
　　“老板，拿菜单过来。”
　　“爆炒腰花、糖醋肘子、东坡肉，两碗米饭，速度上菜。”
　　应川刚一落座，就快速的点完了菜，也没有问问后辰的意见。
　　会点这些个硬菜，的确是他这种肉食动物的典型性格，与姬和完全不同。
　　后辰和这两位大佬都有过密的交集，难免不会放在一起比较。
　　行事风格虽然不同，可是骨子里的杀伐决断却是一样的。
　　不等菜全部上齐，应川就风卷残云般干完了两碗饭，速度之快看得后辰目瞪口呆。
　　“不介意吧？”应川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揣进兜里，摸索打火机。
　　“川哥，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少抽点。”后辰琢磨了一下措辞，尽量委婉的提醒他，不要抽烟。
　　川哥？他刚想用打火机点烟，就听到后辰这么叫他。停顿了一秒，他将打火机揣回了兜里，抬眼朝后辰望了过去。
　　“你大概无法想象，我们手里积压的案子有多少？妖，毕竟是妖，骨子里的暴虐和疯狂，根本等不及走完司法程序那一套。
　　很多时候，我们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只能随机应变，该对犯罪分子就地处决就不会手软……当然，对战过程中肯定会有伤亡。所以，我们才需要成立一个急救中心。”
　　应川并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长年累月的熬夜、应酬，才会染上这么大的烟瘾，而是正儿八经的阐述了急救中心成立的必要性。
　　后辰听完这番话后，颇有些感到肩上压力山大，赶忙配合着应川点了点头。
　　“走，咱们不说这些铁肩担道义的大道理了。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如果你没有什么事，就去我那里，提前进入急救医生的角色，适应一下。”
　　应川站起身来，走到对面，极其自然的拉起后辰，揽过他的后背，就要结账走出门去。
　　后辰比应川矮了大半个头，被他这么揽着走，硬是觉出来自己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柔弱。
　　于是，走出没多远，他就不动声色的悄悄向旁边闪了一步，脱离开了应川的掌控。
　　应川是多年刑侦办案的老警员，后辰这些小动作他当然注意到了，心里头很有些不舒服，却也只能略微低下头，幽幽的叹口气。
　　这时候，天全黑了下来，清平巷里所有的路灯都亮了。
　　啪的一声，路旁边一家重新翻修的铺面屋檐上，一盏红灯笼闪了闪，后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那盏灯笼外面蒙的红布已经碎了开来，兜着晚风呼呼作响，灯笼里头的小灯泡被外面破了的红布映衬得明明灭灭。
　　这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老街，后辰感觉这个巷子其他都好，就是晚上走在巷子里有些吓人，猛地一看就和误入了鬼片拍摄现场似的。
　　好在今天有应川陪在身边，没那么害怕。
　　他正想着呢，斜前方的红灯笼里亮光闪了闪，陡然暗了下去，给红色的破布一衬，那点儿亮光变得和暗红色的血光似的。
　　忽然，他打眼望去，路灯照不见的暗处，好像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蹲在那里。
　　心跳漏了一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猛地抓紧了应川的衣袖。
　　应川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走着道，为什么突然抓住他？
　　忽然，他看见一团黑色的阴影向他们扑了过来，准确的说是朝着后辰扑了过来。
　　下意识的，他挡在了后辰的前面，情急之下立即变手掌为龙爪，一把抓向了这团阴影。
　　砰，就像气球被扎破的声音，那团阴影被击碎了。可是，应川的手指也不小心戳在了铺子装修未完工的铁架子上。
　　嘶……他的手指就这么硬生生地给戳出了一个小血洞，鲜血顺着手指就淌了下来，蹭到了衬衫袖子上，晕湿了一小片。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应川没来得及运用妖力设置保护屏障，手指就这么直接戳了上去。
　　后辰脸色还没缓过来，手就已经伸出去，紧紧的按压在应川受伤食指的伤口两侧，向伤口积压过去。
　　“大哥，轻点，那就是一个小小的地缚灵。嘶……”应川痛得喊了起来。
　　“快，回我家。要快速帮你清理伤口，不知道有没有铁锈粘在伤口上了。”后辰知道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应川看出后辰是在为他担心，心头暖暖的，于是直接带着后辰瞬移到了他家门口，压根没想起来他那辆路虎还停在巷子口。
　　后辰掏出钥匙开了门，发现家里漆黑一片，看来当康还没从诊所回来，类也没在家，估计是出门玩去了。
　　反手关好门后，他快速的将应川扶到了沙发上，转身就跑到楼上的书房拿起小药箱就冲了下来。
　　这点伤对于应川来说，真的是小儿科，他平日里都是拿自来水冲冲伤口，就完事了。
　　他看着后辰端着药箱，跪坐在他面前的时候，还颇有些受宠若惊。
　　后辰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盐水、棉球、三七粉，放在边上，低垂着头，不由分说的拉过应川受伤的手指，细心的帮他用盐水擦拭伤口。
　　应川本想抽回手，自己清洗，却被后辰抬头给瞪视了一眼，也就没敢再乱动了。
　　清洗伤口的时候，后辰的右手中指不小心碰到了棉球上沾染到的鲜血，忽然他感到手指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疼。
　　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抬起中指，用嘴吹气，并吸吮了疼痛的地方。
　　啊！忽然后辰的脑子里飞快滑过一幅幅的画面，画面中有个穿直缀朝服的男人，站在半空中，双手抓着一条拼命挣扎的黑龙，张大嘴，对准龙头，就咬了下去。
　　百尺长的大黑龙，脑袋居然被他如刀锋般尖利的上下獠牙给戳了个对穿，白花花的脑髓顺着男人的手淌了下来。
　　画面很模糊，根本看不清那个低着头的男人是谁。
　　疼，好疼，后辰突然猛地抱着头，向后仰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头疼得都快要裂开了一样。
　　应川被后辰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赶忙俯下身去想扶起他。
　　后辰却一把拽住应川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用蛮力把他给摔到了地上，然后迅速反身骑在了应川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朝着脖子一侧的大动脉咬了下去，应川本能的一偏头，就被后辰咬在了嘴唇上。
　　应川几乎一下子就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他想拉开身上的后辰，却发现后辰开始发狂的吸吮着他破皮的嘴唇。
　　被后辰重重的抵在地上，应川感到有如被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
　　更为恐怖的是，他看见眼前这张放大的脸上，半开半阖的双眼里不断闪现着血色光芒。
　　后辰整个人犹如嗜血的猛兽一般，低沉而难耐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就像要把自己一吞下去似的，失去了理智。
　　怎么办？应川的脑子里一空。
　　“叮，叮，叮。”恰在此时，应川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随着手机铃声的响起，后辰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他猛地一头栽在了应川的身上，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结束得更快，快得应川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恶梦。
　　惟有嘴唇上一阵阵的剧痛，在提醒他，刚刚被一头发狂的野兽给吻……不，给啃了。
　　应川没顾得上看手机，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抱起后辰，翻转在地上，居高临下的俯看着他，伸手在他的鼻翼下轻轻试了试，还好只是昏厥了过去。
　　然后，他发现他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色，整个人就像喝多了的醉汉。
　　好半晌，应川慢慢回直了身体，瘫坐在后辰旁边，揉了揉被压得生疼的肩颈和后背，开始整理一团乱麻般的思路。
　　首先，后辰的手指触碰到了棉球上的血迹，才突然发狂的。这说明我的血肯定对他有刺激作用。
　　其次，后辰发狂的时候，爆发出像原子弹般的强大妖力，威压得我完全无法动弹。
　　再次，是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才将后辰从发狂的情绪中拉了回来。可是为什么他会昏迷呢。
　　最后，他昏迷的神情为什么和喝醉了酒似的。
　　一条一条的捋了一遍，应川得出了初步的结论：龙血对后辰被自动封印的妖力有明显的刺激作用。以后，自己绝不能再在他面前流血受伤。


第51章 、龙血能使万物复苏
　　龙为至阳至刚之神兽，其气血升腾可令天地呈现玄黄之色。
　　用纸巾随意抹了抹嘴唇上的血，应川扶着沙发后背，慢慢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了卫生间。
　　看着椭圆的大镜子里，肿胀出血的嘴唇上那两个清晰的牙印，应川不得不承认后辰的确是一个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大妖。
　　……去他姥姥的，今天只差一点点就被咬死了。
　　但凡有起码的自知之明和识人之智，都会对后辰这样的强者足够敬重，并且敬而远之。
　　但是……他应川是谁？天地之间唯一的祖龙神，征服强者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永恒追求。
　　从古至今，妖界历来是以实力论尊卑，对弱小者予以同情、庇佑；对强大者奉以忠诚、倾慕。
　　在应川的认知里，未来的伴侣一定是可以比肩作战，值得他尊重的强者。
　　如果从一个人的身上只能看到宽肩细腰长腿，那不过是一时的欲念，是阳光之下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露水之缘。
　　正在血气翻涌、浮想联翩的时候，他听到客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后辰清醒了吗？
　　应川扶着腰慢慢走回客厅，看到后辰已经坐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斯文瘦弱的小妖。
　　算了，估摸着刚刚发狂的时候，他是完全不清醒的，现在肯定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应川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嘶……”他刚想开口，一张嘴就疼得直哆嗦。
　　“应局，你的嘴怎么啦？”后辰指着他的嘴，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这……刚刚发生了一点事，不小心弄的。”应川在心里骂了个娘。
　　愿意向强者献上膝盖，不代表愿意被这个强者给弄死。如果连小命都不保了，还谈什么倾慕。
　　“应该挺疼吧，我帮您看看。”后辰好心好意的凑过来，却发现应川像触电似的跳了开去，远远躲到了窗户边。
　　后辰挠挠一头乱发，不明所以。
　　“小伤，小伤，我自己来，自己来。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应川说完，就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这可是30楼呀，后辰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消失在了窗外。
　　后辰转念一想，应川是大妖，瞬移都行，跳个楼对他来说压根不是事，也就放下心来，坐回了沙发上。
　　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呢？应川的嘴唇为什么破了那么大一块地方？
　　他伸展开手臂，瘫倒在沙发上。好累呀，就像刚刚绕着会稽山跑了十圈。
　　想不通的事情，就搁在一边先不想。他站起身去卫生间冲凉，打算洗洗睡了。
　　第二天上午，他依照昨晚应川的要求，去了他办公室，打算提前适应急救医生的角色。结果敲门，发现他不在。
　　隔壁办公室的祝余探了个头出来：“应局出去外面开会了。你有什么事？”
　　“哦，祝主任，您好。是应局让我过来找他的，那我先走了。”后辰礼貌的回应后，转身走下楼。
　　走到一楼安管处门口的时候，他恰好碰到张大鹏走出来。
　　“后医生，请您留步。”张大鹏叫住了他。
　　“啊？”后辰停住了脚。
　　“应局今早交代了我，说以后由我这边来负责联络您，我们出警的时候，如果可能存在伤亡，就麻烦您派人及时赶到现场协助救治伤员。其他时间，您继续在诊所主持工作，不用来局里。”张大鹏望着眼前这个大妖，不知不觉就用上了敬语。
　　后辰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张大鹏有些摸不着头脑，急救中心不是归应川直接管理吗？
　　平日里，应川见到后辰，就像猫闻见小鱼干似的拼命往前凑，明眼人都知道应川在打什么主意。
　　可是，他今天这是怎么啦？知道后辰要来，直接躲了出去？
　　这个时候，应川正坐在白子厉的办公室里，翻看古籍，压根没去开什么会。
　　他猛然打了一个大喷嚏，这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他揉了揉鼻子。
　　昨晚失眠到天亮，他按捺不住好奇，直接翘班，来找白子厉，这部活人版「百科全书」。
　　当然，他没有傻到和白子厉明说昨晚的重口味「约会」。
　　“白老哥，我今天来呢……嘶，真疼。”应川一张嘴，不小心牵动了唇瓣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喊起了疼。
　　“应局，您的嘴是被自个儿给咬伤了？”白子厉忍不住揶揄他。
　　刚刚应川进来的时候，白子厉就看到了他的嘴唇上那两个明显的牙印。
　　该！天天出去鬼混。这是玩了什么限制级游戏，被哪个重口味的妹妹给咬的，下嘴还真狠。
　　“你还别说……那肉的滋味销魂呀。”应川心里苦笑了一下，只好顺着白子厉的话往下说，他那风流倜傥的人设不能崩。
　　不出意外，他的这句话换来白子厉的一阵大笑。
　　“不闹了，和你说正事。”应川好不容易等到对面的白子厉笑完，正色的说。
　　“我想查查关于龙血的禁忌，你这儿有没有？”
　　嗯？白子厉看向应川，掏了掏耳朵。没有听错吧，应川来查关于龙血的禁忌？
　　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龙血？他自个儿身上流淌的血，他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哦，我的意思是——龙血是不是对其他的妖族有什么刺激作用？比如说激发狂性。”应川接着说道。
　　他只能说这么多，再直白一点，可就露馅了。
　　白子厉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应川，没有说话，转身到背后的大书柜上翻找了起来。
　　应川有些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很想抽根烟，手伸进了兜里，他才想起来现在没办法抽烟，嘴皮子都破成这样了，热热的烟头一熏，可不得更疼吗。
　　这事给闹的……昨天真是悲惨的一天呐——现在连烟都抽不了啦，可不是伤亡惨重吗？
　　“应局，找到了。”他正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白子厉抬头喊了他。
　　快步走到对面，应川拿过白子厉手中的古籍，看了起来。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这，还有这，都是什么意思？”应川指着古籍上一段段的文字问白子厉。
　　“龙为至阳至刚之神兽，应龙作为集创世、造物、灭世三位一体的祖龙，其气血升腾可令天地呈现玄黄之色，故曰其血玄黄……这句的意思是：阴气已极，仲冬已尽，阳气开始复来。阳气复来，闭藏顺守、厚德载物的坤道也就穷尽了，万物争荣，积极进取的乾道又开始酝酿。”
　　他的意思是——我的血能让万物复苏？
　　抛开人族恭维他的那些个话，应川在白子厉的解释中努力寻找那把导致后辰发狂的密钥。
　　万物复苏，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万物回复生机，重新生长。那就是说，我的血可以帮助后辰恢复妖力，找回记忆？！
　　不用再多说什么，应川告别白子厉，匆匆赶去了诊所。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后辰是医生，每日见的伤员病号多了去了，可也没见他发狂。看来，只有龙血，尤其是应龙的血才对他有刺激作用。
　　汲取一点点的血，就可以让他狂性大发，那么如果让他多饮用一些血，是不是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和妖力呢？
　　也不知道昨晚他在发狂之前，为什么会抱头喊疼，是不是当时想起了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找到答案。应川是那种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细如发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这种性格，他也做不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
　　进了诊所大门后，应川直奔问诊室里的后辰走了过去。
　　“你跟我走。”他上前就一把拽住了后辰的手腕，想要将他拖出房门。
　　“应局，怎么啦？我在给人看病。”后辰一边站起来，一边望着脸色铁青的应川，有些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哈，各位，今天后医生有点事，不能给你们看病了。如果确实有不舒服的，请找火医生和风医生先看看。”
　　当康颇有眼色，赶忙在旁边安抚病人，让应川带后辰快走。
　　一直到坐上应川的车，后辰还在懵圈。
　　侧脸看向身边的男人，哪怕是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高高肿起的破裂嘴唇，都没法破坏掉他的英气，犹如斧凿刀刻的冷硬线条、轮廓，额角暴起的青筋，无一不在昭示他的铁血性格。
　　早上他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跑到诊所来了。也不知道这条暴躁龙又是怎么了？后辰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带了药箱吗？是去你家？我家？还是找个没人的宽敞地方？”应川一边开车一边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啥玩意儿？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把自个儿给拽了出来？后辰的眼角一抽，心下的怒火就升了起来。
　　“哎，不是呀，应局，您这样就不对了。您把我拉出来的，您都不知道去哪里，我怎么知道。”后辰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扭头扫了一眼后辰，望着他嘟得高高的嘴，应川忍不住笑了。
　　“确实是我不对。没和你说清楚。”他耐心的解释道。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不好奇吗？哥哥我就是带你揭开谜底来了。”一不留神，应川对着后辰又油腔滑调了起来。
　　“那……我家里有药箱。去我那里？”后辰试探着回了一句。
　　“算了，还是去我家吧。等一会儿，我在路边停车，你买点止血药棉、绷带啥的，带上。”应川想了想说。
　　他是担心等一下重演昨晚的惨烈，为了不造成更大的破坏，他们还是去他的狗窝合适些。
　　后辰太爱干净，把他家里搞得一片血糊糊的，估计他得在心里膈应很久。


第52章 、创世龙神求他吸血
　　一点儿血，我还是舍得的。不着急，你慢慢吸，我血厚。
　　应川把车开进了一个居民小区，停在了一栋老式宿舍楼前。
　　后辰四处望了望，发现这是个有点年头的老小区，眼前这栋六层居民楼，外墙上好几处掉了漆，露出灰黄色的斑驳水泥底子，两个老人带着孙子，坐在旁边的大树下聊天，摘菜。
　　“小应，回来了？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呀，今天不用上班吗？”路过的老阿姨提着一袋菜，笑着打量后辰。
　　“王姨，买菜呐，我帮您提。”应川乐呵呵的上前，伸出手想帮老阿姨提菜。
　　“不用，不用，王姨还提得动。不忙的时候，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老阿姨快步走进了前面的单元门。
　　“好嘞，您走慢点。”应川爽朗的答应了。
　　“川哥，您住在这里很久了吧？”后辰好奇一个妖管局的局长，为什么会住在如此人气旺盛的老小区。
　　“嗯，我喜欢这儿的烟火气。走吧，三楼。”应川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车盖上掉落的烟灰。
　　历代妖管局局长，或是雅正端方，或是雷厉风行，都是以在妖界树立绝对的威望，维护一方安宁为己任，为了保持神秘感，多数选择独门寡居，远离人、妖两族，鲜少有像应川这么入世的，更没有像他这般八面玲珑，声色犬马的。
　　作为现任的妖管局局长，应川已经在位三百多年了，每过十几年，他就要搬过一个住的地方，以免被人们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可是，每个住的地方，都十分相似。因为他喜欢人间的烟火气。
　　与妖族不同，人类是群居动物，在大妈大爷们家长里短的唠嗑中，在左邻右舍的饭桌上，在和人推杯换盏的酒席里，他才活得像个人，热热闹闹，没心没肺的。
　　领着后辰进门，应川也没和他多客气，就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后辰独自站在客厅中间，环视了周围一圈，想把刚买的止血纱布这些个疗伤用品放下，却发现压根没有干净点的地方。
　　只见靠墙的单人沙发上随意抛了几件揉成腌菜似的T恤和衬衫，茶几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几本书，书上落满了灰尘，书的旁边是一台半新不旧的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
　　朝着客厅开门的里屋，好像是卧房，后辰试探着走了进去。
　　房里放着一张超大的双人床，床上堆满了被褥，有厚厚的冬被，也有夏天的薄毯子，一股脑儿团成一座小山，霸占了整张床。
　　床头柜上，摆着两瓶红酒，一个烟灰缸，旁边是一个紧闭着的红木大衣柜。
　　“哎，你在这里呀。”应川悄无声息的靠在卧房的门上，望着杵在房里的后辰。
　　后辰猛的回头，看到应川眼里似笑非笑的神色，脸上一红，走了出来。
　　看着后辰走过来，应川故意没让路，而是稍稍侧了侧身子。后辰只得擦着他的胸口挪了出去。
　　经过应川身边，他隐约闻到一缕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古龙水、汗渍的气味，与姬和身上醇厚而略带苦涩的沉香木气不同，这股味道有一种莫名的侵略性。
　　其实，后辰人虽然是单纯些，可也没有那么后知后觉，他知道应川是在明里暗里的追求他。
　　早在前些日子，他就从唐因因和金焰那边听了满耳朵的八卦，都是关于这位局长大人的……
　　五年换过三任女朋友，半夜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和人间特管处的老大有一腿云云。
　　撇开权势、能力、外貌不谈，光是这位大佬的性格就足够让小妖们背地里说三道四了。
　　风月场里百无禁忌，说的是他。审讯犯人时暴跳如雷，说的也是他。
　　遇到危险冲在最前面，说的还是他。这是一个色彩鲜亮的男人，活得恣意洒脱，很容易让人爱上他。
　　后辰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招惹上他。即便来日要找个伴侣，也得是姬和那样的，如小溪流水般，温文雅正，不会有太多的情感纠葛和负累。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沙发前了。
　　“小辰，来坐，有点乱。”应川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扔进了里屋的大床上，为他清理出可以坐的地方。
　　待后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后，应川看似随意的挨着他，在沙发厚实的扶手上也坐了下来。
　　感受着应川身上一波波散发出来的热度和气味，后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想站起身离开沙发。
　　“你昨晚不是挺热情吗？”应川按住了他，轻佻的挑起嘴角，俯低身子，斜斜的靠了过去。
　　嗯？后辰有些摸不着头脑。
　　应川指着自己肿胀的嘴唇，示意给后辰看。
　　“你吻的……你可要对我负责。”
　　后辰没听说应川的玩笑，忍不住脱口说：“我昨晚……你？”
　　“唉，你也太重口味了。我差点儿招架不住。”应川继续调侃他。
　　后辰脑子一空，愣住了，耳根子瞬间充血暴红。昨晚能把人家伤成这样，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川哥，我不记得昨晚的事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真不想……”后辰感觉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别介，没啥好误会的。你不会不知道我在追求你吧？”应川干脆摊牌。
　　后辰：“……”
　　“虽然是一场误会，可是凤卿当初真的是为了你甘心情愿赴死的，如果不是凤族可以涅槃重生了，她已经香消玉损了。”
　　应川苦笑了一声，“所以呢？我就要为了她莽撞行事，为了她做的这个局，背负一辈子的愧疚吗？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说罢，应川不等后辰有所反应，凑过去，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后辰一动不动，僵直了身子，缓缓的抚上自己刚刚被他亲吻的地方，好半晌才迟钝的抬起头来，望向身旁的应川，恰好正对上了他的目光。
　　只觉得应川颇具穿透力的眼神里除了戏谑之外，还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吉光片羽之间，好像要把人吸进去沉溺在里面似的。
　　后辰心神巨震，仿佛听见心底里有根琴弦被不轻不重的拨动了。
　　应川不慌不忙的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后辰。
　　“过来看看，这是我早晨从白子厉那里找到的。”
　　原来，早晨离开白子厉那里的时候，他把古籍上有关龙血的那些个描述，拍了照片，保存在了手机。
　　后辰仔细研读了一遍，还是不甚明白，不解的望向应川。
　　“简单的说，龙血可以使万物复苏。”应川耐心的解释给他听。
　　“你不是失忆了吗，因此，妖力自动封印，所剩无几。我的血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
　　“我是应龙，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创世龙神，不是所有妖族的血都有这个作用。”应川又补充了一句，好像在竭力劝说后辰吸食自己的血。
　　“所以……我昨晚是咬了你，想吸食你的血？”后辰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暴虐。
　　“一点儿血，我还是舍得的。这不，今儿个又把你给带回家了吗？不着急，你慢慢吸，我血厚。”应川宽厚的笑了。
　　听到这里，后辰的眼圈红了，双手死死的按在大腿上，手背上隐隐暴出了一条条的青筋。
　　如果需要依靠吸食应川的血，才能恢复重伤跌落山谷前的记忆，他宁可不要这妖力。
　　“哦，对了。你在失去神志之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我看到你抱着头喊疼。”应川假装没看出他极力克制的神色，接着问道。
　　“我看到……一个男人，他站在云端，正在吸食一条黑龙的脑髓……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后辰尽量清晰地还原当时脑中出现的画面。
　　男人，吃龙——后辰头疼，发狂，咬他，妖力暴涨。这中间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应川听完后辰的话，走到小阳台上，点燃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回头再找白子厉查查，有什么上古大妖是以龙族为食的，应该不多。
　　现在且不管这些，先帮助后辰恢复妖力吧，也不知道能恢复几成。
　　应川在窗边上的烟灰缸里摁灭了烟，走回后辰身边，挽起了袖子，示意后辰上嘴。
　　“不对，你爱干净，我一身的汗味，估计你下不去嘴。得，我去洗个澡，你等等我。”应川忽然又将手腕缩了回去，转身走去卫生间。
　　后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现在，他又没有发狂，让他直接扑过去咬应川，真的做不到。
　　于是，他慌忙站了起来，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应川的衣摆：“别，别去洗澡。我不可能会咬你的。”
　　“哟，舍不得？”应川的声音带着几分笑谑，闷闷的砸在了他的心上。
　　应川全身暖暖的，他知道后辰虽然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很在意他的。
　　他反过身来，轻轻的抱住了后辰，将头微微低下来，搁在他的颈窝间，慢慢的笑了。
　　“没事。我经常受伤，不怕疼的。”
　　听到他这么说，后辰心里像是被什么人给猛的扎了一刀似的疼。
　　这是除了师父之外，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帮他的那份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后辰的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瘫软在应川的怀里，没有如他自己预想的那般，即刻挣扎着逃开。
　　“一个人寂寞了太久……或许，是不想再错过了。”应川抬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
　　“你想呀，我在企图霸占一个上古大妖，那还不得付出血的代价吗？”
　　应川搂住怀里的后辰，站直身子，拉远了些距离，眼角眉梢又恢复了一贯的痞味。
　　后辰哭笑不得，忍不住在他腰间最软的那块地方猛掐了一把。
　　“哎呦，疼。”
　　“疼死你，无法无天的傻子。”
　　“大哥，你待会儿下嘴可得轻点，放放血而已，别把我给咬死了。”
　　和后辰耍了一会儿嘴皮子，应川呵呵一笑，放开他，转身走进卫生间，一会儿里面传出阵阵的水声。
　　果真要吸食他的血来助长妖力？后辰越想越不对劲，偷偷逃出门去。
　　与此同时，应川擦洗着身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生于混沌，暴虐、凶戾，同样差点要了他命的男人。
　　每每醉生梦死，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他总会想起的男人。
　　山巅千年不化的风雪里，掰弯了他，然后消失得无踪无迹的男人。


第53章 、烛九阴和相柳突袭妖管局
　　“你……你就是九尾天狐？”烛九阴脸色巨变，色厉内茬的喝问道。
　　几分钟后，应川吹着欢快的口哨，敞开着睡袍走出了卫生间，那模样活似奔赴一场欢爱的风流公子，压根不像是送上门去给人吸血的倒霉蛋。
　　咦？人呢？卧槽，又给他逃了。应川叉着腰，对着空空如也的客厅，叹了一口长气。
　　且说后辰逃跑似的快步走出应川住的小区，嘎一声就差点迎头撞上路边飞驰而过的一辆宝马X5。
　　还真是巧，哪都能碰上这位仁兄。当后辰看到专车司机那张熟悉的笑脸从驾驶位上探出来，对着他招手的时候，心里开始怀疑是不是给他盯梢了。
　　“后公子，您这是打算去哪里呀。我送您。”司机热情的说。
　　“我回诊所，路不远。”后辰客气的拒绝了他。
　　“这一带不好打车的。还是我送您吧。”司机摆出一副非得送他的架势。
　　后辰摸摸鼻子，只好上了车。
　　“我们大人说，他想晚上过去您家吃饭。随便准备一些饭菜就行，大人辟谷好多年了……”司机猛地顿住了，靠，怎么就说漏嘴了呢？
　　后辰心里嗤笑了一声：辟谷好多年了？那他还以请他吃饭为借口，抵消专车接送的好意。看来，绕来绕去，都绕不出他的套路呀。
　　一时间，车厢里静默了下来。
　　后辰回到诊所后，又接待了两个病人，就到了下班时间。
　　等到走出巷子口，他果然看见姬和那辆专车还等在那里。
　　故意假装没有看到车子，他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宁愿多走一个路口，去其他地方等车，也不再蹭姬和的专车了。后辰一边走一边气呼呼的想。
　　司机看着后辰走远了，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在第一时间给姬和打电话报备了情况。
　　姬和听后，轻轻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就挂断电话，出门了。
　　几息之间，姬和已经站在了诊所门口。狐族的嗅觉一向超群，他凭借敏锐的嗅觉，沿着人行道，走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正在路边排队等候出租车的后辰。
　　远远的看见姬和向他走来，后辰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在下班的嘈杂街道上，赶路的人群里看到姬和。
　　尽管他换了一身白色条纹运动套装，可是常年养尊处优出来的气质硬是让他把这套普通的运动服穿出了T台走秀的气场，身边的人群自动退避到一米开外，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屏蔽圈。
　　隔着人群，后辰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他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几乎是愣愣的望着姬和，转不开眼睛。姬和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仿佛能直接看进他的心里。
　　直到姬和站到他的面前，后辰才嗓音有些干涩的问：“子归，你怎么来了。”
　　姬和恍如未闻，直接牵过他的手，快步走进背后的一条小巷子里，左右看看没人，就瞬移到了他的家门口。
　　“我没买菜，晚上只能吃……”后辰没话找话，想缓解一下沉默的气氛。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姬和早都辟谷了，先前所谓的来家里吃饭只是一个借口。
　　后辰想抽回一路被姬和牵着的手，掏出钥匙开门。
　　姬和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然后猛地将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手掌抬高，送到后辰眼前，用中指指尖点了点他的中指。
　　后辰不明所以：“……”
　　姬和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龙血”。
　　龙血至阳至刚，一旦被沾染上，哪怕血渍被清洗掉了，特别的腥膻气味还会弥久不散，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刚刚在外面街道上的时候，姬和的手刚触碰到后辰，马上被他指尖残留的龙血印痕给灼烧到了。
　　他常年居留在阴气笼罩的永王府，体内所聚集的阴气浓郁，偶一接触到龙血，立即就会有反应。
　　何况狐族的嗅觉何其敏锐，后辰身上的那股龙血味差点没有把他给熏晕了过去。
　　“昨晚，我和应局一起吃饭，路上出了小状况，他受伤了，我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这番话九真一假，说的后辰快要心力交瘁了。
　　姬和定定的望着他，很不想使用读心术，可是后辰一瞬间惊慌失措的表情，陡然僵直的身体反应都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止是这么简单。
　　缓缓的松开后辰的手，姬和低垂下眼睛，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后辰身后，进了门，将身子陷进了沙发里。
　　沾染上龙血的妖，自古能活下来的，也就是眼前的他了。应川肯定不会攻击后辰，也就排除了他们两人争斗的可能。那么，会沾染上龙血，只能是应川故意为之。
　　这条老龙想做什么？竟然使用龙血标记他？！这已经是在对妖界公开昭示后辰是他的伴侣。
　　我该怎么办？我要如何反击？他，是我这数千年来唯一的渴望，放手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是不放手，就是公开和应川为敌。倒不是怕了这条老龙，只是一旦动手，就是挑起了狐族和龙族的两大妖族纷争。
　　姬和在心里早已慌得一批，可是表面上看过去依然是矜贵自持，一派风轻云淡。
　　后辰看到姬和不说话，他也不便开口，房子里静默了下来。
　　忽然，叮，叮，叮……后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姬和望向后辰，示意他接电话。
　　后辰快步走到姬和身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接通：“我是。什么？好……不用……我马上来。”
　　挂断手机后，他下意识的用没有沾染龙血的另一支手，将姬和拉了起来。
　　“子归，快，带我去妖管局，出事了，烛九阴和相柳一起围攻了妖管局。”
　　姬和火速带着后辰瞬移到妖管局门口，果然看见乌压压一片小妖围在门口，估摸着起码得有两三百号人马。
　　为首的是两个大妖，周身故意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不断奔涌进妖管局，里面应战的小妖犹如置身十级台风的中心，一个个面目狰狞，苦苦抵抗着如山呼海啸般骇人的威压。
　　明显形势不对，姬和赶忙使用密音术向妖管局里传去音浪：“大家不要慌，我是姬和。里面都有哪些人在？”
　　一分钟不到，姬和听到金焰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是金焰，只有我和小贝、小菁、老祝在。张处长和五叔在赶过来的路上。白校长和应局我也通知了。”
　　不知道烛九阴和相柳是发了哪门子的疯，居然会在晚上突袭妖管局。
　　姬和刚刚在后辰那边无法发作出来的那股子邪火陡然暴涨了起来。
　　望着不远处的烛九阴和相柳，姬和冷笑了一声，将后辰护到了身后，然后双手缓缓紧握，来自九尾天狐的妖力在体内迅速流转，带来一波波强横的力量。
　　微微沉寂，姬和脚尖一点，身形迅疾的径直冲向了烛九阴和相柳，疾冲之间，双手曲拢，十指暴涨出足有一尺来长的兽甲，泛着冷冷的寒芒。
　　一路撂倒了好几个小妖之后，他在距离烛九阴和相柳仅有半米之时，双臂伸展，指尖的兽甲骤然再度暴涨，双手在空中划出两条凌厉的弧线，直取烛九阴和相柳的咽喉要害。
　　感应到背后袭来一股毫无预兆的巨大抓力，烛九阴脸色一变，身形迅速前倾，险险的躲过了这一击，而相柳则慢了半拍，闪避不及，被姬和的利爪勾住了左侧的肩膀。
　　姬和猛的一用力，“啊”左边肩头上的一块血肉被活活的撕了下来，相柳狼狈的捂住左肩，踉踉跄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你……你就是九尾天狐？”扶住身旁的相柳，烛九阴脸色巨变，色厉内茬的喝问道。
　　先前，烛九阴数次与妖管局的对战，都没有见过这只九尾天狐，根本不知道他的路数。
　　没想到，这次突袭妖管局，会遭遇他从背后的强攻，还被他抓伤了相柳。
　　姬和眼见两个大妖落败，后退了出去，稍微顿住身形，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嘴角缓缓的拉出一抹冷酷的弧线：“不知死活的东西，妖管局也是你们敢闯的？”
　　望着姬和轻蔑的神情，烛九阴脸皮微微一抖，牙关紧咬，夹杂着怒气，对着姬和急冲而来。
　　烛九阴伸前的右手骤然急击，一股凶猛的掌风，铺面而来。
　　姬和见烛九阴扑了过来，双脚一蹬地面，飘然后退数米，堪堪躲过了他的掌风。
　　这个时候，众人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暴喝：“烈风拳！”，只见张大鹏远远的飞奔而来，左手成拳，一股尖锐的破风劲气，对着烛九阴砸了过来。
　　看这架势，若是被打中，恐怕烛九阴的右手臂，定要受到重创。
　　说时迟那时快，烛九阴迅速变掌为爪，不躲不避，迎向了张大鹏。
　　呲，啊，一声痛叫，张大鹏的左手被烛九阴的利爪戳了两个血洞，身形陡然停了下来，捂住手。后辰赶忙走过去，扶住张大鹏，怒瞪着烛九阴。
　　没想到张大鹏会赶来支援他，还被烛九阴戳伤。姬和双眼猛然变得赤红，周身放射出一股阴寒之气，就要冲向烛九阴。
　　烛九阴见势不妙，猛的一挥手，退出几米远，躲到了小妖们的背后。
　　“小的们，上！打赢的，本座重重有赏。”
　　听到老大的喝声，那些本来有些慌乱的小妖迅速镇静了下来，对着姬和他们冲杀而来。
　　瞧着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小妖。姬和轻吐出一口气，准备有所动作。
　　“干啥呢？九爷，相兄，你们这是要造反呐？”一声流里流气的喝问，自他们三个的后方传来。


第54章 、血淋淋的修罗炼狱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眼爆射出凶戾的红光，口中一声厉喝，雄浑的妖气自他体内暴涌而出……
　　应川慢吞吞地溜达了过来，微眯着眼，寒芒自眼中而出，横扫了一圈小妖。
　　这让冲到最前面的那几个小妖呆愣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应局吗？您老可是姗姗来迟呀。”烛九阴阴阳怪气的接了茬。
　　“我们哥两是想带着兄弟们过来问候一下局里还在上夜班的同事，大伙儿这么辛苦，送点夜宵过来。没成想，给拦在了外面。”烛九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不可谓不高。
　　张大鹏看着烛九阴那副地痞无赖的嘴脸，气得跳起来骂：“你个不要脸的长虫。看老子不咬死你。明明是晚上突袭我们，还说得这么仁义。草！”
　　应川向着身旁的张大鹏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阵前骂架这档子事，谁急谁就输了。
　　“哎呀，九爷，真是劳烦您了。那什么我们局里地方小，兄弟们也没办法都进去。
　　不如就我陪您和相兄过去办公室聊聊。这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吗，我还怪想念你两的。”应川打了个哈哈，嘴上的太极功夫比烛九阴还高出一筹。
　　“外面凉快，咱们不如就在这里明说了吧。”烛九阴不耐烦再和应川兜圈子，他更不想单枪匹马的，跟着应川进妖管局。
　　“嗯？”应川作了一个抬手的姿势，意思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哪个是后医生？我要见妖管局罩着的那个医生。”烛九阴阴恻恻的看了后辰一眼，他估计这个年轻的小妖就是那个医生。
　　刚刚他派去诊所的小妖回报说，诊所没人，医生都下班了。所以，他才赶来妖管局，想问出医生的下落。
　　“哎呦，九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问个把小妖，还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直接打给电话给我，我难道还会不告诉你？”应川调侃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问。
　　“梼杌，您认识吧？这个傻小子最听我的话了。上回我让他过来诊所找后医生看病。
　　这不，前天晚上出去喝顿酒，回来就挂了。我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他去诊所看病呀，这下把小命给看没了。”烛九阴拽腕顿足的一通话，令在场的众人愕然。
　　啥玩意？看病把命给看没了？张大鹏率先开骂：“烛九阴，你是不是脑子给打坏了。梼杌啥时候去看的病，当时没死在诊所吧？他出了诊所的门，这都多少天了，他挂了你还能怪得到后医生吗？”
　　烛九阴看见张大鹏边说边看了身边的后辰一眼，料定他猜得不错，被应川和姬和左右护住的这个年轻的小妖，定然是那个后医生了。
　　“我在人族医院有个好兄弟，医术真的不错。他昨天专门去祭拜了梼杌，顺便做了一回尸检。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吗？”烛九阴对着后辰，诡异的一笑。
　　他当场道破了后辰的手法：“不要以为你做的手脚，就没人知道。你给他开的什么药——是清热泻火的，还是清热敛火的？
　　吃了足足十剂哇，只要这个傻小子喝酒，打架，和人生气，即刻就会血气上逆，直冲脑袋，当场就能毙命。”
　　还有这种事？牛逼哦。应川他们三个惊愕的看向身边的后辰。
　　后辰心知那个人族的医生肯定是现场验尸，看出了其中的蹊跷，现下是瞒不过去了，胸脯一挺，就要站出来承认，应川抬手拦住了他。
　　“九爷，你说是这样，就是这样呀？那我还说那个什么狗屁医生骗了你呢。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情，说出来谁信？我只知道医生就是救人的，哪里有杀人的。”应川死活不认账。
　　烛九阴：“应局，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吧。我总要给好兄弟的家里人一个交代吧。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挂了，我还不吭声，怎么服众？”
　　烛九阴有两个特点——特别善于找住机会，而且特别擅长装出一副伪善的嘴脸。他这样的，生在人族，肯定也是个响当当的首领。
　　围攻的小妖被他煽风点火后，即刻哄闹了起来，群情激荡，个个表现得义愤填膺——
　　是呀，局长，你们不能仗着权势大，欺负咱们呀。
　　医生是谁？看我不宰了他。
　　九爷说的对，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
　　活抓医生，让他也尝尝暴毙的滋味。
　　……
　　卧槽，这伙，难得占回理，还闹腾起来了。应川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个事情后辰真的干得出来，梼杌肯定是他做掉的。
　　烛九阴趁着应川他们几个被小妖们缠住，不能脱身的功夫，突然使出阴招偷袭。
　　只见他肩膀轻抖，手掌微动，赤红色的妖气是自掌心涌盛而出，脚尖猛然一点地面，身体陡然化为一抹红光，快若闪电般的暴射向应川。
　　暗黑的天空因为他的凌厉攻势，竟然凭空响起了些微的雷鸣声。
　　张大鹏猛然睁大了眼睛，他和烛九阴对战过多次，他知道这是烛九阴的必杀招——天雷击。
　　威力发挥到最大的时候，甚至可以牵引出天上的雷电之力。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烛九阴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会趁着两边人马战商谈之时，突下杀招。
　　一阵刺目的红光闪过，应川心念电转，猛地闪向一侧，可还是没有来得及完全躲开，他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然后右侧上臂传来一阵麻痛。
　　烛九阴在应川背后刹停了身形，轻轻舔了一口爪上的淋漓鲜血，冷笑了一声：“哎呦，应龙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嘛。”
　　后辰快步上前，扶住应川，迅速点了他的肩井穴止血。
　　电光火石之间，后辰猛然想起，龙血可以激发他的妖力。这个时候，如果不能维护住现场的一众同事，就会被烛九阴他们直接攻下妖管局，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应川受伤的上臂，使劲向下一按，顿时龙血染满了他的整个手掌。
　　与此同时，昨晚那股烧灼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更为猛烈，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被火给点燃了一样。
　　旁边的姬和注意到了后辰的这个动作，只是十分不解。
　　还没等到他有所疑问，就突然发现后辰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冷厉的神色瞬间重新雕刻了五官轮廓。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眼爆射出凶戾的红光，口中一声厉喝，雄浑的妖气自他体内暴涌而出，排山倒海般强横的气场直接将附近地面上的垃圾箱、电动车，震得尽数腾空而起，嘭的几声巨响，炸裂在半空中。
　　感受到后辰磅礴的妖气，烛九阴脸色铁青，赶忙双掌上抬，掌心间红光大盛自上而下，将整个身体都给包裹住，展开了防御罩。
　　“咚！”
　　后辰将周身的妖气狠狠地砸向了烛九阴的红色光罩。光罩一阵剧烈颤抖，片刻之后一道细微声响传来，然后其他人就看到烛九阴发出一道闷哼，脸色苍白的委顿在地。
　　啊，啊，啊，连续数声惨叫，烛九阴身后的五六只小妖也都被后辰的妖气波及，震得飞射出去一丈多远。
　　与此同时，后辰紧握双拳，化为一道红色的光影，蹿入了烛九阴后方的妖群中。顿时，炸裂声，惨叫声，响彻天际！
　　烛九阴喘着粗气的，大声呼喝：“撤退，撤退！”他身边的小妖也赶紧扶起他，向后仓惶逃窜了出去。
　　现场的形势，因为后辰的突然出手，猛地实现了360度逆转。
　　“拦住他，快拦住后辰。”应川没想到后辰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硬碰硬。
　　看着前方妖群里，铺天的血气，他知道后辰这是又失去了理智，赶忙冷声疾呼。
　　姬和还没等他说完，就径直飞奔向了妖群。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后辰出手后的惨烈，他不知道后辰会陡然变成这么个嗜血屠戮的大妖。
　　想起他刚刚在妖力暴涨之时，身形和五官轮廓的骤变，心下不觉一冷。
　　待他冲进妖群，却看见更为可怖的一幕。
　　后辰正抓过旁边的一只巨大的虎妖，徒手撕成了两半，内脏淌了一地，血淋淋的。
　　而后辰双目赤红，泛着暗红色的血光，全身如同被血水洗过一遍似的，衣服上满布血迹和污物。
　　“小辰，住手。”姬和情急之下，暴喝出声。
　　前方的后辰追向了另一只豹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犹如杀王现世，眼前的后辰俨然已经走火入魔一般，完全丧失了理智。
　　不能让他再这么疯下去了。姬和快速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段咒语，随后祭出满级惑术，用尽全力对准后辰指了过去。
　　一束红光从姬和的指尖冲了出来，刺向了后辰。呲……红光没入了他的后背。
　　后辰慢慢的停下了身形，扭过头，回转身子，迟钝的望向姬和，嘴角边一行血迹流了下来。
　　就像是慢镜头一般，后辰缓缓的倒下了。
　　“后辰！”姬和在他倒下去之前，抱住了他。
　　周围还没受伤的小妖，见这个可怕的疯子倒地了，哪敢耽搁，一个个哭爹喊娘的逃了。
　　应川领着受伤的张大鹏，以及刚赶到现场的白子厉和武庚，快步走到了姬和身边。
　　眼瞅着几十个缺胳膊断腿的受伤小妖在满地打滚，一团团的内脏、白花花的脑髓，血淋淋的残胳膊断腿扔了遍地，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场一片狼藉，堪比修罗炼狱般惨烈。


第55章 、还有什么法子恢复妖力
　　后辰就像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给大家来这么一下突然袭击。
　　如果说，先前的实验楼被震裂，只是在众人的心底刮过一阵飓风的话，那么现在的杀戮现场，则是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千层高的滔天巨浪。
　　如果有人先前对后辰的妖力尚存有一丝丝的怀疑，那么现在除了惊骇到麻木，也就没有丝毫其他想法了。
　　张大鹏一贯喜欢以暴制暴，却第一个跑到墙边，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坏到了极点，尤其是姬和，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苍白得给人一种近乎羸弱的观感。
　　“他们虽然是恶妖，可是这屠戮的手法也太……”武庚到底是年纪大了，看不得如此血腥的场面，远远的躲进了妖管局大厅。
　　应川疲惫至极，跪坐在地上，看着姬和怀里昏迷的后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平时那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也成了锯嘴的葫芦，闷声不吭了。
　　姬和抱着后辰，吃力的站了起来。刚刚对战烛九阴和相柳，让他的妖力也损耗得十分巨大。
　　“干什么？！放下他。”应川见姬和抱起后辰，打算离开的样子，赶忙出声阻拦。
　　姬和低下头，对视应川，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织、碰撞，仿佛能听到火花炸裂的声音。
　　“龙血，你明白吗？我的血让他暴涨妖力，让他发狂的。”应川看着姬和，也看向身边的白子厉。
　　他知道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昨晚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再能瞒得下去了，干脆坦白一切。
　　“这就是你今天早晨跑过来找我查问龙血的原因？”白子厉打了一个哆嗦。
　　姬和的目光犹如箭一般射向了应川。
　　果然昨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简单……后辰居然骗了他。姬和此时的心里陡然冒出许多的挫败感。
　　“我们一起送他回诊所。”应川看出姬和抱着后辰不肯撒手，只得退一步和他商量。
　　说完，他迅速转过身去，果断的处理现场善后的事：“白校长和武处回家休息，小箐对外封锁消息，金焰不能消除现场小妖的记忆，等一下留下来还要审讯他们，小贝通知当康和其他的医生火速赶回诊所，其他同事扶起受伤的小妖也去诊所……大鹏呢，你的手受伤了，和他们一起去诊所。”
　　应川吩咐完周围的手下后，转回头来才发现，姬和早就使用瞬移术，带着后辰回了诊所。他赶忙追了过去。
　　当康和火静他们还没赶到。诊所里面关着灯，一片静悄悄的。
　　后到一步的应川，看着姬和小心翼翼的把后辰平放到病床上，就默默的退回到走廊上，靠着窗边，点燃了烟。这个时候，他急需抽根烟，稳定一下情绪。
　　“你们昨晚……”姬和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应川。
　　“不关你事。”单独面对姬和，应川脸色漠然，既然彼此心知肚明，他就不用再伪装成平日里的慈祥领导。
　　姬和心底的怒气随着应川的话音绷到了极致，他猛地一把揪住了应川前胸的衣服：“你受伤了，我不打你。给我听好了，以后离他远一点。不要再拿你那恶心人的龙血污染他。”
　　应川没想到姬和会冒然出手，没提防，被他当胸给揪住了。
　　低头瞅了一眼姬和手背上暴出的青筋，他有些吃惊。这只老狐狸为什么会在后辰身上陷得这么深，就像被人种了巫术一般，完全不像平时道貌岸然的他。
　　应川何曾给人揪着胸口威胁过？他等姬和说完后，便慢慢的凑了过去，用一种非常有压迫感的声音，贴在姬和耳边，问道：“祭司大人，这是装不下去了吗？你不是最雅正端方的天狐吗？怎么也沾染了人间的七情六欲？”
　　姬和几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缓缓松开手，站直了身子，并看似随意的抻了抻应川前胸的衣服。
　　“应局，把你那套风流公子的做派好好收起来吧。如果你只是想玩一场游戏，就给我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你可以碰的小妖。”
　　“谁说我在玩游戏啦？我不能碰他，你可以？”应川扬扬眉毛，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姬和正待说话，忽然听到楼下大门被人打了开来。
　　原来是当康和火静、无支祁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张大鹏他们。
　　姬和怒瞪了一眼应川，快步走下楼。
　　应川耸耸肩，在窗框上摁灭了烟头，走回了综合治疗室。
　　听到祭司大人说他们的后医生昏迷了，火静飞快的跑上了楼。
　　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胸口，折腾了好半天，后辰才悠悠的醒转。
　　睁开眼睛，他看见应川和姬和都站在身旁，担忧的看着他，心下有些了然。
　　“刚刚我是不是又发疯了？”
　　“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姬和淡淡的开口，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前垂落的头发。
　　应川别过眼去，没有吱声。当着众人的面，他要维持住领导的光辉形象，暂时不和这只老狐狸计较。
　　“还好。就是有点累。”后辰对着姬和虚弱的一笑。
　　“我下次不再这样了。你知道的，当时真的是情况危急。”继而，他又对着应川说道。
　　“好了，事发突然，你也是为了打倒烛九阴他们……放心，没有人会怪你。能自个儿起来吗？”应川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后辰知道旁边的两间综合治疗室里，火静和小风正在忙着给受伤的小妖止血，包扎伤口。不顾应川他们的阻拦，也想过去帮忙。
　　火静一见后辰进来，当场就扑通一声给他跪了下来，哭了起来。
　　“后医生，我刚刚知道了我的杀母仇人梼杌是给您干掉的……唔，我怎么这么走运，还能被您收为徒弟。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以后徒儿誓死跟随师父，给您养老送终。”
　　她边说边郑重的给后辰行了一个拜师礼。
　　后辰给她整懵了，愣在了那里。
　　一旁的应川看不下去，上前拉起了火静。
　　“小妹妹，你家师父这么年轻，不用你给他养老送终。他因为干掉梼杌还给我们惹了这一堆的祸事呢。”
　　“难道师父干掉坏人还有错了？”应川这话一出，火静气得瞪了他一眼，不是看在他是妖管局局长的面子上，当场就要和他急眼。
　　其他小妖一听火静这么说，也不乐意了，纷纷附和起应川的话。
　　“你师父？就是你师父把我们弄伤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呀，我又没惹着你们，为啥要打我！”
　　“就是他把我的腿给掰断的。”
　　“你们看，我的手，就是被他给咬伤的。”
　　……
　　听着小妖们的哭诉，再看着他们缺胳膊断腿的惨状，后辰很是不安，想上前帮忙救治。
　　还没等他靠近，那些小妖嗷嗷叫着逃开了，惟恐避之不及。
　　后辰挠了挠头，顿在原地，心里很愧疚。
　　“大家不要怕，后医生他现在不会伤害大家。他是来给你们上药的，有需要的就走过来。”应川安抚小妖们。
　　没有一个小妖肯上前，后辰望着满屋子的小妖，接收到他们充满憎恨的恶毒眼神，只得无可奈何的停下手，默默的走了出去。
　　“他们都是跟着烛九阴和相柳为非作歹的小妖。不必难过，我带你回家。”
　　姬和跟出去，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应川留在治疗室里，没有动，他要守着这伙随时可能暴动的份子。
　　能够救治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等一会儿，他要和其他同事押着这伙受伤的小妖回警局去审讯。
　　姬和使用瞬移术，送后辰回到他的家门口，没有多作停留，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后辰经过刚才那场杀戮，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稳定，需要一个人静下来好好休息。
　　看着换下的血衣，想起诊所里那些可怜的小妖，后辰还是很难过。
　　他对继续追查自己原本的来历感到害怕，想退缩了。如果追查的结果是发现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王，怎么办？
　　他会像烛九阴那样四处为非作歹，成为应川他们缉拿的凶犯吗？
　　师父曾经说过，等他攒够了功德，原本的妖力和记忆或许就会恢复。
　　可是，眼下他又造出了这么多的杀孽，先前攒到得功德应该没剩下多少了吧。
　　当时确实是情况危急，他为了拯救其他同事，才会想出那么极端的法子，用龙血刺激体内的妖力暴涨……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后来会失控。
　　越想越觉得今晚自己做了一件罪不可恕的大错事。后辰躺上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且再说回诊所那边，受伤的小妖们等后辰走了，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眼瞅着火静不情不愿的给这伙小流氓疗伤，他们还在辱骂后医生，无支祁忍无可忍，跳到一个骂得最凶的狗妖身边，用手狠狠敲了他的脑袋两下。
　　“他娘的，给我闭嘴。你们这伙恶妖，平日里欺负弱小惯了，没想到也有今天吧。我就觉得后医生做得对，他没打死你们，就算你们走了狗屎运。”
　　狗妖刚想回怼，看到应川靠在门边上，投来的冷厉眼神，悻悻然闭了嘴。
　　应川扫了一眼治疗室里鸡飞狗跳的情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绑着绷带的手臂，很有些烦躁，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狠狠的砸在了门框上，快步走了出去。
　　没成想，他这一砸门的动作，彻底摁灭了所有小妖的声音开关，大家都默默的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配合医生治疗。


第56章 、被他睡了还惨遭拒绝
　　我不想成为烛九阴那样的恶妖，成为您追捕的罪犯……
　　应川走出门后，给外面的晚风一吹，清醒了，烦躁的情绪也减少了许多。
　　他不得不承认，姬和的话里有些地方不无道理。
　　后辰没有沾染他的龙血，就不会发疯。如果这次，没有他们这些大妖在，估计这些小妖都要命丧当场了。
　　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后辰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给大家来这么一下突然袭击。
　　除了沾染龙血，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帮他恢复妖力？
　　如何才能控制住他的妖力，或者让他学会控制妖力，不再发狂呢？
　　应川觉得这一堆的问题像一群蚊子在脑子里盘旋，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后辰现在怎么样了？姬和是留在了他家照顾他，还是走了？应川转念一想到后辰，只觉得更加烦躁。
　　如何才能把后辰从姬和身边抢过来，也是一件麻烦事，尤其是白子厉、武庚这些人都知道了龙血对后辰的影响，为了防止这颗炸弹的爆炸，他们肯定会竭尽全力的拉远后辰和他之间的距离。
　　唉……他难得爱上这么个人，为什么摆在眼前的未来如此荆棘密布呢？
　　瞎琢磨了一个多钟头以后，应川弹掉身上落下的一层烟灰，慢慢走回了治疗室。
　　等一下，他还要提溜着这伙小妖赶回妖管局，继续后半夜的审讯工作。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应川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的走出了妖管局大门。他打算到附近吃个早餐，再滚回狗窝去睡觉。
　　不是他有多敬业，确实是人手不够。一批抓了几十只受伤的小妖，金焰他们管不过来，何况张大鹏的手也受伤了，审讯现场有他这位局长坐镇，对这些嚣张的小流氓多少有些震慑力。
　　想想这些个老弱病残的手下，应川叹了一口气。
　　两根油条、一块大煎饼，就着一杯热豆浆，他狼吞虎咽的吃完，拿起车钥匙起身，才想起自己的右边胳膊昨晚给烧穿了一个血洞，不方便开车。
　　抬手看表，清晨六点多，他有些放心不下后辰。
　　不是像往常那样站在他的家门口，而是直接瞬移到了后辰的床边。
　　一方面是时间太早，不合适敲门。另一方面是他担心姬和昨晚留宿在这里，想悄悄过来查探情况。
　　咦？没人？不对，床上那团被子在微微抖动。
　　他猛的掀开被子，看见后辰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紧闭着眼，轻轻啜泣着，眼角一片潮湿。
　　这一刻，应川觉得心尖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像是被人咬了一口似的疼。
　　他便默默地躺上床，用没受伤的左手将后辰整个肩背揽到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就像在安抚做恶梦的孩子似的，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后辰难得的顺从。
　　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静谧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叮叮叮，八点钟，闹钟准时响了。
　　应川撑起半边身子，关掉床头的闹钟，凑到他的耳边，语气极尽温柔：“昨晚不是你的错……以后的事我来想办法。今天别去诊所了，陪陪我。”
　　狂躁的人一旦温柔起来，会有种奇怪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随着他安静下来，信赖他，依靠他。
　　后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腰，更深的依偎进了他怀里。
　　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非常淡的古龙水和汗渍的气味，莫名的心安。一夜无眠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折腾了一晚上，应川也困了。他轻轻的合上眼，尽量将呼吸放得又平又缓，后背微微弓起，好让怀里的他能有个更舒服的睡姿。
　　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没有人打扰他们。
　　当落日余晖洒在床上的时候，应川先醒了。他慢慢抽回酸麻的手臂，揉了揉，侧着脸，看向身边还没有醒过来的后辰。
　　任凭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脸上，后辰的睡颜安宁得像个孩子，单纯而美好，应川一时挪不开眼，在旁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神情像是能溢出水一般的柔和。
　　他没有想到第一次睡上后辰的床，会是在这种状况下，会是这么的祥和宁静、无欲无求。
　　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里，他熟练的泡了一杯方便面，再找出一包开了口的榨菜，就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刚吸溜了几口面，就听见客厅响起踢踢踏踏的拖鞋声，他扭过头去，看见后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睡衣的领子歪到了一边，好几颗扣子松开了，能瞄见胸口的白皙皮肤若隐若现。
　　应川喉结难耐的上下滑动了两下，嘴里的一口面恰好卡在了食道和气管之间，立时被呛得大声咳了起来，涕泪横流。
　　他抖着手，示意后辰赶紧给递杯水过来救命。
　　就着后辰的手，喝下半杯水后，应川长出了一口气：“哎呀，差点又死在你的手上。”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后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应川做势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赶忙找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
　　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挺多余的，应川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后辰转身走出了厨房，闷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碗面是没办法再吃得下去了。应川吸了吸鼻子，慢慢的挪到了沙发前，顺手摸了摸他头顶的乱发。
　　“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煮碗面吧。”说罢，不等后辰回应，他又快步走回了厨房。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后辰也不客气，端起来，吸溜吸溜的吃了，看得应川直吞口水，赶忙拆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包苏打饼，吃了几片。
　　晚上，后辰翻开几个病人的病历本，在电脑上做详细的诊治记录存档，应川则打开手机，看金焰发过来的审讯资料，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吵谁，偶尔后辰会帮他倒一杯水。
　　和张大鹏聊完微信后，应川望向身边的后辰，很有些心满意足。
　　这其实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向往的生活方式——不用没话找话说，不用买花、看电影，不用逢年过节送礼物，更不用曲意逢迎，各种赔小心……
　　先前的几段露水情缘，无论是男是女，最多一年半载就会彼此厌弃，不论谁对谁错，都没有办法让他像现在这般的舒服。
　　应川活了十三万岁，头一回正儿八经的产生了想要安定下来的想法。
　　铛，铛，铛，墙上的吊钟敲了十下，打断了他的思绪。后辰抬起头来，看看钟，又看了看他，意有所指的对着门口努了努嘴。
　　“我能不走吗？你这里比我那个狗窝舒服太多了。”应川赶忙表明想要继续留宿的态度。
　　“你看——我的手也需要人照顾，不是？我都没办法一个人穿衣服，洗澡……”他继续死皮赖脸。
　　后辰看他越说越不像话，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回了卧房。
　　其实，后辰心里是犹豫不决的。连续好几天，看着应川不停的受伤，他对他是愧疚的，隐隐约约还有一丝丝的心疼。
　　他知道应川是在各种套近乎，想办法赖在自己的身边，他也能琢磨得出他的真心实意。
　　可是，他的问题总要解决，没解决之前，如果放任自己爱上应川，将来总有一天会不小心伤到他，那就真的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倒不如接受姬和，从此不问过去，不管未来，过上清淡如水、相敬如宾的日子，不用担心伤害谁，不用担心亏欠谁。或许这对他们三个都好。
　　……
　　应川看他久久没有下楼，就跟着也走进了卧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后辰靠在床边，双眼发呆的看着前方的墙壁，一动不动的，明显是在思考什么。
　　唉……他就弄不懂后辰非要这么重的心思干嘛？
　　妖生漫长，为什么就不能活得恣意洒脱些呢？
　　非得学人族那套繁文缛节，搞一大堆情感纠葛出来，生离死别的。
　　应川走上前去，故意将受伤的右手臂架在后辰的肩上，倾前身子，痞痞的一笑：“小辰，你都被我睡了，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将来有什么事我来抗，你只管安安心心的当好你的医生。”
　　乍听到他这番没脸没皮的话，后辰耳根子一热，顺手就想推开他。
　　“哎呦，哎呦……宝贝，轻点。”应川夸张的大叫了起来，靠得更紧了。
　　热辣辣的呼吸喷在后辰的额头上、脸颊上。
　　“你起开……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谁给你睡了？！”后辰正了正脸色，一矮身子，站了起来。
　　面对这么个没羞没臊的大妖，后辰是真的没辙，不像对着姬和……
　　想到姬和，后辰严肃的望向应川，还用上了敬语。
　　“应局，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问题摊开来说。这不是能逃避得了的。”
　　“我已经连续两次发疯了，都是因为碰到了您的龙血。第一次还能侥幸安慰自己是碰巧，那昨晚呢？
　　怎么解释！我知道您是真心想帮我恢复妖力，但是恢复妖力的后果很严重，我会发疯，会六亲不认，成为一个嗜血的怪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我不想成为烛九阴那样的恶妖，成为您追捕的罪犯……我更不想，一个不小心伤到您……为了彼此的安全，请您远远的离开我。”
　　“如果你再逼我，我就直接答应姬和。”
　　最后这句话，他是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为的是让应川彻底死心。


第57章 、只是一个早安吻
　　爱一个人就要坦荡荡的。他的爱情里面容不得半点算计。
　　应川静静的听完这一长段话，直接笑了，回身坐到了床边上，扭头看向后辰。
　　“说完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一次性说出来。别藏着掖着。”
　　“担心伤害我，担心自己会失控，担心成为我们的对立面。还有什么？”
　　应川慢条斯理的复述了一遍他的话。
　　后辰：“……”
　　接着，应川淡淡的开了口，望向后辰的双眼明亮得吓人，陡然射出一道光，没入后辰的额头：“我先给你说一个故事。”
　　下一刻，光阴流转，应川带着后辰回到了五万多年前。
　　当出现了自己和那个男人耳鬓厮磨的情景时，应川方才猛地触电般跳了开来，阖上了双眼，阻断了与后辰共情的那根连线。
　　然后，他愣了足足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挑了挑眉，才勉强扯出一抹强装镇定的痞笑。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免费电影结束。”
　　后辰没有吭声，心内百感交集。
　　为什么他会在应川的记忆里看到熟悉的场景呢？
　　白雪覆盖的群山，漆黑的洞府，幽蓝的冰晶，炙热的火焰……
　　自从重伤以后，他全然记不起从前的事情，惟有这个地方数度出现在梦里，仿佛在给他什么暗示。
　　他心神巨震，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应川，他的这些梦。
　　“这个人……这个地方？”他想开口问应川，却又不知道该问点什么。
　　听到后辰问他，应川摸了摸鼻子，坦然的说——
　　“嗯，五万多年前，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他。可是，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我守在洞里，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他回来。之后的千百年间，我无数次的回到那座雪山里寻找，依然没有发现他一丝一毫的踪迹。”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所以……这次不打算放手了。无论如何，总要拼一次。我就不相信天道把你送到我的面前，就是为了让我远离你。”
　　说罢，应川靠坐过去，双手覆在后辰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拢在胸口，盯住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坚毅的执着。
　　后辰不知道应该表达些什么。自己先前说的那些决绝的话，仿佛消散在了空气中，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他不敢再透露任何自己梦中的情景，以免让应川陷得更深。
　　应川见后辰没有第一时间逃开，心下暗暗得意了起来，凑过身去，揽住他的肩背，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不等他发作，快速松开手，躲到了床尾。
　　“我睡哪里？”他嬉皮笑脸的瞅着后辰。
　　“睡什么睡？白天还没睡够吗？”后辰怒目圆瞪的回了一句。
　　“别介，小辰，我是受伤的人，需要多休息。”他继续调笑，手不规不矩的摸上了后辰胸口的衣领。
　　“你——”后辰拿开胸口那只咸猪手，没好气的指给他看床的里侧。
　　他从善如流的快速爬了过去，躺平，盖好被子，然后拍了拍身旁，笑着看向后辰……
　　夜越来越深了。
　　第二天上午，后辰难得的睡迟了，慢慢睁开眼看着近在嘴边的这张俊脸，很想放弃挣扎，听从内心的声音，就这么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在他的认知里，爱一个人就要坦荡荡。他的爱情里面容不得半点算计。
　　姬和是彬彬有礼的佳公子，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他的追求。可是，他不喜欢姬和的那些老谋深算，被人套路的滋味不好受。
　　……
　　应川一晚上搂着心爱之人，却因为担心吵醒后辰，只能努力压制住满身的邪火，规规矩矩的盖被同眠，不敢动弹。
　　这会儿，察觉到怀里的他醒了，应川赶忙配合着慢慢的也睁开眼睛。
　　“早。”应川搂紧怀里的人儿，对准他的唇瓣，很自然的印上了一个早安吻，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后辰在胡思乱想的当口，被应川这么吻了一下嘴唇，再猛然听到应川的这声问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个感觉怎么就像是结契多年的夫夫呢？
　　应川看见他惺忪着睡眼，微微张开嘴，呆呆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再次舔了舔他的唇瓣，伸舌从他的薄唇中间，溜了进去，避开贝齿，缠紧他一通围追堵截，挑逗着，吸吮着，碾压着，暴躁而贪婪地在他的唇舌间。
　　后辰的手深深嵌在应川的发间，一种亟待深入又想逃脱的滋味在心里纠葛，牵扯住他的所有情绪。
　　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入了脑中，涌入了口中……应川的唇舌太过炽烈，一波一波的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一吻毫无任何的技巧与铺垫，完全是荷尔蒙的爆发，猛烈而狂野，却将他心底深处的情感以最原始的姿态呈现在后辰面前。
　　后辰感觉自己要被他烧着了，“你……”他喉咙间呜咽的声音，很快被他的吸吮给吞咽掉了。
　　不，不够。应川胸中那团火焰越烧越旺，舌尖的触感酥麻了全身，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弥漫了开来。
　　忽然，后辰被房里陡然亮起的一道强光眩晕了双眼。在最狂热的时刻，他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赶忙强硬地钳制住应川的手脚，翻身坐了起来，望向光源。
　　光是从门后的大背包里发出的。后辰自从离开山谷后，就鲜少再背过它。
　　他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冲过去拿了背包，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打了开来。应川也坐了起来，凑过去向背包里看。
　　后辰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在背包的底层找到了光源的准确位置，是那块双面雕刻麒麟纹的玉璧正在发出耀眼的白光。
　　“这是师父给我的信物。为什么突然会发光呢？”后辰疑惑的问应川。
　　应川拿起玉璧，闭上眼睛摩挲了起来，慢慢地感应到它的内部暗藏着一股微弱的应力。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师父曾经交代过你什么？”
　　“师父说，如果我遇到困难，就带着这块玉璧去青阳观找玄一大师。”
　　后辰将师父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应川。
　　“青阳观？玄一大师？”应川重复了一遍，仔细的在识海中翻找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应川站起身，往后靠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望向对面的后辰，慢条斯理的说：“一百多年前，我去过一趟婺源县，那是个极为美丽的县城。青阳观就在那里，当时的观主便是玄一大师，现在他还在不在人世，就不清楚了，我对道门中人不熟。”
　　后辰眼瞅着玉璧不断发出炫目的强光，心知事出有异必有妖，就一叠连声催促着应川。他想马上赶去青阳观，一探究竟。
　　可是，当他看到应川右手臂绑着绷带，不方便的用左手洗嗽、穿外套，心下又十分不忍。
　　“要不然，你告诉我道观的地址，我自己去吧。”
　　“那怎么行？难得有机会为小辰效劳，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应川紧搂住他，语气暧昧的调笑。
　　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腰上腻歪的滑动，后辰很想大力挣脱开来，又怕碰到他受伤的右手臂，只好狠狠的掐了一把他的脸，直掐得应川嗷嗷的叫唤才松手。
　　嬉闹了一阵后，后辰将药箱、暂住证、玉璧、衣物这些收拾进了背包，然后又专门拿出大钢刀看了看。
　　他一拿出这把大钢刀，就惹来了应川好一阵的嘲笑。
　　确实有妖力加持的大妖，怎么可能还需要拿着这种冷兵器出门去丢人现眼。而且道家圣地带着凶器过去，也不合礼数。
　　两人临出门的时候，应川将自个儿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自信满满的表示，他就是人形杀器，哪怕受伤了，一个打十个也不在话下，此番远行定能护得后辰周全。
　　可是，后辰到底是心疼应川的，毕竟他刚受了伤，不能耗损妖力，所以坚持坐车过去。
　　“小毕，把我的车开到东方花园门口，我要去一趟婺源县的青阳观。”
　　“应局您的伤好点了吗？您不在家好好休息，还要赶着去外地吗？”
　　“没事，小伤。你陪我和后医生走这一趟吧。少则一两天，多则五六天应该能回来。”
　　“好勒，十分钟内到东方花园门口。”
　　吩咐好手下后，应川和后辰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东方花园大门。
　　不到十分钟，后辰就看到应川那辆路虎从远处疾驰而来。
　　后辰看到坐在前面驾驶室里的毕方，彼此愣住了。
　　这是后辰第一次看到应川的手下——小毕。
　　咦？这不是火神侍者——毕方吗？
　　哎呀？后医生就是山谷里那个恩人？
　　“应局，我真的不知道后医生原来是救命恩人。太巧了。”毕方激动地跑出驾驶室，一把握住后辰的手，不松开。
　　“我也不是什么救命恩人了。您后来怎么样了？”后辰谦虚的笑了。
　　“听您的话，从那以后没敢再乱吃东西了。那天，我真是不该吃那条黑虫，否则也不会跌落在山头上，差点把山给烧了，还差点丟了小命。”
　　……
　　应川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毛，盯着毕方紧握后辰的那双禄山之爪，心里开启了领导型的吃醋模式。
　　这个小毕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么握住他的手不撒开，是几个意思呀？回去就给他降职、降工资。
　　直到坐上了车，应川还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为了维持住领导形象，应川忍住坐到后排的冲动，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驾驶位上，假模假式的翻看着文件，眼睛却通过观后镜时不时的偷瞄着坐在后排的他。
　　哎呀，他在小口喝水，他在望着窗外发呆，他在……怎么有人这么可爱呢？越看越稀罕。
　　“应局，您二位是去青阳观拜访道门中人吗？”毕方边开车边问道。
　　“应局？”
　　应川压根没听到毕方的问话，他的一门心思全挂在后辰的身上了。


第58章 、青阳观在哪里
　　祖龙神好眼力……不过是徒儿们执意要留下我，瞒过地府罢了。
　　“应局是陪我去青阳观拜访玄一大师。我师父在临别时给了我一块玉璧。今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出强光。我估计是青阳观出了什么事，所以想赶过去看看。”后辰看到应川没有要回答毕方的意思，只好接过话茬。
　　“哦。我是修行火系功法的，不像我们应局那么厉害，是水火二法双修的。虽然，应局现在受了伤。不过，您放心，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拼了性命护住您的。”毕方郑重的向后辰许诺。
　　毕方的这句承诺说得实在太大声了，把应川给惊了一跳。他回过神来，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妖管局里好多小妖都可以下岗了，比如是这个小毕。
　　真是个蠢蛋，就他那两下子，还不够后辰练手的。我都打不过他，你可不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嗯，估计那天晚上，他躲在后面，没看见后辰大杀四方。
　　回想起那晚杀入妖群的后辰，应川的心里莫名有些小骄傲，却又弥漫着更多的惶恐。
　　哎呀，果然不愧是我的媳妇儿，他怎么能牛批成这样呢？
　　可是如何控制住他体内的妖力呢？再给这位杀神折腾几次，小妖都给干完了。
　　毕方专心开车，后辰专心补觉，他们谁都没有瞧见应川此时脸上那五颜六色的精彩表情。
　　下午三点多钟，他们来到了距离婺源县城三公里的青阳观。
　　坐在车上，远远的望见脚下这条蜿蜒的公路曲曲折折的绕进了高山田野里，那是一种仿佛走进画中仙境般的美。
　　如洗的碧空下，金灿灿的一大片。油菜花开遍了漫山遍野，开遍了沟沟坎坎，风吹过花田，如滚滚浪涛一般，鲜艳夺目的生气，铺天盖地，任意一个视角都可以取景。
　　尽管错过了油菜花盛放的季节，但是抬头低眉间都是收获，绿色清凉、黄色惊艳，绷紧的神经在一张一弛间不觉放松了下来。
　　毕方将车停在了一块油菜花田边，应川下车，松了松腰腿，招手叫后辰也下了车，指着前方高山的北麓方向，颇为详实的告诉他：“看到了没有？那里便是青阳观了。这个道观是属于正一派的，唐乾符年间建成，到现在有上千年了。
　　道观占地面积还不小，大概有50余亩地，殿内供奉的主神是寿仙彭祖，目前是寿仙彭祖、慈航真人、五显灵官、地藏王菩萨并存的局面。”
　　毕方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在旁边插话：“青阳观是千年道观不假，可是我前阵子在网上看到有人爆黑料，说他们的道士都是职业道士，道观的营业性很强，为信徒们开坛做法、请神抓鬼收费可不低，道士们一个个肚满肠肥的，生活滋润得很。”
　　斩妖除魔，惩奸卫道。在华国的历史上，妖族与道门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的，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为了维持两界的和平共处，平日里，道门与妖族各过各的日子，没有发生明面上的争斗，互相瞧不上那是肯定的。
　　“你说的也不尽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道观能存在上千年，肯定是有些真本事的。”应川收回视线，淡淡的瞅了一眼身旁的毕方。
　　后辰点了点头，想起先前在山谷里跟随老道士学医的日子。
　　“我先前也觉得道士就该是我师父那样，隐居深山老林，不问世事的。可是那种自耕自种、缺衣少食的日子过得太清苦了。
　　如果有信徒肯供奉，出些香火钱，道士们就能心无旁骛，更好的修行，早日得道飞升。”
　　应川刚开始还听得顺耳，待听到后辰最后说出「得道飞升」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还得道飞升呢？飞升到哪里去？现在的九重天上冷冷清清的，荒得一批。
　　原先那伙神仙，早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在天上、地下见着他们的踪影，估计是一个个的躲到化外仙山上修炼去了。
　　应川决定有空要带着后辰到各处走走，让他见识见识所谓的「四海八荒」有多荒。
　　重新上车后，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青阳观的外山门。
　　很奇怪，一路上都在发光的玉璧接近青阳观后，就暗淡了下来，恢复了原样。
　　停车后，应川、后辰和毕方走进了高大的斗拱牌坊式的外山门内。
　　抬头望去，外山门以两百多级石阶与后面的道观中门，几座大殿连线成片，显示出气势雄伟，先声夺人的轩昂气派。
　　他们三个运用些微的妖力，几息之间就来到了道观的中门。
　　只见青阳观的中门大开，两个须发有些斑白的中年道士站在门后恭候着。
　　其中一个道士见后辰他们上来了，赶忙恭敬的稽首：“各位，久候了。”
　　“嗯。”应川淡淡的应了一声，与后辰平日里见到的或轻浮的、或暴躁的、或严肃的、或冲动的应川都不太相同，他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应川的神色称得上冷漠了。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那个中年道士，径自走了进去。
　　本来妖族和道门就是对立的关系。老道士对应川的态度不以为意，落后一步与后辰并肩而行。
　　中年道士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后辰，眼神中颇有一些深意。
　　后辰注意到了道士打量自己的目光，心下有些好奇，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所以也就假装不知道一般，从善如流的跟随大家往里走。
　　应川来过这个青阳观，所以他带着众人从青石板铺成的中间甬道进入，直接越过了主殿、五显殿、慈航殿、地藏殿，来到了偏僻的后院，在正中间的破旧房舍前停了下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中年道士赶忙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师叔祖，客人到了。”
　　房里传出一把苍老的声音：“恕贫道不能出门相迎。各位，请进。”
　　吱呀一声，中年道士轻轻的推开了门，做了一个示意他们请进的手势。
　　应川领着其他两个妖，举步走了进去。
　　待他们都进去后，中年道士便关上了房门，恭恭敬敬的守在了门外。
　　房子还挺大，三进深，没开灯，四壁上的墙皮大部分剥落了，房顶挂满大大小小的蜘蛛网，桌椅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门窗上的玻璃有好几处破碎了，透着风。
　　乍一看，房里头似乎比外面还要破旧，都赶得上「荒村老尸」的拍摄现场了。
　　三个妖在黑暗中慢慢走到了最里间的静室门口，才站住了脚步。
　　应川举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后辰和毕方紧随其后，探身也走了进去。
　　后辰先是看到有月光透过完好的窗户玻璃照射了进来，在地面上映出一片深深浅浅的斑驳光影。然后好像看到靠墙的床塌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打坐。
　　是玄一大师吗？为什么与想象中的大师形象不同？
　　他们看到的这个老道士披散着一头蓬乱的白发，枯瘦如柴，宽大的道袍挂在他身上，犹如披了一张薄被子似的。
　　“哪位是玉璧的主人？”老道士轻声问道，并没有抬起头。
　　后辰赶忙回应：“您老是玄一大师吗？我师父让我拿着这块玉璧过来找您。”
　　“你师父……他还好吗？”老道士继续问。
　　“师父他老人家在年初的时候已经过世了。”后辰难受的低声回答。
　　“抱朴真人竟然先我一步。唉……”老道士的声音里听得出颇有些遗憾。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老道士接着说道。
　　“师父给我取名后辰。我是重伤落入山谷后，被师父救活的，然后跟着他学医。”后辰一五一十的说道。
　　“好，好。学医好。”老道士赞赏的连声说道，依然没有抬起头来。
　　“玄一大师，您和我师父……”后辰有些好奇的问。
　　“我？一百二十多年前，我这条命还是真人救活的。”老道士有些感叹。
　　“我信奉彭祖多年，是修习的养生之术。但是去年年底，还是出了岔子，一身修为毁尽了，目前仅靠着一口气吊着。”老道士继续说道。
　　“徒儿们本想寻访到真人的山居去为我求救，奈何多年断了联系，他们只好求助于玉璧……”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从玄一大师的话里，后辰明白了，他是觉得师父都已经过世了，这个世上恐怕已经没有可以救治他的人了，所以心生悲哀。
　　后辰忍不住接过老道士的话，说道：“大师，或者我可以帮您试试。”
　　应川扬了扬眉毛，没有吭声，手下却轻轻的拉住了后辰的手，摇了摇。
　　这个老道士明显是一副寿元已近的模样，只是不知道阴差为什么还没有过来拿人。
　　他这幅死鬼样子如果也能被救活，那后辰可真是有神仙手段了。
　　道门中人一直与妖族不对付。如若救得活老道士，皆大欢喜，还是大功德一桩。如若救不活，搞不好反而会结怨。不如……不冒这个险。
　　应川见他对自己的暗示没有反应，有些着急，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却见后辰淡定的望着前面的老道士，眼神中透出一股坚毅的自信光芒，周身仿佛都在悄然散发出某种强大的气场。这个样子的他，是最好看的，令人挪不开眼。
　　可是，应川并不想后辰趟这趟浑水。于是，他老大不客气的，对着老道士开口说道：“你已经死了。现在赶去投胎还不晚。”
　　“要不要我通知阴差过来接引？”
　　老道士听罢，还是没有抬头，维持着靠墙打坐的姿势：“祖龙神好眼力……不过是徒儿们执意要留下我，瞒过了地府罢了。”


第59章 、两个游客夜访熹园
　　从选料、制坯，到设计、雕刻、配盒。每一方歙砚的制成都要经过十几道工序。
　　“妖管局局长亲临，贫道本该是要亲自恭候于山门外的，如今还让局长大人亲自登门来见，失礼了。”老道士又慢慢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通知阴差。你好自为之，我们走了。”
　　说罢，应川拉过后辰，就要返身走出门去。他不想再和这个死人墨迹了。
　　后辰从应川的话里听说，眼前这个老道士已经是个死人了，心下慌得一批，身子根本走不动道，腿软得和面条似的。
　　应川回头看到他那副怂样子，赶忙一把扶住，心里鄙夷道：远古大妖还怕死人，说出去是个天大的笑话吧？
　　后辰虽然被吓得浑身没力气，脑子却是清醒的。他想起师父对他的教导，见死不救实在枉为行医之道。所以，他强行的站在原地，不肯随应川离开。
　　应川见拉不动后辰，知道这个医生的职业道德又开始作祟了，只得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劝道：“傻子。他这是要你逆天改命。天道爸爸会允许你这么做吗？还不快跟我走！”
　　后辰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肯离开。
　　老道士见后辰好半天没动，知道还有一线希望，赶忙补充了一句：“后辰，如若你能替你师父救活我，青阳观上下从此听候你的调遣……即便失手，我也不怪你，徒儿们会送各位安全离开。”
　　这个牛鼻子老道真是缠人。
　　应川有些不耐烦听下去了，正想使出瞬移术，强行带后辰和毕方离开道观，却听到后辰在旁边毫不犹豫的说：“好，玄一大师，我答应你。”
　　卧槽，他不要面子的吗？后辰真是拆台的一把好手呀。妖管局局长说话都不顶用。
　　算了，到底是他的媳妇儿，心地善良些也没什么，他一道留下来了就是了。
　　想到这里，应川沉声对着老道士说：“说好了。救得活，你们从此便听从他的调遣。救不活，你要让外面的人放我们离开。”
　　“一诺千金。在这里，贫道的话还是管用的。”老道士赶忙回应。
　　应川点点头，不再看老道士，领着后辰他们返身走了出去。
　　推开门，看到外面恭候的中年道士，应川淡淡的说：“我们答应了。快给我们准备两间客房。天色已晚，救治的事情明日再做。”
　　中年道士的脸上神色肉眼可见的欢喜了起来。
　　他对准后辰的方向，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一叠连声的说：“多谢，多谢大师肯出手，各位随我来。”
　　应川看着这个对着后辰弯腰鞠躬的中年道士，心道果然是个有眼力的，语气也就缓和了一些：“有劳道长带路。”
　　一行人在中年道士的带领下，沿着甬道，走到了道观的西南角，看到背靠山岩的地方新建了一排的青瓦房，间间窗明几净，十分敞亮。
　　“这都是今年新修的客舍。大师您请先挑一间。”道士恭敬的对着后辰拱手。
　　“就这间吧。我和他住一起。小毕你住那间。”应川手指着两间房子，说道。
　　众人一看，后辰和应川住在东头第一间，毕方住在西头第三间，中间起码隔了三间房。
　　啊？这……中年道士莫名其妙，毕方也莫名其妙。
　　“应局，不该是您单独一间吗？如果房间不够，我就和后医生挤一挤。”毕方想拍领导的马屁。
　　“现在观里不忙，客房都是空闲的。难道各位不是挨着住三间房吗？”中年道士紧跟着也表示了热情的待客之道。
　　“不，就这样。”应川抬腿先走了过去，后辰只好跟着他也走了过去，留下毕方与中年道士面面相觑。
　　应川推门走进东头第一间客房，四处打量了一下，还不错，是现代化的装修。
　　靠墙放着一张席梦思大床，对面的白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床旁是香檀木的衣柜和桌椅。
　　等后辰进门后，应川反手关紧门，拿过他背上的背包，放到桌上，然后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不错，还是24小时热水。”他对着外面的后辰喊了一声。
　　后辰看着应川熟练地调试房间里的设备，心里想，一看就是经常开房的人，他这套操作很熟悉。
　　“来道观，你还要和我睡一起？不合适吧？！这里又不是酒店，你又不是在和人开房。”他对着应川说道，语气中带出了浓浓的酸味。
　　应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恰好听到了后辰的话，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笑了。
　　“哎呀，小辰，你这是在吃醋呀。放心，我从此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
　　“谁吃醋了？说，谁？”后辰恼羞成怒，扑过来就要打他。
　　“哎呀。您是大师，大妖，大人物，别和小的过不去。来，小的给您捶背。”应川死乞百赖的抱住后辰，笑了起来。
　　后辰想从应川的怀里挣脱开来。
　　“别介，碰到我的手臂了。哎呦——”他赶忙按住了后辰。
　　撒娇卖萌装无辜，数他最在行。
　　后辰：……
　　啪啪啪，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谁呀？”
　　“应局，是我。道长问我们什么时候用晚饭。”
　　“好勒，我们马上出来。”
　　毕方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笑闹声，愣了愣神。
　　难道？后医生是应局的……想想应川昔日的那些个手段，毕方心下有些了然。
　　看来，后医生是被他们英明神武的局长大人给拿下了。就是不知道局长大人这次能坚持多久？
　　三个月，还是半年？后医生不是那等妖艳的小妖，可不能随便被辜负了。
　　毕方等在门外，胡思乱想的当口，应川牵着后辰的手出来了。
　　他一看这两人的亲密模样，嘴上没把门，开口就说了：“应局，您如果喜欢后医生，可要真心待他。如果……您欺负后医生，我第一个不答应。”
　　应川一听，乐了，扭头望向后辰：“哎呀，你的后援团阵容强大嘛。”
　　后辰感激的看了一眼毕方，大大方方的任由应川牵着他的手，向前走了过去。
　　虽然在道观里不适合做太亲密的动作，寻常牵牵手，倒是不为过。
　　后辰经过这两三天的相处，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趟婺源之旅回去后便与姬和说清楚。
　　他们随一名小道士走进道观后方的饭堂，四处望了望——干净倒是挺干净，每人一个托盘，排队到柜台前打菜打饭。
　　就是桌上的菜式有些太清简了，小葱拌豆腐、竹笋炒木耳、紫菜汤。
　　应川赶忙拉过后辰到一旁，同那个领路的小道士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饭堂。
　　“道长，我们不在这里用晚膳了，出去吃。”
　　临出门前，应川用眼神示意了毕方老实待在观里，别当电灯泡。
　　毕方常年跟随领导，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当下默默的低头继续排队打饭了。
　　一个瞬移，应川带着后辰来到了山脚下。
　　他牵着后辰的手，沿着田埂，慢慢的向前走。远处小城的灯光像飞远的萤火虫，明明暗暗的。
　　近旁的花田经过一整天的太阳照射，蒸腾出格外的自然清香，偶然有小虫子嘀嘀啾啾的叫两声，四下里恬静得像一个美梦。
　　“小辰，好想这么陪着你一路走下去。”应川扭头望着他柔和的眉目，轻轻的说。
　　“吃完饭要赶紧回去。明天的药材，我还没备好。”后辰有些煞风景的回应。
　　应川看着这个敬职敬业的医生，叹了一口气，猛地把他搂进怀里，用嘴堵住了他的嘴，一并堵住的还有那些关于救治老道士的想法。
　　后辰感受着唇上的湿热触感，觉得四周静了下来，好像置身在一个旁若无人的荒原上，天与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过后，应川搂住后辰瞬移到了熹园里。
　　望着眼前的灰瓦白墙，斗拱飞檐上的雕花，应川又当起了解说员：“知道朱子文化吗？这便是南宋理学家朱熹的家族故居——熹园，我们可以买一方歙砚带回去。”
　　信步走在园子里，与三三两两的游人檫肩而过，应川陪着后辰参观了引桂桥、尊经阁、紫阳书院，最后来到老砚馆。
　　导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歙砚一直是为历代文人所称道的。南唐后主李煜赞扬「歙砚甲天下」；苏东坡评其「涩不留笔，滑不拒墨，瓜肤而縠理，金声而玉德」；
　　米芾也说过「金星宋砚，其质坚丽，呵气生云，贮水不涸」……
　　歙石的产地以婺源与歙县交界处的龙尾山下的溪涧为最优，所以歙砚又称龙尾砚。”
　　“小辰，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歙砚的制作过程。”应川凑到后辰的耳边轻声问道。
　　后辰点点头，确实不太饿。
　　两个人走出老砚馆，来到了歙砚制作车间。
　　后辰看到这是一间不大的作坊，里面有好几位戴着眼镜的人族老大爷在低头制作着歙砚。
　　配合着墙壁上电视里的视频讲解，他们了解了一个大概。
　　原来小小一方的砚台，居然有如此复杂的工艺。从选料、制坯，到设计、雕刻、配盒。每一方歙砚的制成都要经过十几道工序。
　　为什么婺源会成为歙砚的原石料产地，是因为这种砚台对选料的要求十分严格，所选石材的块度、粒度，硬度都要刚刚好。
　　工人一般会按照规格、形状、工艺要求，精心挑选石料，然后剥板，将石料凿平，锯成一定形状，再用水砂细细磨成砚坯。
　　再由雕刻艺术家将砚胚依据原本的正方形、圆形，或者不规则的形状，认真考虑题材、立意、构图、造型以及雕刻的刀法刀路，然后顺着石料的天然纹理，进行凿刻或者雕刻，呈现出大自然的美。


第60章 、龙血+不死果=长生不老
　　这棵树两千年一开花，两千年一结果，再两千年才能成熟， 需要六千年才能结出二十个果实。
　　应川随手拿起展示台上一方歙砚，指着几处细节告诉后辰。
　　“像姬和那样遵循古礼的人就喜欢这些风雅的物件。我告诉你，砚台的细节是很有讲究的，一般会在边沿上采用古器物的纹饰，比如夔纹、云雷纹、云纹，还有缠枝花纹。一些艺术家还会在砚台的背面刻上人物或动物、风景的浮雕。”
　　他复又拿起旁边的配盒，说：“配盒一般都是就体裁衣的，无论是红木、樟木还是红椿，都要按照砚台的大小配制盒子，要做到砚在盒中，摇晃无声。
　　而且，砚盒一般会油漆成光洁如玉的效果，每一件成品都要经过打底、作坯、调色、粗磨、复漆、复磨直至抛光、打蜡等多种工序……”
　　旁边有位正在雕刻歙砚的老师傅，听到应川的讲述，激动的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小伙子，厉害呀。你是家里有人会制作砚台吗？怎么对这些古礼旧制如此清楚？来，请过来坐一坐，喝盏贡茶。”
　　应川他们随着老师傅落座在后面的贵宾室里，就着手中的婺源绿茶，听他娓娓道来。
　　“我和你们说，最后在这个砚盒的盖子上，还会根据客人的要求，刻上题款铭识，一般是以篆隶、行草上石绿或描金。这样，才算是最后全部完成了。”
　　后辰低头看向手中的茶盏，叶绿、汤清，凑近一闻，还有一股子浓醇的绿茶香气，不觉心神清明了许多。
　　听到老师傅一个劲的夸赞应川，他的心里很是高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应川作为龙族祖神的神通广大。
　　像应川这样的远古大妖，还在世上生活的几乎绝迹了。妖生漫长，历经数十个朝代的更迭，沧海桑田的变迁，他的文化底蕴确实不是寻常人族或是小妖可以比肩的。
　　谢绝了老师傅的一再挽留，他们走出了园子。
　　这一回，后辰真心实意的夸赞了应川：“没想到，你连这么风雅的小物件都懂。我原本以为……”
　　“你原本以为什么？我是个只会打架动武的大老粗？还是说，我是个只懂得偷香窃玉的浪荡子？小辰，平日里不说不代表不会，你以为只有姬和是谦谦君子吗？”
　　应川抢过他的话茬，笑着诘问。
　　确实是这么想他的，后辰闹了一个大红脸，赶忙低下了头，心中对应川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应川带着后辰，瞬移到了县城的主干道上，随意走进了一家大饭馆。
　　落座后，他又发挥了大妖主义的那一套作派，快速的点完了菜。
　　“糖醋鹅颈、粉蒸菜、荷包红鲤鱼，再来一碟蒸汽糕。”
　　后辰忍不住埋怨：“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些？每回都自作主张，从不问旁人的意见。你在局里处理公务，也是从不问过白处、武处他们意见的吗？”
　　应川赶忙小声解释：“不是，我也没有那么武断。这……不是点的招牌菜吗？你也没吃过，我也没吃过。点些招牌菜总是没错的。”
　　一顿饭吃完，后辰有些不满意。怎么说呢？荷包红鲤鱼的刺太多，他不爱挑刺，而糖醋鹅颈又太过甜腻。惟有那盘蒸汽糕还不错，可惜只能算是一盘早餐点心。
　　倒是应川，到那座山头唱那首歌，就着菜干了两碗饭，胃口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干饭样子，后辰有些气闷。
　　他严重怀疑，平日里应川夸赞他做的饭菜好吃，纯粹就是客套。这么不讲究的人，哪里品得出饭菜的好孬。
　　刚刚在熹园里对他心生的那股子欣赏，这会儿消散得一干二净。
　　应川是何等聪明的人，他抬眼一望后辰紧皱眉头的神情，就明白他是在嫌弃自己。
　　“你不知道，平时的工作太忙，日夜颠倒的，很多时候顾不上吃饭。这些菜总比快餐强吧。何况，快餐我都能吃得有滋有味。”应川放下筷子，望向后辰。
　　后辰猛地想起他的老胃病，漫上来一阵阵的心疼。
　　“我以后给你做每天的饭菜吧，你的胃不能再乱折腾了。”
　　应川听到他的这番话，笑了起来，眉目之间像被春风荡漾过似的，灼灼生辉。
　　……
　　回到道观，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等应川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后辰还在东翻西找，琢磨着明日的药方子。
　　后辰听到他走出来的动静，头都不抬的说：“快了。快了。容我再想想。你先睡。”
　　应川颇有些无可奈何，靠在床头抽烟。
　　自己是个工作狂，找个媳妇儿，也是个工作狂。他对两个人的未来是否能够厮守缠绵、朝夕相对，开始不抱希望了。
　　有了。手捧着一本药王古籍，翻了几页后，后辰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用龙血树的果实，配上真正的龙血，完全可以做到活死人肉白骨。
　　据古籍中的有关记载：昆仑开明北有不死之树，也称为龙血树。阿姓，甘木是食。
　　活人若是服食此树的果实或者叶子，便可以得到至少300岁的长寿。
　　那么，如果辅佐以帮助万物复苏的龙血，或许可以从阎王手里抢夺寿岁，也未可知。
　　可是，采集龙血是需要应川做出牺牲，而且不死树也是需要他带着去昆仑山开明麓北寻找的。
　　后辰望着应川，心里有些犯难。
　　应川摁灭烟头，刚想躺下睡觉，看到后辰定定定的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起身走了过来。
　　“小辰？”
　　“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是这样的。我刚刚琢磨清楚了救活玄一大师的方法……需要龙血，还需要昆仑山开明北麓的不死树的果实。”
　　“我的血好办，只是凭什么给到那个死道士。”
　　应川颇有些气闷的看着后辰，为了不相干的人，他要他的龙血？
　　自古，一滴龙血万金难换，他不知道有多珍贵吗？
　　一条龙的身上拢共也就那么多血，吃多少天材地宝都补不回来。
　　后辰有些讪讪的扭着手，低下头不敢看应川。
　　应川接着说道：“对于昆仑山开明北麓的龙血树，我倒是有耳闻，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只是这树两千年一开花，两千年一结果，再两千年才能成熟，需要六千年才能结出二十个果实。
　　活人闻一闻，可以多活两百岁；吃一个，能活两千岁。只是，不知道树上现在是否有果子。”
　　对于他们妖族来说，多数的小妖两三百岁还是个幼童，五百岁方才成年，上千岁的不在少数，为了长生不老去天帝花园里偷摘果子，万一被抓住了，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实属划不来。
　　“我不知道这棵树的果实要过这么久才能成熟。早知道……”
　　后辰听到他这么说，慌了，悔不该白天答应了玄一大师。
　　应川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打通了陆吾的手机。
　　“陆总，有空吗？我是应川呐，有个事情要问你。”
　　“我明天要用不死树的果实救一个人。”
　　“啊？树上的果实熟了。真太好了，算那个人走运……好，好，我明天过来找你。”
　　“陆总，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你有啥困难尽管找兄弟开口。”
　　后辰心想，陆总？是那个商界大佬陆吾吗？
　　应川这么晚都可以随便打电话给他，说明他不止是与姬和关系好，和应川关系也不错。
　　看来他就是人族常说的那种官商，需要仰仗妖管局局长的庇护做生意，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应承他。
　　话又说回来了，玄一大师的运气真是好到爆，六千年开花结果的果子都能吃得到，这就是所谓功德加身的人吧。
　　应川放下电话，转头对后辰说：“搞定了。明天我去找陆吾拿果子，然后再回来道观。”
　　“哦，对了，你不认识这个陆吾。他原是为天帝看守花园的神将，不死树就长在花园里，我取果子肯定要先问过他的。”
　　后辰胡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就走去卫生间洗澡了。他是担心应川吃醋，没敢直说他曾陪着姬和赌石，在古董行见过陆吾一面的事。
　　等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应川已经睡着了。
　　看来，他一整天陪着自己东奔西走的，又有伤在身，确实是累到了。
　　后辰有些心疼，不敢吵醒他，蹑手蹑脚的爬上床，躺到最靠外侧，远离应川的床边上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后辰醒了。因为心里搁着事，他醒得比平时早。
　　卧槽，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搂着应川。
　　他慌忙想起身，却发现被应川紧紧的箍在身上。挣扎了几下，应川醒了，望着憋红了脸的后辰，不厚道地笑了。
　　“小辰，早呀。你昨晚真不老实。”
　　后辰：“……”
　　听到应川略带沙哑的慵懒声音，后辰脸上一红，身子莫名的燥热起来。
　　应川趁着后辰晃神的时机，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吸吮他的耳廓，耳垂，发根，继而下滑到颈侧，再一路向下……
　　后辰哪里受过这样的撩拨，当下就喉头一紧，亢奋的吻上了应川的唇。


第61章 、从阎王手里成功抢到人
　　老道士的脸肉眼可见的丰润了起来，脸颊有了些血色，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生机被强行植入了体内似的。
　　好一阵子，两个人才安静了下来。后辰重新躺平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想，幸亏应川昨天将毕方安排到西边的客房里睡觉。否则，让毕方听到了，岂不是羞死。
　　“宝贝，你真辣。等回去了，我再好好满足你。”应川搂过后辰，吻了吻他的脸颊，餍足的笑了。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音响了起来。
　　应川皱着眉头，喊了一嗓子：“谁？！”
　　毕方的声音传了过来：“应局，是我。您看，什么时候去用早饭。道长他们在等了。”
　　应川不耐烦的答道：“就来。”
　　……
　　过了一会儿，应川和后辰径直到了道观主殿。
　　看到他们两位走进来，昨天接待他们的中年道士赶忙迎了出来。
　　“两位睡得可好？”
　　“后医生，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为我们师叔祖治疗？”
　　应川接过话茬，说道：“下午吧。我现在要先去替后医生取一味药方。”
　　中年道士点头答应，退了开来。
　　走出道观后，应川陪着后辰先去县城吃了个当地的特色早饭，两碗蒸汽糕，外加两个荷包蛋。
　　守着后辰吃完早饭后，应川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出门去，他打算找处没人的地方，瞬移到陆吾公司。
　　“你在县城随便逛逛，先不要回道观，等我回来。”临走前，应川想想还是叮嘱了后辰。
　　他是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道士们和后辰之间会起什么冲突。要知道，后辰可是一个疯起来没边的杀神。
　　……
　　等应川把不死果给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他陪着后辰瞬移回到道观，远远的就看到十余个道士分列两排，站在山门外恭候他们。
　　这阵仗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更像是押送。
　　这是担心我们逃跑吗？应川心下暗暗不爽。
　　依旧是那名中年道士陪同他们进入了后院，其他道士留守在院门外。
　　应川领着后辰、毕方走进最里面那间静室，发现老道士保持着昨天的打坐姿势，一动不动的靠墙而坐，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可以开始了。”应川拿出小刀往手指上割了一个小口子，抬起滴血的手指，一道金光从应川的指尖迸发出来，越来越多的金光慢慢在空中攒动了起来，幽暗的房里陡然被点亮了。
　　紧跟着，后辰掏出草莓形状的不死果，扔向空中。只见无数的金光好似被果子吸引住了，逐渐向果子靠近，逐渐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光圈。
　　那光圈不断地向里收拢，直到把鲜红的不死果染成了金色。
　　随即，金色的不死果快速的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药丸，似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发着光。
　　后辰赶忙跳向空中，接住了这枚药丸。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手中的小药丸，这是他第一次炼制出来的药丸，还是长生不老药，满满的成就感难以言说。
　　应川神色漠然，没有看后辰，也没有看药丸，而是转身望向外面。
　　突然，后辰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过一阵的雷鸣声，就像有无数只野兽在天上咆哮，又像是有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怒吼。
　　忽然，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乌云，射入窗内，砸到后辰身前的地上，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窗玻璃被闪电全部炸碎，不少碎玻璃渣子飞溅了开来，犹如子弹一般打向了他们的脸上、身上。
　　应川赶忙将后辰和毕方护到身后，一挥手，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金光灿烂的屏障。
　　刚布好屏障，又有两道金色的闪电劈了下来，直接打在了屏障上，声音震耳欲聋。
　　“天道爸爸，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呀，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应川盯着闪电，眼中染上厚厚的一层寒意，不耐烦的出手一挥，金色的屏障立刻膨胀了起来，将原本打在屏障上面的闪电弹了开来。
　　奇怪，随着闪电被弹开，天空中的雷声好似更大声了，陡然一声巨响，炸了下来。
　　院子外面好像被炸开了一般，道士们呼号了起来：“着火了，主殿被雷劈了，救火呀——”
　　应川听到外面的惊叫声，唇边挂起一抹熟悉的痞笑。看来天道爸爸是将怒火转移到道士们身上了。
　　于是他对着后辰轻声说：“快，把药丸给老道服下。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完，应川突然挥手撤掉了金色的屏障，带着后辰向老道士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当后辰刚把药丸用内力逼入老道士的喉咙深处，又一道金色的闪电劈了下来，这次是直接对准了老道士劈下来的。
　　应川见事不妙，一把扛起老道士，向门外疾冲了出去。
　　“快，你们两个跟上。”
　　闪电劈在了床榻上，烧着了，一转眼整间房被大火笼罩住了。
　　后辰和毕方跟在应川的身后快速逃了出来，他们身后的熊熊大火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烈焰朝他们直扑了过来。
　　三人不敢停顿，一个劲的狂奔，刚刚踏出房子，就听见划拉一声巨响，整座房子都被烧塌了。
　　院外留下来看守的道士们见着应川把他们的师叔祖给扛了出来，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师叔祖的肉身脆弱得紧，可经不起他这样的又搬又扛。
　　外面的信徒都以为玄一大师闭关了，惟有这伙老道士知道内幕，他们师叔祖是走火入魔，好几个月前就驾鹤仙去了，全凭一缕神识留在体内，等待救命之人的到来。
　　应川见道士们傻呆呆的愣在周围，火了。
　　“傻站着干嘛？你们的师叔祖都认不出来了？快接好。”
　　他边说边要把老道士往地上放。
　　几个反应快一些的年轻道士狂奔了过来，赶忙把老道士小心翼翼的扶坐在一块厚厚的蒲团上。
　　后辰见众道士扶住了玄一大师，就赶紧运用内力，助小药丸滑入了他的体内。
　　这个时候，又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劈了下来，砸在了人群的外面，吓得道士们嗷嗷乱叫着逃窜。
　　应川只得祭出金光屏障，继续为后辰和老道士护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鸣的雷声渐渐变小了，闪电也慢慢消失了，天空恢复了一片平静。
　　“快看，师叔祖！”一个小道士的惊喜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众道士赶忙围了过来。
　　老道士的脸肉眼可见的丰润了起来，脸颊有了些血色，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生机被强行植入了体内似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老道士慢慢睁开了眼睛。围着他的道士们又惊又喜，好几个都陷入了癫狂之中。
　　“多谢大师！”
　　“大恩不言谢！”
　　“请受贫道一拜！”
　　“您是活神仙呀！”
　　……
　　应川赶忙阻止疯魔了一般的道士们靠近后辰。
　　“道长们！冷静一些！你们的师叔祖刚刚苏醒，要休息。”
　　狂喜中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七手八脚的抬着玄一大师入房休息去了。
　　既然道观的事情完结啦，应川就想带着后辰和毕方立即启程回去。
　　后辰刚抬腿想回房收拾东西，就被那名接待他们的中年道士拦住了。
　　“大师请留步。师叔祖曾嘱咐过我等，如果您能够救活他，务必留您见一面。请大师随我来。”
　　后辰摸摸鼻子，望向应川。只见他对着中年道士做了一个请前头带路的手势。
　　两人随着中年道士进了偏殿后的一间静室。
　　房里没有点灯，透过门口的一豆光线，他们看到老道士倚靠在床榻上，盖着被子，微微的喘息着。
　　“大恩无以为报……贫道的承诺一定会做到。从此，青阳观上下听候您的调遣，莫敢不从。”老道士虚弱的声音慢慢的传了过来。
　　妖族忽然得到一大群道士的拥护、信仰，果然合适吗？后辰在心里觉得莫名的违和，也就没有出声。
　　老道士忽然又开口了：“恩人，您走近些，让我看看您。”
　　后辰依言靠近了老道士。
　　老道士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后辰，又抬眼望向了他身后的应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恩人，您知道因果线吗？”
　　不等他回答，老道士继续说：“贫道眼力不济，可还是看出了您二位身上缠绕着的因果线。这因果线已经牵连了五万年了，最近怕是要显形了。”
　　沉思了几秒后，他突然又开口说道：“不过，恩人的身上另有一条因果线，也是牵连了数万年的……可能是贫道老眼昏花了，不当真，不当真。”
　　嗯？应川诧异的望向老道士。他们妖族是不讲究什么因果轮回的，可是他知道这个世上是有因果存在的。
　　因果线就像丝线，缠绕着每一个生灵。无论人们做了什么、想了什么，都会形成因果，这个世界也就存在了各式各样的无形的因果线，一旦因果线有任何一点点的变化，都会牵扯到他人，甚至是整个世界，就像蝴蝶效应。
　　简单来说，懂得占卜的人之所以能够推算出一些未知的事情和结果，就是他们擅长推理因果线的关系。
　　为什么老道士会说后辰与他的因果线牵连了五万年呢？
　　老道士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另一条因果线又是他与谁的牵连？
　　猛然想起某本小说里看来的一句话：世上的故事说的多是生、离、死、别，世人的牵绊也多是爱、恨、情、仇。
　　应川当下便很有些惶恐。
　　不等他们再有什么反应，老道士阖上了双眼，力竭之下，昏睡了过去。
　　中年道士赶忙帮玄一大师盖好被子，扶他躺了下来。
　　然后，他轻轻的用手势示意应川他们离开。
　　走出静室后，中年道士抱歉的对着他们说：“大师，不好意思。我们师叔祖刚刚苏醒，不能太累。”
　　“您二位如果急着离开，我现在就送您们离开。”
　　中年道士想起应川方才就要走的举动，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应川冷漠的拒绝了中年道士，牵过后辰的手，就一起走了出去。
　　“不必了，我们自己走。后会有期。”
　　回到房里收拾好行李后，应川带着后辰和毕方瞬移出了道观，一路开车回去了。


第62章 、梦游杀人的退伍兵
　　把你的恶运都交出来吧。我以驭梦者的力量赐予你福报。
　　虽然走的是夜路，他们三个倒是挺开心。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到家了，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家的床上睡觉，可不比在外奔波强上百倍吗？
　　快到凌晨的时候，他们才到的家。毕方第一站送的是送后辰。
　　应川这一回倒是没跟着他下车，而是选择一个人回家好好休息。
　　又是跑去找陆吾取不死果，又是割手指献血，又是为后辰护法……实在是太累了。
　　尤其是设置屏障对抗天雷的过程，真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劈成黑焦炭。
　　他这一天的妖力耗损，足足抵得上一年。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
　　为什么自从爱上后辰以后，自己就更加辛苦了呢？果然是爱情使人忙、盲、茫……
　　第二天，应川刚上班就接到姬和的电话。
　　“应局，人间特管处的齐处长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有小妖捞过界，在干扰人类的梦境，企图控制一些人以制造事端。”
　　“嗯，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了解一下，两界数百年的友睦关系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嗯，他们在审讯一个梦游杀人的特种兵，我过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姬和在一个年轻警官的陪同下，走进了审讯室。
　　说实在话，他不喜欢人类审讯罪犯的冗长过程，如果是妖族有上百种方式逼迫罪犯直接认罪。
　　对于嗅觉敏锐的狐族来说，置身在审讯室里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十平方米不到的审讯室密不透风，却潮气很重，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种味道很难用语言形容，它夹杂着汗渍、脚臭、灰尘、烟草、唾液、尿骚味和消毒水等十余种味道。
　　想想在这样的逼仄空间里，在审讯的强压之下，每天都在上演着人与人斗智斗勇的残酷游戏，每天都有人在经历着胆怯、侥幸、迷茫、顽抗、愤怒的心理变化，直至突破防线，瞬间崩溃，歇斯底里，低头认罪……哪怕是最擅长惑术的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
　　姬和悄悄落座在一旁后，细细打量了一番中间那张审讯台上的两个人类。
　　一边是个干瘪瘪的老头，临近退休的年纪，一看就是常年审讯犯人的老警察，褶子叠褶子的脸上刻满了沧桑，面部神经像被封印了一般的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那身宽大的警服撑着，他倒更像个吸毒的瘾君子。
　　另一边是个年轻的高个男人，不低于一米九的健壮身躯裹着一身破旧的迷彩服。
　　深邃得的双瞳上面是挺直的眉骨，与同样挺直的鼻梁、坚毅的下巴一起支起刀削斧凿似的硬朗轮廓，有一种兵刃出鞘般的质感。
　　“不说，是吧？在我这儿装酷？！”老警察用指尖叩着桌面，语气中带出一丝讥讽。
　　“俺没什么可说的。昨晚，俺好好的在家里睡着觉，怎么知道一觉醒过来是在大街上！那五个人俺根本不认识，没有理由杀他们。”
　　年轻男人抬起被手铐铐着的双手撩了撩头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知道你以前是特种兵，受过反审讯的训练……那不如让我们来试试你先前的功课有没有被撂下？”
　　老警察扫了一眼年轻男人，淡淡的开口了，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墙角边，拿起矮架上的一个小铁盒子。
　　他将小铁盒子轻轻地放在审讯台上，打了开来。
　　盒子里满是大大小小的老虎钳、不同粗细的铁针，还有两根电烙铁棒。
　　他慢悠悠的拿起一把最大号的钳子，举到年轻男人的面前晃了晃。
　　“你的手指头配这个型号刚刚好……小伙子，我的手又稳又快，保证指甲拔下来了，你都感觉不到疼。”
　　年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老警察钳住了双手，别看他干瘦得一副大风吹得跑的模样，手上的劲儿还挺大，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居然轻易就钳制住了年轻男人。
　　微微一声啪的脆响，年轻男人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就被整个给钳了下来，血淋淋的掉落在桌上。
　　“唔……”年轻男人是条汉子，死死捂住冒血的伤口，硬是忍痛没大声叫喊。
　　“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了吗？”老警察一边问，一边慢条斯理的松开手，靠坐回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条雪白的丝绸手帕，低下头爱惜地擦拭着老虎钳子上的血迹。
　　“草……俺说！”年轻男人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用鞋底忿忿的碾在痰印上，就像要将眼前这个伤害他的老警察一并踩在脚下似的泄愤。
　　“事情要从前些天说起了……”年轻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合盘托出了这些年里他的经历。
　　他叫季渊，家中排行老四，江湖人称季四爷。十八岁不到就入了伍，因为个子大，年龄小，训练起来不要命，从小小的步兵一路晋级，最后进到警备区的特种兵团。
　　入伍第三年，他便成为营队的训练尖子，参加过团「创、破记录」比武，摘夺过狙击手射击科目金牌，还取得了反恐、潜水、散打、特种驾驶五个科目第一名的好成绩，6年后他光荣退伍了。
　　本来，部队里培养出来一个特种兵很难，通常是不会放人退伍的，可是架不住他老娘一个劲的恳求。
　　为了尽孝，他回到地方上，缩在县城的派出所里干刑侦的活儿。
　　小小县城一年发生不了几起大案子，远离部队那种生龙活虎的训练日子，这种寡淡如水的生活就像锉刀一点点的磨掉了他的活力。
　　一个下午，他和往常一样翘着二郎腿，边在吞云吐雾，边和同事吹嘘着往日辉煌的时候，恰好所长进来了。
　　这个所长早年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素日里早都看不惯他的吊儿郎当做派，于是冷声对他说：“上班时间，你们都在干什么？！季渊，你那些个部队里的屁事天天说，不嫌累呀？！”
　　季渊被当众刷了面子，尽管是面对所长，他也还是梗着脖子怼了回去：“所长，俺那些是辉煌的经历。你有吗？所里哪个有？要不是娘求着俺退伍，老子还用在这里受你这份吊吉巴的气呀！”
　　被新来的下属顶撞，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围观，所长当时就火了，上前就挥拳要教训他。
　　季渊轻轻一个转身，避开那计重拳，后肘发力，狠狠戳向了所长的肋骨，然后一个侧身飞踢。
　　所长没想到他敢躲避，还敢还手，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如年轻人轻便，被他正中了脑袋。
　　所长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抱着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其他同事一看事情不妙，赶忙打了急救电话，为所长叫来了救护车。
　　可是，所长到底是没有被救过来，脑组织部分挫伤出血，偏瘫了。
　　尽管是所长先动的手，他属于正当防卫，但毕竟是过失伤人致残，他还是被羁押了半年，并赔偿了所长家里人十五万元的医药费。
　　走出看守所后，他失去了工作，往日的同事都躲着他。回到债台高筑的家里，面对那些在背后戳他脊梁骨的邻居，哭瞎了双眼的老娘……他常常一整天发呆，不说一句话。
　　人生就像坐过山车，瞬间从高峰跌落到深渊。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躺上了破木床，却心神不宁，似睡非睡——
　　黑暗，无尽的黑暗。他在这一片黑暗里拼命奔跑，看不见任何人，景物，也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一直跑，向前跑，无法停下来。
　　忽然有一点萤火虫似的微弱小亮光，出现在远处。他便向着光点奔了过去。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穿着一袭白袍，手上拿着根竹笛，微笑看着他，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等他跑近后，少年轻轻抬了抬手，指尖一点，就定住了他的身形。
　　“你不是人吧？你想干什么？”
　　“把你的恶运都交出来吧。我以驭梦者的力量赐予你福报。”
　　“你是神仙？你是来拯救俺的神仙？”
　　季渊激动得想要扑过去，抱住少年的腿，伏地叩拜，亲吻他的脚背，以最虔诚的信仰，接受他的赐福。
　　少年俯下身子，悲悯地望着趴在脚边的男人，用右手隔空摸了摸他的头顶，一束光进入了他的身体。
　　季渊像醍醐灌顶般猛然觉得身子轻快了，心情好得想要飞上天空。
　　“去吧，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少年的喃喃低语飘进了耳朵里，撩拨起他心里的所有愤怒与不甘。
　　他要放肆狂奔，尽情发泄，他要冲到街上去大喊大叫，他要像在对垒训练时那样狠狠的揍人，将对手凌空摔起，掀翻在地……痛殴到吐血……捏碎他的喉咙……砸烂他的脑袋……徒手扯脱他的胳膊……
　　就让惨叫声音来得更猛烈些吧，这些会是对他未来新生的祝福。
　　好一个酣畅淋漓的梦，许久不曾这么痛快了。梦里的他一点儿也不想醒来。
　　“杀人了……他杀人了！”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他的梦境，随后警车哇儿哇儿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脑子里。他很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费力的睁开了眼。
　　为什么他会站在街上？为什么身旁是五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血流了满地？


第63章 、研制抑郁药的专家疯了
　　我知道你的委屈，那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可以选择出生。
　　姬和随着老警察一同走出了审讯室。
　　这能说明什么？这不能说明什么。
　　梦中有白袍少年赐予福报，诱惑他去杀人？纯粹是人类的臆想，为减轻罪罚随意找的借口罢了。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梦游杀人犯，一个被生活磋磨的退伍兵。
　　他记得人族的法典里对此有明确规定，行为人梦游时候属于非清醒的状态，即便梦游杀人构成了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也能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就像脑子不清醒的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可以不负刑事责任。
　　姬和缓步走到了人间特管处现任处长齐格飞的办公室门口，停顿了下来。
　　尽管几年前那场饭局上，他拒绝了他的追求，与他不欢而散。
　　但是，平日里两界公事上的会晤与交流还是避免不了的。齐格飞是个拎得清的精明人，公私还是分明的。
　　“姬处长吗？请进。”办公室里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和往常一样，姬和走到门边还没开口就能被他轻易识别。
　　能够执掌人间特管处这么多年，齐格飞是具备一些异能的，比如类似妖族的超强五感，敏锐的反应，发达的大脑……
　　姬和淡定的走了进去，落座在齐格飞对面的皮椅上，抬眼看向这个追求过自己的人族男子，发现齐格飞称得上英俊的脸上正摆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肃穆神色。
　　“齐处，我刚去了审讯室，也见识了你们审讯犯人的手段。那就是一个梦游杀人犯，不知道和我们妖族有什么关联？还请您明示一二。”
　　齐格飞有些疲累的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头，好半晌才开口，却岔开了话题。
　　“姬处，我们又有好久没见面了吧？有空咱们把两边的兄弟们约出来聚聚吧，我来做东。两界友睦了这么多年，兄弟们却不曾打过多少照面，说不过去了。”
　　姬和微微一笑，说道：“你安排好，知会我。”
　　齐格飞望着对面的美人，不小心又被他的笑颜迷了眼，狐族哪怕不施展惑术，依然是美得如此惊心动魄，无论面对姬和多少回，他还是会忍不住绮想。
　　定了定心神，干咳了一声，他缓缓的说道：“姬处，这次的案子不一样。因为这个杀人犯所说的白袍少年，我们在其他两起伤人致残的案件中也发现了他的踪影。
　　三个完全不认识的犯人，不存在串通骗供的可能。所以，这个驭梦者是真实存在的……这个骗取人类信仰的邪神，可能是你们妖族。”
　　姬和听罢，愣住了——原来还真是妖干的？
　　齐格飞看着姬和愣住的神情，就知道他的心里也和自己一样清楚。
　　毕竟，数百年前，天上的神仙就不曾管过人间和妖界的任何事情了，哪怕是洪水滔天的灾害现场也不曾显灵过。
　　因此，出现在人类梦境中的只可能是妖族伪装的神仙，他是想通过人类的虔诚信仰和供奉增加自己的修行。
　　“我需要确认……麻烦齐处把这几件案子的卷宗借阅给我。”
　　姬和从来不是一个会偏袒罪犯的大妖。哪怕是他族里的亲友犯了事，也是依律审判的。
　　“好，等一下我派人把梦游伤人的案子送过来。”齐格飞平铺直叙的接着解释，“最近一个月里，连续六七桩案子都是和梦境有关。它们不是普通的刑侦案件。这就是为什么案件不归属公安局处理而转送到我这里来的原因了。”
　　这一个月来，他就没有好好睡过觉，疲累得很。这些他没有对姬和述说的必要。
　　因为哪怕说了，他相信这个狐族祭司大人也不会动容，怜悯他。
　　姬和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他能坐在这人间特管处里，本身就说明了案子不是简单的刑事案。
　　“喝咖啡吗？我这里还有两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需要告诉你……”
　　齐格飞一边说，一边拿起小银勺在咖啡里加了一勺奶，递给了姬和。
　　姬和垂下眼帘，优雅地用小勺在咖啡杯里搅动着，随着叮当脆响，咖啡的浓郁香气很快飘逸了出来，吹散了方才的审讯室横亘在他心上的不适感。
　　齐格飞停顿了一下，开始叙述另外两件与梦境有关的事件。
　　事件一的主人公是个叫郑凯生的男人。他原来是加州旧金山大学分子生理学教授，研究的课题是神经元的活动。
　　他曾经利用辣椒素（一种来自辣椒的刺激性化合物，可引起灼热感）来识别皮肤神经末梢中对于热有反应的传感器，差点儿获得了诺普尔科学奖。
　　上个月，他才被华国的中央研究院重金邀聘回国，主导开发抑郁药。
　　在现代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有抑郁的倾向，他们或是被原生家庭影响终生；
　　或是在工作和生活中承担过重的压力，甚至遭受创伤、挫折无法自愈；
　　或是遗传里自带有毒的因子。患了抑郁的人通常早期是不自知的，因为病症轻微，仅是情绪低落、悲观、失眠，但是等到病程发展到严重地步的时候，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会反复出现自杀和伤人的失控行为。
　　哪怕侥幸治愈了，抑郁病也存在复发的可能。开发治疗抑郁的药物，已经成为华国乃至全世界的生物学家研究的主打方向。
　　因此，被中央研究员重金邀聘回国的他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父老乡亲口口相传的家族荣耀。
　　然而只有少数人知道，出国之前他曾经是一个从落后、闭塞的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凤凰男。
　　上大学的那会儿，他因为买不起实验室里的试剂、器具，吃不起牛排西餐，穿不上合体的衣服，饱尝同学们的轻蔑与忽视，抑郁的种子早早的播种在了心里。
　　后来，他想办法抢到了系里一个前往美国当交换生的名额之后，逼迫父母向亲友借了十几万元，出国了。
　　在同学聚会上，他偶然的认识了一个家境富裕的当地华裔女孩，不可自拔的堕入了爱河。
　　女孩是个爱玩乐的富二代，聚会开趴、购物血拼、美容美发是日常生活必需的一部分。
　　他为了在爱人面前装绅士、摆派头，满足恋爱中的巨额花销，又陆陆续续找朋友、同学借了不少钱，最后甚至借上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
　　债台高筑的时候，他夜不能眠，食不知味，疯狂地琢磨找钱的方法。
　　如果不是体弱而胆小，估计他早都购支弹药去抢劫银行了。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华国对他发来了邀请，重金求聘他回国主持工作。
　　这是他渴盼良久的一个赚钱机会，他当即同意，并义无反顾的快速回国，而且带回了华裔女友。
　　然而，当美丽的华裔女友第一次站在老家的破旧祖屋前，当着他的父母和众多围观亲友的面，嫌弃的捏着鼻子，死活不肯进屋的时候，他感到了无限的窘迫，就像被人当众剥光衣服、扇耳光一般的难堪。
　　随后他只能在父母失望的泪光中，牵起女友扬长而去，没有待在家里一天，而是直接去了中央研究院报到。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他主持的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在失败了第二十次的那个下午，他气急败坏的教训了说错话的助理几句，逃回了家。
　　没想到，女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家里等他回来，而是偷偷买了机票，跑回了美国。
　　当他打不通女友电话的时候，彻底崩溃了，蜷缩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他慢慢的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片雾气蒙蒙的天地间，脚下是像老家那样的泥巴地，地里不断地有暗黑色的藤蔓生长出来。
　　突然，他的脚腕被一种湿乎乎的东西给缠住了，他低头看到有一根藤蔓像伸出的触手那样攀住了他，转瞬之间便顺着他的小腿攀爬而上，直到爬上了他的膝盖，突然幻化成女友的样子，抱住了他，将他慢慢往地下拖。
　　他想挣开女友的缠抱，却怎么都挣扎不开来。就在他的双腿陷入泥土里的时候，忽然听见“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阵轻灵的歌声传了过来。与此同时，身前的女友像鬼一样咻的便消失了。
　　他看见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骑在高大的黄牛身上，慢慢出现在了视线里。
　　少年一直走到他的跟前，才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来，我拉你上来。”
　　他不由自主的将手递给了少年。手掌上瞬间接触到的温暖，就像小时候母亲抚摸他的头一般令人迷恋。
　　“谢谢。你是谁？”
　　“我知道你的委屈，那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可以选择出生。”
　　少年的这句话就像魔咒一般顷刻间逼出了他半辈子的所有悲苦。
　　是的。出生在穷困潦倒的人家，又不是他的错。
　　为什么他要背负上祖祖辈辈的希望，奋力挣扎着走出农村？
　　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大学同学那样潇洒的活着，无忧无虑？
　　为什么他要为了搞到钱把自己弄得如此辛苦，甚至是狼狈？
　　为什么女友爱上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科学家身份？
　　……
　　在梦里，他崩溃的大哭了起来，完全不顾及形象。涕泪横流之际，他看到少年默默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同情。
　　不，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不能允许自己像个弱者一般被人同情。
　　他是高高在上的所在，他是世人眼中的神童，是象牙塔里的天才，未来还将是受亿万病人景仰的救世主。
　　他疯狂的扑向少年，想要掐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再露出那种同情的神色。
　　少年咻的一声不见了，空中飘来一段渐行渐远的声音：“神会宽恕你的罪行，但是你得不到神的救赎了。就此沉沦吧，直到你肯认清自己的那一天。”
　　伴随着声音的消失，他清醒了过来，却从此发了疯。每天坐在研究院的大门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知错了。请神来救救我吧。”任谁都赶不走。


第64章 、小迪想要毁了爸爸
　　我不该乞求他的垂怜，而应该是摧毁他的骄傲， 让他为这么多年来的忽视我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他第五次悄无声息的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重新坐回到研究院大门口的时候，曾经不相信鬼神论的同事们也只好求助于人间特管处了……
　　说完第一个与梦境有关的事件后，齐格飞呷了一口咖啡，淡淡的望向姬和。
　　“这个科学家的梦里也出现了白袍少年，不是吗？”
　　姬和不置可否，扬了扬眉毛，没有接茬。
　　齐格飞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好，我再来说第二个事件。事件的主人公可就不那么好惹了。一个处理不当，我这个人间特管处都得关门大吉。”
　　小迪是华国顶级富豪莫洪波唯一的儿子，可是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个嫩模，后来用了一点手段爬上了莫洪波的床，如愿生下了他，以为可以母凭子贵，自此进入豪门，却不知商人最是无情。
　　莫洪波随便找了一个手下模拟出一场捉奸在床的好戏，就借此打发了他的母亲。
　　对于这个便宜儿子，莫洪波是故意漠视的。从小，他便是被丢给老管家带大的，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可以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玩耍，他的童年只有书本和作业。
　　等到小迪长到十六岁的这一年，他承袭于商人父亲的精明和稳重才让他慢慢受到了莫洪波的关注。
　　小迪自懂事以来就深深的知道，尽管他出生在这个顶级富豪的家里，却惟有不断的变强，才能足够引起父亲的重视，获得他的认同，甚至继承他的财产，成为全天下追捧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然而，有一次他偷偷跑进了父亲的书房，刚刚翻开一份集团的年终财务报表。结果就被突然走进来的父亲发现了。
　　“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父亲对着他怒吼，声色俱厉，就像对待一个外面跑进来的小贼似的。他在父亲的怒吼声中，惊恐的跑了出去。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从来不让他接触到家族生意上的一丁点儿事情。
　　他也知道父亲一向严于律己，从不在外留宿，他的母亲是父亲唯一的意外失误，自己是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的。
　　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亲不肯让唯一的亲儿子接管家族生意呢？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产难道便宜外人吗？
　　从那以后，他的好多个深夜的梦里，都满是幼年时父亲冷漠的眼神，书桌前背不出课文的煎熬，仆人端来的冷饭冷菜，老管家手中挥舞的戒尺和教鞭。
　　梦中所有的片段，都是惊恐的，晦暗的，苦涩的，没有一丝的甜味。
　　直到有一个晚上，他梦见了自己站在一大片薰衣草盛放的花海里，几只彩蝶围绕在他的身边，上下飞舞着，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深深浅浅的紫色花簇上，空气中漂浮着大自然的清香，没有一点儿声音，他的眼泪却突然涌了出来，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害怕都决堤而出，化作了泪雨倾盆而下。
　　他正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有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
　　“别哭了。我会帮助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抬起头，透过婆娑泪眼，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清俊少年站在眼前，他穿着一席曳地的白色长袍，有只美丽的红蝴蝶停在他的手心上，不停的轻轻振动着翅膀。
　　“我信你。可是你怎么帮我？”他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偶然发生的一个错误，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人。所以，你根本得不到他的任何关注和怜悯，哪怕你跪地乞求，结果也是一样。”
　　一语即中他的心思，这少年到底是神仙，还是恶魔，怎么如此窥知人心。小迪惶恐的后退了两步，望着少年，说不出话来。
　　“别怕，我说过会帮助你。可是，你首先要全身心的信任我。”少年微笑着对他伸出了手。
　　小迪不由自主的走向了少年，将手放在了少年的手心上。猛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依附于他，乞求他的垂怜，而应该是摧毁他的骄傲，让他为这么多年来的忽视我付出惨痛的代价？！
　　确实，我对电脑编程很了解。所以……我其实可以闯入集团内部网络，盗取他的商业机密，卖给对手，搞垮他？”
　　“想做什么就快去做吧。以后，你会成为比他更强大的人。”
　　少年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的赞许神色让小迪获得了莫大的鼓舞。
　　梦在这个时候醒了。小迪坐起身来，感觉身体里充盈着满满的斗志。
　　是的，他想要的，不过是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父亲到底是老了，如果用他的方式对付他，或许自己还是有赢的机会的。
　　说干就干，趁着夜色他偷偷溜进了父亲的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输入一串串复杂的编码程序……
　　在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破译了密码，闯入了集团的内部系统。
　　就是这份投资报告，嗯，集团投资150个亿，那确实是笔大生意了——
　　他翻阅到一份注明绝密档案的资料，粗粗查看了一下，赶忙下载到了自己的云盘里存了起来，然后原封不动的关闭电脑，退出了父亲的书房。
　　一直到躺上床，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如果被发现……他不敢往下继续想。
　　第二天大早，他假装痛苦的在床上打滚，囔囔着肚子疼，逼迫老管家给他叫来了救护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趁着老管家去交费的空档，他跑到走廊里找了一个正坐着发呆的年轻病人，借了他的手机打通了集团对手——振荣公司的电话。
　　“我找你们韩董事长。急事。”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有没有和韩董预约？”
　　“你告诉他，我是莫洪波的儿子，他自然会感兴趣回拨这个号码。”
　　把手机还给那个年轻的病人后，小迪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对手集团的老大不要是个有太大戒心的人，否则他就没有机会反败为胜了。
　　一分多钟后，手机响了起来。
　　“喂？”
　　“哦，找你的，他打回来了。”年轻的病人对着他喊道。
　　小迪跑了过去，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
　　“喂，韩董，我是莫洪波的儿子，莫迪。对，是我找你。”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找上你。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赢了我爸。我手上有一份绝密的投资报告，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看。”
　　“条件？很简单，你如果想要拿到这份报告，就请准备两千万现金，并且安全的带我离开莫家别墅，送我出国。”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你会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失去找个机会，你以后就很难赢过我爸了。”
　　“好，一言为定。你什么时候派人过来接我？”
　　“呵呵，我当然不怕你弄死我。因为我爸从来不在意我，你绑架我，弄死我，也得不到一分钱的好处。还不如选择和我合作。”
　　淡定的和对手谈妥交易后，小迪挂断了电话，他刚把手机还给那个年轻的病人，就看见老管家从远处走了过来。于是，他赶紧跑回了病床上躺着。
　　“迪少爷，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刚刚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显示一切都正常，主治大夫估计您早晨会那么疼痛，是因为肠道痉挛，卧床休息几天就会好的。”老管家说完后，就自顾自的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休息了。
　　“没事了？我确实也不疼了。那我们就回去吧，省得父亲担心。”
　　小迪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老管家点点头后，就扶着小迪走出医院，开车回去了。
　　五天后的晚上？小迪躺在床上，很有些期待对手会如何派人偷溜进他住的这个守卫森严的别墅里，接引他出去。
　　一天、二天、三天、四天，他和往常一样默默的上课、吃饭、睡觉，心里却在焦躁的等待时机到来。
　　第五天早晨，莫洪波没有去上班，却将小迪叫进了他的书房。
　　莫洪波定定的望着小迪，眼神颇有压迫感的望着他唯一的儿子，好半晌才开口。
　　“老实说，我有亏待过你吗？”
　　“为什么你要伙同外人毁我的心血？”
　　“父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你都能打了韩君傲的电话，还会听不懂我的意思？！”
　　小迪脑子里一空，慌忙低下了头，脑门上都是黄豆大一颗的冷汗，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可是，他不清楚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脑子里忍不住一幕幕的回想这些天的每个细节——难道是那个姓韩的对手向父亲告密的？
　　还是那个年轻的病人偷听到他的电话内容？或者是老管家看到他向病人借电话，也未可知……
　　“别瞎猜了。我的书房装有监控摄像头，你的房间也有，我们这个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都有。
　　你以为你那天晚上进入我的书房打开电脑的行为，没有人知道吗？你还是太嫩了。”
　　“退一步说，你以为这么重要的文件，我会随便保存在自己的电脑里吗？如果不是被你偷到，也可能会被对手派人窃取。
　　所以，那份报告是假的，真正的报告还好好的锁在集团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那个地方，我从来不曾带人去过，没有人会知道。”
　　小迪知道他的父亲是个很精明、很成功的商人，却万万没有想到会精明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第65章 、这些恶事是食梦貘干的
　　为什么他要故意在人类的梦境中植入想法呢？
　　为什么他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呢，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眼皮子底下犯错，也不阻止他，就像猫抓老鼠般戏耍他，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要了他的小命吗？
　　为什么他自诩聪慧，还是比父亲差了这么多呢，是不是这辈子他都没有办法超过他了？
　　绝望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吞噬他的意志。
　　猛地，他大吼了一声，冲向了窗台，毫不犹豫的翻身跳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莫洪波跟着小迪的身影冲向了窗口，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如此决绝的了断生命，再多的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颤抖着探出身子，望向楼下，果然看到躺在一片血泊中的儿子。这是四楼，希望只是摔晕了。
　　“来人，来人呀。叫救护车。快呀！”
　　莫洪波这一生还从来没有过哪个时刻像现在这般害怕的，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在慢慢的流失了出去，整个人无神的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老了十岁。
　　好在他平日里不算是个恶人，厄运没有夺走小迪的生命，只是让他摔断了双腿，暂时昏迷了过去。
　　等小迪清醒后，莫洪波赶忙给他做了最仔细的全身检查。还好，除了腿被摔断之外，身体内外一切都还健康。
　　坐在病床前，看着沉默不语、面如死灰的儿子，莫洪波在心里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他知道，儿子一直都想获得来自他这个父亲的关注。可是，他的心里始终有一道门槛迈不过去——
　　这个儿子并不是在他的期待中降世的，也不知道身上是否留有他母亲的卑贱基因。
　　他的儿子本该是人中龙凤，在众人期待中出生、长大，是他倾尽所有来培养的接班人，不该是被藏匿在偌大的别墅中，如此默默无闻的长大。
　　可是，当他看到小迪跳出窗口的那个刹那，他觉得天都塌了。
　　小迪在他的生命中所牵扯出来的感情，比他想象得更为浓烈。原来，没有什么财富是比小迪的生命更为宝贵了。
　　如果为了一桩二十亿的生意，就丢失了儿子的性命，他会在极度的悔恨中度过下半辈子。
　　天可见怜，好在儿子只是腿断了，挽救和弥补他心上的创伤还来得及。
　　“小迪醒了？你的身体没有大事的。我们以后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哦，不，今天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你苏醒了的这个喜讯，告诉全天下的人，我有多么走运，儿子失而复得了。”
　　望着莫洪波惊喜的神情，紧握着自己的微微颤抖着的手，小迪陷入了混乱中。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亲的温暖。
　　“过去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你能原谅爸爸吗？”
　　望着父亲瞬间泛红的双眼，小迪忽然觉得这一摔还是很值得的。
　　他就此赢回了一个父亲，这可比赢回无尽的财富更让他开心啦。
　　“我是在梦中获得了一个神仙哥哥的指点，才会去偷窃你的那份投资报告的。他教我不要只想着依附于你，乞求你的垂怜，而应该……践踏你的骄傲，让你为忽视我付出代价。”获得父爱的小迪，向莫洪波合盘托出了那个梦境。
　　嗯？这里面怎么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莫洪波听完儿子的讲述，表面上不发一言，心里却打起了鼓。
　　这是对手在搞鬼吗？儿子梦中的神仙哥哥是什么？
　　他是人，还是神，或是妖？他想获得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困扰了莫洪波。
　　于是，在多方打探之后，他决定求助于人间特管处。
　　在中间人的牵线搭桥之下，莫洪波与齐格飞相聚在了一个饭局上，于是他找机会向人间特管处的老大咨询了儿子的这个梦境。
　　无独有偶，齐格飞正好在为最近的几件梦游伤人案头疼，一听说又是有关这个白衣少年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他决定向妖管局寻求支援……
　　齐格飞说完后，望向姬和，又心生了一句感叹：“姬处，你看过《盗梦空间》吗？人的想法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可塑性的寄生生物。”
　　姬和想起了《盗梦空间》里科布的那句经典台词——适应性最强的寄生物是什么？
　　细菌？病毒？还是血吸虫？是想法。适应性强，感染度高。一旦一个想法盘亘在识海里，便难以消除。
　　这不是电影，这是一起又一起真实的发生在身边的，因为驭梦者的介入而导致的案件。
　　……或许，他知道这个驭梦者是谁了。
　　在姬和的印象中，那是一个憨厚的、萌萌哒的善良小妖。
　　食梦貘个子不大，胆子也很小，身体像匹小马，长鼻子却像大象一般弯弯的翘着，前半身毛皮是黑色，后半身却是白色。
　　他以食梦为生，尤其喜欢吞噬噩梦，是受到人类喜欢的瑞兽，人们因此常说：“把噩梦给貘吧。”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人类聚居的城镇上活动，嗅着噩梦的味道，从一扇扇的窗户缝隙里，偷偷溜进人类的房间里、梦境中，为人们吞噬掉酸涩的、苦恼的、恐怖的噩梦，替换上甜蜜的、浪漫的、喜悦的美梦。
　　为什么食梦貘会干出引诱人类犯罪的事情呢？为什么他要故意在人类的梦境中植入想法呢？
　　姬和觉得有必要快速找到食梦貘问个清楚，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了起来，边说边走出了办公室。
　　“齐处，我可能见过这个白衣少年。等我去找到他，问出一些眉目后，我会告诉你的。”
　　齐格飞看着急着离开的姬和，唇角挂上了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
　　果然，他找到姬和来协助办案，这个主意是对的。看样子，今后他将有很长一段的时间天天能够见到这位美丽的祭司大人了。
　　从人间特管处出来后，姬和没有回妖管局，而是去了诊所。
　　“你们回来了？在青阳观里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姬和一边落座在问诊室的窗边椅子上，一边关心的问后辰。
　　从当康的口中，他得知后辰出事的第二天，是应川通宵加班后陪伴他度过的，也是应川陪伴后辰去的青阳观。
　　他后悔那晚没有留下来陪伴后辰，给他以安慰，白送给应川一个接近他的大好机会。
　　如果说先前只是很有些后悔自己的错误决定，那么等到真正见到后辰，与他身上浓郁的龙族气息正面相遇后，姬和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躁和焦灼。
　　绝不能再按兵不动了，继续这么等待时机下去，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旁人揽于怀中。
　　错了一回决不能再错第二回 。与一头趁虚而入的恶龙讲风度，那才是最大的错误。
　　无论心里翻滚过多少千头万绪，姬和毕竟是狐族大祭司，面上的那份泰然自若还是有的。
　　倒是后辰面对眼前这个一如往昔的素雅美人，莫名有些心虚。
　　“哦，昨晚才回来的。我用龙血和不死果救活了道观的玄一大师，他本来是寻求我师父救治的，可是直到他死去都没能寻访到我师父……所以，我便替师父救活了他，也算是全了故人情义。”
　　姬和听着后辰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救治方法，心下不禁长叹了一声。
　　不知道是该说应川大方，还是该说后辰傻气。龙血也好，不死果也罢，都是数千年难觅其一的长生药，怎么他就能给出得如此毫不犹豫呢？
　　这个老道士也是积攒了累世的功德方能得到续命了，就是不知道百年之后十殿阎王那边会如何应对这桩公案了。
　　“这可是逆天改命，你们确实没有碰到什么事吗？”姬和有些不相信。
　　后辰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后怕的轻声说道：“有，怎么没有。我们被好多道天雷和闪电给劈了。如果不是应局设置了屏障，我们估计早都被劈成了灰渣子了。”
　　应川居然使出了他的金光屏障？在重伤手臂之后，他还能使出这等厉害的防护罩护住后辰，那么他这次损耗的妖力应该是突破了极限了。
　　换了是张大鹏他们这么拼尽全力，估计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沉睡中了。
　　不亏是祖龙神，单凭这份深不可测的妖力就不是寻常妖族可以望其项背的。
　　倒是多亏了他对后辰的这份回护之心，否则后辰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看来，他对后辰是真的动心了，绝不是闹着玩的。
　　姬和越想越糟糕，越想越心凉，脸色不觉变得难看了起来。
　　后辰看着他变化的脸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子归，你是觉得……我们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次是你走运，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你今后绝不能再这么不走心。做任何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
　　为了救治旁人，搭上自己的性命，有这个必须吗？应川也是的，为什么会陪着你胡作非为？”
　　姬和正色的看着后辰，严肃的警告了他。
　　他觉得，无论他当后辰是爱人，还是朋友，这个警告都是必须的。
　　后辰就是很容易冲动，很容易犯傻的性格，偏生还是个武力值超群的大妖。
　　有朝一日，即便为祸一方，得罪了天道，恐怕他都不自知。
　　后辰被说得低下了头，他知道姬和是一番好心提醒。


第66章 、好心总是办了坏事
　　人们常常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摩他人的想法，既不尊重他人，也不尊重社会法度和伦理纲常……
　　看出后辰有所悔意了，姬和也就停住了责怪，改换了一个话题。
　　“你遇到过精神方面出现问题的病人吗？比如幻听、幻视、幻想的？”
　　“这方面的病人，还真没遇到过。怎么啦？”
　　“哦，今早我去了一趟人间特管处的审讯室，见到了一个梦游杀人犯。后来又听那个齐处长讲述了好几桩匪夷所思的案件，都是与梦境有关的。在他们的梦里，都出现过一个白衣少年，他在梦中诱导他们犯罪。”
　　“梦中有个白衣少年在诱导人们犯罪？”
　　“嗯，他要人们信奉他，还说会以驭梦者的力量赐予他们福报。”
　　“我在度爷上看过这类的记录，他是人类所说的邪神。他为了骗取某个人的信仰，会故意给这个人一些好处，然后就等着这个人万劫不复的时候再现身去搭救，以此获得忠贞不二的信徒。”
　　“信仰加身，他的功德和修为就会越来越高。如此轻松的获取功德，确实像是一些邪妖魔道会走的捷径。”
　　“你认识食梦貘吗？你觉得以食梦貘的性格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吗？”
　　“这就不知道了。需要找到食梦貘才能了解一二。”
　　感情的事情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再如何也不急这片刻时间，姬和当下便按耐住个人的情绪，而是专注于处理案件起来。
　　他通过与后辰的对话，基本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是食梦貘干的，就必须趁早阻止他，否则会危害更多的人，打破两界的友睦，掀起轩然大波。
　　“大鹏，你在办公室吗……好，我现在过来，有事要你相助。”姬和边打手机边快步走了出去。
　　后辰看着姬和走出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从婺源回来之后，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与姬和说清楚他和应川的事。
　　可是再转念一想，感情的事要等选好了时机才能开口，不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算了，姬和还在处理食梦貘的案件，就不给他添乱了吧。
　　他一边瞎琢磨着，一边又开始担心起了姬和，也有些好奇食梦貘的手段，于是赶忙拨通了姬和的手机。
　　“姬和，你们晚上在哪里抓食梦貘？”
　　“哦，我作为妖管局的急救中心负责人，有案件是需要跟着去现场的吧？”
　　“我其实是有些好奇食梦貘。”
　　与姬和约好了晚上见面的地点后，他抓紧时间接待病人，处理工作，忙了起来……
　　夜半时分，明月躲进了云层里，满城的灯光都暗淡了，唯有几颗小星子明明灭灭的挂在漆黑的天幕上。
　　池幽路口，后辰蹲在昏黄的街灯下，等着姬和，不时看看手表。
　　路上已经没有人走动了，只有隐隐约约的三两个鬼影子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
　　“后医生，您也来了？”远处传来张大鹏的大嗓门，那几个鬼影子立刻就消失了。
　　后辰站了起来，看向走过来的这两个大妖。
　　“大鹏哥，只有你过来了吗？金焰他们呢？”
　　“一个小小的食梦貘，用不上这么多人来抓捕。就让他们睡个好觉吧。”
　　“有您这样的领导，还真是挺幸福的。”
　　姬和、后辰、张大鹏边说边走向了池幽路后面的城中村里。
　　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城市，杂乱混居的城中村从来都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各种罪孽滋生的地方。
　　今天不是周末，大部分人家的窗口都黑漆漆的，除了两声狗吠远远的传了出来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姬和仔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然后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两个跟上，就率先走进了一条狭窄得只够两人并肩而行的小巷子。
　　脏污的地上覆着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很有些滑腻，后辰一个踉跄，险些滑倒，被张大鹏在后面扶了一把。
　　“如果不是见识过那个恐怖的晚上，谁能想到这么瘦弱的医生是位杀神？”张大鹏心下暗暗匪夷所思着。
　　姬和突然停住了脚步，并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定定的望向前方。
　　后辰从姬和的背后望出去，看见一团小小的棉花球似的虚影正在右前方的三楼一户人家的窗台上蹦跶，似乎想从窗子缝隙中钻进去。
　　那就是食梦貘？这么小的一团吗？后辰觉得他和自己想象的巨兽不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张大鹏一个闪跳，就挂在了三楼窗户边上，并一把揪住了那团虚影。
　　虚影显然是受了惊吓，猛烈的挣扎着，想从张大鹏的手下逃跑。
　　姬和伸手一指，一条纤细的红光射向了虚影，顿时虚影就被定住了身形，再也不能动弹了。
　　等张大鹏抓着虚影跳回地面后，他们三个快速地退出了巷子。
　　几息之间，他们带着食梦貘回到了妖管局。
　　待走进了一间疑犯问讯室，姬和才消除了定住食梦貘的惑术。
　　后辰眼见着小小一团的虚影猛然变大，显露出形体，成了一个穿着白色宽袖长袍的少年匍匐在地上。
　　这个少年有着清俊无暇的面孔，一双像小鹿般清澈的圆亮大眼睛，乌黑的半长发覆在肩头，怎么看都不像个恶妖，倒是有几分像古装偶像剧里的主角。
　　看过这个少年后，张大鹏和后辰同时望向了姬和，这分明是一个单纯的小妖，可能是他在梦里教唆人类犯罪吗？
　　“各位大人找我有何事？”少年抬起头，面色一片惨白，身子轻微地哆嗦着。
　　姬和心里暗道，果然是白衣少年模样，看来还真是这个小妖干的恶事了。
　　于是，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何事？食梦貘，是你引诱那个叫季渊的年轻退伍兵梦游杀人的吧？！还间接导致中央科学院的郑凯生教授发了疯！
　　还有顶级富豪莫洪波的儿子小迪，你居然教唆人类的小孩子去偷窃他父亲的商业机密给对家？当然，你干的恶事肯定不止是这些，我们正在掌握其他案件的证据。”
　　食梦貘听后低下头，轻声啜泣起来：“冤枉呀，各位大人可以向人族打听一二，我向来是帮助人们吞噬噩梦的好妖呀！人们不是常说「把噩梦交给貘」吗？”
　　不等他说完，姬和忽然抬起了手，一缕红线飞速射向了食梦貘，当触碰到他的身体时，顷刻变成了一片笼罩住食梦貘全身的红光。
　　被罩在内的食梦貘立刻变出了本体，这是一匹鼻子弯弯的小马，全身的毛色以腹部为分界岭，前半身是纯黑色，后半身却是奶白色，毛皮顺滑，看着就是一副很好撸的呆萌宠物模样。
　　后辰忍了好久，才没伸出手去撸一把食梦貘。
　　姬和用宛如梦幻般的清亮声音缓缓地问道：“食梦貘，你为什么要在梦里引诱人类犯罪？”
　　食梦貘肉眼可见的全身抖了抖，显然是已经被姬和的惑术催眠了。
　　“我，我是想释放他们的天性。”
　　“为什么季渊会梦游杀人？”
　　“那个退伍兵吗？他不适应家乡的平淡生活，想回到部队去，可是他妈妈年纪大了，不能离开他的照顾，所以他很压抑。我就在梦里帮他减压。”
　　“郑凯生呢？为什么他会发疯？”
　　“中央科学院的那个生物学教授吗？我挺同情他的。因为他一直活得很累，小时候读书很累，好不容易走出农村，上了大学，还出了国却活得更累了。
　　因为他是在追求不属于他的女人、金钱、地位，所以当美梦破灭的那一刻，他就发疯了。”
　　“你在他的梦里说了什么？”
　　“我说，我知道他的委屈，那不是他的错。没有人可以选择出生。但是，他听到后却发起了脾气，还想扑过来掐死我。”
　　“那小迪呢？为什么会去偷窃他父亲莫洪波的商业机密文件？”
　　“那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可是他活得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寂寞。他的父亲因为他的母亲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生下的他，始终漠视他的存在。
　　他从小渴望得到父爱，可是他用尽了方法都得不到。所以，我劝他不要再去乞求所谓的父爱，而是选择让自己强大起来，用自己的方法打败父亲。”
　　……
　　姬和他们三个属实有些快听不下去了。食梦貘是怎么做到让这些善意最后都变成了事与愿违的恶事呢？如果不是知道他正在被催眠，简直要怀疑他是在撒谎了。
　　他侵入人们的梦境，以自己的方式劝导和帮助人们释放天性，以梦为马自由驰骋，甚至梦想照进现实，让人们可以肆意而为。
　　在他的概念里，这些都是在做善事，既可以获得人们的信仰，又能藉此增加自己的修为，实在是一举两得。
　　可是就像人类常说的「好心办坏事」、「好人没好报」一样，食梦貘的做法是典型的不谙人性的结果。
　　为什么好心会办成坏事，甚至伤害到别人呢？
　　为什么很多好人会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帮助了别人反而惹来埋怨甚至是记恨呢？
　　这是因为子非鱼，安知鱼之所乐。人们常常以己度人，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摩他人的想法，既不尊重他人，也不尊重社会法度和伦理纲常……
　　姬和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他历经世事沧桑，看过太多人间惨剧，因爱生恨的怨偶、为爱成仇的父子，不自由毋宁死的「疯子」。
　　世人多数是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关爱他们的家人、朋友，却从不关心他人的意愿。


第67章 、被姬和掳回了狐族
　　想想应川无所谓的态度，后辰忽然觉得 不如由着姬和让假冒的狐妖去接近应川试探一二好了。
　　可是，这么个结果让他要如何去告诉齐格飞呢？撤除了对食梦貘施展的惑术后，他陷入了沉思中。
　　后辰和张大鹏也在面面相觑——人类的感情世界属实是太复杂了。
　　不能单纯的责怪食梦貘「好心办坏事」，如果换作是他们，估计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这一夜在他们的心上砸下了重重的感叹号。
　　外面的天色快亮了的时候，他们最终商议出了一个办法，在人族面前再次重演催眠食梦貘的经过，以事实给予这些案件以交待，至于人族因此要处置食梦貘，属实也在所难免。
　　食梦貘决定将所有的罪责一力承担下来的。毕竟他的好心是真的对这些人类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等到上班时间，姬和又去了一趟人间特管处，为齐格飞重新展示了一整套催眠审讯食梦貘的全过程。
　　齐格飞到底是看在姬和的面子上，对食梦貘从轻发落了——
　　他被要求改过自新，约定每晚都要为99个人类消除噩梦，制造美梦，直到一百年的刑期结束，如果他再有强行干扰他人想法的行为发生，就会遭受魂飞魄散的刑罚。
　　从人间特管处出来，一晚未睡的后辰就直接回家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族高官对姬和是很有好感的，看来追求姬和的人还是很多的。
　　所以，如果我直接和他摊牌，是不是他便没有那么难过呢？
　　躺在床上的时候，后辰还在左思右想。经过了刚刚的这一夜，他对感情这个复杂的玩意儿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如何拒绝一个人的爱意属实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
　　两天后，等后辰重新回到办公室后，不免又想起青阳观中玄一大师所说的因果线，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玄一大师会说他和应川的因果线牵绊了几万年？而且，最近因果线便要显形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身上的另一条因果线又是牵扯着他与谁的因与果？
　　想到这里，他干脆拨通了应川的电话。这还是回来三四天后，他第一次给应川打电话。
　　“川哥，是我。你在干什么？”
　　“哦，小辰呀，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你最近是很忙吗？”
　　“我陪张大鹏、姬和抓捕了食梦貘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嗯，然后呢？”
　　“陪着他们加了一个通宵，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回到了正轨。昨晚我却又接诊了朱雀和睚眦，他们是一对前世入凡间历劫的情侣，刚刚在我的诊所里找回了前世的记忆，重新聚在了一起。”
　　停顿了一秒后，他接着说了重点问题：“我刚才在想这个因果线，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因果线是什么样的？”
　　“哎呀，小辰，大早上的工作时间，你在想什么呢？好了，晚上我过来陪你吃饭，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再说哈。”
　　听到应川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后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卧槽，难怪这么多年他都是单身一人，他这可是凭实力单身呀。
　　放下手机后，他迅速收敛起心神，继续下楼接诊病人去了。
　　忙乱了一整天，到了黄昏时分，后辰方才想起来与应川的晚饭之约。
　　换下白大褂，走出诊所大门的时候，他踮起脚尖望了望巷子口，发现根本没有路虎的踪迹，忍不住有些气馁。
　　看来，两个工作狂注定这辈子只能是和工作谈恋爱了。
　　虽然他知道应川的真心，可是也不能这么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呀。太多情侣会走到分手的这一步，不都是因为聚少离多吗？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忿忿的走向巷子口，打算自个儿打车回家，心说哪怕这个时候应川打来电话，他也不要接听。
　　可是，一直等到他进了家门，也没等来应川的电话，更别说看见人影了。
　　说什么晚上过来陪我吃饭，哼，就知道他是在随意敷衍我。
　　后辰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这才和应川刚刚开始谈恋爱，就敢如此待他，看来应川是笃定了他会在原地乖乖等着局长大人临幸了。
　　卧槽，现在就是如此，哪里还看得到两厢厮守的未来。
　　后辰气得连晚饭都不想做了，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发呆。
　　好一会儿，他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找点事儿干，于是他溜达进了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再坐回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刷刷手机，以此打发掉这个无聊的夜晚。
　　唉，一个人的时候便会越发觉得周围冷清萧瑟。
　　后辰边喝咖啡边想着家里另外两只小妖。
　　类呢，自从青阳观回来，他方才由当康那里得知类被他的族人接走后。
　　而当康呢，打从和唐因因在一起之后，便基本不怎么回这边了，估摸着过一阵子他可能会干脆搬去与女友同居，彻底离开这个家。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妖生之路如此漫长，朋友们渐渐的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走散，最终或许只能与自己相伴。
　　待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家里，他不免有些颓然。
　　滴，滴，滴，微信忽然连续响了三下。他打开一看，居然全部是姬和发来的消息。
　　祭司大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祭司大人：后辰，睡了吗？我在你家门外。
　　祭司大人：快开门。
　　后辰正在发愁如何打发时间呢，便挺开心的蹦跶过去，给他开门。
　　姬和静静的立在门外，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牙白锦袍，黑色的发丝随着夜风起起伏伏，飘散在身后，如芝兰玉树般光风霁月。
　　见到他开门，姬和盈盈一笑，自若的走了进来。
　　“没有事先和你说，便直接过来了，没有打扰到你吧。”姬和在沙发上落座后，颇有礼数的望向身旁的后辰。
　　“我正在发愁晚上一个人如何打发时间呢。你就来了。”后辰笑着回望姬和，
　　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和姬和说拒绝的话。
　　“喝不喝咖啡？”后辰站起身来，打算再走进厨房再为他冲泡一杯咖啡。
　　姬和握住了他的手，略一用力，便将他拉回到了沙发上。
　　“不急，你先听我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后辰：？
　　姬和低下头，莞尔一笑：“今天是我生日。”
　　后辰赶忙回应道：“哎呀，那确实是比较特殊的日子了。”
　　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在想——麻烦了，人家生日的时候，和人家说拒绝的话，不合适吧。
　　姬和定定的望着后辰，眼神中透出几分缱绻，身子轻轻的靠了过来。
　　“每一年的生日，我都是一个人过的。今年我不想一个人过，以后我也不想一个人过了。”
　　他这话，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后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愣在了那里，直到感觉姬和的气息扑上了颈侧、面颊，方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哦，我去给你泡杯咖啡。新买的焦糖拿铁，你或许会喜欢。”他赶忙起身，想避开姬和。
　　还没来得及动弹，他的肩膀便被姬和一伸手给按住了。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后辰这才意识到平日里他被姬和的端方雅正形象给蒙蔽了。
　　姬和可是九尾天狐，妖力自然不是寻常可比，甚至是应川也不逞多让。
　　他猛然想起来武庚曾经说过，整个妖界如果按照实力排名，应川排名第一，姬和至少也是第二。
　　可惜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姬和柔软的唇已经覆上了他微张的嘴，一股奶糖的香甜气息飘入了后辰的口中，恍惚之间他堕入了黑甜的梦境，意识模糊了起来。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姬和在耳畔的呢喃低语——
　　“今晚你便将自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我，可好？”
　　卧槽，防火防盗防狐狸精……到底还是防不胜防呀。
　　这是后辰昏睡之前，心头最后滑过的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辰醒了过来，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柔软的床榻，眼前飘拂过淡紫色的轻纱，隔着纱幔望去，外面好像是一扇绣着十二仕女图的屏风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阳光从侧面墙上的镂空窗格间透了进来，在地上勾勒出一些阴影图案。
　　布置得如此古香古色的卧房，虽然不是永王府里的卧房，却依然是姬和的风格。
　　可是姬和他人在哪里？我这是被他带来了哪里？
　　想到自己又是着了他的道，被惑术给迷住了。后辰心里禁不住很有些气愤。
　　等到他坐起身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裤被换成了一件天蚕丝质地的玄青色宽大睡袍，更为惊悚地是他的手脚软弱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姬和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醒了？睡得可好？”姬和望着床上的他，唇边泛起一片笑纹。
　　“我们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后辰费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力量仿佛都从体内滑出去了似的，全身软绵绵的，重新跌回了床上。
　　“别动。你现在不能强行运用妖力。”姬和抬手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扶着他重新躺了下去。
　　后辰听到自己不知道被他用了什么法子给禁锢了，便有些生气，出言讥讽道：“祭司大人，您的惑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在我身上，不是很浪费吗？”
　　姬和不以为意，缓步走了过来，一身清雅不染凡尘的坐在床沿上，轻握住后辰的手，但笑不语，仿佛是在包容后辰耍小性子似的。
　　“哎，别不说话呀。你到底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后辰看着他依然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便有些气急。
　　“这里是狐族的领地，设置了结界，外族无法进入。”
　　姬和清冽的声音传入后辰的耳际，却如同惊天炸雷般，将他轰成了个渣渣。
　　狐族的领地是青丘吗？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呀。
　　如果外族进不来，那他要怎么出得去呢？
　　后辰忍不住质问他，“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将我掳来这里？”
　　姬和那双长长的凤目微微半阖着，眼尾泛起一抹潮红，似乎有无尽的委屈。
　　“留下来陪我一段时日可好。不去想外面的那些人和事，只有你和我。”
　　眼前的美人一身素衣，蹙眉含泪的模样，着实让人垂怜。
　　后辰的满腔怨气被堵在胸口，发泄不得，郁郁的回望着姬和，没有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静默了半晌后，姬和忽然凑近了身子，用唇瓣缓缓摩挲着后辰的发顶心，轻叹了一声。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夺走。”
　　后辰听到姬和的这句话后，决定干脆摊牌。
　　他边说边要挣扎着坐起来，“扶我起来。”
　　姬和赶忙伸手托着他坐直了身子。
　　待他与姬和的视线在同一高度上后，后辰便拿捏着态度，傲然的说，“你当我是什么？你和应川争来抢去的物品吗？”
　　停顿了几秒后，他斜睨了一眼姬和，接着说道，“你的这些个手段委实让人瞧不上。爱情不是你能哄骗到手的。我有我的原则，做人最起码要坦坦荡荡。应川在这点上比你强了不止百倍。”
　　姬和愣愣的看着后辰，颇有些哭笑不得，“你是这么认为我的？我对你的所有用心都被当成了耍手段？”
　　在姬和的概念里，爱情本来就是需要费心栽培才能开花结果的柔弱枝蔓。
　　他在年少时会错过那个人，就是因为不懂得表达，不会使用手段，每日里只等着他来迁就、宠爱自己。
　　而后辰听到姬和这么说之后，方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在观念上存在如此严重的分歧。
　　他认为爱情是自然而来的水到渠成，任何矫揉做作都会折损了那份真诚。
　　可是转念一想，对比着应川，他又觉得姬和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果爱人不够重视自己，不够用心对待感情，确实很让人窝心，久而久之必然走向分手。
　　思及此，他展眉一笑，望着姬和淡定地说道：“感情上用心是对的。但是，要用对地方，用对人。可惜，我不是对的那个人。”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是对的那个人。”姬和颇为执拗，意难平。
　　后辰有些头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姬和还是不肯撒手。他只好转移话题，“我突然消失的话，应川、当康他们肯定会着急，说不定会寻来你这儿。”
　　姬和伸手替他将额前垂落的一缕散发别到了耳后，才悠悠的说，“你放心。哪怕你消失一年半载的，他们也不会担心你。”
　　说罢，姬和对着房门的方向拍了拍手。
　　后辰：？
　　房门外有人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下门。
　　“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和后辰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垂手而立，微笑着目视前方，恭恭敬敬的说道，“主人，有何吩咐？”
　　望着他，就像对着镜子在看自己似的。后辰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拥有这种荒谬的体验。
　　“他？”
　　姬和对后辰的惊诧表情颇为满意，边挥手让那个狐妖退下，边详尽的解释道，“狐族擅长使用惑术，变形法本就是惑术的一种。我们可以按照心意改变外貌、声音、气质。
　　你应该知道那位霍乱朝纲的一代妖妃苏妲己吧？她便是变成人族的模样，方才帮女娲拿下了殷商。”
　　后辰心下暗自吃惊：看来姬和是早有准备的，绝不是一时冲动的行为，他居然连善后之事都预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我与应川相处了这么久，他能不能分辨得出真假。
　　想想应川无所谓的态度，他忽然觉得不如由着姬和让假冒的狐妖去接近应川试探一二好了。
　　万一，应川没能识别出来真假呢，那便趁着感情没有那么深厚的时候，早点抽身而退……
　　姬和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一看后辰的模样，便心知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于是底气不觉高涨了起来。
　　他满目深情的望向后辰，眼神中潋滟着无尽的光华：“不管旁人如何，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第68章 、一场旖旎的春梦
　　眼前的夜色仿佛笼罩了一层粉色的薄雾， 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四肢百骸都热烫得很。
　　长长出了一口气，后辰双眼半阖，避开姬和灼热的目光，心里想——
　　自诊所开业到现在，自己不曾休息过，也是时候放手让火静、无支祁和小风他们独自应对病人了。那……就当做是给自己放个长假吧。
　　姬和是个守礼的君子，想来也不会为难自己。
　　“你要我留下来也可以。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一、凡事不得违背我的意愿，强迫于我。
　　二、我是来做客的，你是主人家，要以礼待之。如果要走，你不能拦我。三、不能再欺瞒、套路我，更不能对我使用惑术。”
　　后辰笃定姬和会答应。果然，说完便看见他柔和地笑开了，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你肯留下来，这些都应承你。”
　　不等他说完，后辰便扫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快把我的力气还给我，等什么呢。”
　　姬和揽过后辰的背，运力于指尖，探到腹下轻轻一点。
　　后辰立刻觉得气海里翻腾出无尽的力量，全身力气不止是回来了，仿佛还比先前更强盛了。
　　于是，他挣开姬和的禁锢，站了起来，对着姬和下了逐客令。
　　“子归，你先出去。我要更衣。”
　　姬和莞尔一笑，“好的。不过，你知道衣服在哪里吗？”
　　卧槽，这人身还有自由吗？后辰愤愤然的看向姬和。
　　姬和不敢惹恼了他，赶忙挥挥手，就见几身衣袍从屏风后飞了过来，落入了后辰的手中。
　　“入乡随俗。你既来了青丘做客，就随我们礼法吧。”
　　“嗯，什么时辰了？有些饿。”
　　“那我先让仆人准备一些饭菜。”
　　后辰等姬和走出门后，便重新坐回了床沿上，兀自发了一会儿呆。
　　姬和是多少人追都追不到的大美人，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死乞白赖的苦苦相逼呢？
　　虽与应川有肌肤相亲，但到底没有结契为伴侣。如果他这一关没有经得住考验，我抽身而退不算是始乱终弃吧？
　　不知道玄一大师所说的两条因果线，可是应验在了我与姬和、应川身上。那牵绊、纠缠数万年的因果，又是从何而起呢？
　　想着想着，忽然听到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唤声。
　　后辰只得赶紧选了一身素色的长袍，推门走了出去。
　　眼前豁然一幅桃花源般的诗篇画卷，远望青峰黛峦恬淡，小桥流水潺潺，一抹夕阳映照在初绽的荷尖上，泛起点点粉嫩。
　　他信步踏上芳草青青的坡地，朝着前方的一大片桃林走了过去，耳边萦绕着鸟儿和田间牲畜发出的声音。
　　这青丘果然是妖族福地，蕴天地灵气，美不胜收，难怪会养出姬和这般的人物！
　　千朵万朵压枝低，盛夏季节这儿的一树树桃花却绽放得如此浓情蜜意。
　　暖风轻轻吹过，便有粉白的花瓣轻轻地飘了过来，落在他的肩头、发间，手心。
　　远处有位美人半垂螓首，眼帘微阖，倚靠在桃树下吹着玉箫，婉转悠扬的乐声随风飘入耳际。
　　待他走近桃树下的美人，发现居然是位粉雕玉琢般的少女，葱葱郁郁的年纪，一身粉嫩的罗裙与满树的粉白相映成趣。
　　少女听闻有人走近，拿低了手中的玉箫，抬起头来。
　　见是后辰，未语先是嫣然一笑，俏皮地比划着说，“你便是哥哥的客人吗？你长得真好看，只比哥哥逊色一点点。”
　　“哥哥？姬和是你的哥哥吗？”后辰面对如此娇嫩的少女，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
　　少女望着后辰，眼波流转之间带出些许天然的媚色，“是呀。他是我的三哥。姬家唯一的男孩。”
　　“柔儿。”姬和清润如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后辰回身望去，见姬和一身雪衣负手在背后，对着他两挑眉一笑，不着一色，却尽得风流，压得满枝头的娇艳都逊了三分。
　　“吃晚饭去吧。姬柔随我们一起来。”他颇为自然的牵过后辰的手，往坡下走。
　　身后的少女，望着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娇声笑了起来，犹如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过来，令后辰有些不自在，便想抽出手，却被姬和握得紧紧的，挣脱不开。
　　走进一处灰墙黛瓦的三进式宅院，绕过月门、影壁，他们来到一间大堂内。
　　中间一张四人位的小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几式葱翠的小菜。
　　堂内垂手而立的两个仆人见他们走了进来，便快步从后方侧门内接过两个凤纹漆食盒，端上了桌面。
　　两个食盒被打开后，一股子香气热腾腾的扑入口鼻中。
　　仆人从内里取出四碟热菜，白玉豆腐、水晶虾仁、清蒸鲈鱼、红烧肘子。
　　三人落座后，姬和随手拿起双银筷，夹了块红烧肘子放入后辰的碗中。
　　“尝尝看，手艺如何？”
　　姬柔见哥哥只给后辰夹菜，便撅起了嘴，“三哥，我也要。”
　　姬和不理睬妹妹，专注地继续为后辰夹菜，“这道水晶虾仁软中带脆，清炒没有加任何配料。”
　　“还有这道鲈鱼，看着蒸的时间是恰到火候的，鱼肉刚熟，细嫩爽滑。”
　　后辰在姬和漾漾春水般的注视下，敛了双眼垂下头，赶忙夹起碗中的饭菜吃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烫。
　　“三哥，他可真有趣，现在城里的妖还有这么容易脸红的？”对面姬柔脆生生的话语让后辰更为害臊了起来。
　　“柔儿，食不语，寝不言。”姬和笑盈盈的瞪了一眼妹妹。
　　姬柔噗哧一笑，“三哥，他便是你的意中人吧？看你这般维护他。”
　　后辰在这对如花似璧的美人兄妹的注目下，如坐针毡，觉得这餐饭简直没法再吃下去了。
　　好不容易干完了一碗饭，他赶忙放下筷子，起身逃了出去。
　　“您二位慢吃，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今夜里，天上的月亮难得的圆，他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倚在檐瓦间，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清香，分不清是什么花草的香气。
　　“喝一点吗？”姬和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后辰睁开眼，抬头望去，便见姬和拎了一小壶酒立在身旁，宽大的衣袖被夜风吹拂得翩飞了起来，月光映照在他的身后，脸上神色淡然清幽，宛如月中仙人般。
　　接过酒壶，后辰摸索着将封死的壶嘴拨开，刹那间酒香四溢。
　　“这是我们青丘的桃花醉。”
　　试着喝了一小口，花香混合着米香，甜得有些腻人，后辰素来喜食甜味，一口复一口，虽没有下酒的小菜，就着月下美人，倒也惬意得很，不多时便饮下了大半壶酒。
　　暖风一吹，酒意散了开来，人便有些迷迷糊糊了。
　　眼前的夜色仿佛笼罩了一层粉色的薄雾，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四肢百骸都热烫得很。
　　后辰不耐地扯开了前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想要纵身跃下屋檐，没成想脚下一个踉跄，径直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身体堕地的钝痛，而是被一个人楼住，他的手指、胸间凉凉的，正好为他解了不少火气。
　　他便不自觉的偎依了过去，拽住那人的衣袖不放，仰起的脸颊碰到了那人的颈脖处，宛如贴上了一块冰晶，很是舒服。
　　醉酒的人心里是清醒的。后辰闻着那人身上的那股子沉香气息，便清楚他是姬和，于是顺从的被他带入一处房舍内，抱入帐中。
　　没成想，一贯守礼的姬和却执意剥去他的衣袍，与他裸･身相贴，唇齿交合……
　　虽然姬和没有使用惑术逼迫、控制他，后辰覆着在这么一具绝妙的润玉软香之上，心中到底是意念松动了。
　　缱绻缠绵了少顷，临到最后关头，后辰心下猛然有些揣揣的，识海里翻腾起他与应川的一幕幕欢･爱场景，终于还是刹住了所有动作，翻身而下，远离了姬和，躲到了床角。
　　当身后传来似有若无的低声叹息时，后辰心下到底是不忍。
　　确实，姬和明明可以使用惑术的，却没有逼迫、控制他，到底还是守住了约定，没有趁人之危。
　　于是他还是翻过身来抬手搂住他，安抚性的吻了吻额角，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日上三更，后辰才悠悠然的醒转，发现床榻上只有他一个人，仿佛昨晚只是做了一场旖旎的春梦。
　　坐起身来，他舒展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现全身舒坦得很。
　　这桃花醉果然是好酒，昨晚他喝了大半壶，居然都不上头，反而是唇齿留香。
　　下床后，他随意拿起旁边衣架上的一袭正红的长衫，穿了起来。
　　叩、叩、叩三声响，门外传来少女娇柔的呼喊声。
　　“辰哥哥，起来了没？吃午饭了。”
　　是姬柔的声音，后辰便赶忙回应了一句。
　　“好的。稍等片刻。”
　　拾掇整齐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姬柔，望见一袭红衣的他，眼里滑过一线惊艳的神色。
　　“辰哥哥今天好美，当真是丽色逼人。”
　　后辰淡淡的一笑，经过昨天的相处，他对这个小狐妖过分热情的言词已经开始有一些习惯了，“谢谢，你真会说好听的话。”
　　“哪里。我说的是事实。三哥保管喜欢得紧。”姬柔很自然的搂过后辰的胳膊，拉着他走出了院子。


第69章 、应川识破了假后辰
　　应川扭头看向地上的后辰，再回头望向卧房里的那只死狐妖， 心里的怨气止不住的往外冒。
　　待走进了昨天那处灰墙黛瓦的房舍，便看见姬和着穿着一身紫色直裰常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玉冠固定着，端坐在八仙桌前。
　　紫色是一种很考验人的气质和颜值的眼色，姬和却硬生生的穿出了一派卓然的风姿。
　　抬眼望见一袭红衣的他走了进来，姬和面露十分的赞许与惊艳之色。
　　“你果然衬红色。好看。”
　　姬柔满意的看着她哥哥的表情，对后辰笑着说道，“看吧，辰哥哥，我就知道三哥会喜欢你穿红色。”
　　姬和被妹妹这么打趣，便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替后辰盛了一碗汤。
　　“这是醒酒汤。待吃些东西后，你便喝了吧。”
　　后辰摸了摸鼻子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木耳送到了口中。
　　接着他又吃了几口蒸蛋，几筷子卤牛肉。
　　嗯，味道都不错，很清淡适口。
　　“你家厨子手艺不错。子归，你果然是辟谷了吗？太可惜了。”
　　姬和风轻云淡的笑了笑，“口腹之欲确实所剩无几……不过，其他的还是在的。”
　　虽说他语焉不详，后辰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
　　想起来昨晚帐中的种种旖旎，免不了面皮一阵阵的发烫。
　　果然不能在外随意饮酒，酒醉后把持不住可真的是误人呐。
　　不行，等一下还是要和他说清楚。感情一事，千万不能有什么误会。
　　在喝醉酒的情况，面对如此的良辰、美人，依然能够在最后关头把持住自己，后辰便心知所爱之人是谁了。
　　于是，饭后他便站起身来，望向姬和，“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随我出去吧。”
　　待出了房门，两人朝着远处的那一大片桃花林缓步走了过去。
　　路上，姬和轻轻的牵住后辰的手，用指腹勾画着他的手心，痒痒的，从手心一直痒到了心里头。
　　他真的是狐狸精呀。即便不用惑术，后辰也担心在这青丘再待下去，必定着了他的道，深陷其中，到时候便是想抽身而退，都没有机会了。
　　走到一棵桃树下，后辰顿住了脚步，咽了咽干干的嗓子，掂量了一番后，才开口，“对不起，昨晚我不能……即便有一日我把持不住，那也只是一时迷了神志。你我之间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因为我很确定所爱之人不是你。子归，做回朋友不好吗？我喜欢和你亲近，因为你能让我安静、舒服。”
　　姬和放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蹙着眉说道，“做回朋友？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劝我收手，离开？你真是铁石般的硬心肠……如果昨晚成了事，你会如何待我？”
　　接着，他的神色间颇有些委顿的说道，“我……比他到底差在了哪里？容貌、权势、性情？即便神志不清醒，即便他不在身边，你依然能为他守身，如此拒绝于我，到底是为什么？”
　　在妖界，多数的妖对贞操一事是观念浅薄的，合则厮守在一处，不合便各自离开，另寻欢爱。肯结契为伴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尚属少处。
　　“我忘记了所有的过往，不像你们在妖界经历过许多。所以我没有什么羁绊与牵扯。
　　喜欢与不喜欢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需要给谁一个交待，更不会为谁去束缚我自己。”
　　后辰停顿了一秒后，接着说道，“你是我心中不肯轻易亵渎的那个人。我珍之、重之，可这不是爱。在你身边，我很舒服、安心，却没办法放肆、放任自己。
　　尽管我老是说你哄骗我、欺瞒我、套路我，其实我也知道那是你在用心。
　　以你这样的清淡性子，肯如此用心的待一个人属实不易。我，我自觉是辜负了你的。”
　　姬和猛地扑了过来，将他按在了树干上，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鼻尖擦过鼻尖，吐纳之间馥郁的花香合着清幽的檀香侵袭了过来，浅浅暖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心滋味漫上了心头。
　　后辰看着姬和近在眼前的饱满湿润的双唇，忽而有些口渴，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姬和眸色一暗，俯首吻住了他，柔滑的触感如蜜糖般融化在唇瓣上，侵入他的口中，一圈圈的涟漪在心上缓缓慢慢的荡漾了开来。
　　后辰本想避开唇齿间的纠缠，忽然他的脸颊被一滴泪水打湿，继而越来越多的泪水一层一层的晕染了他，仿佛泛滥的河水一般湿透了他的全身、心头。
　　周遭的鸟声嘀啾、风声花语悄然逝去，天地之间静谧得仿佛只有他们二人的气息交叠在一处。
　　良久良久之后，姬和退了开去，长叹了一口气，满面泪痕，仰首自嘲的一笑，“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的绮念。一厢情愿罢了……”
　　后辰望着眼前那一脸凄苦的美人，心里其实对自己是有数的。
　　即便没有深爱着姬和，他还是会为他的伤感而心酸，跟随他的情意而心动。
　　或许他与他二人的关系是介于朋友与爱人之间的那一种。朋友之上，爱人未达。
　　到底是于心不忍，他抬手抚去姬和脸颊上的泪，安慰道“你不是替换了一个我吗？如果他分辨不出真假，便说明他爱得还不够深……或许你还有机会。”
　　姬和没有说什么，忽而凑近搂住了后辰的腰，使用瞬移术去了后辰的家里。
　　用惑术使了一个障眼法，于客厅的一隅，他们屏息而立，看着假扮成后辰的小狐妖。
　　只见小狐妖瘫坐在沙发上，正在拿手机打着电话，竟然恰好他是在和应川通话。
　　“川哥，今天是周末，你可以过来陪我吗？”
　　“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后，小狐妖便哼着歌上楼去卧房了，一会儿水声便传了出来。
　　后辰皱着眉头，望着楼上的卧房，心里很有些不爽。
　　靠，那是我的床，这只狐妖真是胆大，演戏都演到我的床上去了。
　　姬和但笑不语，握住后辰的手，按了按，意思是稍安勿躁。
　　过了不久，应川便站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后辰」半敞着睡衣跑了下来，给他开门。
　　应川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踱步走了进来，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挠了挠头。
　　“小辰，你这些天在忙什么呢？也没见着你找我。不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从青阳观回来，我不是一直在忙吗？确实局里的破事儿太多，我都焦头烂额了。”
　　「后辰」没有接话，而是靠了过去，甜腻腻的望着应川笑，牵起他的手便要上楼去卧房。
　　应川：？
　　难得看见后辰这般主动。嗯，估计是在青阳观的时候，被我激发了欲念，这才分开了几日便想我了，想和我……呵呵。
　　于是，他便顺着「后辰」的意思，被拉上了楼。
　　后辰闭上了眼睛，心里忍不住有些为自己悲哀。虽说是他同意了姬和这个荒唐的测试，可是面对应川如此的不辩真假，他依然会像是被人在心口处扎了一刀似的疼痛难忍。
　　“如果他分辨不出真假，便说明他爱得还不够深……或许你还有机会。”
　　一语成谶，后辰望向身边的他，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无助的凄惶。
　　姬和心里想便是伤了他也还是要他一次性死了心的，于是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神色莫名的望向楼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两分钟不到，他们猛然听到楼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楼板都要被震塌了似的，紧接着便是听到一声惨叫。
　　他们赶忙奔上了楼，一探究竟。
　　打开卧房的门，后辰便看见了一幕可怕的场景。
　　鲜血从床上淌到了地上，黑色毛皮的小狐妖显露出妖身本体，耷拉着脑袋躺在一片血泊中。
　　应川敞开着衬衫，站在床上，脸色潮红，胸腹间一起一伏，兀自喘着粗气，瞪视着地上的小狐妖。
　　忽然他看到房门被自己打开了，却空无一人，便知有妖运用了障眼法，冷声哼道，“谁？还不现身？是等我打过来吗？”
　　姬和拂袖一挥，他和后辰便出现在应川身前。
　　应川眼见着姬和牵着后辰的手立于面前，而自己却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怒气逆涌进脑子里，怒喝道，“什么意思？姬和，你派遣族里的这个小妖假扮后辰，如此魅惑、算计我，是想干什么？
　　我早知道你暗地里觊觎小辰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两族的和睦我一忍再忍，可是你这也太过分了。”
　　他一边说一边挥掌冲向了姬和。
　　后辰满脸惊骇的望着应川冲了过来，既欣慰又惶恐。
　　欣慰的是他到底是深爱着自己，能够识破狐妖的真身，没有着他的道。
　　惶恐的却是自己伙同姬和算计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生自己的气。
　　姬和一个瞬移，躲过了应川的攻击，飘到楼下的客厅里，扬声说道，“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派遣这名小狐妖过来试探你，后辰怎么知道你的真心有多真。”
　　听到这里，应川停住了手，倚靠着二楼的栏杆，扫了一眼身边的后辰，又望向客厅里的姬和，冷声问道：“这个事情，你是知道的？你和他一起谋划的？”
　　后辰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双手不自然的握紧了拳头。


第70章 、他情急之下咬伤了后辰
　　感情果然像人类小说里写的那般脆弱，经不起一星半点的试探。
　　姬和在客厅里仰望着应川，神色中丝毫没有畏惧，“这些日子是我绑架他去了青丘，也是我胁迫他同意这次的测试。有什么仇怨，你冲着我来，和他无关。”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挑衅我。”应川双手交握于胸口，眼中迸发出一股寒光，正要对姬和使出致命的招数。
　　后辰自背后抱住了应川，颤着声音对楼下的姬和喊道，“你快走呀。杵在这里干什么？你非要和他打一架吗？！快走呀。”
　　应川想要挣脱开来，又怕用力过猛，伤了后辰，动作之间迟缓了下来。
　　姬和幽幽的叹了口气，旋即消失了，门外隐隐传来他的话，“今日便罢了，有朝一日你若敢负他，我定要抢了他去。”
　　后辰眼见着姬和走了，便松开了手，疲累的委顿在地上。
　　应川扭头看向地上的后辰，再回头望向卧房里那只狐妖的尸体，心里的怨气止不住的往外冒。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虽说我是有几个前任，可是我自从和你在一起，便丢开了过往，一心一意待你，这些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伙同姬和这般试我？！”
　　接着，应川忍不住又讥讽了一句，“我没时间陪你，你便去找他排解寂寞了？”
　　后辰知道，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往往说话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胡乱用语言刺伤他人。
　　可是，他听到应川这么诋毁自己，还是很难过，忍不住眼圈泛红，呛声怼了回去。
　　“是呀，我爱他，我和他上床了。你待如何？”
　　应川目眦欲裂的望着后辰，不发一言，伸手捏住他的衣领，提溜了起来，瞬移回了家。
　　一进门，他便猛地将后辰按在了门板上，犹如猛兽一般俯身啃噬着后辰的嘴唇、下巴，腥咸的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滴在了领口、胸前。
　　后辰也不挣扎，任凭他啃咬自己，落下了泪来。
　　为什么两个人如此相爱还是会彼此猜忌呢？
　　果然感情像人类小说里写的这般脆弱，经不起一星半点的试探。
　　应川生气归生气，理智还是在的，眼见后辰伤心落泪，便停下了动作。
　　他将额头抵住后辰的额尖，鼓起满腔的勇气，颤抖着说“我只问你一次……你说实话，你爱我吗？”
　　后辰不答他，只是轻轻的用沾满着鲜血的嘴唇覆上后辰的唇瓣。
　　应川猛地抱住眼前的人儿，心怀愧疚的说，“宝贝儿，对不起，我伤了你……我刚刚在发疯。你，你快咬回来。”
　　后辰泪流满面，将下巴搁在应川的肩窝上，疲累的摇了摇头。
　　应川将后辰公主抱起，走进房间里，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薄毯子，软言轻声的说，“在外面肯定很辛苦。你睡一觉，我守着你。”
　　“哦，对了，我给你拿棉签……还是你上次买的那包。”
　　应川忽然想起来要给他处理嘴唇上的伤口，便赶忙走去了客厅。
　　听到他说起这些话，后辰心下有些颓然。为什么每次在一起，不是自己伤了他，便是他伤了自己呢？这份爱实在是太过血腥、沉重了。
　　应川很快便拿着棉签、止血药膏、碘伏走回了床边，他小心翼翼的帮后辰擦去血痕，用碘伏消毒后便上了一些止血药膏。
　　后辰阖着双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只是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应川坐在床沿边，帮后辰涂抹好了药膏后，便抚上了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小辰，睡吧。”
　　……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后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不止是嘴唇疼痛，身子也动弹不得。
　　扭头一看，发现应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到了床上，还用手紧紧的搂着他。
　　后辰心塞，忍不住拍了拍应川的肩膀。
　　应川惺忪着双眼，望着后辰肿破的嘴唇，忍不住噗哧一声，没心没肺的笑了。
　　“你上次咬伤了我，这次换我咬伤了你。公平得很。”
　　后辰没好气瞪了一眼应川，扭过了身子，拿背对着他。
　　“别介，开个玩笑嘛。宝贝儿气性真大。”
　　“谁和你开玩笑……嘶，我们还是趁早分开吧。彼此给对方伤得体无完肤，再来分开就晚了。我不想恨你。”
　　“这话说的。好了，都是我不对。看到姬和牵着你的手，又听你那么说，我这不是一时之间给气蒙了吗？”
　　“气蒙了，你就能咬我呀。那我气蒙了呢？我咬你的话，你还有命活吗？”
　　应川听到后辰这么说，愣住了。
　　想想还真是的。如果后辰一旦真的动怒，估计他确实只能是死命一条。
　　唉，武力值被媳妇儿完全碾压住的滋味，确实比较憋屈呀，关键是还没脸出去和人说。
　　后辰见身后的人半晌没有说话，有些好奇，便转回了身子。
　　却见应川一脸的菜色，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被伤到自尊了？局长大人不是一直高大威猛的吗？”后辰故意调侃应川。
　　应川没有吭声，扭头望着后辰。后辰看着他的双眼里满是自己被放大的身影，心下没来由的一阵悸动，便起身扑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趁着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使用惑术迷惑住我，掳走了我。在青丘的时候，虽然意乱情迷，我也还是坚守住了底线，没有与他发生关系。”
　　停顿了一秒，后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找小狐妖假扮我的样子诱惑你，确实是我同意的……我当时想如果你爱得不够深，便分辨不出真假。
　　那这份感情不要也罢，趁早抽身而退的好……你知道的，爱我便只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那些个花花草草的过往便得丟开了去。我也是如此，即便对姬和再怎么动心，我既然先允了你，便不能再与他不清不楚，所以我最终选择拒绝了他。”
　　不等后辰说完，应川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嘴唇，“别说了，嘴还疼吗？有好些吗？”
　　应川心下做了一个决定。等后辰嘴好之后，他便要带着后辰回一趟族里。
　　用龙族特有的方式让后辰放心，也为自己彻底清除掉情敌。
　　……
　　应川把后辰送回家里休息后，便去局里上班了。
　　攘外必先安内，应川打算先不去找姬和的麻烦，安抚好了后辰再收拾这个老狐狸精。
　　更何况，姬和尚在休假期，平日里不必在局面和他打照面，眼不见为净。
　　于是，他们两人回复了先前的状态。各自忙碌，想起来了便打个电话聊聊天的状态。
　　又到了周末，应川睡到下午三点才爬起来，跑去找后辰，陪他逛了逛超市，随意买了些菜，便回去了后辰家里。
　　因为两人的感情尚在修复期，应川一进门便小心翼翼地凑到后辰面前，陪着笑脸说道：“今晚我去做饭，您歇着？”
　　“切，我怕你把厨房给烧了。”后辰没好气地退后了两步，呛了他一句，提着菜走进了厨房。应川赶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也挤进了厨房。
　　看着他这幅哈巴狗似的的小贱样儿，后辰忍不住气笑了，推搡着应川，把他赶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应川就看着两菜一汤被摆上了桌子，赶忙又展开了花式拍马屁的功夫。
　　“哎呀，我家小辰真是厉害。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当得上大夫，还打得死大妖。你怎么这么能干呢？”
　　“这个菜，嗯，好吃。那个菜我也尝尝，嗯，更好吃。”
　　应川一边拍着马屁一边殷勤地往后辰的碗里夹菜。
　　“当康今晚回来不？我怎么没有看到类呢？这两个家伙都跑出去了吗？”
　　后辰望了一眼应川，他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也就没搭理他。
　　应川：“……”
　　饭后，应川主动抢着洗碗，后辰也就乐得清闲，坐在沙发上，翻阅起了手机上的度爷。
　　【因果关系——原因和结果是揭示客观世界中普遍联系着的事物具有先后相继、彼此制约的一对范畴。
　　原因是指引起一定现象的现象，结果是指由于原因的作用，缘之串联而引起的现象……】
　　这个意思是说，我会因为龙血激发妖力，说明龙血是前因，我的妖力被激发是结果。
　　再串联起玄一大师所说的，我和应川的因果线牵绊了数万年，难道说我在几万年前就接触过龙血？认得应川？
　　后辰想起了应川所说的，他与犼共同待过的那个洞府，蓝色的冰晶、火焰，不觉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他会对龙血有这么巨大的反应？
　　为什么他会梦到那个犼的洞府呢？他和犼、应川又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他和应川的因果线数万年前就牵绊在一起了？
　　为什么他会被人重伤而跌落会稽山的？
　　……
　　一连串的问题盘亘在识海里，后辰很有些头疼。
　　嗯？他在搜索什么？应川走出厨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后辰紧皱着眉头望着手机的严肃神色。
　　应川搓了搓手，快步走到了沙发跟前，挤到他的身边，紧挨着坐了下来，凑过去看他手机上的屏幕，“宝贝，在看什么呢？”
　　后辰倒是没有避开他，摊开手机给他看。
　　“你说，我们是不是几万年前就认识？我失去了记忆，可是你没有呀。为什么你会不认识我呢？总不能我们也是前世今生的一对爱人吧？！”


第71章 、局长大人被镇压在五指山下
　　忽然，他就想起了五万年前的那一幕，心上划过重重的惊叹号。
　　应川望着他急切的一连串追问，挠了挠头，搂过他的肩膀，亲昵的将脑袋搁在他的肩窝上，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宝贝，你呀，就是一天到晚的想得太多了。不管五万年前我们认不认识，现在不也是在一起了吗？
　　别担心。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的记忆就会自动恢复的。到时候哇，你可就是天下第一大妖了，实力杠杠的。”
　　“你说，是我单独只对你的的龙血有反应，还是对所有龙的血都有反应呢？”
　　后辰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你这是啥意思呀？还要勾引其他的龙呀？！讨打。”应川操着一贯的流氓腔调回应他。
　　“不和你说了。你就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大混混。”后辰生气了起来。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应川就不能好好和他说话呢？！老是这么胡说八道的。
　　应川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唉，嘴瓢的坏毛病是该改改了，哪天万一真把媳妇儿给气跑了可怎么办呐。
　　“和你说个正事儿。哪天有空，你陪我回一趟族里。你不是想知道其他的龙血对你有没有刺激作用吗？正好，我也需要将你正式介绍给长老们认识。”应川微微坐直了身子，正色地看着后辰。
　　后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见家长，很有些不安。
　　见后辰没吭声，应川赶忙安慰他：“别怕，我是祖龙神，你就是未来的神后，长老他们都是我们的手下，你又没有公婆可以拜见，怕什么？！你当众甩脸子，他们都不敢回嘴的。”
　　后辰想想应川是天生地养的远古大妖，不禁有些羡慕。如果他也能和应川似的，想得起十几万年间的所有事情该有多好，这样的妖生才足够波澜起伏呀。
　　应川见哄好了他，就有些得寸进尺了：“宝贝，今晚我可以留下吗？你赶紧给当康打电话，不许他和类回来……如果他们非要回来的话，你就去我那里。总之，今晚我要过二人世界。”
　　后辰嗔怪的望了一眼他，笑着说：“你家哪里是龙潭，分明是个狗窝吧？！我可不要过去住。放心，当康今晚在诊所值班，类陪他去了。”
　　应川不等后辰把话说完，便急吼吼地封上了他的嘴。好几天没有见面，他们都有些贪恋彼此的气息，这个吻缠绵了良久，才在一片喘息声中结束。
　　应川拉过后辰快步走上卧房，反身锁了房门，设置了屏蔽妖力的结界，抢过后辰的手机直接给按了关机，然后将他推进了卫生间。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后辰又好笑又无奈，他知道应川是担心有人打扰他们，尤其是……姬和。
　　他边冲洗着身体边在琢磨着，这两天还是要找机会与姬和说个清楚才行。
　　洗罢，他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应川脱了上衣冲了过来。他边冲进去卫生间边还在囔囔：“宝贝儿，等我一下哈，我很快的。”
　　人前一副领导派头，人后一副色中饿鬼模样，后辰对他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靠在床头，后辰拿起应川放在床头柜上的雪茄，点燃后吸了一口，超级辛辣的味儿顿时灌满了口鼻之间，不难闻可也不舒服。
　　他不禁想知道，重伤之前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像姬和那样的谦谦君子，还是如应川这般的不拘小节。
　　对自己的身世越来越好奇了，这可怎么办？！
　　或许，他需要偷偷去一趟阴山上的那个洞府查探一二。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应川裹着睡袍就走了出来，水珠儿还在从他的短发上向下滴落，顺着下巴尖，滴入了睡袍内……
　　方才见识过应川的好身材，此刻的他忍不住满脑子的绮想，不自觉的喉结轻轻颤动了两下。
　　其实，他以前是不太确定自己的性/向的，直到遇见应川，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对男子有欲念的。
　　当应川解开睡袍，覆着在后辰之上的时候。两人的心跳犹如两匹狂奔的野马，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肆意撒野。
　　良久过去了，后辰的眼睛上依然还有一层尚未褪去的邪红色雾气。
　　应川扭过头来，发现了他的异样，出言轻声安慰他：“别怕。以后的一切，都有我陪着你。”
　　应川的话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强烈作用，后辰瞬间沉了下来，一颗心仿佛找到了栖息地。
　　所有的担忧和顾虑通通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感动、沉迷……
　　或许是整晚太闹腾了，后辰疲惫的窝在应川的怀里，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午后，方才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早。”他轻轻的吻了吻应川的唇角，扭动了一下身子，钻出了他的怀抱。
　　他边穿着衣服边餍足的回味着昨晚的一切，调侃起了应川：“媳妇儿，我给你做饭？！”
　　卧槽，一个糙老爷们被人叫成了媳妇儿，这张老脸可算是彻底丢了。应川听到他的这一声调侃，直接缩进了被子里。
　　如果给局里那帮大老爷们知道，堂堂的局长大人被人给……哎呀，简直没法往下想了。
　　真是报应呀。平日里耍混作妖惯了，这一下好了，被媳妇儿爬上了头，从此被镇压在五指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应川头一回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什么叫心态崩了。
　　不管后辰过来叫他多少遍，他都打定主意今天就死赖在床上「养伤」了。
　　于是，后辰只好重重地飞扑了过去，用全身力气压在了应川的身上。
　　“哎呦，压死我了。小祖宗，你赶紧起身吧。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应川恬不知耻的叫唤了起来。
　　“谁是亲夫？说，不说不给起来。”后辰接过话茬，继续调侃他。
　　“你是，你是我的亲夫，行了吧？！”应川没好气地回应。
　　应川被后辰拉拔着站起来的时候，因为挨得太近，不小心下巴磕在了后辰的肩骨上，哎呦，疼！
　　卧槽，这么一疼，应川才猛然发现，他居然比后辰高出了小半个头，想想昨晚被这个比自己瘦弱、矮小的男人给……这么一想，他更是臊得慌，赶忙捂住脸，躲进了卫生间。
　　隔着门缝，后辰对他说：“川哥，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我陪你回一趟族里吧。”
　　本来，万年单身龙能带着漂亮的媳妇儿回族里耀武扬威是一件挺光彩的事情。可是，眼前这形势急转直下，可如何是好？
　　好半晌，应川从卫生间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定定地望着后辰，“我和你打个商量？”
　　“私下里怎么样都随便你。可是回到族里。不，以后在外人面前，我都是老公，行不？”
　　“哈，哈，哈……行，怎么不行？！我下次让你在上面。”后辰大度地揉了揉他那蓬乱的狗头。
　　“真的？你肯让我在上面？！要不然今晚我们试试？！”应川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神情越发猥琐了起来。
　　后辰没有说话，抱住了应川，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也会陪着你的。”
　　应川停顿了几秒后，伸出手臂紧紧的回抱住了后辰，感动如同洪水一般泛滥了开来。
　　他们既是亲密无间的爱人，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未来无论会碰到多少风浪，此刻他们深信着彼此。
　　……
　　须臾之间，应川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套礼服。
　　他一边为后辰穿戴与自己同款的玄色皇室礼服、后冠，一边好脾气的哄着他。
　　“宝贝儿，忍耐一下，这类衣服不到重大庆典是不穿的……确实是有些沉重，也不合身……等去了族里，我会让绣娘多选几套吉服的款式给你挑选，长老们也会为我们挑个结契的好日子……”
　　啥玩意儿？这才是第一次去会见族人，怎么就变成了赶制吉服-挑选日子结契？后辰都听傻了。
　　“川哥，不是吧？你刚才说的结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应川宠溺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调侃道：“我都带你去见族人了，你还不想和我结契？只谈恋爱不结契就是耍流氓。啊！原来你是个小流氓。”
　　听完就很无语，后辰却没敢大声拒绝这条霸王龙，只好躲在心里嘀咕：恋爱都没谈就结契了？不，我不要。


第72章 、龙族富甲天下
　　他是后辰，祖龙令为他所有， 今后他便是我龙族的神后，你们要像尊敬我一般爱戴他。
　　像个提线木偶人似的，足足被应川摆布了一个多钟头，总算是穿戴妥当了。
　　后辰已经被折腾得生无可恋了——原来结契这么烦人的吗？皇家规矩真多。
　　等应川把自己也收拾好后，他们就瞬移去了北海。
　　刚一落地，后辰的厚底官靴就陷进了细细软软的银白色沙子里，没走出几步，他又踩到了一片珠贝、两只虎皮海螺。
　　好想脱掉衣服、靴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里……
　　咦，我好像曾经这么干过呢？当识海里滑过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时，后辰有些纳闷。
　　“我好像从前来过这里。”后辰疑惑的对着应川说。
　　“你来过？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人来的吗？”应川望着后辰呆呆的样子，不禁也产生了怀疑。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和一个人来的，我们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后辰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应川：和一个人从天上飞过来的？怎么觉得这个细节很熟悉呢。
　　他猛地想起了五万多年他曾经被犼从天宫带到北海来过。
　　应川愈加狐疑的打量起后辰——难道，后辰是犼？不，不应该呀。犼和后辰长得完全不同。
　　到过北海的妖多了去了，哪有那么凑巧。
　　不想那么多，先回龙宫。
　　应川抬起左手，指向前方的海面，只见幽蓝色的海水仿佛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似的，分出一道丈余宽的水路。
　　“我进入海底需要使用避水诀或者避水珠吗？”后辰迟疑的站在他身后，望着眼前这条水路。
　　应川邪魅的呵呵一笑，“小辰，旁人或许要这些玩意儿。你却不用。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停顿了两秒，待接收到后辰疑惑的表情之后，方才继续说道，“因为……你我已经融为了一体，全天下哪一处的水域敢淹着你？！”
　　听罢，后辰的脸颊腾地变红了，就连耳垂都染上了红晕，他只得掩饰性的低下头，不去理会身旁这个臭流氓。
　　若是和某人比起脸皮来，他真的是甘拜下风。
　　迎着和煦的海风，应川牵起后辰的手，施施然地走进了水路。
　　两侧的海水待他们进入后，就像一个可以开关的盖子似的又自动合拢了，海面恢复了平静。
　　几息之间，他们便来到了北海的海底。
　　透过几丛高大的红珊瑚，后辰看到前方站着四位头戴璎珞流苏发冠、身穿官服的老人。
　　“左边那个青白脸色红胡须的老头是东海龙王敖广，他身旁花白头发胡须的是西海龙王敖闰，个子最矮的、染着一头黄毛的是南海龙王敖钦，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北海龙王敖顺了，他最年轻。”应川轻声在后辰的耳边提示。
　　虽然早就得到了应川传回的消息，龙族这四位长老依然丝毫不敢怠慢，早早的就一字排开地等在了龙宫外，翘首盼望着他们的新主子到来。
　　要知道，他们等待神后归位的这一天，足足等待了数万年。
　　眼见着祖龙神和神后正在相携着向龙宫走近，有生之年能见证到这一伟大的时刻，怎么能不令这些老人万分激动呢？
　　未等他们走到跟前，年纪最大的敖广就禁不住老泪纵横着飞奔过去，跪拜在地上，哽咽着大声说：“我等在此恭候——龙族神后归位。”
　　身后其他三个龙王也在敖广的带领下，虔诚的朝着后辰行跪拜礼，“恭迎神后归位。”
　　后辰被四位长老的这架势给惊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应川搂过后辰，抖了抖绣满繁复图案纹路的玄色礼服，环视了一眼众人，抬了抬手，轻咳一声：“诸位长老免礼，都请起身吧。他是后辰，祖龙令已为他所有，今后他便是我龙族的神后，你们要像尊敬我一般爱戴他。”
　　望着身前拜倒的四海龙王，再转头看向身旁应川肃穆的侧颜，后辰陡然间有些不适应。
　　一个多钟头前，缩在被子里耍赖的痞子，和眼前这个仪态万方的君王，实在是没有半分相似的关联，然而却都让他深深的眷恋。
　　应川牵着后辰，领着一众长老走进了北海龙宫。
　　望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宏伟宫殿，后辰就像走进了古装偶像剧的拍摄基地一般好奇。
　　趴在门环上的小兽是谁，他怎么这么萌萌哒的，还会对着我眨眼睛。
　　哎呀，四根巨大的龙柱上盘着的居然是一条条蜿蜒游走的小蛟龙。
　　咦？汉白玉的台阶很滑润嘛，估计不能直接穿着靴子踩上去吧？
　　后辰被应川牵着一路走，一路看，经过了彩贝和琉璃装点的华美寝殿，又走过斑斓多姿的珊瑚丛和海草摇曳的御花园，最后来到了珍宝库的门前。
　　应川在巨大的石门前顿住了脚步，示意后辰拿出藏在乾坤袋里的祖龙令。
　　当他将祖龙令严丝合缝地扣按在石门中间的凹陷处，后辰听到石门发出一阵阵的咔嚓咔嚓的响声，像是什么精密机关正在被触碰、旋转、开启。
　　等响声渐渐停了下来之后，石门缓缓的从内里被打了开来。
　　应川挥手示意长老们等候在门外，然后就拉着后辰快步往里走去。
　　亮闪闪的琉璃、光灿灿的金山银山、碧莹莹的翡翠玉器、精美绝伦的首饰、通体散发耀眼光芒的仙家宝物……
　　放眼望去，价值连城的宝贝们被随意地堆叠在博古架中、墙上、地下。
　　这场面……简直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夸张百倍，后辰被吓了一大跳。
　　他在前来龙族之前实在没有意料到，原来他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隐形的顶级富豪。
　　后辰默默的在心里吐槽——应川可真够会伪装的，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替应川担心。
　　龙族累世的财富就这么被糟践着，都没个管家打理吗？
　　哪天要是丟了个十件八件的，估计都没人知道，实在是太败家了。
　　应川松开后辰的手，快步走近博古架，从最上层取下来一方锦盒，并随手打开盒盖，拿出一颗孩子拳头大小的龙珠，递给了后辰。
　　“龙珠，送给你。它是我龙族的瑰宝，能庇护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后辰抚摸着这枚滑不溜手的龙珠，禁不住埋怨起应川。
　　“川哥，你们龙族的敛财手段好生令人钦佩，可是为什么没有管家好好打理呢？宝贝们就这么随意的乱摆乱放，哪天被人偷去了都不知道。
　　即便要用你的祖龙令方能打开珍宝库，可是家贼难防呐，你们水族众多，保不齐就有贼子恶妖。”
　　应川一听，呵呵笑了：“宝贝，还没过门，就在替为夫担忧了？这不是等着你来打理嘛。”
　　后辰听完他嬉皮笑脸的调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谁有兴趣替你管钱？省省吧！你这些个宝贝都被偷光了才好。”
　　应川心知他是在好心替他谋划，也就不再继续调侃了，正色说道：“放心。所有的宝贝都被我标记过的。但凡有妖敢盗取，不出两日便会被我得知方位。敢得罪全天下的水族，他不是自寻死路吗？一妖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全家。”
　　后辰想想，堂堂祖龙神的妖力肯定确实高深，是他自己多虑了，也就放下担心，兴致冲冲的俯身在宝贝堆里把玩起来。
　　临近掌灯时分，他们才回到前殿。
　　离得远远的，后辰便看到两位龟丞相率领着上千名海夜叉、虾兵蟹将、蚌妖鱼精恭恭敬敬地拜倒在了大殿前。
　　越过乌压压匍匐无声的一大片水妖，随着应川走进大殿的时候，后辰还有些神情恍惚。
　　原来，龙宫真的像故事里写的那样金碧辉煌。原来，龙族真的兵强马壮、财大气粗呀。
　　那么，祖龙神呢？他望向身边的这条大金龙，岂不是富甲天下？！
　　感受到后辰闪着星星的财迷小眼神，应川挺了挺胸膛，颇有些骄傲。
　　待他和后辰在上首的两张鎏金大龙椅上分别落座后，又有十多个龙族男女走了进来。
　　“龙神、神后在上，请受北海太子敖广诚一拜。”
　　“龙神伯伯，我是西海公主敖英，这是你的神后吗？”
　　“龙神老祖，东海龙族第48代侄孙敖放给您叩头。”
　　……
　　望着殿前众多的龙子龙孙，后辰表示压力山大。
　　怎么肥事，他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代神后了呢？
　　从现代社会猛然走进这里，谁见着他都要下跪的皇宫大院，他感到颇有些玄幻，也不知道应川是如何在痞子帅和君王之间自如转换身份的。
　　后辰胡思乱想之间，应川已经命人在龙宫前的大广场上摆了百余桌流水席，几十名蚌女端着各式各样的佳肴鱼贯而入，在席间穿梭摆盘。
　　“看，我可不是孤家寡人。来，我们与民同乐，和大伙儿共进晚餐吧。”应川望了望殿外的动静，凑到后辰耳边轻声说。
　　这做派确实符合他爱热闹的性格，后辰刚想夸赞他几句，一抬头却看到敖广和敖闰望着自己窃窃私语，挤眉弄眼的小表情。
　　敖闰接触到后辰的目光，赶忙脸色一凛，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愿龙神与神后天长地久，永浴爱河。”


第73章 、犼他回来了
　　隔着五万年的时光，犼还是沿着彼此因果线的牵引， 回到了他的身边，成为他命定中的那个人。
　　“你小子真会说漂亮话。好，好呀！”应川哈哈大笑，牵了后辰的手，意得志满的走出了大殿。
　　远远望去，上千名虾兵蟹将、蚌精鱼妖蛇怪依次落座在流水席间，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小声议论、大声说笑，人人脸上笑逐颜开，只等他们尊敬的龙神一声令下，便要开动了。
　　“天佑我龙族，永世昌盛、子嗣延绵！”应川举起手中的琉璃杯，一饮而尽。
　　后辰学着应川的动作，向着一众水族的方向也举起琥珀杯一饮而尽。
　　“愿吾神与神后康健，与天同寿！”族人齐声高呼，呐喊声响彻海底。
　　随后，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后辰不假思索地一杯接着一杯，足足喝了十几杯各方递来的敬酒。
　　等到他有些尿急，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双腿软得和面条似的，脑子也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
　　咦，应川去哪里了？为什么这儿只有我一个人？
　　啪的一声，他强行站起身来，却不知道被什么物件给绊了一下，向前笔直的飞了出去，眼看着要跌下大殿的台阶。
　　应川恰好在这个时候回头，就看到了这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赶忙飞扑过去，接住了后辰。
　　“你呀，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好好的，都能从这么高的台阶上摔下来。”
　　“呵呵，有你在，我没有什么好怕的。”后辰摸着他的脸傻笑了起来。
　　应川忍不住耳热心跳。这是一句比甜言蜜语还要撩人的话。
　　愿意坦然的将性命托付给他，怀里的人儿怎么能如此令人心动呢？
　　他猛地抱起后辰，转身离开了妖群。
　　回到寝殿，早有两名仆从等候在屏风前，想要伺候这两位主子步入后方的洗髓池内沐浴更衣。
　　“不必了，都出去吧。”应川让仆从退下后，径直走入后方的沐浴室内。
　　开玩笑，后辰难得喝醉成这个样子，与他共沐鸳鸯浴的机会怎能让其他人在一旁全程围观呢。
　　剥去两人繁重的礼服，应川抱着后辰缓缓走入氤氲着浓烈药香的洗髓池中。
　　待把怀里的人儿放入池中后，他明显感觉到后辰的身体被温热的药液给激得一震，然后便见他依着本能舒展开双臂，抱住了自己。
　　呵呵，他这个状态是最好的，如果真的醉死了，人事不知，反倒不好玩了。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应川的小腹立刻灼烧了起来。
　　他伸出胳膊紧紧箍住后辰，另一只手在他的胸前和腹下慢慢摩挲，软腻着声音唤道：“宝贝儿，宝贝儿，你是我的……”
　　后辰顺势趴在他的怀里，下巴舒服的搭在应川的肩窝上，眼睛微微眯着，耳里听着应川的呢喃，身体细细品味他的每一下触摸，似乎很享受这个宁静的二人时刻，醺醺然的迷醉在了应川的气息里，不知今夕何夕。
　　应川低头看向怀里慵懒得如同一只小猫似的人儿，心里说不出来的舒坦。
　　他微微撑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捧起后辰的脸，仔细端详了起来。
　　白皙中透着晕红的肤色，挺秀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眼、唇畔两个浅浅的酒窝，淡淡的粉唇微微张着，蜜糖似的葡萄酒香从口中溢出。
　　应川眸色一暗，便将脸凑向了后辰。
　　双唇贴合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陡然急切粗重了起来。
　　起初是后辰含着他的唇，轻咬着不放，后来是应川逮住了他的舌头吸吮……
　　舌尖交缠顶撞出的电流炸起了一簇簇的火花，朝着四肢百骸快速散开。
　　临到最后那一刻，后辰忍不住崩溃地一口咬上了应川的胳膊，微咸的血液流进口中的时候，后辰才惊醒了过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应川抽身而出，坐到一旁，抬起被咬伤的手臂查看的刹那，一串龙血不小心顺着手肘滑落到了药液里。
　　突然，满池的药液像被煮开的沸水似的翻腾了起来，氤氲着红色雾气笼罩住后辰的全身。
　　后辰额头上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淌了下来，识海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至，他的整个人像是被熊熊的火苗焚烧着……
　　胸口像有无数颗炸弹突然同时炸裂了一般，连带着所有的神经都开始剧烈抽搐、痉挛。
　　“小辰，看着我！小辰……”应川着急的摇晃着后辰的肩膀。
　　眼前的景物慢慢变得模糊，应川的话在耳朵里渐行渐远，后辰感觉自己的身体、感觉都在消失，意识轻盈盈的飘了起来，浮上了半空。
　　应川看到后辰呈现出灵魂不稳的状态，内心惊骇得无以名状。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灵机一动，猛地想起来以毒攻毒的法子。
　　一点点的龙血刺激，对他会产生巨大的反应……那如果是大量的龙血刺激，又会让他如何呢？
　　应川猛地运用妖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利刃，割向自己的手腕，连续割了好几刀，眼见着龙血滴入了透明的药液中，融成了一片的血红色液体飘向了后辰，他赶忙又端着手腕移到了后辰的嘴边，强迫他大口大口地吸吮伤口上的血液。
　　有了前两次后辰发疯的经验教训，应川在他还没来得及爆发之前，足足用了十成的妖力强行定住了他的身形，将他罩在了洗髓池的药液里。
　　应川蹲在金光屏障之外，眼睁睁的看着后辰被笼罩在药液里，像要冲出囚笼的野兽般疯狂挣扎、翻滚，四处碰撞，他的心里很有些煎熬，实在是太心疼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辰终于慢慢力竭，动作迟缓了下来，眼中的邪红色血雾逐渐淡去，委顿在药液里不再动弹了。应川方才撤开屏障，凑近查看起后辰。
　　咦？不对，太不对了。应川发现后辰的整个外形在肉眼可见的发生着变化。
　　身形陡然拉伸了许多，脸部轮廓逐渐深邃起来，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白皙的肤色变成了小麦色，一块块肌肉蓬勃着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
　　后辰变成了……是犼，他是犼！应川在心里发疯似的狂呼乱叫，喉咙间却沙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隔着五万年的时光，犼沿着彼此因果线的牵引，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成为了他命定中的那个人。
　　良久之后，应川轻轻的伸手抚上犼的脸庞，像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似的小心翼翼。
　　一遍遍的摩挲过他的额头、鼻尖、唇瓣、下巴……手下的温热触感方才让应川确信这一切不是梦——犼真的，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定定的望着怀里的人儿，应川激动得一夜未眠，内心如有冰块与火焰杂错填堵于其中似的，极为忐忑不安，他这漫长的妖生从未曾如此惶恐过、纠结过。
　　那一晚过后，他发生了什么？
　　这几万年之间他又是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重伤跌落会稽山的山谷？
　　为什么他会变身后辰，全然不记得过往？
　　为什么洗髓池的药液混合龙血会刺激他觉醒本体？
　　……
　　太多太多的问题，最后凝结为一句——他还记得我吗？
　　日上三更，寝殿外，长老们在焦灼的等待着龙神和神后出现，众人眼看着祖龙神独有的金光屏障笼罩着寝殿，心里不免都在担心，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蚌女接二连三的想要进入寝殿伺候主人起身，也都被结界给拦在了外面。
　　此时的寝殿内，后辰，不，犼躺在应川的怀里缓缓的动弹了一下，却皱紧了眉头，口中溢出一声低低的苦吟。
　　犼这是要醒了吗？应川赶忙稍稍松开了臂膀，注视着怀里的人儿。
　　疼，全身都在疼，疼得令人发指，就像被巨大的山峦碾压了几百遍似的。
　　识海里翻腾着的无数画面从黑白色到彩色正在显影出来——鸿蒙初开之时，懵懂着长大……在天宫结识了祖龙神……被东皇太一欺诈、堕入山崖……自沉睡中醒来，拜师学医……
　　杀死玄武，被赶出山谷，遇上胡蓉蓉……认识了彦希、姬和，还有应川……
　　犼极为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当焦距聚在一起的时候，他望着眼前的应川，眨了眨长睫毛，逐渐清醒了过来。
　　应川望着他仿佛凝固了世间万象般的苍茫眼神，愣住了。
　　就是这双眼睛，在最初的最初迷住了他。


第74章 、龙神下旨要择日完婚
　　诸位，昨晚我的血与洗髓池的药液混合在一起，唤醒了神后的远古妖力……
　　抚上应川的肩头，他慢慢拉低眼前的祖龙神，眼里的诸般神色渐渐地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随后唇畔绽开了一丛笑意，“好久不见。”
　　为他的这一句，忐忑不安了一整个晚上，应川哽咽了。
　　“犼，谢谢你还记得我。”
　　他缓缓抬起头，用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覆上了应川的额角，“你还是叫我后辰吧，我喜欢师父取得这个名字。”
　　应川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感恩。
　　仿佛数万年的苦寂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了。他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缱绻着漫山遍野的灿烂春光。
　　不假手于他人，应川伺候后辰更衣，丝毫不在意自己受伤的肩膀和胳膊。
　　镜中这个高个子男人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镶绣金丝云纹，腰间同色系玉带，上挂龙纹腰佩，襟袖翻飞之间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灼灼其华，潋滟生辉。
　　从背后望着犼，应川心里禁不住满是骄傲，他想向全天下昭告他的神后归来。
　　待应川和后辰携手走出寝殿门外的时候，长老以及一众的水族全部惊呆了。
　　这人是谁？从未见过的上仙姿容，通身散发着傲视天地的气势。
　　一个晚上的功夫，他们的神后就不见了？为什么川爷是和他一起走出来呢？
　　应川不急着解答众人的疑问，挥了挥手，“走，到主殿去。”
　　说罢，他便与后辰走向了主殿。
　　“诸位，昨晚我的血与洗髓池的药液混合在一起，唤醒了神后的远古妖力，他便是你们昨日恭迎入殿的神后，也是五万年前我所爱慕的犼。”
　　应川坐在上首的鎏金龙椅上，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望向身旁的后辰。
　　他说罢，下面的众妖一片哗然，纷纷议论了起来。
　　“天呀，我是第一次听说洗髓池的药液能唤醒远古妖力的。”
　　“笨呐，是龙血和洗髓池的药液一起唤醒神后的。”
　　“五万年前的爱人回到身边了？我们祖龙神的运气就是不一般。”
　　“神后变得更加英俊了呢。比心。”
　　……
　　“各位长老们，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后辰的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令众妖们安静了下来。
　　“神后请说。”敖广率先应承了下来。
　　“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龙血都对我有复苏妖力的功能。”后辰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洗髓池里的药液是什么作用的？它和龙血融合在一起，先前有出现过我这样的类似情况吗？”
　　“龙血？我可以试着割破手指放血，为神后一试。”敖顺抢先一步说道，好像生怕被其他兄弟抢去了为神后试血的头功似的。
　　敖广沉吟了一会儿说，“每晚用洗髓池中的药液沐浴，是我族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益寿延年法子。药液是由多种通经活络、强经健骨的药材配置而成，长期洗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强身体的新陈代谢，由内而外稳固族人的精气神。”
　　听罢，后辰恍然大悟了。
　　原来，龙血是复苏万物的作用，与洗髓池里的药液相得益彰，加大了他的妖身本体的复苏速度。
　　随即，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不知道是不是龙血对所有的重伤病体都有效用？”
　　这回换了敖闰进行抢答，他快速接过话茬，“龙体再强盛，也和其他的妖族一样，禁不住失血对身体的透支和损耗，一滴龙血需要百日将养方能补回元气，因此我龙族向来是轻易不肯予以旁人龙血的，除非……”
　　除非是给至亲至爱之人献血——敖闰没有说下去的话，在场的一众大妖都心下了然。
　　说话之间，殿外走进来一名蚌女，她捧着一方琉璃托盘，呈到了敖顺面前，托盘上摆放着一盏金杯，一柄锋利的匕首。
　　敖顺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接过金杯，拿起匕首，在左手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将几滴鲜血滴入了杯中。
　　后辰看着蚌女呈递上来的金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尖，并没有伸手去接过来，而是扭头看向应川。
　　应川心知后辰一贯是有洁癖的，这是医生的职业病，于是展眉一笑。
　　“几滴而已，试试吧。”
　　后辰只好接过金杯，待要将杯送到嘴边的时候，他又停顿了下来。
　　“你为我护法。我担心，触碰龙血会出现什么意外。”
　　应川心想，他真是多虑了。以后辰现在的妖力，既然都可以变身，对妖力当然也就可以收放自如了。
　　架不住后辰央求的眼神，应川还是祭出了金光，笼罩住了他。
　　听媳妇儿的吧，万一他待会又发起疯来，把他的龙宫给拆了，长老们给弄伤了，却也是不好。
　　后辰慢慢的喝下了杯中的龙血，砸吧砸吧嘴，除了血液本身那股子咸涩的味道，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想起第一次仅仅是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沾染应川血液的棉球，就起了那么可怕的变化，不禁心下淡定了，还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些骄傲的情绪。
　　原来，唯有祖龙神的鲜血方能对他有如此大的复苏、激化作用，寻常龙王根本达不到先前的效果，那便无事了。
　　否则，当医生的，保不齐哪天就会碰到龙族病人，一点龙血都不能沾染可就麻烦了。
　　应川见他没什么变化，也放心了下来——太好了，看来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旁的龙哪怕想要用龙血魅惑后辰，都办不到。
　　“敖顺为神后试血有功，赏掐丝珐琅瓷器十件。”应川满意的说道。
　　敖顺笑容满面，赶忙叩拜在地，“谢龙神恩典，愿上苍庇佑神后贵体康健。”
　　“传我旨意，从今日起册封后辰为神后，凡他所过之水域，我水族民众皆应以神后礼敬之，如有怠慢者以族法论处。”应川握住后辰的手，望向下方的一众族人。
　　“诺。神后在上，请受我等一拜。”四海龙王率领殿上所有妖众对着后辰行叩拜大礼。
　　等族人都站起身后，应川接着说道，“敖广，责令你同其他三海龙王即日起开始挑选良辰吉日，并布置龙神婚典。”
　　后辰被身旁应川接二连三的宣旨给震住了，差点儿想开口拒绝。
　　这是公开对外界宣布我要和他结婚了？哎呀，我都没做好准备呢。
　　不过，如果我当场拒绝他的求婚，会是个什么下场？！
　　后辰想想应川的暴脾气，选择闭嘴，啥也没敢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触碰他的逆鳞比较好。
　　眼见后辰仅仅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应川心里可就乐开了花。
　　果然，你不会当众给我难堪。小样，不耍耍手段，你会就范？！
　　随后按照族内的规矩，四海龙王率领龟丞相、金蟹将军等一众水族高官轮番上前向神后敬献贺礼。
　　后辰端坐在鎏金大龙椅上，接受众妖的朝拜，笑得脸都僵住了，面部肌肉一阵阵的酸疼。
　　他被应川折腾了好几轮，又因为爆发妖力疯魔了一晚上，早已腰酸背痛，全身酸麻，现在还要被迫这么一本正经的端坐着，心里早就骂骂咧咧了起来。
　　哎呦，我的老腰呀，这个神后，谁爱当谁当。下次再也不敢跟来族里了。真受罪……
　　应川瞥了一眼后辰强打精神的模样，心里默默吐起了槽。
　　“该，谁让你咬我的？你老老实实受着，至于沾染我的龙血发癫吗？”
　　先不说这两妖端坐在上首，表面恩爱异常，实则各怀心思。且说妖管局那边已经有消息灵通的水族在欢欣雀跃了。
　　消息也传到了青丘的姬和那边，当着族人的面，姬和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过了好久，姬和都不能平复心情，回想起后辰在青丘时候的种种，他便悔恨得无以复加。
　　如果他那晚霸王硬上弓，强占了后辰，眼下还有这条恶龙什么事。
　　即便东窗事发，大不了两族火拼一场便是了。果然，做妖不能太有风度，更不能恪守什么礼数。
　　姬和悲从心来，伏倒在桌上泪流满面，恨不得立刻瞬移去龙族将后辰抢回来。
　　休假？不，明天我便回去局里。我倒要看看这对龙神、龙后是如何恩爱的？应川胆敢有一丁点儿对不起他，我便打杀了这条恶龙。
　　第二天，姬和刚走进妖管局，便听到一个对他来说是坏消息的消息，应川他们两人没有那么快回来，听说是后辰的魂魄不稳，需要在龙族静养，巩固根本。
　　魂魄不稳？为何会魂魄不稳？应川对他做了什么？！
　　而且后辰的所谓变身是怎么回事？姬和暗暗担心了起来。但是碍于身份，他不便于直接前往龙族，于是就派了一名探子悄悄潜入龙族查探。
　　半日不到的功夫，这名探子便带回了消息，并且与消息一道带回来的还有后辰的画像。
　　“禀报祭司大人，神后因为在洗髓池里沐浴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祖龙神，使得祖龙神的一些血液滴入了池中的药水里，不知道为什么龙血和药液这两者混合在一起产生了可怕的反应，方才使得神后突然变身的。听说神后正在逐渐恢复妖力。”
　　探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副画像呈现给了姬和，“这是神后现在的样子，他们称他为犼。”
　　姬和展开画像，往画布上看过去的时候，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双手不自觉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画上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后辰的影子？
　　他，是他！这人的神态、轮廓、气质……分明是六万年前的他。
　　着一身玄色蟒袍，小麦色的皮肤，墨染般的长发不扎不束，在身后肆意张扬着，俊逸至极的脸庞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彷如妖神降世一般，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邪狂不羁。
　　好半天，姬和才勉强稳住情绪，挥手喝退了探子。


第75章 、九尾天狐偷溜进了龙宫
　　果然，远远的，他便看见一个男人静躺在池中的身影。越跑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砰砰砰，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似的。
　　既然六万年前他是以九尾天狐本体面目见犼的，那么现在依然还是这么去见他好了。
　　打定主意后，姬和蓦然睁开双眼，变幻出九尾天狐的本体，瞬移到了龙族皇宫之外。
　　在姬和的眼里，夜幕下的龙宫金碧辉煌，俗气得紧，不由得心下愈加忿忿然。
　　犼这般的人物，难道是眼瞎了，怎么会看上这么一条恶俗的龙吗？
　　一个闪身，姬和跑进了龙宫。
　　犼会在哪里呢？希望他现在没有和应川在一起。
　　大殿上、寝殿里、花园里都没有人，奇怪了。
　　姬和绕着龙宫里跑了两三圈，四处寻找犼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洗髓池，他猛然想起来探子说的洗髓池。犼就是在那里变身的。
　　他飞快的跑进了寝殿后方的洗髓池。
　　果然，远远的，他便看见一个男人静躺在池中的身影。
　　越跑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砰砰砰，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似的。
　　男人听到声响，扭过头，睁开眼睛望过来。
　　是那只小白狐，不，是姬和。犼淡淡的笑了。
　　姬和箭一般蹿进了池子里，跃进了犼的怀里。
　　紧紧的依偎着犼，就像六万年一样，姬和不言不动，满腔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又酸又甜，还有诸多的苦味。
　　如往昔一般，犼抚摸着小白狐的头顶心，笑着说，“好久不见。狐族三太子。”
　　姬和听到这一声问候，忍不住流下了泪来。他等这句话，足足等了六万年。
　　犼看着姬和没有动，便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被池水打湿的毛发，继续说道，“姬和，别这个样子。前些日子我不是去了青丘做客吗？你忘了？”
　　姬和暗哑了嗓子，“那是后辰，不一样。”继而呜咽了起来，“你说过要来青丘找我的，我一等就是六万年……你，你明知道我是那么渴望你能来，你却让我等了这么久。”
　　“好了，好了，祭司大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犼宠溺的轻轻拍了拍小白狐的脊背。
　　“大人，六万年前我是先遇到您的。为什么您没有选择我，而是要了那条龙。”
　　姬和很有些不服气，他边说边低下头去，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犼耐心的解释道，“你呀……这能一样吗？你是我最宠爱的小狐狸。他，他却是我的心上之人……五万年前，我便是他的人了。”
　　姬和如遭雷击，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抖、萎靡了下去。
　　什么，五万年前他们就……天呀，原来不止是自己与犼有一段前缘，应川也有，而且还比自己抢先了一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犼心知姬和对他的执念，狠下心来继续说道，“今后，我不止是万兽之祖，妖界医生，更会是龙族神后。你身为狐族的祭司大人，一定要谨守礼数，不可再由着性子胡来。”
　　犼虽然口中说着如此绝情的话，手在抚摸姬和脊背上顺滑的毛皮时，却几不可闻的微微颤抖了几下。可惜，姬和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中并没有察觉这些小细节。
　　松开姬和，犼游到了池边，坐直了身子，正色的望向池中的小白狐，“回去吧。这是龙族，你不该悄悄出现在这里。”
　　姬和呜咽着垂下头去不肯离开。
　　“难道还要我使用妖力，送你回去吗？”
　　犼站起来穿上睡袍，望着池中打着哆嗦的小白狐，加重了语气。
　　罢了，没想到觉醒后第一回 使用妖力，却是要把痴缠的姬和送回去。
　　犼在心下回想起他作为犼宠爱姬和的一幕幕画面，以及作为后辰的时候，与姬和的所有羁绊、缠绵，不禁有些神伤。
　　“你会遇到更爱你的人。他不是我。”
　　说罢，犼悄然腾空而起，将手抓向池中的小白狐。姬和没有反抗，任凭犼将他带离了池水，蜷缩在犼的怀里，继续发着抖。
　　犼使用妖力蒸干了他满身的水珠，瞬移回了姬和的永王府。
　　一边抱着小白狐快步走进卧房里，犼一边吩咐垂手候立在一旁的蓝衣仆人说，“帮你家主人拿件干爽的睡袍，再煮碗热茶过来。”
　　将姬和放在床上，看着他变回人身，帮他盖上被子，犼坐在床沿上握住姬和的手，慢慢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脸颊。
　　“别这个样子。天地没有崩塌。我也还在你的身边……你若愿意，我们依旧是朋友。”
　　姬和没有说话，他紧紧阖着的双眼里淌下来一行清泪。
　　犼轻轻擦去他的泪水，站了起来，“你既然唤我一声大人，便要听我的话。你且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别急着回局里上班……等心绪平复了，或许你的良人就会出现了。”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瞬移出了永王府，回了东方花园的家里。
　　走进门后，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应川打了一个电话，“川，我回去东方花园了，洗髓池水泡得应该差不多了。”
　　应川在电话那头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犼会独自一人离开龙宫，回城里呢？
　　“犼，你怎么了？”
　　“没什么。方才姬和前来龙宫探望我，我送他回永王府，顺道也就回家了。”犼坦坦荡荡的说道。
　　卧槽，这只老狐狸居然趁我不备，跑来挖墙角。应川皱紧了眉头。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心下安稳了——既然犼能如此坦然的说，估摸着他与姬和的过往应该是翻篇了。
　　“你不用再泡泡洗髓池的药液吗？对你稳固本体和有用。不然，我再割一刀，滴些龙血进去，帮你加速稳固一下？”应川调侃了起来。
　　“休要胡说八道。你即便是龙神，身上又能有多少血！”犼嗔怪道。
　　“放心，我已经可以控制妖身和妖力了……不会再出现失控伤人的情况。”犼安慰应川。
　　“你且在族里处理完事情再回局里吧。我明天在家休息，后天便回诊所上班了。”犼说完就打算挂电话了。
　　应川赶紧一叠声的说道，“别介，犼，这么急着挂电话干什么？！来，来，让我亲你几下，啵，啵。”
　　他面对后辰再肉麻的话都说得出口，可是对着与他年岁一般大的犼却说不出来，难得借着这个彼此通电话，不必面对面的机会，便又对着犼油嘴滑舌了起来。
　　犼自从觉醒了记忆以来，还是头一回面对应川的如此「热情」，很有些耳热心跳，便赶忙挂断了电话。
　　收拾了一番屋子后，他便走上楼，打算去沐浴，然后睡觉。
　　他一边上楼一边拨通了当康的电话，“你在哪里呢？我回来了。”
　　“啊，啊，是后辰吗？你回来了？你现在哪里？我过来看你。”
　　听着手机里当康尖叫的声音，犼笑了，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他是后辰的时候。
　　当个平凡的小妖，没有万兽之祖的「偶像」包袱，平日里吃吃喝喝，嘻嘻哈哈的，其实挺好的。
　　第二日，犼还没睡醒，便听到有人，而且是一群人在外面敲门。
　　他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的走下楼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好家伙，当康、唐因因、火静、小贝、小箐、无支祁、小风、金焰、司逸明、毕方、武庚还有张大鹏都站在房门外，呼啦啦十几个妖。
　　望着打开门的这个陌生男人，大伙儿全都屏住呼吸，静默了下来。
　　啊？这是……尽管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人，却绝对不是他们熟悉的后辰。
　　他比后辰高了足足大半个头；
　　他不是后辰那种瘦弱白皙的书生模样，而是小麦色的精壮男人；
　　他的轮廓棱角分明，眉眼比后辰不知道凌厉了多少倍，那股大妖的威压即便是应局都不遑多让。
　　望着眼前朋友们面面相觑的表情，犼知道他忘记变回后辰的模样，把大伙儿吓到了，赶忙舒展了眉头，揽过当康的肩膀，笑着说，“怎么回事？不认识我了，大家都进来吧，一个二个的傻站着干什么？！”
　　武庚最先恢复了神色，上前故作熟稔地拍了拍犼的肩头，脸上笑开了花似的，“你是犼吧？把我们的后医生还回来。”
　　金焰、毕方和司逸明、小箐、小贝等几个则被远古大妖的威压给震住了，赶忙伏跪在地叩拜，“犼大人，请受我等一拜。”
　　火静也赶忙拉着无支祁、小风跪倒在地上，“师父，您可回来了。”
　　张大鹏望着众人，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有些傻了。
　　一时间，门外的场面颇为混乱。
　　犼无奈的松开揽住当康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让到门里，对外面的一众人等说道，“起来，都起来吧。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不作兴这套礼法了。是不是要我变回后辰的样子，你们才能进得了门？”
　　一众大小妖们方才鱼贯而入，在客厅里各自找位置，或坐或站。
　　“你们也来得太早了。我先去换身衣服，马上下来。”犼边说边走上了楼。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众人舒了一口气，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哎呦，我刚才差点吓尿了。他比咱们应局的威压还大。”金焰摸了摸胸口。
　　“可不是嘛，我到现在还感觉腿肚子打颤。”他身旁的司逸明接茬道。
　　武庚鄙夷的望着局里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妖，“瞧你们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犼虽然是万兽之祖，是上古凶神，可他也是后辰呀。即便他恢复记忆了，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第76章 、尾声：众妖拜会万兽之祖
　　虽然是眉眼凌厉，可唇边噙着笑意呀。虽然是身形精壮，可动作柔和斯文呀。虽然是上古妖神，可穿上现代服饰还是可亲可近的呀……
　　张大鹏惴惴不安的望着武庚，“五叔，您可别这么不当回事。你记得那个晚上，后辰是怎么大杀四方的吗？他那会儿还没完全觉醒妖力，恢复记忆，就已经十分骇人了。那他现在……阿弥陀佛。”
　　金焰与小贝那晚当值，经历过那个宛如修罗炼狱般的可怕场面，此时经由张大鹏提醒，回想起来，禁不住同时抖了抖身子。
　　火静见着众人害怕的神情，忍不住梗着脖颈，怒目圆睁的怼了张大鹏一句，“我师父怎么了？你是他的朋友，难道还怕了他？或许，你是眼红他的实力比你强吧？”
　　张大鹏撸了撸袖子，对着火静挥拳威胁，“小姑娘家家的，别乱说话，我金翅大鹏鸟怕过谁？”
　　毕方站出来，息事宁人，“您二位都少说两句，后医生，啊，不，犼大人肯定不会是大家的威胁。他是好人，他救过我的命，你们也或多或少受过他的恩惠吧，至于这样防备他吗？！”
　　张大鹏想起来后辰先前为他疗伤的情景，心下不免有些羞愧，赶忙闭上嘴，没有再吭声了。
　　犼在卧房里换衣服的时候，也清楚的听到了楼下的争吵和议论声。
　　自从恢复了妖力，他的五官都比先前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什么面目出现在朋友们的面前呢？继续以后辰的面目，还是以犼的？
　　犹豫了再三，他还是决定以犼的面目示人。毕竟他确实是犼，重伤之后因为妖力衰弱，方才变身为性情柔和、瘦弱可欺的后辰。
　　所以，从长远的相处来看，既然他们是他的朋友，那肯定是要适应他的转变。
　　说起来，他倒是对应川的适应力十分佩服。无论是对着瘦弱的后辰，还是对着强大的犼，他都能那么自如的调笑，这心理素质好得……真不亏是祖龙神。
　　正值盛夏，他便故意换了一身现代年轻人爱穿的T恤、短裤，下了楼。
　　看见他施施然的缓步走下楼来，客厅里的众人瞬间又静默了下来。
　　虽然是眉眼凌厉，可唇边噙着笑意呀。虽然是身形精壮，可动作柔和斯文呀，虽然是上古妖神，可穿上现代服饰还是可亲可近的呀……
　　犼眼见着好几个朋友放松了下来，心知朋友们正在慢慢接受自己的转变，工作和生活的一切又将回到正轨。
　　招呼众人喝了一些茶水后，大家便告辞了。
　　送走众人后，犼坐回沙发上，望着窗外这座灯火阑珊的城市，发了一会儿呆。
　　他的识海里是两段记忆，中间夹杂着几万年的沉睡，记忆是断层的。
　　天地未开之时，他便降生在了一片混沌中，天生地养，无知无觉的野了四万余年，整日里领着一众野兽在黑暗中嬉戏、打闹、交合，渴了便喝一捧地上的积水，饿了便生撕一头小兽充饥、累了便倒地就睡。
　　有一日，熟睡中的他被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惊醒，慌忙翻身爬起来四处查探。
　　在一片亘古的黑暗中，自他诞生以来便熟悉的黑暗中，他居然看见一丁点羸弱的光闪烁在前方，继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光点出现了，而巨响便是从那里不断传来的。
　　于是，他便朝着那片光飞奔了过去。
　　他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抡举着斧头不断地朝着黑暗砸去，火花四溅中，黑暗逐渐被劈开了一道道的口子，光亮从裂缝中漏了进来。
　　在光亮的映照下，他看见轻而清的东西缓缓上升，变成了天，重而浊的东西慢慢下沉，变成了地。
　　当天与地逐渐分离开来的时候，那个巨大的身影始终用头顶住天，脚踩着地，竭尽全力的扛住企图继续粘合在一起的天和地。
　　他仰望着这个巨大的身影，眼见着不断滴落的汗水在身旁化为了植物、花草，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上了空洞的心口，蒙昧的神志被逐渐开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与地终于放弃了挣扎，慢慢定住了，不再动弹。与此同时，那个巨大的身影轰然倒地，卧伏在他的身旁。
　　他是谁？他这是死了吗？没等犼反应过来，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怪兽猛然出现在半空中，它的周身金灿灿的，犹如火花般璀璨耀眼。
　　怪兽刮起一阵阵的飓风，吹扬起他的鬣发，也吹浮起他好胜的心。
　　于是他便跃上半空中，想要与这条从未见过的怪兽一决高低。
　　怪兽躲开他攻击过去的利爪，不断的盘绕、悲吟在半空中，似乎是在为方才殒命的那位默哀。
　　这是第一次有兽不肯和他打架，他有些莫名其妙，只得跃下地来，悻悻地往回走，想要走进他所熟悉的黑暗中。
　　怪兽见他要走，便从半空中急冲向他，阻拦在前方，慢慢地收敛起庞大的身形，缩小、再缩小，变成一个没见过的直立形状，纤细的四肢中有两肢踩在地上、两肢悬于半空，身上没有像其他的兽类一样被毛发覆盖，而是裹着一件柔软轻薄的物什。
　　“吾乃应川，龙之始祖，听命于盘古祖神，尔等既然已自黑暗中离开，便不要再回去了，不如跟随于我，守护这一片尚待稳固的天与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方才变形的怪兽口中传出。
　　他刚刚开启神志不久，并不明白这条怪兽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往前走。怪兽并不阻拦，只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又过去了一万多年，他每日在地上奔跑、空中翻腾，于江河湖泊中嬉戏，日子倒是比原先在黑暗中过的更为惬意了，慢慢的他也学着那条怪兽的模样缩小、变身，也会将兽皮披在光裸的身上。
　　有一日，如先前那条怪兽变身后一般形状的身影走近。
　　“吾乃太一，妖族之皇，尔等皆为吾臣。”一道洪亮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威压砸向了他。
　　从那日起，他便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神」的仆从，跟随着太一上了天，为太一守护东皇钟。
　　学习一切的繁文缛节，穿着柔软轻薄的长袍，他在表面上俨然与其他神一般谨守礼数，骨子里却升腾起越来越多的不耐怒火。
　　一日他坐在银河边，望着河里数不清的星星发呆，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是扭头望过去。
　　他看见了，他居然看见了那条怪兽变身的「神」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叫应川的神比天上大多数的神都要好看，他竟然对着自己笑了，笑得像春风拂过脸颊般轻柔，却在他的心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坑里满溢着一汪碧水，在那些看不见他的日子里不时泛起一层层的涟漪。
　　“犼？”有一日，那个叫应川的神忽然开口唤了他的名字。
　　那一声轻唤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犹如鸿蒙初开之时劈开黑暗的那把利斧，让他望见了如许光明。
　　后来他便依着心意，顺理成章地邀请应川一起数星星，一起去北海游泳，一起回了阴山的家里，一起做了那件畅快淋漓的事。
　　哪怕在两人缱绻缠绵之际，他也没有告诉应川，很早之前便见过他，在天地初分，盘古殒命之时，在他的神志初启之时就已见过了。
　　等到他想说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东皇太一对他暗生杀机，第二日便传音于他，诱骗他去昆仑墟采择一味灵株，却藏在半山腰伏击了他。
　　当他被利器洞穿心口，坠入山谷深渊的那一瞬间，才猛然惊觉尚有一些想要告诉应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他本是诞生于混沌之内的不死之身，重伤自动为他开启了沉睡模式。
　　万般不甘之下，他被埋入万年积雪内，陷入一片黑暗中。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少年，他方才慢慢的苏醒，睁开了双眼。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全身都在疼？
　　心口的重伤耗损了他的太多妖力，过往的所有记忆却随着妖力的流逝全部失去了。
　　又过去了一些时日，他才慢慢积攒了些微力气，循着本能腾空而起。
　　飞行了一会儿后，他那周身浓郁的血气吸引来一条黝黑的怪兽。当怪兽飞向他时，他想都没想便抓过怪兽啃噬了起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品尝过如此生猛的血食，也或许是长途飞行让妖力消耗殆尽，他重新昏迷了过去，从高高的云端坠落。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便看见了师父。
　　是师父收他为徒，师父治好了他的伤，也是师父教他学医，更是师父逐他出山来了这座城市。
　　他不知道是要感恩，还是要为之惶恐。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即便隔着数万年的光阴依然牢牢的捆在他与应川的身上，须臾不曾松开。
　　早在他尚未觉醒的时候，便将他牵扯到了应川身旁。
　　哪怕他白白损失了几万年的时光，哪怕他是以另一个人的面目出现，但一切都仍然是最好的安排。
　　等到应川从龙族回到他身边，等到与他举办过婚典后，他或许会选择告诉应川，鸿蒙初开之时的那一次相遇，也或许就让他独自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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